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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漂亮娘子,見了我也不用這般驚訝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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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漂亮娘子,見了我也不用這般驚訝罷?

過了三日, 便是春宴了。

李秀色於當日挑了身絳紫色的鑲花襖裙,外披了蓮粉色墜絨球披風,打扮可謂是得體可愛。

李秀衣在前院見著她時起先還楞上一楞, 這個庶女妹妹同過去相比真的變上許多, 以往她裝束顏色總是暗淡,本就生得難看, 那般下來便更顯無精打采,與她站在一處,便總能凸顯處自己鮮艷靚人, 如今這妹妹倒是精致了起來, 人也精神許多, 若非臉上還掛著那道胎記, 她都要以為面前變了個人了。

二人乘上了同一輛馬車, 朝著玉春山莊行去。

玉春山莊乃是都城最大、也最為氣派的山莊, 非公子王孫、名門貴女所不能涉足,每年春宴都舉辦於此。

李秀色掀開簾子朝外看,不少精致的犢車已然停在了山莊外頭, 各家小廝都在外頭候著, 想來已經有不少人到場了。

車停穩後,李秀色便先行下了馬車, 正要朝裏走, 卻聽李秀衣聲響:“妹妹等等我。”

李秀色無奈只得等她下來, 李秀衣今日穿的是一身潤石藍色錦裙,配湖藍色披風, 與往日相比稍顯大氣, 她本就生得清麗,這衣著一襯更顯驚艷, 更別論是站在李秀色身旁,甫一下車,便有幾位公子的目光朝她二位姐妹身上落了過來,兩相比較一番,那目光便粘在李秀衣身上挪不開了。

有一位衣冠楚楚、儀表堂堂的公子哥兒經過時幹脆停了步子,沖著李秀衣拱手道:“小生冒昧,在下乃戶部尚書之子趙乾真,不知姑娘是哪家娘子?”

戶部尚書乃當朝從一品官,這趙乾真生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應當是胤都榜上叫得出名的人物,稱得上是家世樣貌皆為上品,李秀衣聞言紅了紅臉,小聲回應:“小女子乃欽天監監正李府二娘子李秀衣。”

她說完,又指了指李秀色:“這位是我妹——”

話未說完,卻聽趙乾真道:“我只問姑娘,並未問他人。”說完,又對著李秀衣遞了個笑:“李姑娘今日可願與在下同坐?”

李秀衣面色羞赧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她攜婢女於趙乾真身側朝山莊內走,引來不少認得這尚書之子的小娘子艷羨,李秀色慢悠悠帶著小蠶也跟在兩人後頭,聽小蠶小聲道:“小姐,這趙公子也太過分了些,怎能直接忽視了你,一點面子也不給。”

李秀色心胸卻大得很,她嘖一聲:“再過分的我都見過,這算得了什麽。不用理他,與其說是這人忽視我,不如說你家小姐我也懶得搭理他。”

自從倒貼任務完成後,李秀色樂得自在,便成了這幅心胸寬大的模樣,幾乎沒什麽事能惹得她生氣。

前面幾人落了座,李秀衣扭頭道:“妹妹便與我坐在一處罷。”

李秀色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不要。”

這廝還想著讓她陪襯呢,她可不奉陪了。未等李秀衣訝異,她便將頭一扭,朝外處走,挑了個最邊上的位置坐下了。李秀衣在原處看著,心中有怒不敢言,只道這庶女今日又是抽了什麽風,往常最逆來順受不過的,如今怎麽看上去越來越像變了個人了。

李秀色在邊上坐得舒坦,瞧見有山莊下人上了果盤先墊口,便朝嘴裏扔了兩個櫻桃,正吃得開心,忽覺有幾道目光看過來,她耳朵尖,聽見那幾個幾個不認識的小娘子正在竊竊私語:“那個便是李家的三娘子罷?去年將她誤以為是高家妹妹,今年總不會再認錯了。”

“是她,除了她,誰還長著這麽難看的胎記。”

“瞧她一個人坐在最邊上,定是曉得自己太醜了,沒人想同她坐一處。”

“咱們也坐旁的地方罷,不要和她一起。”

……

小蠶在旁替自家小姐氣得直跺腳,李秀色卻只無所謂地咬著櫻桃。這裏的小娘子要麽是李秀衣那種想讓她做陪襯,要麽是不想與她這種為伍,總之都是嫌棄她長得不好看,與這種人生氣純粹是讓自己傷身,她才懶得和她們一般見識。

正自顧自吃著,忽聽方才還在評價她的小娘子們又突然激動了起來:“快看快看!顧雋公子那一行人來了。”

“廣陵王世子竟然也在,他不是素來不參加春宴的麽?今日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管他呢,能來便好,世子殿下生得真是神仙似的好看,誒——別擋著我看他……”

嘶,一群以貌取人的家夥。

李秀色一邊吐著櫻桃核,一邊朝這幾個小娘子花癡的方向望去,果然見著兩個熟悉的人影,顧雋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紋青竹的襕衫,頭戴白玉冠,尤襯他公子如玉的氣質,在他後方的其妹顧茵茵也穿得格外漂亮。

而在他身旁正與他似是談話的小郎君便正是顏元今了,不過李秀色一開始還有些沒認出來,因他今日穿了身青蓮紫色的鑲蛟龍入海紋的錦袍,衣邊還繡了紫色的雕花紋路,衣著呈色雖為暗系,整個人卻格外明艷出挑。

李秀色看得有些楞了,和這個世子這些時日相處了這麽久,他宛如花蝴蝶般換著五顏六色的衣裳,卻偏偏沒見他穿過紫色的行頭,過去她還以為這騷包不喜她最喜歡的紫色,卻沒想到今日他卻穿上了,還穿得這麽好看。

她低頭瞧了瞧自己的絳紫色衣裳,只覺得二人衣著顏色有些微微的相似,心中正感覺有些別扭,卻在擡頭時忽覺那騷包世子的目光似乎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她對上去,他卻又很快別開了。

奇怪,應當是錯覺罷,李秀色撫了撫脖子,人這麽多,她又坐得這麽偏,他不應該能看見自己才是。

這麽想著,她便將視線收了回來,自顧自吃上了水果。

另邊廂,廣陵王世子正對著她的方向微微發呆。

奇怪,這裏這麽多人,他也不知道為何,一眼就瞧見了她。

小娘子今日果不其然又穿了身淺紫色的衣裳,不枉他一大早叫陳皮把他櫃中所有紫色的錦袍全都翻了出來,記得當初他還大言不慚說要把這顏色兒的全都扔了,眼下才只覺得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們兩人當下穿得算是情侶色系,若是這小娘子在碧翠樓說的是氣話假話,心中還對他存一點心思的話,眼下應當在偷偷高興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了什麽別扭的心思,自打她那日在碧翠樓說對他心意沒了後,他便變得有些食不下咽,吃不好睡不好,宛若魔怔了一般。

還有種奇怪的念頭,總覺得她會消失似的,如今看見了她,心中才稍稍顯得安定一些。

“昨昨兄,”顧雋在一旁輕問:“昨昨兄?你在看什麽?”

他順著他目光看去,“誒”了一聲:“那不是李娘子麽?”

說完,好似發現了什麽一般,又奇道:“李娘子今日這身穿的……”

顏元今清清嗓子,不自覺理了理衣襟。

“穿的……”顧雋感嘆道:“和堂弟真是相配呀。”

顏元今:?

顏元今:“誰?”

沒等顧雋回答,視野裏忽見一個穿了身絳紫色襕袍的少年朝著李秀色所在方向奔去。

顏元今心下一跳,見那少年眉眼俊秀,額上那條新的紫色發帶後繩飛揚得也甚是眼熟,幾乎是下意識皺起眉頭:“……顧夕?”

少年的闖入猶如一道飛虹,宴上不少小娘子的目光很快又被他吸了過去,胤都的大多數女子都未見過他,只覺得這般俊俏,卻又眼生得緊,誰也不記得榜上有這麽號人物。眾人瞧見他直奔最角落的那一處位置,似是有些驚訝,小聲議論了起來。

那邊廂,最角落的李秀色吃著櫻桃,肩膀忽被誰人拍了一記。

她嚇了一跳,擡起頭去,卻見面前一道彎彎眉眼,正低頭笑嘻嘻地瞧她。

李秀色險些噎著:“顧夕?!”

少年生得比她迎頭的陽光還要好看一些,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挑了眉道:“我說,漂亮娘子,見了我也不用這般驚訝罷?我瞧你嘴裏都能塞下兩個雞蛋了。”

李秀色驚道:“你怎麽在這裏?”

顏元今幾乎與她同時問出了口:“他怎麽在這裏?”

顧雋“呀”了一聲,“忘記同昨昨兄說了,顧夕堂弟因家中一些瑣事,昨日方來的都城,住上幾日便走,今日恰好是春宴,他也頗感興趣,便帶著他一並來了。方才與你碰面時他先跑去別處同熟人交談,便未曾和你打上招呼。”

說完又道:“走罷,咱們去同李娘子也打聲招呼。”

李秀色還在驚訝著,卻見顧夕擡手一撐桌,很是隨性地自外翻進了她身旁尋了個位坐,又在桌上拾了個果子扔嘴裏,這才道:“我來都城待上幾日便走,想著春宴上沒準能碰見你,沒想到還真被我撞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瞧著李秀色道:“見了我不高興麽?你怎的都不笑?”

稱得上是舊友重逢,李秀色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意外之喜,本以為就要這麽匆忙回家了,沒想到倉促地留下來後竟還能瞧見一些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她心中一時感慨萬分,立馬道:“我當然高興了!我高興得不得了呢!你都不曉得,自打我離開青山鎮後,還常常想起你,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了……”說著,又好似拍自己表弟一般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這才多長時間未見,倒覺得你長高了些。”

顧夕這才又笑起來:“高興便好,我也思念你得緊。”

話音落,忽聽身後一聲:“李娘子。”

李秀色的手還搭在顧夕肩頭,回過頭去瞧見是顧雋過來了,立馬笑道:“顧公子!”

顧雋身旁站的自是廣陵王世子,他的目光在她放在顧夕肩上的手處不著痕跡地落了落,又在他二人的衣裳上落了落,而後冷哼一聲:“你們二人穿得倒是約好了。”

……同樣都是絳紫色,相比較下來,他的青紫色簡直堪稱不自量力的局外之物。

這一句無疑是陰陽怪氣,奈何李秀色壓根沒聽出來,她先是一楞,這才註意到顧夕今日的穿著,有些意外地回頭看道:“是誒!顧小公子,你今日怎也想到穿了身絳紫色的衣裳?與我是同色的。”

又將目光移到顧夕額頭上的新配飾上,眼睛更是一亮:“發帶竟也配了紫色的,真好看。”

顏元今因她那句“真好看”唇角冷不防一抽。

顧夕還在吃果子,臉不紅心不跳道:“許是我一向與漂亮的小娘子心有靈犀吧?”

說完又指了指自己額上,湊近了李秀色一些,神色卻不易察覺地正經了一些,問道:“你當真覺得好看?”

這有什麽好再問一遍的。李秀色想也不想點頭:“自然當真。”

“好,”顧夕到底年歲小,大抵被誇也會害羞,不似某些世子是臉皮早厚到被八百個人圍著誇都還能雲淡風輕紋絲不動一類,神色多少還帶了些許的赧然,輕聲道:“那我以後便天天帶這個了。”

李秀色只覺得少年有些許奇怪,但也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只點頭道:“好哇,這不隨你。”

顏元今:“……”

不是。

這兩人的對話是不是有些太旁若無人了。

他這麽大一個廣陵王世子在旁邊,他們權當空氣?

他瞧著顧夕坐在紫瓜右旁吃著果子,時不時還朝紫瓜嘴邊遞一個,兩人談笑甚歡,好不密切的模樣,心中只覺愈發得來火,還未發話,便聽顧雋在旁道:“昨昨兄,我們也尋位落座罷?”

春宴乃城宴,有男座女座,長長兩排順下來,除了些許無人在意的人家,多半是早已安排好的。越是身份顯赫位置便越排向前頭顯眼處,似顏元今和顧雋這般的,照前幾天來說,是要在最最前頭的。

顧雋對位置也不在意,只是看有人來請,便禮貌回應了句,而後便要拉著顏元今朝前去。

卻不想廣陵王世子卻沒挪步。

只見他擡手指了指李秀色左側的兩個空位,面不改色道:“就坐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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