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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芙蓉醉日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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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芙蓉醉日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後也……

然而帝王是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有錯的, 哪怕蕭燁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內心也會不可控制的回避,把一切緣由都遷怒到旁人身上。

他怒不可遏:“為什麽不早上報?”

若是太醫院早早就將阿堇的身體狀況稟報於他, 今日之禍,或許不會發生。

劉院首苦澀不已,不知該如何回話。

他豈能不知陛下這是遷怒, 故而任憑他說再多,陛下怕是也聽不到心裏去。

罷了,左右他已經盡力為同僚求情了, 若是同僚真的保不住命,也是他命該如此。

劉院首稽首叩地:“是太醫院疏忽,請陛下降罪。”

明明東廂房內冰盆冒著裊裊寒氣, 劉院首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裏衣濕透, 黏著皮膚, 很是難受,卻無暇顧及,一心等著陛下發落。

蕭燁仰首閉了閉眼睛, 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嗓音微啞:“簡婕妤的身體, 若是好生調養,日後……還能有孕嗎?”

她是那樣想要一個孩子, 若是知曉自己小產之後, 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做母親了, 該有多絕望。

劉院首:“回陛下,若是好生調養個三年五載,哪怕艱難些, 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說的保守又嚴謹。

用艱難,可能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但話語中還是給了一絲希望。

如此這般,既能安一安陛下的心,也能降低些陛下的怒氣。

蕭燁聽罷,不可否認的是心裏是切切實實的松了口氣的,有機會就好:“日後簡婕妤的身體就交給你來調養,朕,很期待簡婕妤能再懷皇嗣。”

說著,他轉過身,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劉院首:“劉院首,莫要讓朕失望。”

“臣,定當盡心竭力。”



卿歡這一昏迷就是一日一夜,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巳時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腦子裏有片刻的空白,還是身上隱隱的疼痛提醒著她,她昏迷前發生了什麽。

是陛下將她從慈寧宮救出來的。

卿歡只想了這些,還沒多想,一直守著她的青書就發現了帳子裏的動靜,忙掀開帳子,激動道:“主子,您終於醒了。”

“主子您昏迷了一日一夜,您身子還疼不疼?您餓了吧,爐子上一直煨著粥,奴婢讓人給您端來……還有藥……”

卿歡腦子裏尚未反應過來,青書的一籮筐關心就倒了出來,問的她腦子暈乎乎的。

一刻鐘後,青書餵卿歡喝完一碗粥,立馬又端來一碗溫度剛好能入口的藥。

嗅著苦澀的藥味兒,卿歡有些抗拒,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配上蒼白的沒有什麽血色的臉龐,更是讓人心疼。

青書道:“奴婢知道主子不喜歡喝藥,可主子此番受了這樣大的罪,不喝藥怎麽能好起來?”

卿歡沒打算不喝藥,她就算再討厭喝藥,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為了自己的身子,怎麽樣她都會喝的。

本是打算端起藥碗一口氣喝完,但她趴著,身子也沒什麽力氣,只能讓青書一勺一勺的餵。

好不容易一碗藥喝完,連吃了三顆桂花糖才止住口中的苦澀。

卿歡口中含著一塊兒桂花糖,輕聲道:“我昏迷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

青書抿了抿唇,從昨日卿歡去了慈寧宮後開始說起。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卿歡才了解完來龍去脈。

“你是說,昨日夜裏我高熱不退,是陛下在照顧我?”

“是,陛下守了您一夜,事事親力親為,直到時辰到了,才去上朝。陛下走時交代了,下了朝就會來看您。”

隨著青書的話,卿歡才模模糊糊想起,昨日夜裏她的意識似有似無,在她耳旁安撫她,低語的聲音確實是陛下的聲音。

卿歡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兒。

天底下最尊貴的帝王,救她於水火,甚至親自照顧她一夜,她是該感動的。

可此前一個月的冷落,也讓她徹底明白了帝王心思難測。

今日他能放下身段,親自照料,來日若是再有矛盾,他仍然能毫不留情的再度冷落。

主動權,永遠都在最有權勢的人手中。

卿歡垂了垂眸子,許是藥效上來了,她竟覺得初醒來時隱隱作痛的脊臀處沒了疼痛的感覺。

她問:“這湯藥t能止痛?”

青書嗯了一聲,眼睛卻因心虛而不敢看卿歡。

這湯藥不僅有止痛之效,更能調理因小產而受損的身子。

只是陛下下了封口令,不許任何人在主子面前提起主子小產一事,否則統統杖斃。

因此她一個字都不敢在卿歡面前提起。

除了陛下吩咐外,還怕主子知道後傷心,畢竟主子如今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了。

卿歡受了大罪,精神不濟,才醒來半個時辰,轉頭又昏睡了過去。

青書派人去興慶宮稟報卿歡醒來的消息,她則眼也不眨的繼續守著。

前朝大殿,朝會仍在繼續。

只是今日朝議之事,卻並非什麽朝政,而是昨日後宮中發生的事。

皇室宗親,如今輩分最高的恭親王,當今陛下的皇叔祖,更是蕭氏一族的族長,多年未曾上朝的他,在聽聞昨日之事後,站在了今日的朝堂上:

“……陛下膝下子嗣本就稀薄,如今好不容易有嬪妃身懷皇嗣,卻因太後無端杖責,以至陛下再失皇嗣。太後失德不慈,害我皇室子嗣,此為大錯。聖人有言,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後也不能例外。”

恭親王擲地有聲,朝堂之上盡是他聲音回響。

恭親王站了出來彈劾太後,代表的就是整個蕭氏皇族,與周家不合的樂見其成,不會去幫太後說話。而與周家一條船上的人不敢吱聲,生怕被恭親王盯上。

雖然恭親王多年不曾上朝,但朝堂上的老臣們都知道恭親王的性子,認死理,還倔強。

他們要是和恭親王站在對立面,能辯得過恭親王還好,若是辯不過,恐怕他們也得受太後連累。

所以恭親王說完,除了附和恭親王的皇室宗親,沒一個人持反對意見。

蕭燁故作為難:“皇叔祖,聖人言,子不言母過,母後行事雖有不妥,但朕身為人子,卻不能指責母後錯處,況且此事是簡婕妤的錯,她以下犯上,惹得母後不快,受罰也是理所應當。”

“哼!”

恭親王重重的甩了下袖子:“陛下不必為太後遮掩。事實真相如何,本王早已一清二楚,太後因鳳袍一事刻意為難簡婕妤,如何就是簡婕妤的錯?”

“這……”蕭燁語塞,說不出半句為太後辯解的話來。

成王道:“陛下,皇叔所言不無道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若是此次太後安然無恙,那便是他們這些皇室宗親無能,眼睜睜看著一個蕭氏皇族的媳婦殘害他們蕭氏子孫。

十二琉遮擋著蕭燁的面容,同時也遮擋住了他眸底的情緒。

這些年來,太後不斷作夭,他和太後之間的母子之情本就不剩什麽了,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和諧關系。

原本互不妨礙,太後不插手前朝後宮之事,他就能給太後應有的尊容和體面。

但太後心思太毒,竟想著要阿堇的命,陰差陽錯下卻害了他和阿堇的孩子。

若是就這麽輕易的放過太後,蕭燁咽不下心中這口氣,所以便有了今日朝堂上的情形。

有了恭親王的“秉公直言”,他百般為難之下,也不得包庇太後了。

在恭親王和皇室宗親的再三請諫之下,蕭燁被迫無奈,只能道:“母後早些時候曾與朕說,想離宮去五臺山為先帝祈福,如今夏日炎熱,五臺山氣候清涼,也適宜母後將養身子。”

“母後的出行事宜,就交由禮部準備。”

禮部尚書出列:“臣,領旨。”

朝會散後,蕭燁回到興慶宮,就得到了卿歡醒來的消息,他連朝服都沒換,擡腳就要往玉芙宮去。

剛走了兩步,蕭燁突然頓住,吩咐元盛:“朕讓你下的封口令,你吩咐下去了麽?”

元盛忙回道:“回陛下,奴才已經吩咐過了。只是……”

元盛有些猶豫:“只是這件事婕妤主子遲早會知道的。”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簡婕妤小產的消息後宮幾乎都知道了,怎麽防也防不住那些有心思的人。

蕭燁薄唇輕抿:“能瞞一日是一日。”

他本也沒打算瞞一輩子。

阿堇身子受到重創,若是再知曉自己小產,心神悲慟之下更不利於養傷。

這廂蕭燁匆匆趕去褚玉苑,那邊朝堂上的消息就已經傳至太後耳中。

在知曉自個兒要被發配五臺山那等苦寒之地時,才清掃過的慈寧宮又是一片狼藉。

“哀家是太後,陛下竟然敢無視孝道,趕哀家出宮?”

周嬤嬤見太後行為瘋癲,完全沒了身為太後的儀態,心底覺得有些累。

她剛剛說了那麽多,太後竟一句都沒聽進去,只聽到了陛下要趕她出宮。

太後去五臺山禮佛,雖然是陛下下的令,卻是恭親王親自彈劾。

恭親王出面,有理無理,陛下都要敬著,更何況這次太後行事確實給人留下了話柄。

倘若太後昨日就聽她的,放低了姿態去褚玉苑關懷一下簡婕妤,或許,就不會被陛下趕出宮。

太後一意孤行,才有了今日顏面全失。

如今太後不想著如何挽回,只想著發脾氣。

事已至此,就算太後把這慈寧宮砸的面目全非,又有何用?只會讓陛下更生氣罷了。

此時周嬤嬤格外清醒,她和太後早已密不可分,不能不管太後,只能苦口婆心的一點點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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