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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卷四·荊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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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卷四·荊棘路……

Chapter 119

119.1

空靈紀年584年, 在愛德加六世去世、安德如一世繼位,以及萬澤塔帝國成立的第二年,安德如一世撕毀了與露辛達·梅菲爾德之間的和約, 正式向萬澤塔帝國宣戰。

“安德如一世使用的理由,是萬澤塔帝國對於薩拉公主的薄待。”

艾布拉德公爵的議事廳裏,赫曼閱讀著手中的羊皮卷。

“安德如一世在宣言中指控露辛達·梅菲爾德與狼王的欺騙:狼王並沒有依照約定, 和薩拉公主締結婚姻, 更沒有為薩拉公主提供優渥與尊貴的生活。相反的, 狼王虐待了薩拉公主, 讓她成為了凱美拉人的奴隸。安德如一世不能接受萬澤塔帝國這樣侮辱阿拉特王國的公主、這樣輕踐與阿拉特王國的姻親,因此,安德如一世撕毀了和約, 正式向萬澤塔帝國宣戰。”

赫曼說完,放下手中的羊皮卷, 感嘆道:“安德如一世, 還真是將薩拉公主這枚棋子利用得徹底。”

議事廳裏,盧敏娜漠然地扯了扯嘴角:“對於安德如一世而言, 薩拉公主的個人意志, 本來就無關緊要。”

“阿拉特王國的領主, 都是些偽君子。”西德若斯面無表情地說道,“八年以來,薩拉公主的處境, 並沒有改變過。愛德加六世與安伯特王子死亡之前,安德如王子需要安撫露辛達·梅菲爾德, 就保持著和約,對薩拉公主視而不見。安德如王子順利繼位了,露辛達·梅菲爾德對他沒有用了, 他就搬出了薩拉公主的這個借口,與露辛達翻臉。”

艾布拉德公爵聳聳肩:“阿拉特的領主們一向都是些偽君子,這並不令人意外。我想,連露辛達·梅菲爾德本人,都對這件事並不意外。只是,北大陸的動蕩,終於還是真正地開始了。”

議事廳裏,除了艾布拉德公爵、盧敏娜、西德若斯與赫曼之外,艾布拉德公爵那已經成年的幼子,盧敏娜的兄弟,卡蜜莉婭公主的丈夫——盧威亞斯——也參與了議事廳的會議。

盧威亞斯望著地圖上萬澤塔帝國的版圖,微微搖頭。

“萬澤塔帝國現在的土地,只有三座城市,”他說,“它遠遠不如阿拉特王國土地遼闊,人口、生產、財富、騎士團的力量,也遠少於阿拉特王國。依我看,這場戰爭,露辛達·梅菲爾德,她是怎麽也贏不了的。”

西德若斯望向遠方,喃喃地說道:“是啊,這場戰爭,即使埃爾頓王國不出手,你也依然處在劣勢中。露辛達·梅菲爾德,你……要怎樣做,才能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呢?”

119.2

空靈紀年584年,被史官稱為“阿拉特戰爭”的萬澤塔、阿拉特之戰,拉開了它的帷幕。

炎季的第六個月曜輪,空靈大陸依然處於雨季。繆爾波恩平原上,天色陰沈,灰蒙蒙的烏雲如同厚重的帷幕,籠罩著整個阿拉特王國。

阿拉特王國年輕的男王,安德如一世,他負手站在阿拉特王城瓦爾德莫堡的城墻上,眺望著北方——帕克維爾城的方向。

北方的布羅肯山脈如蟄伏著的灰色野獸,隱匿在低沈的雲層中;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潮濕氣息,北風呼嘯著,似乎預示著一場巨大的暴風雨即將到來。

安德如一世的騎士長站在他的身邊,低聲地說道:“根據祭煙的消息,露辛達·梅菲爾德的騎士團,已經向帕克維爾城出發。”

安德如一世穿著一襲深紅色的天鵝絨長袍,袍面上紋繡著金色的“大地玫瑰”圖案,金色的絲線流光溢彩,在凜冽的北風中被吹得紛亂地拂動。

八年過去,安德如的臉色不再如同之前那樣蒼白、陰沈,他的皮膚變得黝黑了一些,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

安德如一世站在阿拉特王城的城墻上,望著北面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說:“我沒有想到,露辛達·梅菲爾德會選擇主動攻擊帕克維爾。”

帕克維爾城和王城瓦爾德莫堡,是阿拉特王國最為富庶的兩座城市。

在安德如一世撕毀和約、對萬澤塔帝國宣戰之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露辛達·梅菲爾德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她主動地派出萬澤塔的騎士團與兵士團,攻擊帕克維爾城。

騎士長說道:“帕克維爾城和萬澤塔帝國的森博利城直接接壤,露辛達·梅菲爾德想要向南行進,必須要經過帕克維爾城。這大概是她選擇攻擊帕克維爾城的原因——不過,”

安德如一世望過去,騎士長說:“露辛達·梅菲爾德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帕克維爾城有三萬精銳的守城兵士,就算凱美拉人傾巢而出,也沒有勝算。”

騎士長說著,扯了扯嘴角:“那個萬澤塔帝國,他們的三座城市加起來,能有多少兵士?一萬,還是兩萬?總之,他們的數量一定不如帕克維爾的守城兵士多。”

安德如一世沒有說話。

沈默半晌,年輕的男王才說道:“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是帕克維爾城現任的行政官。讓他來指揮帕克維爾的守城戰爭。”

騎士長一怔,下意識地說道:“這……不好吧。”

男王瞇起眼睛:“為什麽?”

騎士長停頓一下,欲言又止:“陛下,奧德西斯·維薩科斯閣下,他畢竟是一個‘維薩科斯’……”

安德如一世沈默了一下,騎士長還要說些什麽,年輕的君王揮了揮手:“奧德西斯,他和露辛達·梅菲爾德是老對手了。他恨她,也了解她。並且,奧德西斯從小在帕克維爾城長大,他也對帕克維爾城的防禦工事十分熟悉。你說得對,正是因為帕克維爾城曾經是維薩科斯家族的領地,我們才無法臨時找出一個對帕克維爾城更加熟悉的將領作為指揮官。”

君王所說的確實是實情,而君王這樣命令了,顯然也不允許別人再反對。騎士長只能閉上嘴巴,微微點頭,執行了君王的命令。

自從安伯特王子在卡拉加朗暴斃身亡,安德如一世和奧德西斯·維薩科斯的關系就變得親密起來:

安德如一世不僅將奧德西斯·維薩科斯從卡拉加朗城召回了王城,更舉行了典禮,將奧德西斯加封成為新任的維薩科斯公爵。

當然,維薩科斯家族已經失去了他們的領地,相比於實際的權勢,這個新任的“維薩科斯公爵”只是一個尊貴的名號。但是,安德如一世願意給予奧德西斯這個稱號,也令謀臣們感到驚訝。

人們暗暗地猜測:也許,安伯特王子的死亡,與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有關——也許,奧德西斯背叛了安伯特王子,出賣了他的行蹤,在安德如一世面前換取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不過,那都是暗中的猜測;不論什麽原因,安德如一世開始信任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是事實。他將奧德西斯任命為帕克維爾的守城指揮官,更是一種驚人的委托。

而八年過去,奧德西斯·維薩科斯也迅速地成長了起來:

他穿上了老維薩科斯公爵的銀甲與披風,重新站在了帕克維爾城的城墻上。

維薩科斯公爵的銀甲經過了無數次戰鬥的洗禮,披風的下擺在北風中獵獵翻卷,散發出低沈而淩厲的“嘩,嘩”響聲。

一名騎士走到他的身邊,低聲報告:“閣下,敵人在逼近。”

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沒有說話,抿緊嘴唇,目光投向遠處逐漸逼近的萬澤塔兵士團:

盡管天色陰沈,北方呼嘯,遠方的低沈的兵士的行走聲音依然清晰可聞。

帕克維爾城的城頭上,氣氛凝重,空氣如同爆發之前的火山一般,沈默而壓抑。

奧德西斯慢慢地說:“是的。萬澤塔帝國的人……他們已經不再隱藏了。”

帕克維爾城的城墻外,萬澤塔帝國的攻城兵士們已經逐漸地接近了帕克維爾城。他們披著銀灰色的戰甲,戰甲在陰沈的光線下看上去是灰蒙蒙的一片。北風吹過,揚起繆爾波恩平原上的一陣陣沙塵,使得戰場上的氣氛愈加令人壓抑。

奧德西斯的眼神越發凝重,他的目光掃過站在帕克維爾城墻上的兵士們。

指揮官冷冷地喝道:“全體弓箭手,準備!”

隨著指揮官的命令,帕克維爾城墻上的弓箭手們立刻握緊了長弓,肌肉繃緊,目光緊緊地鎖定著敵人的方向;箭矢拉成一道道鋒利的線條,隨時準備被放飛。

弓箭手身後,近戰的兵士們舉起了盾牌和長矛,也做好了準備,掩護弓箭手,並抵禦敵人對城墻的攀登攻擊。

北風呼嘯著,帶來了一陣陰冷肅殺的氣息,似乎連平原上的草木,都在緊張地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而在狂風之中,萬澤塔帝國的兵士團,更加靠近了。

攻城的戰車、雲梯、投石機之後,大量的凱美拉獸人組成了先鋒兵士團。兵士們整齊地排成陣列,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目光如同長劍一般鋒利而堅硬,盔甲在壓抑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帕克維爾城墻上的弓箭手們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將自己手中的長弓拉到最緊,隨時準備放箭。

萬澤塔帝國攻城兵士近了、更近了;他們已經近到弓箭手可以看清楚萬澤塔人的首領——那是凱美拉獸人中的花豹與棕熊。

八年來,花豹與棕熊跟隨著狼王,在騎士團中經過了不少的歷練;她們已經不再是戰鬥大賽中只知道進行個人攻擊的年輕學徒,早已經成長為懂得合作攻擊的將領。

花豹穿著輕便的鎧甲,在陣地的前方站定。她的腰間攜帶了一把佩劍,手裏緊握著長劍的劍柄。

“萬澤塔帝國的戰士們,”花豹沈聲說道,“帕克維爾城的確是一座堅固的堡壘,然而,今日的我們,不僅擁有赫卡緹女神與露辛達帝王的祝頌,更擁有遠方的帝國與夥伴。女神與我們同在,我們並不是孤單地在作戰。這是屬於我們的時刻,就讓我們決定空靈大陸的歷史,也決定空靈大陸的未來!”

花豹說著,仰頭望向了帕克維爾城的城頭。

巍峨的城堡上,屬於阿拉特王國的“大地玫瑰”旗幟迎風獵獵地飄揚。

花豹伸出手來,取過自己背後的弓箭,然後,將手中的弓弦拉至滿月——

“萬澤塔帝國前進的腳步,永遠不會停下。”花豹說,“為了赫卡緹女神,為了萬澤塔帝國,為了露辛達王,殺——”

花豹手中的弓箭驀地飛出,“颯”地一聲破空,擊斷了大地玫瑰旗幟的旗桿!

旗幟倒下的同時,沖鋒的號角驟然響起,尖銳地劃破平原上的沈默。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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