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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正版只在晉江文學城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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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正版只在 上門

桑瑜和小乖之間確實有個獨一無二的秘密, 因為擔心別人認為小乖是妖異的存在,那個秘密桑瑜誰也沒有告訴,無論是家人還是五娘。

但這樣私密至極的東西, 竟從一個陌生少年嘴裏冒出來了, 這由不得她不信。

瞬間,桑瑜對眼前少年所有的懷疑和不喜都消失了,看見他, 就如同看見曙光一般。

在畫春不解且驚愕的神情下, 桑瑜雙頰緋紅地奔到了少年跟前,語氣熱切極了。

“可否請郎君移步詳談?”

阿娘還在聽主持講經,超度也還未結束,桑瑜還有時間, 但是她也不想跟一個陌生郎君在外頭拉扯說話。

法子奏效,薛懷瑾貪戀地看著眼前這張芙蓉玉面, 沒有絲毫猶豫便應下了。

“自然。”

桑瑜讓小沙彌尋了個禪房作為說話的地, 讓欲言又止的畫春在外頭守著,徑直與那位剛剛才認識的小郎君進了屋子。

“別擔心, 只說幾句話。”

安撫了一下焦躁的畫春,桑瑜掩住門。

踏進禪房, 對方早早坐下等待她了,跪坐而下,腰肢挺得筆直。

這本沒什麽稀奇的, 但桑瑜一對上那雙眼睛,心中就泛起了嘀咕。

好像舅舅家養的那只小狗, 那只小狗很喜歡她,一看見她來便是這樣的眼神。

忽視對方的眼珠子隨著自己轉,桑瑜迫不及待在對面坐下, 馬不停蹄說正事。

“你為何能得到小乖的托夢,明明它是我的小貓?”

想到這,桑瑜有些嫉妒,為什麽她的小貓寧願去別人夢裏都不來她這?

“娘子忘了,我有一項奇異的能力,算是……通靈吧。”

“也許靈異之人更能收到亡者的訊息,便找上了我。”

來之前,薛懷瑾就沒想著在桑瑜面前暴露身份,聶家和她有多厭惡自己,薛懷瑾雖不想面對,但心裏跟明鏡一樣。

若上來就坦白身份,就算用這個法子勾住了人,彼此也不會融洽的。

不如先行隱瞞了去,讓人對他生出些好感來,日後就算他薛家子的身份藏不住了或許也可得一絲心軟寬宥。

既然身份都藏著,那其他的便任他怎麽編造了。

桑瑜喜歡看話本子,奇人軼事看到的不少,但聽到這個通靈還是驚詫不已。

原來真的有人能與亡者對話。

“那你可以與我的小乖說話嗎?”

因為太過興奮,桑瑜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與對方保持在一種很暧昧的距離。

小乖的事縈繞在心頭,什麽男女大防她都暫時拋到了腦後,一門心思放在了眼前少年身上。

薛懷瑾十分珍惜眼下桑瑜的親近,雖然很想再靠近些,去親親少女像個桃子一樣的面頰,告訴她自己有多稀罕她,但理智纏縛住他,讓他不得放肆。

“可以,聶娘子問什麽都成。”

他就是小乖,他的話便是小乖的回答,薛懷瑾一點不心虛。

桑瑜高興得兩眼泛紅,沒急著問靈,先問起了所托之夢。

薛懷瑾絞盡腦汁編造了起來,目光停留在小娘子消瘦幾分的身子上,神情認真。

“你的貓兒說,它是情願為你死的,能在狼口下救你,它非常高興,讓你千萬不要為它難受。“

這下,桑瑜的眼淚真的控制不住了,像是暴雨中的雨滴,急急墜落,在案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盡管已經從破雲和破雨口中知道她是如何為自己傷心掉眼淚,但之前終究沒有親眼看過,如今人就在他跟前落淚,薛懷瑾哪裏受得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當即就要用手拂去。

“莫哭莫哭……”

就在指腹快要觸到少女柔軟濕濡的面頰時,桑瑜驚促躲開,拿出帕子胡亂擦拭著。

“我實在難過,郎君見笑了。”

桑瑜也不想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掉眼淚,但是她如今一點也忍不住,神情懊惱尷尬。

薛懷瑾更尷尬,忙不疊將手收回來,生怕桑瑜覺得他輕浮無禮。

“娘子切莫難過,那貓兒說自己因為生前救了數條性命,積了德行,閻羅王說它下輩子可以做人,但因陰壽未盡,就還未投胎。”

一回生二回熟,薛懷瑾已經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了,越來越熟練。

桑瑜不知是假的,一聽到小乖下輩子可以投胎成人了,高興得又笑起來,一雙剛哭過的眼兒彎成了月牙,就是紅紅的,可憐又可愛。

“那你知道小乖會投胎到哪戶人家嗎?”

只要是在國朝境內,桑瑜都要去瞧瞧它,護佑它平安順遂。

“這個便不知道的了,畢竟地府也有地府的律令,輕易不能窺探的。”

開什麽玩笑,薛懷瑾怎麽會真編個人出來,不然到時讓她一門心思撲在一個不相幹的小子身上,多便宜那人。

反正都是他說了算,薛懷瑾底氣十足。

小娘子面色落寞了幾分,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了,歡喜地問道:“那小乖在地府過得好嗎?它有沒有想我?”

桑瑜每天都很想它,午夜夢回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都會難過得掉一會眼淚。

她實在是太想念她的小貓了,無數次悔恨不該去秋狩,只要老老實實和小乖待在家裏,它就不會因為救她被狼咬死了。

鼻子一酸,滾燙的熱意又襲上來,桑瑜努力平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於外人面前哭來哭去。

這些都逃不過薛懷瑾的眼睛,一看小娘子那微微發抖的身子,還有用力擡眼的小動作,便知她又開始難過了。

真像是水做的一個人。

眸光閃了閃,薛懷瑾很難不夾帶私貨,話語動聽。

“過得挺好的,很想,每天都很想。”

“還說,也許有一天還能再見面。”

後續又說了不少,桑瑜問,對面答,盡管只是些瑣碎又傻氣的話,對方也耐心十足,竭盡所能。

桑瑜覺得他真是個天大的好人,臨了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外頭畫春也開始催促,桑瑜滿眼感激問道:“不知郎君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郎君助我排解苦厄,今後定要答謝的。”

更重要的是,她還不想跟小乖了解,能結交這人一二,日後還能讓他做個中間人,時常探聽小乖的消息。

這也正是薛懷瑾希望的,他熟稔繼續扯道:“在下家住永安坊,三代軍戶,家中也算薄有資產,姓……賈,賤名恐汙了娘子的耳便不說了。”

長安地段以東、北為貴,凡是達官貴人皆在長安以東、以北地段購置屋宅,薛懷瑾特意於長安西南選了一坊來取信於她。

編造名姓時,百家姓差點都從他腦中溜過去了,最後只留下個賈字。

桑瑜無所察覺,只點頭道了一聲好,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悵然嘆道:“今日多謝賈郎君告知秘事,如今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知日後……”

桑瑜想問日後如何尋他問話,畢竟她總不能找到人家家裏吧?

薛懷瑾一聽話音,立即打蛇上棍道:“為保貓兒日後還來入夢,總不好不讓娘子知曉,大膽求問到時該如何知會娘子?”

他還要用正身去聶家告罪,哪裏敢用這個賈郎君的身份在聶家人前露面。

這話也正合了桑瑜的心思,她立馬給了臺階道:“這個不是難事,賈郎君只管遞信來我家就是。”

兩人各懷鬼胎,歡歡喜喜達成了一致。

推門出去,畫春早已急得不行,上下打量著桑瑜,確定什麽事也沒有,才長籲了一口氣。

“娘子可算說完了,阮秋都過來了呢。”

桑瑜一瞧,果然,阮秋抱個粉壇子在那,同樣面露不滿地看著賈郎君。

桑瑜打圓場,少見的笑臉讓兩婢訝異,不知想到了什麽,驚奇地看了看那勾住了自家娘子的小郎君。

畫春還好,已不是第一次見薛懷瑾,阮秋一眼望去,心中也不禁讚其好相貌。

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俊美中又透著英挺,精致裏又不乏英武,真真是個萬裏挑一的俊俏兒郎。

娘子不會是瞧中了這小郎君的臉吧?

再看一眼,阮秋覺得越發可能。

抱著壇子走近,阮秋又開始絮叨了。

“娘子如何能信了這人的鬼話,小心被誆了去,瞧那模樣就不是安分的。”

阮秋始終記得曾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時刻提防那些個不懷好意的蒼蠅,覺得這些人居心叵測,不過是想攀附她們小娘子。

“別著急,他沒有騙我,我們快去找阿娘吧。”

見娘子堅持如此,阮秋不再多言,桑瑜接過粉色壇子,寶貝一般抱著。

“聶娘子,這壇子裏是何物?”

見桑瑜寶貝極了那只粉色的壇子,薛懷瑾跟在後面沒忍住問了一嘴。

不會又是酒吧?

“這就是小乖,我將它火葬了。”

將壇子往懷裏摟得更緊了,桑瑜情緒低沈了下來。

薛懷瑾神情覆雜地盯著粉色壇子幾息,艱難開口道:“原來如此,可為什麽用粉色的?”

這顏色太嬌俏了,雖然他並非真的是貓,但好歹也是他用了幾個月的,薛懷瑾有些承受不住。

“你不懂,我家小乖就喜歡這個顏色。”

小娘子說得信誓旦旦,若換個人來說不定就要信了,但薛懷瑾哪裏會信。

他一向偏好玄色,只是今日特殊,出門前他特地找了薛采為他參謀,想給人留下一個絕佳的好印象。

就見薛采挑出了那幾身大紅大紫的,自信滿滿道:“信妹妹的,穿這樣的,包準俊俏。”

當時薛懷瑾狐疑地盯著薛采,給薛采看的來氣了,丟下一句“不信拉倒”便幹脆走了。

最後,薛懷瑾還是信了,挑了一身緋色袍子穿了。

雖然桑瑜的反應很隱秘,但薛懷瑾可不是外人,最是熟悉她各種細微的神情和小動作。

見他第一眼時,桑瑜至少楞了三息,眼眸也閃避了幾下。

薛懷瑾便知妹妹的判斷沒有錯,他還是不夠了解娘子家的喜好,日後還得多尋妹妹參謀才是。

站在原地,薛懷瑾目送著桑瑜離去,規矩得讓阮秋都不能說什麽了。

到了與阿娘約好的大雄寶殿,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阿娘也過來了。

這一會面,桑淑雲明顯察覺到小女兒的情緒發生了變化,肉眼可見的變化。

不再無精打采耷拉著臉,仔細瞧還有淡淡的笑意,難得極了。

大約是想開了吧,桑淑雲放心了下來。

當夜,得知了前因後果的阮秋還是不放心,纏在桑瑜身邊說小話。

“娘子可千萬別被那人給蠱惑了,瞧生得那樣子,又是軍戶那般不甚高的出身,說不準就是沖著攀附咱們家,為著升官來的。”

“雖然不解他為何能知道娘子的秘密,但婢子還是覺得哪裏有古怪。”

桑瑜擦拭著小乖的壇子,莞爾笑言道:“可他是金吾衛,真要攀附,那些高職武將才更適宜,阿爺只是文臣,還同薛家不對付,興許被阿爺提上去的還會被薛家穿小鞋呢。”

阮秋一時也反駁不了,就要放棄隨了娘子時,又聽到了讚同的話。

“不過阮秋說得也有道理,他確實可疑,還是查一查為好,他說自己家住永安坊,三代軍戶,姓賈,且去永安坊探探,這事就交給你了阮秋,得空去辦便可。”

阮秋頓時心中踏實了,神色認真地應下了。

……

有了個良好的開端,薛懷瑾滿臉帶笑地回了家,想起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又緊張了起來,連夜備齊了明日上門的禮。

翌日,聶征休沐在家,正值朝食,他與妻子正在用湯餅,就聽仆從來報,外頭來了客。

這對於公卿之家本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直到仆從說出那人名諱,夫妻兩都是神情一變。

“你沒認錯,是薛家那小子?”

先是桑淑雲狐疑發問,聶征雖未語,眼中也是同樣的意思。

家仆真摯回道:“仆絕沒有,那人自稱是薛家郎,通身也是富貴錦繡,更關鍵的是他所騎之馬正是一匹通體漆黑如墨的汗血寶馬。”

整個國朝皆知,薛家郎第一次奔赴戰場立下軍功那年,大宛進貢了兩匹絕品的汗血寶馬,一匹純黑色,一匹棗紅色,黑色那匹因為純黑如墨,油亮生光的外貌被聖人讚為草原黑珍珠,得知薛家郎繼承了他阿爺的衣缽,在沙場上一戰成名,高興得聖人豪爽得賜下了那匹黑色的寶馬。

因這匹馬的獨一無二,也就成了薛家郎的身份憑證之一。

黑馬一入耳,夫妻兩雙雙沈默了下來。

“那小子過來作甚,可有說?”

又嗦了一口湯餅,聶征淡淡說道。

仆拱手,想起門房那邊的回話,神情也古怪起來。

“回家主、夫人,薛郎君說,他是來、來賠罪的。”

“賠罪?”

夫妻兩異口同聲說道,疑惑中又帶著冷意。

“沒錯,薛郎君言自己當初年少無知,做了蠢事,如今悔悟,上門賠禮來的。”

“家主,夫人,要不要請他進來?”

家仆拱手等候命令,隨後等來夫妻兩一陣冷哼。

“現在知道錯了?悔了?晚了!”

“我聶家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他想怎樣就怎樣的,就說我正忙著,夫人病了,不見!”

夫妻兩很快做出了決斷,將人拒之於門外。

家仆神情訥訥,出去回話了。

聶家門外,薛懷瑾牽著馬在一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給馬兒順毛,但其實內心已經焦躁到站不住了。

此時此刻,他很難不胡思亂想,心急如焚。

聶家回不回讓他進去呢?

“對不住,薛郎君,我家家主實在忙得抽不開身,主母身子不爽利,沒法接待薛郎君,還請薛郎君改日再來吧。”

家仆面上笑瞇瞇的,已經做好了這位爺發脾氣甩臉走人的後續。

誰不知薛家這位性情最是乖戾不好惹,在長安年輕一輩中不僅能耐是第一流的,脾氣更是有過之而不及,今日做小伏低過來賠罪,還被家主如此明顯得回絕,他焉能受得了?

但出乎意料得,對方只是沈默了一會,不僅沒有露出怒容,反而揚起了粲然的笑。

“無礙,既然此刻忙碌,那晚輩便再等等,若聶公得閑了即刻來喚我,晚輩是誠心來賠禮的,萬望聶公相見。”

家仆驚異,嗳了一聲應下,回去傳話了。

家仆再回來,夫妻兩已經用完了朝食,在閑聊方才的事,聽聞薛懷瑾沒走,還在外頭等著,聶征不動如山,冷著臉道:“那便讓他等著吧。”

聶宅外,薛懷瑾下定了心要等到聶家人回心轉意讓他進去,幹脆將他的馬烏珠拴起來,自己靠在柳樹下等。

大概小半個時辰的樣子,聶家出來一個人,是個十六七歲的俊秀小郎君,帶著弓馬,一副要出去游獵的架勢。

一個直楞楞從正門出來,一個時刻關註著正門的動靜,兩人就那麽水靈靈地碰上了。

可謂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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