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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照片 真正屬於安樂的第一張照片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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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照片 真正屬於安樂的第一張照片誕生。……

寂靜繁華的餐廳, 男人姿態放松地坐在主位。

面前是幾道擺盤精致的冷菜。

他一手拿著酒杯,漫不經心地品著帶有果味的醇厚烈酒。

李管家如同一個人形機器,默默站在男人身後, 面上沒有一絲情緒。

整棟別墅安靜得發沈。

平穩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賀錦年像往常一樣下樓,看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被男人占據。他表情不變, 單手拉開椅子在男人身旁坐下。

“父親。”

男人沒說話,舉起酒杯輕輕喝了口紅酒。

桌上只有一套餐具, 賀錦年坐下後, 面前仍然什麽也沒有。他擡眼看向李管家, 對方毫無動作,不是疏忽, 而是刻意而為。

“許久不見, 你倒是變了很多。”

男人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他低頭把玩著酒杯,杯口對向賀錦年。

李管家瞬間會意,拿出一個嶄新的玻璃酒杯放到賀錦年面前, 姿勢極為標準地為他倒了三分之一杯紅酒。

“少爺,請。”

賀錦年皺眉, 沒理會這個如同機器般的管家。

“我還沒成年, 不喝酒。”

男人微微仰頭,白色的襯衣隱現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成熟的面容上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從容,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還沒有成年……”

“可你最近的所作所為,讓我以為你早已翅膀長硬,成為掌權人了。”

“原來, 還不過是個需要住在我的房子裏,依靠我生活的未成年?”

哪怕是幾個家族間早已內定的繼承人,還未成長起來的年輕少爺在男人面前也不過如浪花一般, 一拍就碎。

賀錦年擡頭直視著男人,眼睛如死水般沈寂,說出的話卻意外地鮮活。

“我想做什麽是我自己的事。”

賀江天輕笑一聲,如同沒聽見一般。

“你自己選的大學還不錯,但專業不好。”

“我已經聯系過學校,為你選了幾個更好的,在那些專業裏面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吧。”

“不想挑。”

賀錦年面容冷淡,“也都不喜歡。”

“你們說過,不會幹預我的生活。”

賀江天晃動著酒杯,望著遠處,那是紅樓的方向。

“我們是說過不會幹預你的生活,但前提是你不犯錯。”

“聽說前陣子有個男人拿著一段視頻來威脅你。”

“是關於你母親的。”

“你母親的私事被外人知曉,雖然你把人關進去了,但又同意讓他跟家人見面。”

“若是這件事洩漏出去,你還在昏迷中的母親不知會作何感想?”

賀錦年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聲音嘶啞道:“犯錯的人不是你嗎?”

“要是母親知道是你把這件事洩漏出去的,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李管家不知從哪拿出一根長棍,沈悶的敲地聲響徹,如同重擊在心臟之上。

“少爺,慎言。”

賀江天摩挲著酒杯的一角。

“哪裏聽來的消息?我是你父親,是她的丈夫,怎麽會主動把她的私事告訴外人?”

“你長大了,開始猜忌身邊人了。”

賀錦年偏過頭,不再看他。

“你母親出了車禍,至今昏迷不醒,你回來這麽久沒也不去看看她。”

“找個時間去看看吧。”

“說不定,你去看了,她就醒了。”

*

安樂被陌生的車送回莊園時,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墨藍色的天空被滾燙的夕陽染紅了邊際。

另一頭,一輪淡白色的彎月隱現。

安樂急著從食堂拿回自己的手機,卻發現手機早已不在桌上,許是李哥發現後幫他拿走了。

他只好先回小木屋換身衣服,再去找賀錦年。不知道賀錦年聯系不上自己,會不會著急?

安樂很想立馬將自己遇到賀錦年父親的事告訴賀錦年。

他趕回小木屋時,剛走到岔路口,遠遠就看見枝葉繁茂的巨大榆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樂眼裏一喜。

話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氣。

“賀錦年!”

安樂朝著人影跑過去。

賀錦年聽見聲音,剛轉身,就被抱了個滿懷。

“你怎麽來啦?”

安樂仰起頭,眼睛亮亮的。

“我正要去找你呢!你不知道,我剛才——”

賀錦年突然低下頭吻住他。

安樂被親的猝不及防,剛要開口問他卻被趁機闖入舌頭,他靠在榆樹粗糙的樹皮上,背部受力的地方被賀錦年用手隔住。安樂被親的全身發軟,卻被緊緊抱住,腦袋又被單手扶起,使他只能仰起頭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濕熱親吻。

賀錦年的動作不容拒絕,卻依舊溫柔,安樂也緊緊回抱住他,笨拙地學著伸出舌頭回應。

夕陽緩緩墜落,火紅的天際漸漸褪色,暮色加深,月亮高掛在空中,光亮越發清晰。

等賀錦年終於退了出去,安樂才得以喘息,他依舊被賀錦年緊緊抱在懷裏,後背靠著樹幹,鼻尖縈繞著賀錦年身上獨有的清香和淡淡的草木味道。

安樂乖乖窩在賀錦年的懷裏,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靠著,纖長清瘦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部。

聲音又輕又軟。

“你怎麽啦?”

“是不是不高興了?”

賀錦年抱著安樂的手再次收緊,將頭埋進他的肩窩,聲音沈悶,“嗯。”

安樂沒見過賀錦年這副模樣,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那我陪著你,會不會好一點?”

“會。”

安樂擡手摸了摸賀錦年低垂著的腦袋。

“那我就一直陪著你。”

賀錦年偏頭在他脖子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嘶啞。

“好。”

等到天色被水墨侵襲,月亮當空,安樂動了動有些發酸的脖子。

他望著微亮的月亮發了會兒呆,語氣有些撒嬌的意味。

“已經很晚了,我要睡了。”

賀錦年沒動,仿佛不曾聽見。

“或許……”

“你今晚想留下來?”

剛才還猶如木頭般的一動不動的人,現在主動擡起頭,看著安樂。

“可以嗎?”

安樂望著那雙黑耀石般的眼睛,便什麽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原本也沒有想要拒絕。

安樂微微一笑。

“當然可以了。”

“只是,”安樂想了想,有些犯難,“你沒有換洗的衣服吧,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要不回別墅去拿?”

“不用。”

賀錦年拉起安樂的手往一邊走。

“這裏有。”

安樂不明所以,走了幾步才發現是往紅樓的方向在走。

“那裏不是謝管家住的地方嗎?怎麽會有你的衣服?”

賀錦年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安樂的眼神裏有些呆滯。

安樂很少見到少爺臉上有這樣生動的表情。

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

他瞪大眼睛!

“難道不是嗎?”

安樂想起之前謝管家說過的,這紅樓是賀錦年小時候住的地方,安樂潛意識一直覺得現在這裏是謝管家在住,也就沒把兩件事聯系起來。

“可你不是住在莊園的主宅?怎麽會也住在紅樓?”

見賀錦年仍舊看著自己,安樂一時啞言。

“可——”

“我怎麽從沒在這裏見過你?”

安樂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紅樓外坐下休息的場景。

“我第一次來紅樓時,就遇到謝管家從裏面出來,他給了我水,還幫我處理了傷口……”

安樂越說越小聲。

所以他才會以為這裏是謝管家在住。

可如果不是的話,那……

“是你讓謝管家出來幫我的嗎?”

賀錦年垂眸,不好意思看安樂,“是我。”

安樂的臉開始發燙。

“可那時候我們還不認識。”

“你為什麽要幫我啊?”

答案兩人都心照不宣。

各自沈默了會兒,安樂才繼續出聲。

他的聲音很小很輕。

“謝謝。”

賀錦年白皙的耳尖也微微發紅。

“不用謝。”

兩人拉著的手一路上都沒松開,賀錦年牽著安樂進了紅樓。

這是安樂第一次進來這裏,之前謝管家曾邀請他進來休息,但那時才是初見,安樂覺得不妥便沒進來。

現在被賀錦年牽著走進來,才有心思欣賞整個屋子的模樣。

乍一看是覆古簡約的裝修風格,但細看又會發現屋子裏的家居無一不精致典雅,就連放在角落的擺件也格外獨特。

紅樓裏面整體的色調偏暗,黑胡桃木成了主要的家具用材,每一層都裝著水紋隔斷,主要的門窗用了彩色拼接玻璃,敞亮的光線很難進入屋子裏,哪怕進來了,也會被各種暗調的家具和隔斷遮擋住。

安樂只覺得這裏乍一看十分奢華精致,細看又典雅充滿細節,只是看久了,便覺得有些壓抑。

“這裏沒有燈嗎?”

賀錦年走到墻邊打開了屋子裏的所有吊燈,依舊暗暗的,暖黃色的燈光看久了有些傷眼。

安樂只當是屋子老舊,燈光不亮了。

“謝管家說你小時候住在這裏?”

“嗯。”

安樂握住賀錦年的手,“你一個人嗎?”

“有時候我母親會過來。”

賀錦年一臉平靜,“但大多時候是我一個人。”

安樂沒有繼續深問,只是拉著賀錦年往樓上走。

“你住在哪個房間?帶我參觀一下好不好?”

他語氣裏盡是對未知和新鮮事物的好奇和期待。

“我還沒來見過這樣的老房子呢!”

賀錦年帶著安樂來到三樓盡頭的一個房間。

這是一件和書房連在一起的臥室。

臥室不算小,但比起莊園主宅裏的那些房間,略顯緊促了些。但這裏卻被裝飾的滿滿當當,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古舊的家具上有被使用過的痕跡,雖然看起來許久不曾住人,但卻能看出這裏曾經被精心布置過。

這裏才是賀錦年的房間。

不像他在別墅三樓的臥室,空蕩,寂靜,充滿無趣與孤獨。

甚至有些危險。

畢竟一開始,賀錦年是不會游泳的,而那間臥室的陽臺外竟然還裝有一個泳池。

可見設計房間的人是多麽不上心。

另一邊的書房和臥室相連,安樂走過去一看,只見裏面擺滿了書籍和獎杯。

安樂起先還呆在原地,反應過來後走上前仔細看了下每一個獎杯的名字。

都是含金量很高的比賽。

“這都是你的獎杯嗎?”

他眼睛發亮,轉頭崇拜地看向賀錦年。

賀錦年捏了捏安樂的手,心跳快了一拍。

他抿了抿嘴,面上是不在意的神色,嘴上卻說著:“只是小時候得過的獎杯,不算什麽。”

“我還有更多,留在國外,沒有帶回來。”

安樂擠進他懷裏,仰頭笑著看他。

“好厲害!”

說完,安樂抱住賀錦年,將腦袋埋進他懷裏。

“你好棒啊!”

安樂抱了會兒他,轉頭時又看見窗外的景象。

“原來從這裏剛好能看到外面!”

書房雖在三樓角落,但窗戶的方向剛好對準紅樓外的小花園,從這裏看出去剛好能看到擺放在花園的戶外座椅。

“所以你就是從這裏看到我的嗎?”

“嗯。”

安樂扒著窗戶竭力往外看,只覺得費力。

“這樣真的看得清楚嗎?”

“看得清楚。”

賀錦年將安樂留在書房,自己則回到衣帽間拿了套換洗的衣物。

等他拿完衣服返回書房時,只見安樂正捧著一個相框溫柔註視著。

“在看什麽?”

賀錦年走上前,看清安樂手裏的照片。

是他五歲時參加慈善活動拍下的照片。

應該是為了呼籲保護環境。

年幼的他穿著一身黃色的工作服,身上沾著泥土,他舉著一個小樹苗和一個鏟子準備種樹。

這張照片應是可以擺拍的為了,突出他的臉和衣服上賀家讚助的慈善機構名稱。

“不過是擺拍的照片,沒什麽好看的。”

安樂笑著搖搖頭。

“怎麽會呢?我覺得很可愛啊!”

他轉頭看向賀錦年,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你把這張照片送我好不好?”

“小時候的你太乖了!我好喜歡。”

賀錦年指尖微動,面上卻表情不變。

“你想要,當然就給你。”

安樂抱著相框愛不釋手。

賀錦年見狀,拉開座椅旁的抽屜,裏面放著一本相冊。

“都給你。”

安樂頓時亮了眼睛。

“都是你小時候的照片嗎?”

安樂小心翼翼地接過相冊,一張一張翻開,照片有大有小,從繈褓中嬰兒再到青少年,小時候的每個時期都留有照片。

只是每一張照片都是刻意拍下的,從鏡頭到構圖都極為高超,卻不帶一絲情緒。

小時候的賀錦年還會乖乖對著鏡頭笑,等到越發長大了,就開始躲避鏡頭,眼裏也不再露出任何情緒。

安樂揚起的嘴角漸漸放下。

相冊的時間截止到賀錦年剛上初一。安樂曾聽李管家提過,少爺是在讀初中時出國的。

最後一張照片,是賀錦年穿著校服,手裏捧著一個計算機比賽的獎杯,背後是祝賀他獲獎的橫幅和氣球鮮花。

他看著鏡頭,眼裏如同一潭死水。

就像是玩具店裏的洋娃娃,精致漂亮,任人擺布,卻沒有自己的意識。

可怎麽會呢?

這可是賀錦年啊。

他怎麽會看起來如此痛苦呢……

安樂緊捏著最後一張照片,心中被苦澀灌滿。

賀錦年一開始只是想給安樂分享自己的照片,但在相冊翻開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照片裏的他並不快樂。

若是被安樂看到,會惹他難過。

賀錦年伸出手想合上相冊,卻安樂抓住手。

安樂轉頭看他,“我小時候特別羨慕那些能夠留下自己照片的小孩。”

“外公每天幹活已經很累了,我也不好意思去煩他。”

“只是可惜,我一張小時候的照片都沒留下。”

安樂垂下眼眸,語氣裏流露一絲遺憾。

賀錦年默默聽著他說話,見他眼裏落寞,不禁伸出手觸碰他的眼角。

下一秒,安樂擡起頭,笑著看他。

“你拍過那麽照片,肯定有相機吧?”

安樂拉著賀錦年的手,撒嬌道:“給我拍一張照片好不好?”

賀錦年眼神一暗,輕輕撫摸著安樂的側臉。

“好。”

書房的角落放著一個木制的除潮櫃,表面是透明的玻璃櫃門,櫃子裏自帶著微弱的燈光,能夠看清每一層擺放著的電子產品。

賀錦年拿出一個黑色的微單。

安樂好奇地接過相機,“這個可以自拍嗎?”

“可以。”

賀錦年低下頭幫安樂設置好,安樂舉起相機,將腦袋湊近賀錦年的方向,認真地看著他。

賀錦年心中一動,微微低頭挨向安樂,安樂靠著他,眼裏帶笑。

哢嚓——

快門鍵被按下。

真正屬於安樂的第一張照片誕生。

那是和賀錦年的合照。

“我們找個時間把照片打印出來吧,你一張,我一張。”

賀錦年輕輕點頭,“嗯。”

“明天就去。”

時間不早了,安樂也沒讓賀錦年領著自己繼續參觀這棟房子,只是拉著他往自己的小木屋走。

安樂的另一只手裏抱著相冊和相框。

一回到小木屋,他就趕忙打開自己的書包,將裏面的題冊和書拿出來,再將相冊和相框用包花的紙封好,工工整整的放在書包裏。

“這個我要帶回家的。”

安樂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說道。

過了會兒,他又添了句,聲音很輕,低到讓人無法聽清。

“帶回木河鎮。”

等他收拾好包裏的東西和桌面,一轉頭,賀錦年已經洗漱完換好睡衣坐上床,正靜靜地盯著自己。

安樂被看得有些臉紅,走上前拍拍賀錦年的肩膀。

“你快先起來,我把被套換一下。”

賀錦年拉住他的手腕。

“不用換。”

安樂堅決搖頭,“要換的。”

“你快起來。”

安樂推開賀錦年,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備用的床單。賀錦年站在一邊看著他,等到安樂伸手去扯床單時,他學著安樂的動作幫忙。

安樂瞧他生疏的動作,有些驚訝。

“你竟然不會整理被套嗎?”

賀錦年手上的動作一頓,沒回應,只覺得丟臉。

“沒事兒,我教你。”

安樂走到他身邊,握著他的左手伸進被套裏。

“摸到那個角了嗎?用右手捏住。”

賀錦年擡起右手握住安樂放在被套裏的手。

安樂心臟一跳。

他依依不舍的抽出手,有些結巴道:“笨、笨死了!是捏住裏面的被子。”

“我知道。”

賀錦年乖乖站在安樂身後,溫熱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擡手時便能將安樂擁入懷中。

“我只是想握住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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