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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芙蓉醉日 “怎麽這麽小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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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芙蓉醉日 “怎麽這麽小性兒?”……

另一邊, 郭婕妤等人相攜離去,梅美人別別扭扭道:“這下可好了,以後要在簡婕妤手底下討生活了。”

要說她和卿歡之間的恩怨, 其實也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大多都是一些過得去的小矛盾。

唯獨那次她父親的彈劾,有些嚴重, 但她也及時的解釋過了。

所以卿歡掌權,梅美人並不擔心她會小心眼兒的特意為難自己,因為掌權的還有柳貴妃, 她們二人身份有差距,自然是以柳貴妃為主,卿歡很難胡來。

梅美人說這話, 也只是因為有些不甘心罷了。

不甘心的也不止梅美人一人,宮裏不乏一些資歷老, 又同是婕妤位份的嬪妃同樣也不甘心。

可她們卻沒有一人敢無視陛下的口諭, 不去褚玉苑道賀。

去是去了,不代表她們心裏就是真的服了簡婕妤。

這會兒一有人起了頭,立即就有人響應:“誰說不是呢, 入宮這麽多年,被一個才入宮一年多的嬪妃壓在頭上, 我這張臉吶,可是沒地方放了。”

“害, 你這張臉又比不得簡婕妤的那張臉, 沒地方放就沒地方放吧, 左右陛下也看不到眼裏去。”

本來心裏就不怎麽舒服,一聽這難聽的話,第一個開口的嬪妃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兩人因為這兩句話在宮道上吵了起來。

從旁經過的宮人貼著墻根,深深的埋下腦袋行了禮,步子邁的飛快,眨眼就消失在這些嬪妃主子們的視線裏。

梅美人有些傻眼,她進宮這麽久,對於嬪妃之間的口舌相爭還是了解的,畢竟她也沒少幹,可她還從未見過在大庭廣眾之下吵架的嬪妃。

一旁的郭婕妤雖然沒參與,但瞧見走的極快的宮人,也覺得面上掛不住,她擰著眉道:“兩位姐姐若是不嫌丟人,大可以繼續吵下去。”

話落,吵鬧的兩人停了下來,其中一人朝郭婕妤翻了個白眼:“郭婕妤如今沒了依靠,還是這般有t底氣,竟說教起我來了?”

她也是婕妤位份,以前敬郭婕妤三分,不過是因為周寶林的緣故。

可周寶林被貶,郭婕妤沒了依靠,她也就不用再委屈自己,給郭婕妤好臉色了。

郭婕妤面色不變,不疾不徐道:“姐姐誤會了,我並非是說教,而是提醒。咱們都是皇家嬪妃,理應註意儀態,在外吵鬧,有失身份體統,若是叫陛下和貴妃娘娘知道了,怕是不好。”

到時候她們被罰也就罷了,要是牽連到她……

郭婕妤眸光輕閃了閃。

郭婕妤的話句句在理,又是真真切切為了那嬪妃考慮,那嬪妃只能訥訥的收了聲,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柳貴妃聽著蘭時報來的消息,悠閑的看著自己才染的銀紅色蔻丹,玩味道:“這麽說來,許多人是不服簡婕妤掌權了?”

蘭時賠笑道:“心裏服不服的,奴婢不清楚,可面上是一定得服的,畢竟是陛下的意思,誰又敢違逆呢。”

這個道理,只要長了腦子的,心裏都清楚。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宮道上吵起來的兩個嬪妃真是不知道長沒長腦子,給簡婕妤伏低做小送賀禮的事都做了,結果卻在宮道上來了這麽一出,她們才送出去的賀禮,算是徹底白費了。

柳貴妃彈了彈指甲,氣定神閑道:“你說,簡婕妤會什麽時候來問本宮討要宮權?”

蘭時想了想,肯定道:“明日。”

沒有人不喜歡權勢,想來簡婕妤也不能免俗,口諭已下,她不信簡婕妤能坐的住。

柳貴妃笑了笑:“本宮不這麽覺得。”

今日這事兒一出,看似沒面子丟身份的人是那兩個嬪妃,可實際上最丟面子的是簡婕妤。

因為嬪妃們不服她。

要是在這個時候,簡婕妤就迫不及待的來問她討要宮權,只會叫人輕看了去。

簡婕妤能一步步走到今日,自然是個聰明人,她不覺得聰明人會看不透這一點。

所以簡婕妤不會主動來問她要宮權。

柳貴妃只是稍一點撥,蘭時就想通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難不成簡婕妤還等著您把宮權給她送去?”

柳貴妃不置可否:“陛下下了口諭,本宮本該遵從,就是命人給她送去,也無可厚非。”

相反,簡婕妤若是不來討要,她也不命人去送,屆時落入被動境地的人,就成了她自己。

蘭時脫口而出:“這樣豈不是太給簡婕妤臉面了?”

柳貴妃唇角微彎:“臉面本宮可以給她,可她能不能接得住,就得看她的本事。”

雖然在周寶林的事情上,她和簡婕妤是合作關系,但周寶林的事情一過,她們簡短的合作關系又因為宮權一事破裂,變成了競爭關系。

而對於競爭對手,她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當然,她這個人一向說話算話,曾經承諾過簡婕妤的,不會取她性命的承諾依舊作數,只是性命之外……

柳貴妃微微揚了揚下頜,吩咐:“命人將尚寢局的宮務整理妥當,送去褚玉苑。”

六局宮務,雖然只給了簡婕妤一局,但是尚寢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俗話說得好,最了解你的非對手莫屬。

青書也問過卿歡打算何時去問柳貴妃討要宮權,但卿歡卻直接拒絕了,並且在當晚蕭燁來時,眉心輕蹙,似攏了一抹愁緒。

蕭燁見狀,難免會問上一句:“怎麽了?”

卿歡忙松了眉心,上前伺候著蕭燁褪去大氅:“沒什麽,臣妾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罷了。”

蕭燁雖沒問下去,但那神情顯然是等著聽她繼續說的。

卿歡抿了抿唇,看著蕭燁在榻上坐下,親自奉了清茶過去,“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卿歡言語委婉的將今日宮道上發生的事說了出來,末了道出自己的目的:“所以臣妾想著,還是臣妾資歷太淺,難以服眾,不若還是煩請陛下另擇合適人選……”

蕭燁仍舊不改主意,“凡事都有第一次,多歷練歷練便好了。至於旁人的想法,你大可不必在意。”

若是朝堂上那些大臣們的想法,他都要在意,那他這個皇帝,就會成為朝臣們的傀儡。

而他扶持卿歡,目的的確不純,但歸根結底,對她的好處也是不少。

掌握了宮權,她才能徹底在宮中站穩腳跟,不會被人輕視。

這是卿歡第二次推辭,依舊沒有推辭掉。

有句話說的好,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兩次下來,卿歡已經看清了蕭燁的決心,也就沒有再推辭第三次,試探蕭燁的必要了。

她柔順的垂下纖細的脖頸,將烏黑的發頂展現在蕭燁眼前,輕聲細語道:“陛下教導,臣妾記下了。”

蕭燁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意有所指道:“你要記住,有朕在你身後為你撐腰,你不必懼怕任何人。”

這個任何人的範圍,也包括柳貴妃和太後。

冬日的天色暗的早,但蕭燁來的時辰早,說了一會兒子話,也不過才至酉時初,正是用晚膳的時候。

青書和元盛帶著人在暖閣外間擺膳,膳食還未擺好,郭尚寢就帶著尚寢局的宮務冊子來了。

她甫一進到暖閣,眸光一掃到地上交疊在一起的兩種顏色不一的衣擺,就忙收回了視線,跪地請安。

蕭燁繞了一縷卿歡的青絲在指尖把玩,對郭尚寢的請安充耳不聞,顯然是不打算開口。

卿歡無奈的嗔了蕭燁一眼,只好越過蕭燁出聲叫起:“郭尚寢免禮。這個時候,郭尚寢怎麽來了?”

她侍寢的日子不少,和郭尚寢打交道的次數也多,所以郭尚寢也算是六局掌事中和她最相熟的一個了。

郭尚寢恭敬的捧著尚寢局的宮務冊子,一宮八本,尚寢局名下四司各兩本:“回婕妤主子,奴婢是奉了貴妃娘娘的命,前來給您送尚寢局的宮務。”

柳貴妃是下午過半才命人去通知她的,她是緊趕慢趕,才將宮務冊子給整理好,趁著今晚陛下在的時候給送來,也好當著陛下的面,給簡婕妤示好。

卿歡聞言,扭頭去看身旁的男人,可那男人的眼皮子連掀都沒掀,更沒打算開口,卿歡似是猶豫了片刻,才叫碧煙把宮務給接過來:“勞煩郭尚寢了,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本主看過後,有什麽不懂之處,再請郭尚寢來。”

“婕妤主子言重了,為您分憂解惑,本就是奴婢的職責所在,您若有吩咐,奴婢無所不從。”

郭尚寢說著,餘光還飛快的瞥了眼陛下的神色,見陛下的神色並無異樣,郭尚寢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氣,再次行禮告退。

瞧著手邊的幾本厚冊子,卿歡沒有第一時間翻開,而是有些好奇。

她沒有去柳貴妃那裏討宮務,柳貴妃竟然主動把尚寢局給她送來了,卿歡不由得在心底琢磨,柳貴妃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她可不認為柳貴妃會這般好心。

卿歡修剪整齊的指甲輕刮深藍色的冊子封皮,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倏然,臉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是蕭燁曲指輕刮了一下她的臉。

卿歡擡眸,眸中滿是疑惑:“陛下?”

“在想什麽?”

卿歡柔順的將頭輕輕枕在蕭燁的肩頭,微嘟著唇,略帶酸意的道:“郭尚寢送來的冊子中,有一本可是彤史呢。”

彤史上記載了帝王臨幸後妃的記錄。

只這一句話,蕭燁頓覺哭笑不得,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額頭:“怎麽就這麽小性兒?”

此刻拿到了尚寢局的宮務,她不是該高興嗎,怎麽竟是吃上了醋?

卿歡哼哼唧唧的往蕭燁懷裏拱了拱,毛茸茸的腦袋像一只正在撒嬌的貓一般:“臣妾就是小性兒。”

蕭燁嘆了口氣:“小性兒就小性兒吧。”

她吃醋,不正是說明她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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