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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版只在晉江文學城 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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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版只在 融洽

一聽到聶家小娘子終於出家門的消息, 薛懷瑾快馬加鞭就追過來了。

奈何桑瑜這次出門太過突然,薛懷瑾還是沒有及時追上馬車,只堪堪追到了趙氏茶坊。

對於這個茶坊, 薛懷瑾印象深刻, 當時他就是被帶到這裏來“討媳婦”的,差點把他給氣死。

如今再來,薛懷瑾有種恍如隔日感, 但這次他確實是來討媳婦的。

剛到茶坊門口, 隔著人群,薛懷瑾聽到了眾人的議論,也聽到了劉三郎那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蕩話。

薛懷瑾馬鞭都忘了放下,下了馬順勢跨進了茶坊。

看到那匹墨黑色的寶馬, 眾人認出了來人是誰,又看薛家郎面含煞其, 顯然是要整治人的架勢, 紛紛讓路,心中為能看一場好戲雀躍。

劉三郎正趾高氣揚地坐著, 忽聽那聲隱隱中透著熟悉感的怒喝,他心中一滯, 開始不安起來。

直至看清來人,劉三郎的不安到了極致。

“薛兄怎麽來了?”

也不去想美人了,劉三郎殷切地跑過來, 滿臉堆笑。

薛懷瑾氣猶未解,瞧那劉三郎眉毛不是眉毛, 眼睛不是眼睛,眼裏的刀子都能將人淩遲了。

“誰是你兄,少他爺的亂叫!”

一記馬鞭帶著主人的怒意重重地甩在劉三郎身上, 力道過重,當即就將劉三郎華貴的錦袍抽出了一道裂痕,慢慢滲出殷紅來。

劉三郎被這麽一罵一抽,渾身都打了個冷顫,差點沒站穩,神情稱得上驚恐,捂著傷處神情慌亂。

“不知是在下哪裏讓薛郎君不快,還請郎君示下?”

一頓打罵下來,傻子也知道薛懷瑾是針對他了,劉三郎死也得死個明白。

只聞薛懷瑾一聲冷哼,話語刺骨。

“你本沒有惹到我,但是你惹到聶家娘子了,便是惹到了我。”

“讓她不快,便是戳我心窩子,你說是什麽緣故?”

如此熱烈的話就這樣當著桑瑜的面說了出來,讓臉皮薄的桑瑜難以抵抗,又一個人偷偷臉熱了。

他是嫌二人的熱鬧整得還不夠大,特意來添磚加瓦的!

薛懷瑾這一番話所含信息量極大,當場就讓劉三郎怔在了原地。

他呆楞地轉頭看了眼正臉色難看的桑瑜,不可置信顫聲問道:“敢問娘子是哪個聶家?”

長安是有個如雷貫耳的聶家,然劉三郎壓根沒覺得這個賣茶的小婦人會搭上人家。

憋了好半天,畫春終於能自報家門了,差點沒把頭揚到天上去。

“還能是哪個聶家,自然是永興坊的聶家。”

“你這渾人,竟敢強搶民女為妾,還出言冒犯我們家娘子,回去便告知我們相公,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出面教訓人這一套,畫春最為擅長,幾句話就將劉三郎嚇得兩股顫顫,跌坐在地上。

長安如今誰不知薛懷瑾一門心思求娶聶家女,如今自己將人給調戲了,可不是挑釁?

怪不得薛懷瑾上來就對他動手,這下糟了。

一下得罪兩尊大佛,先不說他父的長安縣令之位,他今日都難走脫了。

劉三郎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想到即將到來的可怕後果,骨頭一軟,就地跪在了桑瑜跟前,開始自己扇自己巴掌了。

啪啪啪!

“是劉某的錯,不該強搶民女,更不該冒犯娘子,我知錯了,還請聶小娘子寬恕,饒我這一遭。”

劉三郎深知,想要從輕發落,便只能在聶小娘子處尋突破口,只要聶小娘子心軟饒他一饒,事情就沒那麽可怕了。

為了能博取那一絲機會,劉三郎打自己打得十分賣力,幾巴掌下去臉頰就像猴屁股一樣,劉三郎還在繼續。

桑瑜被她那陣仗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薛懷瑾走上前來,冷笑道:“你倒是個機靈的,知道大小輕重,就是勁太小了,再使點勁。”

劉三郎不敢違拗,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加大力度。

很快,劉三郎那張蒼白的臉紅腫了起來,桑瑜也看不下去了。

懲治人也不是這種法子,自當用些正當路徑。

“停手吧。”

這三個字仿若仙音,劉三郎也心疼自己的臉,立即罷了手。

“聶娘子寬恕在下了?”

頂著一張紅腫可笑的臉,劉三郎滿眼希冀。

桑瑜盯著所有人的視線,嚴肅道:“先去給趙娘子賠禮道歉,然後將造成的損失十倍賠付給趙娘子。”

劉三郎不敢耽誤,連滾帶爬去好言賠禮了,再沒有先前的猖狂。

“自個再去京兆府投案,承認自己的罪行,將杖刑領了。”

一聽還有這個,劉三郎露出遲疑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啊,還要去投案?”

桑瑜冷下臉,反問道:“怎麽,這些還冤了你,不願去?”

薛懷瑾趁勢在旁邊插話助長氣勢道:“這樣做已是寬宥了你,不然你父絕對要後悔自己生了個好兒子!”

其中蘊含的意思劉三郎一下就聽明白了。

若是聶小娘子執意捏著自己那句調戲的話不放,回家告一狀,他全家都得走不了兜著走,更何況還有個薛懷瑾在側。

如今沒將調戲的事放在明面上,已是善心大發了。

“多謝聶娘子,多謝聶娘子,我這就去京兆府領板子!”

想通了關竅,劉三郎欣然接受,更不敢出什麽幺蛾子,不然兩家都不會放過他。

劉三郎頂著一張紅腫的臉千恩萬謝出去,人群散開,茶坊內只有零星幾人。

薛懷瑾未走,坐在那張唯一完好的桌案旁,一副等待的模樣。

桑瑜眼皮一跳,這一瞬重陽那日的荒唐又如狂風一般卷回來了,她眼神忽閃,不敢同薛懷瑾對上一眼。

來到趙娘子跟前,桑瑜看著雙眸紅紅的趙娘子,歉疚道:“是我來晚了,先前出了場意外,家中仆人將事情給耽擱了,沒能立即過來,讓趙姐姐擔驚受怕了。”

趙娘子搖頭寬慰道:“這有什麽,無礙,娘子能來相救便夠了,好在來的及時,沒讓那紈絝得逞。”

趙娘子言,她娘家有個敗家的弟弟,賭錢輸了一大筆,爺娘心疼兒子,不管她這個女兒死活,便要將她抵了還弟弟的賭債,然後趁機占有亡夫留給她的茶鋪。

桑瑜聽得來氣,幫著一起數落了半天這對喪良心的爺娘。

“娘子今日辛苦,一定口渴了吧,我去給娘子弄些茶水,娘子先坐。”

說完趙娘子就轉身去了裏間,桑瑜都來不及推辭。

想順著意思坐下,扭頭一看,整個茶坊就只剩下一套桌椅完好,此刻薛懷瑾正坐在旁邊。

一見桑瑜遞眼神來,視線立即湊過來了。

“站那麽許久累了吧,快來坐下~”

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少年一如昨日。

然桑瑜不行,一看到薛懷瑾那張臉,她的記憶就想雨後春筍一般從土裏鉆出來,彌漫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敢過去,桑瑜直楞楞遞杵在那,像塊倔強的木頭,看得薛懷瑾好氣又好笑。

原本還不曉得她在那裝什麽木頭,再一看那明顯紅潤的臉頰和閃避的視線,薛懷瑾猜到了原因,心中斟酌著該如何讓人坐下。

正是這時,趙娘子端著茶點出來了,見桑瑜還站著,不明緣故道:“娘子怎還站著,快坐下吧,我這手點心還可入口,娘子試試?”

桑瑜無法,強笑著坐下,正對著薛懷瑾。

趙娘子忽地才想起兩人之間的那點傳聞,心生抱歉,但人已經坐下了,且周圍桌椅都不成樣子,也沒法招待人,只能作罷。

天氣漸冷,一口熱茶下肚確實暖和,尤其趙娘子這煎茶的功夫不錯,點心更不錯,軟酪做得甜糯不膩人,桂花糕更是綿軟醇香。

幾口甜食下去,桑瑜心情都明朗了些。

“趙姐姐家的點心真好吃,感覺比我家的糕點師傅做得還好!”

桑瑜的誇讚讓趙娘子高興極了,歡喜道:“若娘子喜歡,我便多做些,娘子可以帶回去吃。”

說完,又是急匆匆去裏間了,想必是開始做糕點了,留下桑瑜和薛懷瑾兩人對坐。

雖有兩婢在側,但個中隱秘兩婢不知,桑瑜只能一人尷尬了。

薛懷瑾含笑看著埋頭吃點心茶水的少女,故意刺激道:“可是在想重陽那日?”

桑瑜被嚇得一口茶嗆到了,猛烈咳嗽起來,兩婢擔憂不已,輕拍後背,難免對薛懷瑾這個作俑者不滿,瞪了,暗中罵了幾句。

薛懷瑾一見人不經逗,懊惱道:“對不住,我不該說的,你放輕松些。”

桑瑜咳嗽完,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講清楚,讓畫春和阮秋兩人出去了。

這樣尷尬的事她可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那日是我失態了,可我並不是故意的,都是那腌臜邪藥害的,非我本意,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問了阿娘好幾次,阿娘才將實情告知,一聽是那種腌臜東西,桑瑜暗罵背後之人陰險惡毒。

然經此一事,倒讓桑瑜對薛懷瑾這人高看了幾分。

對自己懷著心思的前提下還能坐懷不亂,也算是個品性端正的了。

“我倒希望是你本意……”

剛升起的一點好感聽到對方嘀咕出的話立即縮回去不少,憤憤道:“你想得倒美!”

薛懷瑾自知沒管住嘴說錯了話,訕笑道:“嘿嘿……”

“娘子不必在意那事,權當沒發生過便好,當然,如果娘子心生愧疚,對我負責更好。”

小心試探,厚著臉皮說出後半句,得來一記眼刀,薛懷瑾不敢造次了。

看著薛懷瑾乖覺的模樣,桑瑜一時竟覺得薛懷瑾似乎還挺符合阿姐說得那種二十四孝好郎婿的。

察覺到自己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桑瑜自己惱了自己好半晌,好在趙娘子很快將糕點做好了,桑瑜讓家仆整理了趙娘子的茶坊。

馬車行在青石板街道上,桑瑜一聽耳畔那噠噠的馬蹄聲就知道薛懷瑾又跟在一旁。

她掀開車簾蹙眉問道:“你就不能不要跟著我嗎?像跟蹤犯人一樣。”

見桑瑜露面理他,薛懷瑾滿心雀躍,笑容熱烈認真道:“我也不想,如果能天天都在家裏看到你,我自不用這般,可惜若不這樣,我興許一個月都難能見你一面,會憋瘋的。”

桑瑜說不過他,嘟囔了一句就要放下簾子,薛懷瑾急急問道:“聖人說下月初四吐蕃使臣會過來,屆時宮裏會舉辦一場馬球賽,聽你姐夫說你愛看這種,到時候一定要來啊!”

“不去!”

桑瑜哼了一聲,故意說些拒絕的話與他聽,無論她去不去,現在她可不想讓他如願。

桑瑜做到了,得了這樣一個回答,薛懷瑾急得抓耳撓腮。

……

深秋伴著大侄兒的的周歲宴過去了。

爺娘並未邀請薛家,但薛懷瑾還是厚著臉皮跑來了,帶著招搖的賀禮,送完往賓客席上一坐,趕也趕不走,給阿爺整得臉黑了好半天。

桑瑜得知,在屋裏又羞又惱,但又不好直接出去攆人,平白叫人在她家吃了場酒席。

周歲宴上,大侄兒抓了一大堆,最後被阿嫂強行留下了一只硯臺,笑瞇瞇地哄著:“兒子要這個,多讀書,像你阿爺一樣。”

桑瑜當時瞧見阿兄笑得很歡,大概是阿嫂的話讓他心裏美了。

期間,薛懷瑾偷偷約過她一次,用的理由是小乖,桑瑜許久未得小乖的消息,實在難以拒絕薛懷瑾這次相邀。

兩人將地點選在了趙氏茶坊,趙娘子從不是個嘴碎的,見了兩人一道來也不多問,只露出讓桑瑜尷尬的笑來。

劉三郎懼於聶薛兩家的威勢,老老實實去京兆府投案了,被打了四十脊杖,回去又被逃過一劫的劉父狠狠罰了,再沒敢來招惹。

至於重陽那日的幕後兇手,聶家尋到了蛛絲馬跡,查出跟南山死去的浮浪子有過接觸的正是陸文越身邊的仆從。

正要發難,誰知那作為證據的仆從竟不明不白死了,而滿身嫌疑的陸文越眼看前功盡棄,自己身陷囹圄,一頭紮進了柳三娘的懷抱,做了以往他看不上的柳三娘的郎婿,成了尚書左仆射家的女婿。

因多了個得力的岳丈袒護,聶家這邊又失去了人證,一時竟也無從下手,氣得爺娘幾日都在屋裏罵陸文越是豎子。

桑瑜也很煩,希望哪天老天降道雷將姓陸的劈死算了。

但快要得知小乖消息的桑瑜暫且將這樁不愉快給拋在腦後,歡喜到了趙氏茶坊,發現薛懷瑾只比她更早。

“小乖許久未來訊息了,這回說了什麽?”

薛懷瑾忙將提前編好的相思話盡數說出來,哄得桑瑜眉開眼笑,挑了個桑瑜心情最好的時候又索要了一樣東西。

“我的畫像?”

若不是桑瑜知曉薛懷瑾能通靈,都要懷疑這不是小乖要的,而是薛懷瑾給自己要的了。

見桑瑜目露狐疑,薛懷瑾強裝鎮定,清咳道:“沒錯,小乖說在地府日久,已兩月未見主人的面,它思念極了,如果能燒幅畫像過去就好了。”

一拿她的小乖打感情牌,桑瑜立即就受不住了,眼眶一紅,吸了吸鼻子應下了。

“待我回去作一幅,三日後我會送到這裏,你便到這裏來取。”

薛懷瑾目的達成,眉眼粲然地應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策馬挨在桑瑜的馬車邊上,敲了敲車壁,桑瑜探出頭來。

“陸文越那裏你不必憂心,既然明的治不了他,我這還有暗的,他敢耍陰私的手段,那就讓其也嘗嘗這種感覺吧。”

桑瑜聽出那意思,一顆心惶惶,覺得這不幹他的事,不應他出手,便想要勸阻,但對方一概不聽,只讓桑瑜耐心等著陸文越遭難就是。

……

十月初四,戰敗的吐蕃派使者入朝,聖人舉行了一場馬球賽,桑瑜跟著爺娘一起去湊熱鬧。

桑瑜才不是因為薛懷瑾再三邀請,而是阿姐盛情,而且她自己也挺想看的。

沒錯,她雖是個恬靜性子,卻酷愛看打馬球,覺得當個看客既能領略那份熱血刺激,也能避免在球場上吃灰,或者被球擊傷。

以前因為十分厭惡薛懷瑾的緣故,桑瑜從不看這位馬球健將的球場,盡管其他人將他的球技吹得天上有地上無,桑瑜也無動於衷。

雖然偶爾會心裏癢癢,但都被她壓下去了。

現在她似乎沒有那麽討厭他了,看場馬球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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