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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跳給我看,我出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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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跳給我看,我出得更高

他嘗試站在臺階上,慢慢閉上眼。

腦海裏失控地想起從高處俯瞰A市的畫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離地面五百米開外的地方。

雙腿止不住地顫抖,崔星河甚至沒能在臺階上堅持超過三分鐘。

“該怎麽辦......”崔星河自己問自己,無助地蹲在地上幹嘔。

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沁出,一擡頭,雙眸通紅,像是剛哭過一樣。盧嘉銘跑來拍崔星河的後背,除了剛喝下的水,什麽也沒吐出來。

何清煜皺眉,“你這,還是別太勉強了,後期處理的效果也不會差到哪去,相信公司。”

使用的濕巾擦淡了口紅,化妝師上前補妝。導演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天外線已經漸漸淡黃,已經黃昏,再晚一點就達不到拍攝的最佳光線條件了。

“崔老師,你怎麽看,是繼續還是?”導演問道。

崔星河眼神有些呆滯,看著遠方的天際線發呆,“待會拍攝,能戴耳機麽?”

“可以,正好造型也不會奇怪。只是要找東西固定一下,不能掉下去了。”導演點頭,“你問這個做什麽?聽歌轉移註意力?”

崔星河搖頭,他走遠了避開人,手機打開通訊列表,猶豫著撥去了那個已經一周沒有撥通過的號碼。

“什麽事?”鹿哲旭一上來就是問話,熟悉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出,崔星河的思緒被帶回了那個晚上,時隔這麽久,戒斷反應還是會緊緊攥住崔星河的心臟。

崔星河沈默了兩分鐘,手有些顫抖。

“餵?”鹿哲旭出聲,“不說話我掛了。”

“別......”崔星河急著挽留,“別掛。”

這回換鹿哲旭沒聲音了,鍵盤的聲音敲得很響,正在處理工作。

“你跟我說話能不能專註一點兒。”拍攝現場催得急,但崔星河聽到劈裏啪啦的鍵盤聲就是不滿。

“你打電話是來找事的?什麽話也不說,專註個屁。”

崔星河捏緊了手機,心跳很快,這些話鹿哲旭也許說得眼不紅心不跳,換作自己太難說出口了。

他支支吾吾地“嗯......”了半天,“嘟,嘟,嘟。”鹿哲旭猝不及防掛斷了電話。

威亞在調整角度和高度,機器啟動的聲音吸引了崔星河的註意力。大腦瞬間被慌張和恐懼占據,焦慮著要怎麽拍攝,在空中要怎麽自然地表情管理。

想起這些,他的膝蓋就開始發軟。

他扒住了旁邊的墻,才意識到掌心出了這麽多汗。

崔星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給鹿哲旭打電話,撥出去一秒、兩秒,他逐漸害怕鹿哲旭不接自己的電話。

所幸,鹿哲旭沒有想象中這麽無情,他不耐煩的一句“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把崔星河的狀態拉了回來。

“想你了。”崔星河脫口而出三個字,是在以前任何情況都無法說出口的。

鹿哲旭瞬間噤聲,連鍵盤聲都沒了,顯然是被這三個字噎住了。

“你跟我說會話,就五分鐘。”崔星河用幾近懇求的語氣說道。

於是放下手機,快步走向平臺,穿上吊威亞的裝備,迅速朝導演點了點頭。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但稍顯急促,他擔心鹿哲旭會掛斷電話。

耳機裏的聲音被調到了最大,威亞慢慢升起,要完成從高空大樓中劃下的動作。

“後悔了?我也後悔。”崔星河的註意力被耳機中的聲音吸引過去,“我警告你很多次,玩不起就不要跟我玩,床上和床下的東西分不開就別來招惹我,所以你現在什麽意思?”

崔星河很想開口反駁,轉眼間,自己的腳下已是百米高空,威亞一瞬間洩力,失重感襲來,崔星河不敢去看腳下的風景,恰好緊盯著空中鏡頭。

“下次別再為了這麽無聊的原因給我打電話,招人煩。”

刺眼的夕陽掃過臉頰,這不在計劃之內的光會不會要再拍一次?這是崔星河第一時間的想法,他迅速調整表情,沒聽到“卡”只能若無其事地拍下去。

雙腳著陸的時候,崔星河覺得自己死裏逃生了一次。

後知後覺的暈眩感讓崔星河兩眼一黑,這一次真是把午飯都吐出來了。

鹿哲旭聽到了動靜,“怎麽了?”

權思逸拿了礦泉水,和盧嘉銘一起,一人架一邊胳膊扶起了崔星河,“還好麽?”

“沒事。”崔星河低聲說了一句,更刻意在回鹿哲旭。

他按斷了藍牙耳機通話,大口大口灌水。遲來的心慌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崔星河的狀態很差,卻還在關心,“這遍過了嗎?”

錄像剛傳到電腦,導演拖動進度條,看到夕陽光線照射臉頰的一瞬間,崔星河恰好強睜雙眼,眼神中的堅毅被無限放大,和《與你同行》的主題陰差陽錯地一拍即合。

光打在身上,與前段時間崔星河在微博上出圈的那張“從光中走出的天使”舞臺照片建立了聯系,把後期明暗對比度拉高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就連張萍萍都拍手叫好。

“過了,今天收工!”導演大喊一聲,所有工作人員站起身來故障。

“可以啊崔哥。”權思逸用力推了一把崔星河,“果然沒給我們SUPER的C位丟臉。”

崔星河的目光去找尋何清煜,他在收拾自己的背包,面色如常。崔星河本以為自己總算能壓過一頭能看到何清煜吃癟的表情,事實上沒有,何清煜保持著一貫的態度。

事到如今,自己真的還在意這個嗎?

不知為何,崔星河內心想到這個問題。

“崔哥,大家都下去了,你怎麽還坐著,是站不起來麽,需要人扶嗎?”盧嘉銘單肩背著自己的包,回頭問崔星河。

環顧四周,只剩下部分工作人員在撤大型拍攝設備,其他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是鹿哲旭發來的,顯示是半個小時之前,幾乎是電話掛斷的瞬間。

鹿哲旭:[剛剛怎麽回事?]

崔星河勾唇,欣然打字——“想知道?晚上LM舞室不見不散。”

天色漸晚,涼意來臨。下了兩三場雨,A市就進入秋天了,路上的綠化不多,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兩旁為數不多的樹木葉片枯黃,伴隨著吹過,落在車窗上。

天氣太幹燥了,卸了妝以後的崔星河覺得皮膚緊繃,嘴唇上都是幹硬的死皮。

他總是手欠,不自知地去撕幹裂的皮,等到出血了,感受到痛了才罷休。

一如既往的,閑腥的血味在舌尖綻放,“嘶”,他隨手扯座椅上的紙巾捂住出血的地方,對著車內的鏡子觀察,在右下角紅了一塊。

“今晚回家吃飯麽?”宋言從發了一條語音。

“我出去吃。”崔星河回得很簡短,把手機扔在了座位旁。

綠燈亮起,車流還是一動不動。傍晚的A市非常擁擠,汽車加塞嚴重,四面八方都是車鳴笛的聲音。

換作平時,崔星河應當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不耐煩地,沒有規律地按響車喇叭。只是今天心情仿佛好了許多,甚至嫌棄別人素質不好。

他急著去LM舞室,盡管鹿哲旭在那之後拒絕了他。

但是誰又能管得住崔星河呢。

崔星河把車窗搖下來,秋風很大,把頭發吹得淩亂。他關掉車裏的空調,任由帶刺的風吹過自己的臉頰。

隔音墻很厚,但從外面聽,還是雜音交加。LM舞室的聲音越來越好了,難怪鹿哲旭整日整日地忙工作。

還記得剛開業那會,大部分都是找鹿哲旭編舞的舞者,鮮少有來學舞的。才一個月,就今時不如往日了。

崔星河戴著口罩,小玉沒認出來,熱情地說了一句“歡迎光臨LM舞室,請問是要學舞嗎?”

“我找你們老板。”

崔星河的聲音一出,小玉無奈地點點頭。她知道攔不住,任由崔星河嫻熟地往鹿哲旭的辦公室走,反客為主地打開大門。

鹿哲旭趴在桌上睡著了,電腦是待機狀態,手邊還放著一壺熱水。

這是崔星河第一次看見睡夢中的鹿哲旭,上一次在酒吧,他甚至不知道,鹿哲旭有沒有過夜。

崔星河把動作放輕,在他的對面坐下來。

鹿哲旭睡覺的時候很安靜,呼吸聲小,睫毛時而微顫。

辦公室的隔音很好,一扇門仿佛隔絕了外面所有的音樂聲。

崔星河剛把手機掏出來,想拍一張照,衣服摩挲的聲音就把鹿哲旭吵醒了。

原本人畜無害的狀態立刻謹慎起來,鹿哲旭用帶有敵意的眼神看著崔星河,“什麽時候來的?我不是說我沒空?”

“你那麽緊張做什麽?”崔星河笑道:“不會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鹿哲旭喝了一口水,讓自己清醒過來。其實他只是淺瞇了十幾分鐘,還未進入深度睡眠,現在還算清醒。

“非得把自己折騰得這麽累,你教我不賺得比這多得多了?”崔星河調整坐姿,像大爺一樣半倚在沙發椅上。

“你有點兒太高看自己了,知道別人找我編舞要給多少錢麽?”鹿哲旭把待機狀態的電腦打開,鼠標和鍵盤又開始操作。

崔星河不耐煩,他抓住鹿哲旭的手腕,“我說了,跟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專註一點?”

目光下移,電腦屏幕投放著鹿哲旭自編的跳舞視頻。雖然沒開聲音,那力度、舞蹈線條以及動作銜接的流暢度都無可挑剔。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從沒見過鹿哲旭跳這麽炸的舞。

崔星河話鋒一轉:“這是你編的?”

鹿哲旭沒回答,反問:“你覺得值多少錢?”

崔星河笑了一聲,“編舞值多少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給我跳,我能出得比別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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