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芙蓉醉日 “頂多算是……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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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芙蓉醉日 “頂多算是……利益交換。”……
雖然卿歡拿到了尚寢局的宮務, 但她從未接受過打理中饋的教導，更別提與中饋還有些區別的宮務了，故而卿歡剛上手是很生疏的, 其中諸多事項她都得一一過問。
僅這一點，卿歡沒有先對尚寢局的宮務指手畫腳，而是花費了好幾日的功夫去了解。
起先是問在尚寢局待過的全福, 後來有些事情連全福也不能解答，她就去問郭尚寢。
好在郭尚寢並未從中做什麽手腳，規規矩矩的, 卿歡問什麽，她就如實說什麽，沒有半點隱瞞。
這日, 問完郭尚寢，碧煙送郭尚寢離開, 青書看了眼卿歡寫的一疊紙, 道：“郭尚寢的態度還算恭敬，您問的問題她都沒有蒙您。”
卿歡揉了揉被筆桿壓t出來的痕跡，輕笑道：“我的問題, 她是如實說了，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內容罷了。”
任何地方, 任何事物，都會有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那些規矩是不方便寫在紙上, 沒有明文規定的。
而那些不成文的規定, 她不知曉，郭尚寢卻一定知道，但她只字未提。
只這一點, 就足以說明，郭尚寢眼下還並不看好她。
不過沒關系，她也不是非郭尚寢不可。
卿歡極有耐心，她硬著性子將尚寢局的宮務都給吃透以後，轉眼就到了臘月。
按照規矩，每月月初，都是各局向上匯報宮務的日子。
其餘五局去了怡和殿，只有尚寢局的郭尚寢帶著名下的四司來了褚玉苑。
郭尚寢先把要稟報的事物擬成了冊子，讓卿歡過目。
卿歡簡略的看過一遍，才道：“開始吧。”
郭尚寢微微笑著，扭頭同四位下屬道：“那便先從司設司開始。”
左邊的司設上前一步，福身垂首道：“回稟婕妤主子，司設司於本月要處理的事物奴婢皆是按照往常規矩操持，只其中一事，還需您親拿主意。”
卿歡手臂搭在軟枕上，身子往左側了側：“說來聽聽。”
司設道：“司設司掌床帷茵席鋪設，各宮陳設每季一換，陳設所用物品按照各宮主子位份高低予以不同規制。今年各宮冬日的陳設，早在上個月月初皆已更換完成，但……”
司設說著說著就頓住了，面帶遲疑，一時沒有繼續往下說。
卿歡眉梢輕挑，也沒出聲，就這麽看著她。
幾息後，司設咬著牙道：“但日前奴婢等派人去為周寶林鋪宮，更換陳設，卻遭到了周寶林的攔阻。”
周寶林被貶，毓靈宮的正殿靈犀殿她是一定不能住下去的，因為不符合規制。
但陛下沒提，柳貴妃裝傻充楞，六局的人又哪兒來的膽子叫周寶林遷宮？
周寶林背後站著的太後雖然不能管後宮之事，但處置幾個宮人的權利還是有的。
所以周寶林就這麽在靈犀殿繼續住了下去。
可住歸住，一些不符合規制的東西，在司設司的職責範圍內，司設司還是要費心的。
於是司設司大著膽子去靈犀殿更換陳設，但這次更換的陳設，顯然只是寶林位份的規制，而非賢妃。
周寶林許是不能接受這般落差，就發了脾氣，把司設司的人給趕了出去。
司設司沒了法子，她們又只是奴才，做不了主，於是就拿到了卿歡面前，想著讓才接受尚寢局的簡婕妤拿主意。
到時候無論造成了什麽樣的後果，不還有拿主意的簡婕妤在前頭頂包嘛。
司設這話一出口，卿歡哪兒還能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尚寢局的宮務如今在她手裏，這件事按照職責來論，也的的確確該她來拿主意，這是推脫不掉的。
只是這件事，卻不怎麽好處理。
她可以不怕太後，也可以鐵面無私的按照規矩辦，硬是壓著周寶林更換陳設，但如此一來，對她的名聲不好，說不準會落下個不近人情的名聲，不利於收攏人心，於她掌權有礙。
卿歡垂眸沈思半晌，沒有立即給出答案：“這件事本主知道了，該怎麽辦，後續本主會讓人去尚寢局吩咐。”
成功把鍋甩了出去，司設松了口氣，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接下來是的司輿司並無需要卿歡拿主意的事，畢竟宮中位份到了，能有儀仗的人一手之數便數得過來。
司苑司則是稟報了上個月成熟的新鮮瓜果，請卿歡拿主意給各宮分配數量。
最後是司燈司，同樣沒什麽大問題。
事情一一問過處理完，已經是一個多時辰後了。
郭尚寢帶著四司離開，卿歡挺直的腰身瞬間塌了下去。
青書忙上前給卿歡輕錘按摩。
直到緩解了些許酸澀，卿歡擺了擺手，青書才收回手。
因為卿歡手生，為了不出錯，卿歡處理事情小心謹慎，她處理一個尚寢局宮務的時間，已經夠柳貴妃把其餘五局的宮務都給處理完了。
柳貴妃側躺在貴妃榻上，手肘拖著下頜：“褚玉苑那邊如何？”
“簡婕妤到底是剛接手宮務，一局的事情，也是方才才處理完呢。”
蘭時收拾著桌面上的賬本冊子，語氣裏帶著輕視。
柳貴妃紅唇微揚：“這麽說來，周寶林的事，簡婕妤也有了主意？”
她把尚寢局交給簡婕妤，也是因為周寶林。
畢竟陳設這類東西，和宮裝首飾什麽的不同。
被降了位份，宮裝首飾也還是自己的，不會被尚服局收回，只是不符合規制的東西不能再戴了而已。
陳設卻不同。
除了一些陛下或是上位者賞賜的陳設，但凡出自司設司的陳設，都不是個人私有，回收更改是必然的。
蘭時頓了下：“這奴婢倒是沒有聽說，不過這件事並不好處理，想來簡婕妤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柳貴妃抿了口茶水，淡然道：“不要小覷任何人，簡婕妤能言善辯，心思狡詐，說不準會有辦法。”
蘭時笑道：“娘娘多慮了，這件事究其根本，不在於簡婕妤有沒有辦法，而是在於周寶林肯不肯配合。若是周寶林不肯配合，任簡婕妤有三頭六臂，也處理不好。除非……”
除非簡婕妤能求得陛下下旨。
但陛下若是願意下旨，就不會等到今日。
且若是一遇到事情，簡婕妤都要去求陛下，那豈不是顯得簡婕妤太無用了些？
“也是。”
柳貴妃撥弄著茶盞蓋子，沒再說話。
靈犀殿，周寶林仰躺在床榻上，眼神空洞的盯著帳頂，面色慘白，嘴唇幹裂，向來典雅溫婉的面容凹陷，模樣淒慘的緊。
纖凝跪在床榻邊，無聲的抹了淚，啞聲勸道：“娘娘，您別這樣，太後娘娘說了，等避過了風頭，她會想法子叫陛下覆了您的位份的。”
只有一宮之主才能被稱呼一聲娘娘，周寶林現在已經沒了這個資格。
纖凝稱呼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掉，可這個稱呼落在周寶林耳中，就更像是諷刺。
“娘娘？”
因為長時間不說話，周寶林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她自嘲道：“我還算哪門子的娘娘？”
纖凝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她吸著鼻子道：“您一直都是奴婢的娘娘。”
說著，她反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娘娘，您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您這般，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柳貴妃和簡婕妤害您到如此地步，難道您就不想為自己報仇嗎？”
當然想！
周寶林空洞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可是報仇這種事，想是沒有用的，她得有能力。
正是因為知道目前她沒有報仇的能力，所以才會如此頹然。
纖凝見周寶林終於起了鬥志，心下一喜，再接再厲道：“娘娘，簡婕妤如今掌管了尚寢局的宮務，您前些日子趕走了司設司前來更換陳設的宮人，想來簡婕妤會命人再來的。咱們可不能看著簡婕妤騎在咱們頭上。”
纖凝說完，殿內安靜了許久，周寶林才冷冷吐出幾個字：“扶本宮起來。”
纖凝一喜，聲音響亮的應道：“是。”
褚玉苑的暖閣裏，孫充儀蹙眉道：“這著實是件棘手的事，周寶林與妹妹一向不睦，若是知道了是妹妹的命令，或許反應會更大。”
到時恐怕就不止是不讓司設司的人更換陳設了。
卿歡頭疼的緊。
從知道這件事後，到現在已經大半日了，她還沒想出一個妥當的法子。
滿宮的人恐怕都在盯著她，她要是能處理的了這件事，算是間接的表露了自己的能力，接下來的掌權之路就能順暢許多。
可她要是處理不好，再鬧出點兒什麽事來，說不準她這還沒暖熱的宮務就要吐出去了。
聽了孫充儀的話，卿歡揉了揉眉心，不知想到了什麽，腦海中倏然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孫充儀沒待多久就走了，青書看著卿歡眉心不似剛剛那樣皺著，不免問道：“主子可是有辦法了？”
主子發愁，她也為難。
只可惜她腦子沒有主子好使，所以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
卿歡嗯了一聲，沒等青書再問，主動說道：“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能化敵為友。”
當然，這個化敵為友，也只是暫時的，但足夠她解了眼下的困境。
青書仔細一想，道：“您是想與周寶林談和？”
卿歡點了點頭，青書擰著帕子：“有這個必要嗎？”
況且就算主子願意，也不見得周寶林會願意。
卿歡撥弄著手爐套子上的粉色流蘇穗子，解釋道：“也不算談和，頂t多算是……利益交換。”
短暫的利益交換後，她們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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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這一點，卿歡沒有先對尚寢局的宮務指手畫腳，而是花費了好幾日的功夫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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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系，她也不是非郭尚寢不可。
卿歡極有耐心，她硬著性子將尚寢局的宮務都給吃透以後，轉眼就到了臘月。
按照規矩，每月月初，都是各局向上匯報宮務的日子。
其餘五局去了怡和殿，只有尚寢局的郭尚寢帶著名下的四司來了褚玉苑。
郭尚寢先把要稟報的事物擬成了冊子，讓卿歡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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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尚寢微微笑著，扭頭同四位下屬道：“那便先從司設司開始。”
左邊的司設上前一步，福身垂首道：“回稟婕妤主子，司設司於本月要處理的事物奴婢皆是按照往常規矩操持，只其中一事，還需您親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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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後，司設咬著牙道：“但日前奴婢等派人去為周寶林鋪宮，更換陳設，卻遭到了周寶林的攔阻。”
周寶林被貶，毓靈宮的正殿靈犀殿她是一定不能住下去的，因為不符合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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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設司沒了法子，她們又只是奴才，做不了主，於是就拿到了卿歡面前，想著讓才接受尚寢局的簡婕妤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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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件事，卻不怎麽好處理。
她可以不怕太後，也可以鐵面無私的按照規矩辦，硬是壓著周寶林更換陳設，但如此一來，對她的名聲不好，說不準會落下個不近人情的名聲，不利於收攏人心，於她掌權有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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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婕妤到底是剛接手宮務，一局的事情，也是方才才處理完呢。”
蘭時收拾著桌面上的賬本冊子，語氣裏帶著輕視。
柳貴妃紅唇微揚：“這麽說來，周寶林的事，簡婕妤也有了主意？”
她把尚寢局交給簡婕妤，也是因為周寶林。
畢竟陳設這類東西，和宮裝首飾什麽的不同。
被降了位份，宮裝首飾也還是自己的，不會被尚服局收回，只是不符合規制的東西不能再戴了而已。
陳設卻不同。
除了一些陛下或是上位者賞賜的陳設，但凡出自司設司的陳設，都不是個人私有，回收更改是必然的。
蘭時頓了下：“這奴婢倒是沒有聽說，不過這件事並不好處理，想來簡婕妤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柳貴妃抿了口茶水，淡然道：“不要小覷任何人，簡婕妤能言善辯，心思狡詐，說不準會有辦法。”
蘭時笑道：“娘娘多慮了，這件事究其根本，不在於簡婕妤有沒有辦法，而是在於周寶林肯不肯配合。若是周寶林不肯配合，任簡婕妤有三頭六臂，也處理不好。除非……”
除非簡婕妤能求得陛下下旨。
但陛下若是願意下旨，就不會等到今日。
且若是一遇到事情，簡婕妤都要去求陛下，那豈不是顯得簡婕妤太無用了些？
“也是。”
柳貴妃撥弄著茶盞蓋子，沒再說話。
靈犀殿，周寶林仰躺在床榻上，眼神空洞的盯著帳頂，面色慘白，嘴唇幹裂，向來典雅溫婉的面容凹陷，模樣淒慘的緊。
纖凝跪在床榻邊，無聲的抹了淚，啞聲勸道：“娘娘，您別這樣，太後娘娘說了，等避過了風頭，她會想法子叫陛下覆了您的位份的。”
只有一宮之主才能被稱呼一聲娘娘，周寶林現在已經沒了這個資格。
纖凝稱呼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掉，可這個稱呼落在周寶林耳中，就更像是諷刺。
“娘娘？”
因為長時間不說話，周寶林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她自嘲道：“我還算哪門子的娘娘？”
纖凝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她吸著鼻子道：“您一直都是奴婢的娘娘。”
說著，她反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娘娘，您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您這般，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柳貴妃和簡婕妤害您到如此地步，難道您就不想為自己報仇嗎？”
當然想！
周寶林空洞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可是報仇這種事，想是沒有用的，她得有能力。
正是因為知道目前她沒有報仇的能力，所以才會如此頹然。
纖凝見周寶林終於起了鬥志，心下一喜，再接再厲道：“娘娘，簡婕妤如今掌管了尚寢局的宮務，您前些日子趕走了司設司前來更換陳設的宮人，想來簡婕妤會命人再來的。咱們可不能看著簡婕妤騎在咱們頭上。”
纖凝說完，殿內安靜了許久，周寶林才冷冷吐出幾個字：“扶本宮起來。”
纖凝一喜，聲音響亮的應道：“是。”
褚玉苑的暖閣裏，孫充儀蹙眉道：“這著實是件棘手的事，周寶林與妹妹一向不睦，若是知道了是妹妹的命令，或許反應會更大。”
到時恐怕就不止是不讓司設司的人更換陳設了。
卿歡頭疼的緊。
從知道這件事後，到現在已經大半日了，她還沒想出一個妥當的法子。
滿宮的人恐怕都在盯著她，她要是能處理的了這件事，算是間接的表露了自己的能力，接下來的掌權之路就能順暢許多。
可她要是處理不好，再鬧出點兒什麽事來，說不準她這還沒暖熱的宮務就要吐出去了。
聽了孫充儀的話，卿歡揉了揉眉心，不知想到了什麽，腦海中倏然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孫充儀沒待多久就走了，青書看著卿歡眉心不似剛剛那樣皺著，不免問道：“主子可是有辦法了？”
主子發愁，她也為難。
只可惜她腦子沒有主子好使，所以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
卿歡嗯了一聲，沒等青書再問，主動說道：“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能化敵為友。”
當然，這個化敵為友，也只是暫時的，但足夠她解了眼下的困境。
青書仔細一想，道：“您是想與周寶林談和？”
卿歡點了點頭，青書擰著帕子：“有這個必要嗎？”
況且就算主子願意，也不見得周寶林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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