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正版只在晉江文學城 端午

關燈
第27章 正版只在 端午

五月初五, 惡日,端午節。

端午過後,便步入真正的夏季, 氣溫升高, 蚊蟲滋生,瘟疫也適時產生。

人們將五月初五喚作“惡日”,認為在這一日, 邪佞當道, 五毒俱出,於是家家戶戶都要在門上懸掛艾草、蒲劍、石榴花。

因是端午佳節,桑瑜起了個大早,看著春曉閣仆婢忙忙碌碌, 有的打掃庭院,有的正拿著艾草和石榴花插門, 有的往院子裏撒雄黃。

桑瑜嗅著清晨特有的清新和涼氣, 整個人神清氣爽。

身後,三花小貓踏著悠閑的步伐跟在後面, 挺著雪白的胸.脯,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咪~”

【端午節了, 時間過得真快~】

桑瑜聽到小乖的聲音,雖聽不懂,但知道小乖一定是在感嘆些什麽。

彎腰便將小乖撈了起來, 先去看正在門上插艾的夏至和小雪。

“小乖應該是第一次過端午節吧,待會還有角黍,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沒記錯的話,小乖大概出生在初春,這是它在世間過的第一個端午節。

“咪。”

【才不是, 還有角黍太黏嘴了,我不愛吃。】

春曉閣都習慣了自家娘子喜歡跟貍奴對話的癖好,見一人一貓言語不通地對話,都抿嘴輕笑。

走到門邊,離艾草近了,夏至和小雪就看見小三花皺了皺鼻子,對著艾草咆哮了一聲,一張貓臉上浮現出了赤.裸裸的嫌棄。

桑瑜這才想起艾草氣味不大好聞,小乖大概是被沖了一鼻子,忙抱著它走開了。

走前看到兩婢手腕上戴著五彩絲編織出來的長命縷,這提醒了桑瑜。

這幾日她耐著性子編了好些個長命縷,便是留著今日祈福消災的。

將小乖放在秋千椅上,桑瑜笑吟吟道:“我去拿我的長命縷,你先在這等著。”

說完就提裙進了屋子,薛懷瑾期待地看著小娘子遠去的背影。

長命縷他可是也有份的。

不多時,小娘子便拿著一個小小的錦盒出來了,她這幾日做的長命縷都在裏面了。

從裏面掏出了一條墜著玉石和金豆豆的五彩絲長命縷,桑瑜就往小乖脖子上戴。

“只能給小乖戴在脖子上了,大小正好,真漂亮!”

脖子上圈了個東西的感覺讓薛懷瑾有些不太舒服,但看著小娘子粲然的眉眼,薛懷瑾又不在意了。

“咪。”

【好歹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就勉為其難地戴著吧。】

將胸膛挺了挺,似在向別人炫耀展示他今日收到的禮物。

“還有幾個要送到爺娘那裏,阿爺應該已經出發去皇宮了,小乖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去。”

薛懷瑾咪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甩著尾巴跟在了後面。

出了春曉閣,桑瑜迎面碰上了阿弟,姐弟兩一道往蒼梧院去。

“許多日子不見,阿姐的貓兒又長肉了,圓乎乎的,再沒有剛來時的尖嘴猴腮了,不錯。”

聶桑瑾只當小三花是只普通的小貓,說話間十分隨意,毫不客氣地嘲笑一開始的薛懷瑾。

桑瑜瞥了一眼小三花驀然嚴肅許多的臉,忙堵住阿弟的嘴道:“阿瑾你別那麽說,小乖會不高興的。”

對上阿姐正色的臉,聶桑瑾失笑道:“阿姐這是魔怔了,貓哪裏能聽得懂。”

心中想反駁,想告訴阿弟自己聘回來的貍奴是一只可以通曉人語的靈貓,向他分享自己的驚喜。

但又覺得不妥,將話咽了回去。

說出去信不信且不說,她更怕小乖被家人視為怪物,將它趕出去。

暫時還是自己先守著這個秘密吧。

而且只有自己知道這個秘密的感覺有種沒來由的滿足感。

“你不懂。”

聶桑瑾就聽阿姐神秘兮兮的話語,他覺得阿姐可能被這只小三花迷了心竅,才會神神叨叨的。

不過沒關系,阿姐高興就行。

“對了,阿姐,我有沒有同你說,阿爺已經準我國子監結業後去右衛了!”

說話時,少年眼角眉梢都是熱烈的笑,可見其歡喜。

桑瑜詫異,同時也為阿弟高興,桑瑜知曉阿弟的秉性,相比於讀書科考,他對舞刀弄槍更有興趣,君子六藝,射術出眾,武學課上也表現出色。

為此,阿爺這兩年還給阿弟請了武學先生,阿弟勤勉刻苦,十分用功。

阿爺是個文官,兄長也是,這些年阿爺雖允準阿弟學習武藝,但從未正面應答阿弟,桑瑜便以為阿爺還是想讓阿弟從國子監結業後蔭封個文官,不求如何出息,能富貴安逸便可。

如今一聽阿弟的話,竟是同意了。

她家要出個武職了!

想想還有些新鮮呢,桑瑜揚起笑真心恭賀道:“那就恭喜阿瑾得償所願了。”

聶桑瑾笑容愈發燦爛,姐弟兩繼續眉開眼笑地聊著天。

薛懷瑾在下面聽了一耳朵,心中泛起疑惑。

左右衛是護衛皇城的禁軍,其中左衛為尊,左衛大將軍正是他阿爺擔任。

直接去左衛不就好了,為何還要去次一等的右衛,薛懷瑾不太能理解。

“咪。”

【小舅子去什麽右衛,去左衛,我阿爺定會照顧好你。】

薛懷瑾在底下碎碎念,誠心誠意地給未來小舅子提建議,但對方意料之中地沒有搭理他。

薛懷瑾心累,嘆了口氣,不再費勁了。

那一聲喘氣聲過於大了,引起了聶桑瑾的註意,意識到是這只小三花發出的嘆息,他驚訝道:“這貓還會嘆氣,也不知一只貓哪來的煩惱。”

桑瑜對此也無從得知,想著等有空去問問,看自己能不能猜出來。

“貓怎麽就沒有煩惱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聶桑瑾覺得姐姐已經徹底被這只小三花迷住了,也不跟她鬥嘴,笑著附和著。

到了蒼梧院,阿爺果然走了,桑瑜想著等阿爺回來再將長命縷送給阿爺。

兄嫂已經先她們一步到了,正擺弄著手裏特制的小弓,那是端午節專門用來射粉團的。

角黍滑膩,射粉團不僅考驗射術準頭,還有技巧。

往往一人射得粉團,都會迎來滿堂喝彩。

角黍也被擺好了,幾張小弓放在一旁,就等著主人來取用了。

見姐弟兩過來,顏妙真對她們招招手,扶著肚子笑道:“你們兩可算是來了,快來射粉團,這事人少了沒趣。”

姐弟兩應了一聲,就要過去,被阿娘喚住了,端來兩盞酒水。

不用問,端午日要飲的,只有雄黃酒了。

“端午安康,飲下此酒,破瘴消災。”

桑淑雲口中說著吉利話,看著自己的孩兒,笑意溫暖慈愛。

姐弟兩嗳了一聲,舉杯飲下,皆皺了皺眉。

雄黃酒的滋味可不算好,帶著幾分苦澀,遠遠比不上果酒甘醇。

阿嫂如今有身孕,不宜飲酒,兄長為了能留住端午的吉利,便將阿嫂的那盞也飲了。

待一家人都飲了雄黃酒,桑淑雲看見小女兒腳下蹲坐著的小三花,她調侃道:“呦,這貓兒也跟了過來,如此乖巧,來,摸一下。”

小三花如今變得圓潤可愛,桑淑雲自然也喜歡,對著小三花招手。

桑瑜知道小乖能聽懂,見它傻楞著不動,還特地懟了它一腳催促。

“我阿娘喚你呢,快去呀!”

薛懷瑾不情不願地過去了,動作磨磨蹭蹭的,看得眾人發笑。

“咪。”

【好吧岳母,就讓你摸一下。】

薛懷瑾磨磨唧唧來到桑淑雲腳邊,一副很是勉強的模樣。

“倒是個聰明的。”

點了點小三花的腦袋,桑淑雲嘆笑道。

“那當然了,阿娘,我早說了,小乖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小貓了~”

伴著桑瑜的話,就看見小三花跟著挺起了胸膛,仿佛在驕傲。

到了射粉團環節,每人一張小弓,全家人挨個射盤子裏的角黍,懊惱聲,歡喜聲,時不時便會傳來。

薛懷瑾看著小娘子百發百空的準頭,身後搖晃的尾巴也漸漸停了。

“咪?”

【不是,你準頭這麽爛,那豈不是年年不得食?】

薛懷瑾知道這粉團難射,但沒想到她竟然連蹭個邊都蹭不到,屬實是沒有一點天賦。

好在不是兵,不然都得被攆回家去。

知道小乖是個靈貓,配合著小乖那兩顆瞪圓了的眼睛,意會到了其中的意思。

她尷尬地撓了撓頭,訕笑著嘀咕道:“這個是天生的,我也沒辦法。”

“咪。”

【無妨,你百發百空,我百發百中,咱兩絕配,以後你嫁了我,端午日就等著吃撐吧。】

仗著沒人聽懂,薛懷瑾大言不慚。

又看小娘子的弟弟,十箭裏中了七箭,已算難得,是個好苗子。

“咪。”

【小舅子不錯。】

一家人和氣歡樂地吃過午食,各自回自己院子消暑去了。

……

日暮時分,聶家家主聶征帶著一身疲倦回來了。

知道端午日伴駕的辛苦,桑淑雲掐著時辰備好了水和飯菜,梳洗完畢的聶征同妻子用夕食。

“若不是聖人身邊少不了我們這樣的臣子,我也是不願去遭這個罪的,好在一年也就一個端午日。”

大熱天的,若不是回絕不了,聶征定要在家陪同妻子,闔家歡樂才是。

夫妻兩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侍候在主母身邊的雨鳶進來了,手裏拿著以條五彩絲。

“見過家主,夫人,小娘子那邊遣婢送來了五彩絲,是給家主的。”

一聽是小女兒送來的,聶征接過,抽了個空子笑瞇瞇套在了手上。

“雖戴得晚了些,但也算是在端午日戴上了。”

轉了轉腕上的五彩絲,聶征想起了今日的宮宴上,那位新科狀元恰到好處的示好。

作為官場上的老人精,聶征又怎會不知新科進士的小心思,不過是挑中了他這個岳丈罷了。

若是以往,聶征並不會多放在心上,那時小女兒還年幼,不急著婚嫁,更關鍵的是,他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瞧上眼的。

但今年的這位著實有些亮眼,他確實有幾分意動。

說與妻子聽,夫妻兩都正色了許多。

家中只剩下這一個寶貝的小女兒,性子簡單純質,也不似她阿姐那般性子強手腕出眾的,於是在選婿這件事上,兩人比大女兒要更謹慎些。

“可我兄長那邊的二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兩人正好撞一塊去了,夫妻兩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聶征所想,舅兄家的二郎不錯,但眼下這個新科狀元也出類拔萃,加上玉兒對他表兄的猶豫,那陸文越未嘗不能一試。

“舅兄家固然不錯,但玉兒遲遲不應,也許並不能成,而這個陸文越不失為俊傑,不如也瞧瞧?”

“全看玉兒的意思,行便行,不行便不行,夫人以為如何?”

正巧,桑淑雲也是這般想的,挑女婿哪有上來便敲定的,總得多瞧幾個,她們有的是耐心。

與丈夫默契一笑,桑淑雲點頭笑道:“可。”

……

春曉閣

洗漱過後,桑瑜將小乖身上的長命縷解下,給它順了順毛。

長命縷拿下的那一瞬,桑瑜卻又感覺小乖身上空蕩蕩的,應該添點東西才是。

添點什麽呢?

思索間,桑瑜想起在五娘家時,五娘說起要給她的橙橙打一塊玉鎖掛在脖子上,桑瑜福至心靈。

“小乖。”

她喚了一聲,薛懷瑾正揣手蹲在席上,應了一聲。

“咪?”

【做什麽?】

桑瑜摸了一把小乖雪白柔軟的胸膛,語氣歡快。

“我打算給你打一把玉鎖,就掛在脖子上,一定好看極了,你願意嗎?”

這沒什麽不願意的,終歸是一片心意,薛懷瑾樂得接受。

“咪。”

【可以,隨便你。】

傲嬌地點了點頭,薛懷瑾身後尾巴又控制不住地開始晃。

這應該算是定情信物了吧。

見小乖點頭,桑瑜笑嘻嘻地將其抱入懷中,想著明日便挑一塊讓人送去給玉匠。

至於為什麽送去,是因為桑瑜還要在上面鑲嵌小乖的名字。

聶小乖。

聽五娘說,被主人賜予名姓的寵物,下輩子便能做人了。

她希望小乖下輩子可以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