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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正版只在晉江文學城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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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正版只在 身死

帝王的儀仗緩緩靠近, 執扇的宮女和隨性的內侍行於內側,外側是披甲執矛的禁軍,將聖人護衛得水洩不通。

隨行在龍輦旁邊的, 是一位身形壯碩魁梧的中年武將, 雖上了些年紀,但從那張臉上可窺出年輕時應當也是個英武俊朗的模樣。

就是看著總覺得氣色不好,像是最近為了什麽事殫精竭慮耗了心神。

桑瑜知道這人是誰, 定國公薛遠。

大概是因為他那好兒子還未醒來的緣故, 這位久經沙場的定國公才會如此滄桑憔悴。

長安人都說,薛懷瑾五個月都未曾醒來,也許今後就不會再醒來了。

可憐定國公夫婦膝下只有這一個男丁,全指望著他延續滿門榮耀, 繼承香火,如今眼看著就要斷了, 無數人唏噓感嘆。

自然也有偷偷在心裏幸災樂禍的, 就好比吳七郎。

來到驪山,身在金吾衛中的吳琦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的聶小娘子, 眼睛都開始放光了。

一身鵝黃色胡服,青絲高束, 腰肢纖細,身形窈窕,纖秀中帶著英氣, 是一身華麗裙裝所沒有的韻味。

他更喜歡了,心中想著今日的計劃一定要順利進行才好。

念此, 吳琦再度叮囑了六妹,讓她切記今日跟聶小娘子打好關系,將人領到指定的地方才是。

吳六娘不耐煩地應下了, 表示一定會做到,畢竟禮都收了,她自然不會食言。

乾寧帝腰酸背痛地從龍輦上下來,心中想著早知騎馬過來了,這轎輦坐得實在憋屈難受。

免了眾人的禮,乾寧帝笑呵呵地步入山林,笑容爽朗開懷。

不奇怪,乾寧帝也是個馬上帝王,自然最是向往這等狩獵之事,晃然從深宮中來到這自有的山林,心情也是豁然開朗。

聖人這等存在自然是阿爺他們去作陪,桑瑜只管自個玩自個的。

如往年一般,聖人身邊的內監誦讀了一篇關於秋狩的詩賦,無非是些祝願國泰民安,五谷豐登,狩獵吉利的話。

一切繁瑣的流程結束後,由聖人向山林放出第一支箭,宣告秋狩開始。

雖然驪山獵場在昨日便已被金吾衛清場,劃分為內圍和外圍,但為著聖人和貴人們的安全,一支禁軍還是會先行探路,緊接著聖人才會策馬而入,身邊伴著文臣武將。

然後才是各家驍勇善游獵的兒郎,皆帶著自己豢養的鷹隼、獵豹、猞猁等猛獸進入山林。

最後還有禁軍跟上,負責巡查安危。

也有些許騎射出眾的娘子帶著扈從進去,那背影看著分外英姿颯爽。

桑瑜便沒有那個心思了,同蔡寧一起將屬於自己的馬牽過來,想著先去那邊開闊平坦的地方溜達溜達。

她的馬名喚飛雪,是一匹小白馬,渾身雪白無雜質,身量也不是那種特別高峻雄偉的,正適合女子騎乘。

蔡寧的是一匹棗紅色的小馬,性情十分活潑,一出來便控制不住蹄子要撒歡。

兩人騎著馬往西南的開闊地趕去了,想著許久沒騎,先去那邊練練。

薛懷瑾窩在袋子裏,目送阿爺隨著聖人離去,眼中悵然。

靈魂出竅的日子裏,想來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焦急上火,爺娘應當也急壞了。

無礙,再等等就好,他有預感,時機就快來了。

因為昨夜,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雖然沒能徹底留下,但比上次時間更長些,身子也快能支使起來了。

只需再來一次,他便能留下,重新變回人。

駿馬馳騁在山水中,秋日的涼風吹拂在面上,薛懷瑾心境也跟著開闊了許多,盡管一雙眼睛被風吹得有些睜不開。

“你家小乖就是膽子大,連秋狩都趕來,真不是一般貓。”

秋風將蔡寧的話斷斷續續送到耳邊,桑瑜神情驕傲道:“當然,它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的小貓。”

不會再有第二只這樣神異的小貓了,桑瑜想著。

小乖似乎也很高興,迎著風不停地咪咪叫,瞧著就是開心的模樣。

一上午的時間輕而易舉便消耗掉了,眨眼間就到了午食時分。

明明跑馬不是自己出力,但一上午下來桑瑜餓得厲害,就好像自己跑了好幾圈。

阿弟運氣不錯,跟著進去獵到了一只兔子還有兩只山雞,為一大家子加餐了。

聖人還賞了只鹿腿過來,阿爺規矩最是板正,又過去謝恩了一遭。

考慮到小乖,桑瑜特地讓家中廚子專門割下一塊肉少油少鹽地烹制,這樣小乖也能嘗嘗鮮了。

兔肉鮮美,山雞肉雖硬了些但嚼起來很香,再看小乖,已經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今日胃口好,桑瑜不免多吃了些,飯後便在附近走了一會消消食。

小乖被她放了出來,步履雀躍地跟在身邊,雪白的胸脯挺得高高的,比那群猞猁豹子還要神氣。

這一幕正好被剛上馬的乾寧帝瞧見了,目光落在了那只步伐雄赳赳氣昂昂的小三花上,來了興趣。

驅馬來到了正在散步消食的桑瑜跟前,朗笑道:“人家都帶著細犬獵豹猞猁什麽的過來幫著捕獵,聶家丫頭有趣,帶個胖貍奴過來,它怕是連只麻雀也逮不到吧!”

聽到有馬蹄聲靠近,桑瑜立即擡頭看去,見是聖人,忙不疊行禮道:“臣女拜見聖人,臣女帶它來本也不是為了捕獵,只是散心罷了,聖人見笑了。”

貓對周邊環境的變化最敏銳,見乾寧帝策馬過來,薛懷瑾當即便想喚一聲舅舅,雖然出來的只是咪聲,但他的心意是給到了。

冷不丁一聽舅舅笑話他,薛懷瑾將那聲咽了回去,表情嚴肅了起來。

乾寧帝又打量了一眼身處雜亂環境中仍顯悠閑自在的小三花,嘖嘖稱奇道:“雖是貍奴,卻有虎膽,很不錯……”

被乾寧帝這麽一誇,一人一貓歡喜了起來,薛懷瑾咪了一聲,表示讚同。

“聶家丫頭長高了不少……”

乾寧帝看著俏生生的小娘子,不知想起什麽,忽而發出一聲感嘆。

桑瑜詫異,但仍認真答道:“是的聖人,距離上次已經過了一年多了,臣女近來長得很快。”

桑瑜覺得今年的她長得尤為明顯,跟柳樹抽條似的躥了一截,十分喜人。聖人笑了笑,沈吟了一息,又問道:“如今可曾許人?”

乾寧帝沒好意思問聶卿,便順道問問這小丫頭也是一樣的。

瞧著只是隨口一問,但親近的人都知道乾寧帝心裏打著什麽主意,例如身邊策馬跟上來的王內監,在後面無聲長籲短嘆了一會。

桑瑜隱隱感覺到了聖人的古怪,只羞澀答道:“還未,但爺娘上心,應當也快了。”

聞言,乾寧帝和薛懷瑾都是一嘆。

“我那外甥……罷了不說了,終究是無緣也無份,是那豎子沒福氣。”

桑瑜也不敢附和,只低著頭,面上一派乖巧恬靜,將聖人送走了。

看著聖人離去的背影,桑瑜小聲嘀咕道:“好在沒成,不然就當寡婦了。”

少女的碎碎念沒能逃過薛懷瑾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桑瑜,內心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咪!”

【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說我!】

奈何氣得半死也無人知道,見桑瑜走了,他一步一氣地跟了上去。

還想再走幾步路散散心時,就看見吳六娘笑容燦爛地跑過來了,邀請她和蔡寧去看小松鼠。

“我在林子裏看到了小松鼠,尾巴毛茸茸的好可愛,樹上有一窩,桑瑜,阿寧,我帶你們去瞧瞧如何?”

聽到小松鼠,別說蔡寧了,就連桑瑜也是瘋狂心動,想要去看一下。

但兩人都猶豫了一下,問吳六娘:“小松鼠那裏遠不遠,不會有危險吧?”

吳六娘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否決道:“不會,就在外圍三林,那裏都是被金吾衛清掃過的地方,頂多就是些山雞野兔什麽的,沒有危險,權當過去散心了。”

桑瑜和蔡寧被說動了,神情歡喜得應了下來。

將地上亂跑的小三花撈起來放進背袋裏,桑瑜歡快道:“小乖也沒見過小松鼠吧,我帶你去瞧瞧!”

從小便聽說這小東西,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總算可以一飽眼福了。

薛懷瑾在袋子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不屑地咪了一聲。

【松鼠而已,你要是喜歡以後我抓幾只回來給你。】

吟詩作賦什麽的他不擅長,這個不在話下。

一群小娘子各自騎著馬進了林子,快樂得像一群山雀,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不遠處,瞧著桑瑜在內的一群小娘子進了林子,吳七郎露出了笑來,著手去實施今日的計劃了。

仲秋時節,草木還未完全雕零,尤其是驪山中有許多四季常青的樹種和灌木叢,放眼望去並不算蕭瑟,但周身又彌漫著秋日的涼爽。

策馬行在陰涼幹爽的山林間,耳畔是鳥雀啾喳,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上、身上,風一吹便是碎影搖晃。

桑瑜好心情地撫摸著腰間軟綿綿的小貓,覺得今年的秋狩怯意極了。

終於,她們到了小松鼠所在的地方,那裏有一棵高大的松樹,松針茂密,看不清上面有什麽。

“就是在這嗎六娘?”

除了桑瑜,吳六娘還喊了幾個小娘子,有禮部尚書家的裴三娘,安國公府的程九娘,侍中家的呂四娘,加上桑瑜和蔡寧,帶著六娘的妹妹七娘,稀稀拉拉有七個小娘子。

出聲的是裴三娘,她望著高聳茂密的老松,眼中含著期待。

吳六娘心虛地點頭,心中因為撒謊有些不安。

其實這裏並沒有什麽小松鼠,都是吳六娘為了將人引到這裏胡謅的。

她想著,等兄長將那東西一放出來,應該就沒人在意什麽小松鼠了,再不然就說小松鼠看人多跑了,守不到也不是她的錯。

將理由想好,吳六娘安心了許多,回道:“是,不過可能人太多了小松鼠就躲起來了,咱們且等等吧。”

都是沖著小松鼠來的,幾人都沒有異議,仰著頭去盯那棵松樹,生怕錯過小松鼠出來。

忽然,一旁的灌木叢間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且越來越大,薛懷瑾是第一個聽見的,沖著不斷抖動的草叢咪了一聲。

【小心,那裏有東西!】 ikmk i'k'k'ii

而且根據他以往經驗判斷,這樣的動靜,應當不是什麽兔子山雞能帶來的。

體型應該不小,可外圍都是被金吾衛清掃過的,怎麽可能會有大型獵物呢?

一想到草叢裏可能會躥出來一只大型猛獸,薛懷瑾立即提起了心,想讓人快離開。

就在幾個小娘子的目光下,只聽到一陣哼哼聲,灌木叢裏鉆出了一只野豬。

有半人高,渾身漆黑,長著長長的獠牙,腦袋上和背上還長著鬃毛,雖沒有很龐大,但面目醜陋猙獰,看起來兇惡可怖。

“天吶,是野豬,這裏怎麽會有野豬!”

年紀比桑瑜還小一歲的程九娘立即被野豬嚇得花容失色,顫著聲音驚呼道。

桑瑜雖沒有失態,但猛然見到一只活生生的野豬,她也很難保持平靜,握著韁繩的手都隱隱開始顫抖了。

“想必是將士們清掃不當,我們快撤出去,通知金吾衛過來抓野豬。”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小心縱馬後退,想要離開這有野豬的可怕之地。

但就在馬蹄剛動時,那頭原本還在原地發懵的野豬扭過了頭,朝著桑瑜這邊沖過來。

“咪!”

【快躲開!】

薛懷瑾剛為不是野狼猛虎這等結果松氣,然下一刻看見那頭豬居然沖著桑瑜過來了,恨不得當場變成人把這頭野豬給收拾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自己怎就這麽倒黴,這頭野豬在這麽些人中率先挑中了自己,桑瑜心口一窒,策馬躲開了。

這無疑激起了野豬的興趣,繼續哼哼唧唧朝著桑瑜沖過來。

就在桑瑜臉色發白時,一支離弦的箭擦著秋日的涼風射來,狠狠紮在了野豬的後腿上,使得它跌倒在地。

野豬嗅到了危險,便拖著受傷的要逃,但卡著時間過來表現的吳琦哪裏能讓這頭畜生跑了,立即又放了兩箭,一支射中腹部,一支射中脖頸,穿著喉嚨而過。

驚了一群小娘子的野豬就這麽死在了眼前,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嚇死我了!”

還是那位程九娘,放松下來的她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還是旁邊的呂四娘扶了一下才好。

野豬頸間流出的鮮血浸濕了下面的土壤,變作深紅,空氣中飄蕩著腥臭味。

逃過一劫,桑瑜發白的面色慢慢恢覆紅潤,手也不再顫抖。

“聶小娘子沒事吧?”

“別怕,野豬已經被我射死了,不會再來傷害娘子了。”

吳琦抓緊機會,順勢上去表現自己,贏得美人芳心。

別的不說,在這樣的時刻救了自己,桑瑜自然是滿心感謝的,於是乎面對平日不大喜歡的吳七郎都有了幾分好臉色,真誠地對他笑道:“無事,今日多謝吳郎君了,不然我們幾個怕是都要遭殃。”

吳琦自然看出了少女道謝時眸中的真誠和柔和,立即喜上眉梢,覺得一切都值了。

“皆是小事罷了,想起要與六妹交代一樁事,聽聞她來了這裏,正巧遇上娘子遭難,這大概便是老天的安排,娘子不必道謝。”

一番板板正正話出口,襯得他愈發清白了。

然聽起來天衣無縫的話,薛懷瑾狐疑起來。

就這麽巧在外圍碰上了本不該出現野豬,偏又那麽巧姓吳的及時找過來了救人?

薛懷瑾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且出於防情敵的心思下,他總覺得這可能是計劃好的一場好戲。

對面心裏門清的六娘就更不必說了,若不是周圍都是外人,她定要翻她這兄長一個白眼的。

真裝啊!

經歷了可怕的野豬,幾個娘子也沒心情看什麽小松鼠了,紛紛要出去。

還是外面安全,山雞也不會有,還有許多守衛,她們還是老實點吧。

“大家快些出去吧。”裴三娘又恢覆成了笑盈盈的模樣,桑瑜幾人應了聲,就要掉轉馬頭離開。

但就在這時,變故驟生。

一陣陣低吼聲自剛才那處灌木叢處傳來,攜著比野豬可怖十倍的威勢。

盡管不知那是什麽,但這聲一出,眾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心中膽寒。

仍是薛懷瑾,將這聲一聽,立即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好。

這分明是……

“啊!”

只是眨眼間,吳琦都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灰色的影子唰得一下躥了出來,轉瞬間來到了他的跟前,飛身上來一口咬住了他的腿,將其扯下了馬。

驚駭之下,吳琦喊出了聲,落到了地上才看清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同時,桑瑜幾人也看清了。

是一頭健壯的野狼,比剛才那只野豬還有碩大些,這顯然是一樁恐怖的事。

“是狼,救命啊~”

仍是程九娘,她膽子最小,情緒最不穩定,當下又喊了起來。

這下,原本在野豬前還算淡定的吳六娘都變了臉色,看著兄長欲言又止。

顯然,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桑瑜看著抽出腰間匕首和野狼搏鬥的吳琦,心臟跳得厲害。

“別、別慌,我們快出去報信,讓人來救!”

她們這樣不善射術的弱女子,留下也只是給野狼添口糧,不如逃出去報信。

至於吳琦,雖然桑瑜感念他剛剛射殺了野豬救自己,但這種時刻她只能祈求他撐住,等到金吾衛和禁軍前來救援。

一甩馬鞭就要走,但桑瑜的壞運氣又來了,被劃了一刀的野狼察覺到眼前的獵物有些難纏,瞥見一旁白馬亮眼的色彩,並未看見馬上獵物身上有弓箭,野狼立即改換了目標,將吳琦松了口,飛身撲到了白馬身上。

飛雪受驚,跌倒在地上,連帶著桑瑜也從上面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小三花自然也從袋子裏掉了出來,滾了一身樹葉,十分狼狽。

但他此刻心中比誰都要焦急,忙不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桑瑜身邊。

“咪!”

【快起來逃命!】

桑瑜摔得頭昏眼花,身上哪裏都痛。

“玉兒!”

蔡寧見這一變故,幾乎是尖叫了出來,桑瑜看著受驚跑掉的飛雪,催促還在馬上的蔡寧道:“快點,五娘你快回去報信,留下我們都會死!”

強行逼回眼中的淚意,桑瑜見蔡寧還在發楞,急得快要冒煙,厲聲道:“快去啊!”

蔡寧渾身一激靈,含著淚掉轉馬頭,沿著原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掀起一路煙塵。

桑瑜欣慰一笑,但野狼的靠近立即讓她笑不出來了。

右腿被咬傷的吳琦因為距離太遠,眼看著那頭畜生靠近桑瑜,自己無能為力,神情布滿了懊悔與驚怒。

“聶小娘子!”

看著愈來愈近的狼,桑瑜強忍著恐懼抓起了地上一捧沙土,沖著它撒了過去。

這確實阻礙了野狼一下,但同時也更激怒了它。

張著血盆大口,縱身一跳便要撲到桑瑜身上。

再然後,便是咬斷她的脖子,結束她的生命。

那一瞬間,桑瑜腦中一片空白,思緒陷入了一片茫然。

她就要死了嗎?

死在一只狼的口中,可她才十六歲,她還未給自己選好郎婿,就要死了嗎?

“咪!”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道尖利的咪聲,一道影子躥到她面前,直面了那頭野狼。

只見它利爪一揮,縱然身小,位置卻把控得很好,一爪子撓在了野狼的眼睛上。

可惜只撓中了一只眼。

受到如此尖銳的攻擊,野狼狂性大發,在原地嚎叫了幾聲,顯然是憤怒極了。

被嚇得不輕的吳六娘此刻六神無主,恐懼讓她失去了理智,當即氣急敗壞地質問自己的兄長道:“你不是說只放一只小野豬進來嗎!”

吳琦捂著受傷的腿,也百思不得其解道:“我真的只放了野豬,這狼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興許是打開圍欄時被這頭畜生鉆了空子,才……”

狼口下逃生的桑瑜將兄妹兩這一對話聽了,立即明白了什麽,驚怒道:“是你搞的鬼!”

被喜歡的娘子怒火中燒的瞪著,本就心虛的吳琦愈發沒臉見人,囁喏著低下了頭不敢應答。

桑瑜摔下馬時還崴了腳,走不了路,只滾了幾下滾遠些,將目光再次投向前方。

眼下不是吵嘴的時候,能活下來再說。

“小乖!”

方才那一線生機正是她的小乖給的,是它飛速躥過來擋在她面前給了野狼一爪子,抓瞎了對方一只眼。

但顯然,這一下不足以擊退野狼,發狂咆哮了幾聲,憤怒的野狼對上了眼前的小不點。

一只甚至沒有它腦袋大的存在,竟敢來阻礙它!

狼獨有的低吼聲不斷,對著眼前明明十分弱小可憐但還要擋著的小貓恐嚇著。

桑瑜遠遠看著,眸中又蓄起了淚。

它全身的毛發已經炸了起來,背高高弓著,不時發出哈氣聲,小小的背影十分堅定,明明只是一只貓,但此刻那樣與野狼對峙,絲毫不退的姿態,就好像它是一只猛虎。

“小乖快回來,你不是狼的對手!”

桑瑜不想死,但她也不想看著小乖被野狼撕咬而死,心中的恐懼布滿全身。

說時遲那時快,野狼朝著小三花飛撲過來,在桑瑜心臟幾乎跳出來那一瞬,她看見小三花靈巧地避開了那一撲,跳到了狼身上,死死咬住了它的脖頸肉。

貓雖小,但那一下薛懷瑾用了全部的力氣,使得野狼發出了一聲痛呼,狂躁之下,野狼停住了朝著桑瑜靠近的腳步,瘋狂甩頭將脖頸上的貓甩了下來。

小三花重重摔在了一旁的樹上,發出嘭的一聲響,桑瑜見它嘴裏溢出了血,連爬起來都很艱難。

熱淚從眼眶中流淌了下來,桑瑜難受得要哭出聲。

擺脫了阻礙的野狼又流著涎水走了過來,桑瑜不明白,為何這頭狼那麽執著於她。

難道是她看起來很好吃?

胡思亂想了一瞬,她拿起周圍的樹枝和石頭去砸它,但收效甚微。

但某一刻,野狼又停住了,因為它背上又跳上了了小三花,再次咬住了它的皮肉。

很疼,也很煩。

野狼再也受不了這個小不點了,想著先解決了它再去享受美餐。

暴力將背上本就虛弱的小三花甩下來,它撲上去,趁著小三花反應不過來,或者根本沒法閃避的小三花咬了下去……

“不要~”

尖利獠牙在日頭下閃著冰冷的光,不顧桑瑜歇斯底裏的喊叫,徑直沒入了小三花脆弱的頸項中。

天地間一瞬間安靜了,但是桑瑜不喜歡,因為她清晰無比地聽到了什麽東西被咬碎的聲音。

還伴著一聲淒厲的慘叫。

也就在這時,金吾衛的馬蹄聲靠近,一支兇悍的箭矢劃破空氣,穿透了野狼的咽喉。

野狼嗚咽了幾聲,帶著淋漓的鮮血倒在了地上,旁邊還有一只同樣渾身是血的小三花。

它的頭骨已經碎了,咽喉也被咬斷了。

但是它還是強撐著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側咽氣的狼,最後看了桑瑜一眼,無聲地咪了一聲,慢慢闔上了眼。

桑瑜雙目滾燙,已經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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