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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Chapter 70 卷二·骷髏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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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Chapter 70 卷二·骷髏棋……

Chapter 70

70.1

在學院的選拔賽以及戰鬥大賽裏, 黛爾綴很少陷入絕境:出眾的速度是她最大的倚仗。

即使被鐵鏈、漁網等“控制”類的武器限制過,黛爾綴也很少陷入真正的生命危險——最壞的時候,是奧古斯汀的長劍曾經刺穿黛爾綴的肩胛, 然而那時候,奧古斯汀也並沒有真的想要謀害黛爾綴的性命。

然而在與凱美拉獸人的對戰中,黛爾綴的對手花豹, 是一個真真正正目露兇光的捕獵者。野獸如果失去控制, 真的能夠將黛爾綴扼死在利爪之下。

黛爾綴是斐蒂南德最好的朋友——也許也是唯一的朋友。在她第一次陷入真正生死攸關的危險時, 斐蒂南德的潛意識先於他的理智動作了:

斐蒂南德從棕熊的熊掌下滾開, 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與速度,拼命助跑,然後飛撲過去, 用自己的身體狠狠地將扼制住黛爾綴的花豹撞開了!

黛爾綴的脖頸被松開,迅速地滾向另一側, 蜷縮在地上, 揉著脖頸,連連地咳嗽;而斐蒂南德雖然不懂武藝, 戰鬥能力不強, 然而身材壯實, 力氣也大,這樣像一顆石彈一樣撲了過來,反而將花豹狠狠地壓在了身體下面。

斐蒂南德胡亂地用雙手按住了花豹的雙肩, 雙腿卡住花豹的後肢,而花豹憤怒極了, 揮起利刃一樣的利爪,狠狠地向著斐蒂南德的後肩抓了下去——

這樣抓了一下,花豹忽然微微一怔:

斐蒂南德的皮膚, 竟然皮糙肉厚,十分的結實,並沒有如同花豹預料中的那樣皮開肉綻,只是劃傷了一些表面的皮膚。

花豹不死心,在斐蒂南德的肩上再次抓了一下——這一次,將傷口抓得更深了一些。

然而斐蒂南德笨重而倔強,不論身上被劃出怎樣的傷口,都死死地壓著花豹,沒有讓對手起來——沒有讓花豹再次接近黛爾綴。

花豹本身擅長速度,這樣被斐蒂南德壓制住了,反而沒有了施展速度的力氣,與斐蒂南德陷入了僵持。

而黛爾綴靈活地就地滾開,揉著喉嚨,咳嗽著理順了自己的呼吸。

少見地,她並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在獲得自由之後迅速地趕向好友斐蒂南德;相反的,她一刻也沒有停留,反而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柳葉刀,一刻不停地沖向正在向這一側跑來的棕熊!

棕熊身體高大,力量極其強大,然而動作相對於花豹則遲緩得多,不是以速度見長的野獸。

黛爾綴雖然被花豹消耗了很多體力,然而面對著相對笨重的棕熊,依然有著速度上的極大優勢:

只見一柄柳葉刀被黛爾綴揮出了金屬顏色的殘影,棕熊悶哼一聲,趔趄一下,單膝跪在了地上:

柳葉刀,赫然割傷了棕熊的右邊一只膝蓋。

棕熊皮膚粗厚,皮毛也長,黛爾綴的柳葉刀盡了全力,也不過割傷了棕熊膝蓋皮毛下的一小塊皮膚;但是黛爾綴不著急。

棕熊本來就不擅長速度,右膝蓋受傷,更是一瘸一拐,行動遲滯;而黛爾綴的體力雖然也被消耗了很多,但是面對著這樣的對手,依然能發揮自己速度的長項。

女孩極其耐心地,迅速靠近對手,再迅速離開,一刀、一刀地,用柳葉刀砍在棕熊膝蓋傷口的同一個位置。

幾刀砍下去,終於砍斷了棕熊腿部的皮肉經脈;棕熊徹底地單膝跪了下去,右下肢不能行動。棕熊發出憤怒的號叫,拖著右下肢,在競技場上極其緩慢而痛苦地拖行。

角鬥場的看臺上,觀眾們只看見黛爾綴黑色的身影沖了出去,繞著棕熊,行動令人眼花繚亂;觀眾們看不出來,棕熊的身體到底是怎樣受傷,然而大家都看出來了:

棕熊的血液染紅了身下的黃沙,單膝跪在地上,很可能已經要輸了。

希歐多爾望著這一幕,也十分震驚:“棕熊這個狀態……這一次,第一個出局失敗的學徒,變成了凱美拉獸人?”

哈莉葉突然說道:“露辛達。”

“啊?”

“露辛達的口哨。”

希歐多爾一楞,哈莉葉睜大眼睛:“黛爾綴落敗之前——我是說,她被花豹摜在地上之前,你記得嗎?露辛達曾經急促地發出了口哨的聲音。”

希歐多爾也瞪大眼睛,想起來了:“噢,對。那時候,你在問,露辛達,她想說什麽,而下一個瞬間,競技沙場上,黛爾綴與花豹那裏,就突發了變故——然後斐蒂南德出現了。”

哈莉葉忽然笑了一下:“是巧合嗎?”

不等希歐多爾回答,女武士自己搖搖頭:“不,一定不是。是露辛達的話,就一定不是巧合。”

希歐多爾驚道:“你是說,黛爾綴面對花豹的‘落敗’,是計劃好的計謀?”

70.2

在面對凱美拉的比賽開始前,露辛達的隊伍站在大角鬥場西側的競技沙場休息處,遙遙地註視著東面的凱美拉獸人旗幟下,站著的五位對手。

他們看不清對手具體的身形,只能看見貴賓看臺上,黑色的異獸旗幟下,狼王那高大的身影——

狼王闔著眼睛坐在看臺裏,利爪模樣的手指間轉動著一枚骨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露辛達靜靜地看了一會狼王的樣貌,然後收回目光,平靜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沒有什麽好怕的。艾弗格林院長也說過,雖然我們並不知道凱美拉獸人族的學院具體會派出哪些學徒出戰,然而,根據凱美拉人的習性,我們依然可以猜測到他們的作戰方式。”

赫曼也微微頷首:“他們不擅長合作,而擅長單打獨鬥的攻擊,就如同兩百年前的戰爭裏那樣——凱美拉在力量上有著優勢,然而卻只懂得依靠著蠻力進攻,不懂得制定戰略。”

露辛達抿抿嘴唇,沈聲說:“然而力量上的優勢,也是絕對的優勢。兩百年前的戰爭裏,凱美拉就是憑借這種優勢,勢如破竹,攻破了阿拉特的三座城市——因此,在比賽中,如果我們與凱美拉獸人族對戰,不論是哪一種獸人,我們將要面臨的,都會是痛苦的苦戰與絕對力量上的壓制。”

黛爾綴也冷靜地說:“而且,不止如此,他們很有可能會提前根據我們的成員構成,針對性地派出獸人——比如,我的速度快,他們就會派出速度快的獸人;露辛達你作為伊裏斯翼人能夠飛翔,他們應該也有鳥類的獸人。”

“是的。”露辛達微微頷首,“凱美拉擅長單打獨鬥,力量壓制,更傾向於有針對性的一對一的戰鬥。所以,我們要使用的計策,是——‘將軍賽馬’。”

在遙遠的年代,具有聲望的將軍與王室的貴族相約賽馬,而將軍的謀臣為將軍獻上計策:

“將軍的馬,分為快、中、慢三種;對手的馬,同樣有快、中、慢三種。那麽,使用將軍的慢馬,迎戰對手的快馬;將軍的快馬,迎戰對手的中等馬;將軍的中等馬,迎戰對手的慢馬——這樣,就能確保將軍獲得最終的勝利。”

依照謀臣的策略,將軍最終得到了兩次勝利,一次失敗,並因此獲得了賽馬的最終勝利——

當露辛達簡短地講完“將軍賽馬”的故事,隊友們已經或多或少地明白了露辛達的意思。

“用我們的長項,攻擊對手的弱點,”赫曼說,“要打亂他們‘一對一’的針對性部署。”

露辛達頷首,眼睛雪亮:“速度最強的獸人,未必是力量最強的;力量最強的獸人,未必行動迅速——凱美拉獸人再強大,也絕對不是每個人都沒有短板。”

赫曼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了解我們的隊伍,因此,一定會一上來就挑準他們想要挑中的對手作戰。我們必須要根據對方的人員構成,去隨機應變,交換對手,將我們的長項對上他們的弱點。”

“是的。”露辛達說,“對手力量強大,這一次,會是苦戰。請大家堅持,堅持到我看清形勢,想出對策——拜托了。”

當比賽開始,果然如同露辛達所預料的那樣,凱美拉獸人族的五位學徒,已經一對一地找準了自己的對手——

會飛翔的鷹人迫使露辛達飛上半空,速度快的花豹挑釁黛爾綴;武藝高強的灰狼對戰霍麗葉,武器靈活的黑蛇對準赫曼;而體格高大、行動最為遲緩的棕熊,選擇了斐蒂南德。

確實,凱美拉族的每一個獸人,論單打獨鬥,都比阿希娜學院代表隊的成員要強大,五場“一對一”的比賽裏,學徒們紛紛陷入劣勢,開始負傷。

露辛達飛在半空中,使用目力與聽力,將競技沙場的一切盡收眼底,同時,也將凱美拉獸人的五個對手的情況,迅速在心裏做出對比與分析。

最終,她短暫而急促地吹出口哨——

“黛爾綴,斐蒂南德。”

盡管哨音簡短,然而黛爾綴和斐蒂南德聽在耳朵裏,都明白隊長的意思:

“交換對手。”

這就是露辛達的部署。

黛爾綴的反應最為迅速。在她聽見哨音的一瞬間,立刻抽出註意力,瞥向斐蒂南德——

斐蒂南德還是經典的“斐蒂南德”的樣子:

男孩聽見哨音,面色遲疑,眼神猶豫,似乎想做什麽,卻又有些畏懼著,不知道該如何邁出那一步。

看來還是需要我來想出實施計劃的方式——黛爾綴這樣想,大腦迅速地開始思考。

在與花豹的急速追逐中,黛爾綴本想有意識地引導著與自己追逐角鬥的花豹,繞到斐蒂南德與棕熊身邊去,尋求機會,交換對手;然而這一刻,她的心裏,忽然鬼使神差地,微微地一動:

她忽然想:斐蒂南德,是不是,偶爾也應當依靠他自己,而不是一直依靠她?

她有著屬於自己的戰鬥,斐蒂南德也有著屬於自己的戰鬥,是不是,她的戰鬥,也不必一直圍繞著斐蒂南德展開?

黛爾綴這樣想,腳步微頓。

一種奇怪的沖動攫取了她的神經,黛爾綴的腳步微微一停,故意做出體力不支、腳步踉蹌的表象——

果然,身後的花豹沒有放棄這個機會,立刻撲了上來。

被花豹按在競技沙場上扼住喉嚨的時候,黛爾綴艱難地呼吸,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我不再是他的依靠,他會不會,主動地邁出那一步?

斐蒂南德原本就不是一個弱小無力的人。艾弗格林院長曾經說道:“你的身體裏有著不輸於其他人的能力,斐蒂南德,只是你的能力被你自己的心鎖住了。那一把鎖,我無法幫助你解開它,其他人也無法幫助你解開它:能解開它的人,只有你自己。”

當斐蒂南德沖上前來,壓制住花豹,黛爾綴滾在一側,接連不斷地咳嗽。

那一把鎖,她想,它解開了嗎?

黛爾綴這樣想,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些不敢看向身後的斐蒂南德。她揉揉自己的脖子,撿起身邊的柳葉刀,像是逃避什麽一樣,一刻不停,疾速地向著棕熊全神貫註地沖了過去——

後面,便如同露辛達所預料到的那樣——是“將軍賽馬”。

黛爾綴是露辛達隊伍裏速度最快的成員,讓她攻擊棕熊,這個對方隊伍裏速度最慢的對手,一定能取得勝利。

“接下來,”露辛達在半空中喘息著,笑了一下,“就是我們反敗為勝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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