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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芙蓉醉日 美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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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芙蓉醉日 美人醉

柳貴妃在想著打破僵局, 徹底壓下周賢妃,周賢妃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只是周賢妃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什麽法子。

纖凝道:“不若娘娘去求求太後, 說不得太後娘娘有辦法。”

周賢妃沒有立即答應:“不妥,姑母已經幫了本宮許多,若是本宮不能從柳貴妃手中搶下後位, 本宮還有何顏面去見姑母?再說姑母估計也沒什麽辦法。”

恐怕太後唯一的辦法,只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對柳貴妃施壓。

可柳貴妃又怎會在乎太後的身份?

若是柳貴妃對太後有所顧忌,他們柳家何至於對周家下手不留情面?

所以, 還是得她自己來。

至於要怎麽辦……還是得從長計議。

正當周賢妃眉頭緊鎖的時候,她得知了柳貴妃和簡婕妤在梅園見面的消息。

周賢妃眉頭一跳:“可知她們說了什麽?”

宮人搖頭道:“周圍柳貴妃的人看的緊,所以……”

讓報信的宮人下去, 周賢妃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柳貴妃怎會突然和簡婕妤見面?”

莫不是……她們二人聯手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周賢妃就有些坐立難安。

纖凝和周賢妃的想法一樣, 所以再次勸道:“娘娘, 眼下情形不同以往,貴妃有權,簡婕妤深受陛下寵愛, 若是兩人聯手,對咱們是極為不利的。奴婢覺得, 您還是得和太後娘娘商議。畢竟太後娘娘在宮中幾十年,什麽樣的事情沒見過?”

被這消息慌了神, 周賢妃也顧不得自己之前是怎麽想的, 著急忙慌的去了慈寧宮。

柳貴妃一直在命人盯著周賢妃。

周賢妃一出毓靈宮, 人還沒到慈寧宮呢,柳貴妃就收到了消息。

柳貴妃嘲諷道:“本宮還當她真的能坐得住,現下還不是慌了陣腳。”

其實和簡婕妤的見面, 她完全可以私下裏來,雖然不能做到完全保密,但要是想瞞過周賢妃耳目,她自認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可她不但沒有,反而還光明正大,就是想讓周賢妃自亂陣腳,如此一來,她就能趁虛而入。

蘭時奉承道:“娘娘睿智。”

周賢妃去慈寧宮和太後商議了什麽,無人知曉。

幾日後的一天早上,正值休沐,卿歡正欲起身服侍蕭燁更衣洗漱,然後一起用早膳。

就在她胳膊撐著床榻起身的片刻,人眼前一黑,陡然暈了過去,再沒有任何意識。

正站在床榻下,眼含笑意的看著卿歡的男人面色一變,當即上前把人抱在懷裏,朝著一旁侯著的宮人怒道:“還不快去傳太醫!”

寢殿裏的宮人都被眼前的變故給驚到了,還是青書最先反應過來,拔腿就往外跑。

蕭燁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親自,將人好生安置在床榻上,錦被蓋的嚴嚴實實,連手都沒有露出來,只露出來了一顆小小的腦袋,原本粉嫩的櫻唇變得毫無血色,蒼白至極。

元盛小心翼翼的上前請示,想讓蕭燁先更衣,免得著了涼。

蕭燁擰著眉,瞧著卿歡這般模樣,心情煩躁的緊,一聽元盛說話,就忍不住遷怒:“給朕滾出去。”

元盛心裏一緊,不敢再在這個時候觸了陛下的黴頭,灰溜溜的退出了寢殿,揣著手守在殿外。

殿外冷風呼呼的吹,元盛發熱的腦子漸漸冷靜了下來。

瞧陛下的樣子,想來是對簡婕妤真的入了心了。

快兩刻鐘過去,青書拉著氣喘籲籲的太醫回來,來不及給外頭的元盛打招呼,兩人越過他進去,“太醫來了。”

蕭燁回頭,看著正要給他行禮的太醫,急道:“不必行禮,快來給簡婕妤看看,好好兒的人,怎麽就無故暈倒了?”

太醫提著藥箱,走到床榻旁跪下,青書忙上前幫忙將卿歡被遮掩的嚴嚴實實的手從錦被裏拿出來,又疊了自己的娟帕遮在那抹瑩白的皓腕上,太醫這才敢伸出手扶脈。

手甫一摸著脈象,太醫的臉色就開始變來變去。

一盞茶後,太醫額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太醫這副異樣的模樣,蕭燁看在眼裏,越發的煩躁不耐,他沈聲道:“簡婕妤到底如何?”

太醫倏地收回手,深深俯首,悶聲道:“回陛下,簡婕妤脈象紊亂,毫無條理,臣醫術不精,還請陛下再請太醫來診。”

“無用!”

蕭燁冷聲斥了一句,朝外揚聲道:“元盛,去把劉院首請來。”

今日劉院首正好要給蕭燁請平安脈,人這個時候許是正在興慶宮候著,元盛不敢怠慢,忙帶著人親自回了一趟興慶宮,緊趕慢趕,趕在陛下發火之前趕了回來。

劉院首進來後,眼睛也沒有亂看,徑直上前給簡婕妤診脈。

片刻後,劉院首收了手,鎮定道:“陛下,從脈象上看,簡婕妤這是中了毒。”

“中毒?”

青書一個沒忍住,輕呼出聲。

蕭燁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問:“什麽毒?可有大礙?”

劉院首道:“是美人醉,中此毒者,前期脈象很難會讓醫者發現異常,中毒二十一日後,人就會在睡夢中悄無聲息的去世。簡婕妤如今中毒時日尚短,又因身子虛弱,所以才會出現莫名暈厥的癥狀。”

“不過也好在簡婕妤中毒時間不長,於性命無礙。臣開副解毒方子,先解了毒,再慢慢調養就是了。”

蕭燁心裏隱隱松了口氣:“元盛。”

元盛會意,忙帶著劉院首去擬方子。

劉院首出去時,餘光瞥見一旁跪著的太醫,給他使了個眼色,也帶著他一起出去了。

太醫感激的朝劉院首笑了笑。

他倒不是看不出簡婕妤的脈象為何,只是他力求穩妥,不太想沾染後宮的這些陰私是非,所以將責任推了出去,卻沒想到劉院首不計前嫌,還肯幫他,這讓他覺得有些心虛。

太醫的心思除了劉院首,誰也不知道。

青書在劉院首他們出去後,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紅著眼眶道:“還請陛下為主子做主,也不知是誰竟這般恨主子,這是想要主子的命啊。”

蕭燁坐在床榻邊,握著那只冰涼的葇荑,眸底閃過一絲暗芒。



褚玉苑一早上接連請了兩位太醫,其中一位還是陛下的專屬禦醫劉院首,再加上陛下至今仍在褚玉苑未曾離開。

種種原因疊加,叫一接到消息的嬪妃,匆匆趕往褚玉苑。

柳貴妃和周賢妃的儀仗正好同時停在玉芙宮外,一左一右的碰上。

周賢妃下了暖轎,和同樣下了暖轎的柳貴妃見了平禮:“貴妃姐姐也來了?”

柳貴妃略一頷首當做回禮:“本宮來不奇怪,倒是賢妃妹妹來,本宮才奇怪。”

這是在影射周賢妃和簡婕妤的關系並不好,她來不過是惺惺作態。

周賢妃也不生氣,捂著手爐道:“若非陛下在,本宮也是不想大冷的天還要跑一趟。”

簡婕妤那個賤人可不配。

柳貴妃紅唇微翹:“既然來了,賢妃妹妹話也不必說的這般難聽,說不準賢妃妹妹這一趟,不會白來。”

話音未落,柳貴妃率先擡腳進了玉芙宮。

周賢妃總覺得柳貴妃說的這句話另有他意,她琢磨了一會兒,也沒琢磨個結果出來,等她進去的時候,便聽得劉院首問:“敢問姑娘,有什麽東西是簡婕妤最近才用的麽?”

周賢妃無聲的朝蕭燁屈膝一禮,便站到一旁,沒有打斷劉院首的問話。

青書想了想,“……主子這些日子用的東西,都是從前用慣了的,吃食,熏香,茶水什麽的,和從前也並無不同,要說是最近才用的……”

她擰眉想了半晌,餘光瞥見柳貴妃手裏的手爐,倏地道:“奴婢想起來了,五日前,尚服局的人送來了幾個手爐套子,上面的紋樣新奇,主子很喜歡,這幾日手爐上的套子,用的便是尚服局送來的。”

說著,青書也不喊人幫忙,自己走到寢殿裏一處放東西的地方,將尚服局才送來的幾個手爐套子給摸了出來拿到劉院首面前:“還請太醫查看一二。”

劉院首拿了一個手爐套子,先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用銀針試了試,見銀針並未變色,然後又將手爐泡在幹凈的水裏,用指尖沾取一點嘗了嘗味道,嘗到舌尖的味道發澀,他忙漱了口,才肯定道:“這上面被塗了毒,正是簡婕妤所中的美人醉t。”

柳貴妃驚訝道:“好精細的心思。”

“精細?”蕭燁嘲諷道:“依朕看,分明是惡毒。用此惡毒的法子害人,其心可誅。”

毒在宮中是大忌,今日是阿堇,來日這毒焉知不會下在他身上。

青書哭喊著跪地磕頭:“求陛下為主子做主啊。”

柳貴妃屈膝道:“陛下,宮中出了此等腌臜之事,臣妾身為貴妃,又手掌宮權,難辭其咎,臣妾自願請命,徹查簡妹妹中毒一事,還簡妹妹一個公道。”

徹查下毒之人,和劉院首沒有任何關系,劉院首悄悄的退了下去,親自熬藥去了。

周賢妃冷眼瞧著,眼皮子倏然一跳。

柳貴妃竟對簡婕妤的事情這般上心,還將事情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知怎的,她難免想到了前幾日柳貴妃與簡婕妤在梅園談話一事,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覺得事情十有八九恐怕是沖著她來的。

為了不眼睜睜的看著事情脫離她的掌控,周賢妃也道:“陛下,貴妃姐姐說的有理,臣妾願與貴妃姐姐一同調查。”

屋裏的炭盆火星子劈啪了一聲,蕭燁骨指敲著桌面,沈吟了半晌,頷首道:“那便交給你們去查,朕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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