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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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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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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北城大學報道日,唐逸楓和舒望今年第二次來到了這裏。

上一次來是學期末,舒長亭結束教學生涯最後一堂課,迎來了自己的光榮退休日,她們和張靜月一起來給他祝賀。

這一次來,是因為有人馬上要大一開學了。

“詩晴!這裏!”

唐逸楓站在校門裏跳起來揮手,又和舒望一起走到門口迎接剛下車的兩人。

陸識薇直接就是一個呼喊,“你快過來搭把手來!”

石碑雕刻的“北城大學”四個字佇立在陽光下,新入校的年輕學子帶著好奇與憧憬步入校園,一些家長拉著孩子在門口合照留念,黃詩晴看著這熟悉又久遠的場景淺淺笑起來。

“你也想拍啊?沒事兒,等報道完了咱再來,那時候人少點。”陸識薇把一個大號手提袋塞給唐逸楓,自己拉過黃詩晴的行李箱。

“嗯,好。”

今早陸識薇打車去車站接到了黃詩晴,帶她一路直奔母校,當年嘈雜不堪的北城站近年終於安靜下來,多數車次都被分流到新建成的各個高鐵站去,今天黃詩晴也是從其中一個新站點抵達北城。

新的站點,新的開始。

幾人先去報道處做完登記,再去宿舍放行李,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的上床下桌四人間,只不過木質桌椅舊了點,樓層也變成了五樓。

陸識薇剛爬到五樓就氣喘籲籲,邊捯氣兒邊感慨,“還好咱當年就住三樓,要是住五六樓,我估計天天都不想下樓了……”

唐逸楓難得讚同她的話,“確實,不是說新建成的幾棟宿舍樓有電梯麽,怎麽沒分到那棟啊……”

宿舍裏已經到了兩位新生,正一臉好奇地瞧著這四個姐姐,陸識薇自來熟地去打了招呼,又跟唐逸楓兩人七嘴八舌說起來。

“還缺什麽啊,水盆?晾衣桿?等會兒陪你去超市買吧。”

“你說你這,一把年紀了還得去軍訓麽,能不能跟導員說說,有沒有什麽大齡減免的?”

“二次軍訓也太慘了。”

黃詩晴爬完臺階倒是沒她倆那麽累的樣子,“軍訓我覺得還好吧,不是很累。”

“姐們兒你是這個。”陸識薇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三下五除二幫她把床鋪鋪好,幾人直奔食堂,陸識薇一馬當先,“走走走,快去搶位置,今兒報道指定人多。”

“我想吃那個麻辣香鍋了,海南雞飯也想吃,砂鍋米線也挺不錯的……”

唐逸楓就聽不下去了,“你怎麽跟個餓死鬼一樣。”

陸識薇想揍她來著,奈何人家說完就躲到舒望身後,一點臉沒露出來,倆人湊一起咬耳朵說悄悄話,陸識薇見了憤怒地拉著黃詩晴越走越快。

在叮呤咣啷的食堂聲響中,陸識薇對著四個綠色托盤開始報喜。

她隔一年就投遞的短片終於有了成效,入圍了一個今年早些時候的國外影展,從幾千部參評作品中成功殺入最終十幾部終評,雖說最後沒拿上獎,也讓她高興地在朋友圈大慶了三天三夜。

現在還嘚瑟呢,“都別著急啊,等姐以後發達了就帶你們飛!”

陸識薇對著三人點兵點將,“就請詩晴給我做預算控制,小楓當文學顧問,學姐可以去幫我造景。”

她說得有模有樣的,唐逸楓打趣道,“你想得可真美,我們出場費很貴的。”

舒望也跟著開玩笑,“可以給你算個親友價。”

黃詩晴看著三人一句跟一句,自己也低頭笑了,故友重逢,一如青春年少的模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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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她們就在校園裏散散步、拍拍照,陸識薇給周玲打去了視頻通話,嘰嘰喳喳說起話來。

周玲:“你可真能憋的,臨報道前一天才告訴我們這事兒,我都請不下來假。”

黃詩晴:“我本來沒想麻煩你們的,想著安頓好了再說。”

周玲:“這樣,你等我過兩周,周末去找你們,咱310寢室一起來個故地重游。”

黃詩晴:“好啊,等軍訓結束吧。”

周玲:“到時候學校還讓不讓進啊?我看現在大學門口都安上閘機了,是不是得刷卡啊?”

陸識薇:“你把你那大濃妝卸了,不然門衛肯定攔你。”

……

唐逸楓和舒望慢幾步走在後面,偶爾跟視頻裏的周玲揮揮手。校園裏增添了很多迎新標志,當作拍照打卡地用,唐逸楓記得她畢業那年學校裏也有類似的牌子,她指了指其中一個跟舒望說,“你那時候拍畢業照我都沒去,好後悔啊。”

“我當時還在想,會不會有喜歡你的人,要借著這個時機跟你一起拍照。”

她還好意思提這個,舒望不鹹不淡地開口,“拍了啊,挺多個呢。”

“真的?”

“真的啊。”

唐逸楓果然非常在意,繼續追問,“男的女的啊?”

“都有吧。”舒望感覺唐逸楓在捏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挺不滿的樣子,於是她又扇了一句風,“你要是來了,也是其中之一。”

“那我跟他們能一樣麽?”

“有什麽不一樣?”

唐逸楓站定,揚起笑看著舒望,“你喜歡我。”

這人還挺大言不慚的,舒望忍不住也笑了,繼續往前走。

那邊陸識薇在屏幕裏跟周玲拌嘴,唐逸楓走到黃詩晴旁邊問了一個很想問的問題,“為什麽又考了北城大學啊?沒想過選其他學校麽?”

黃詩晴老家離這裏不算近,而且當年還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唐逸楓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也許不會再想回到這裏。

黃詩晴想了想說,“因為……我覺得當時在這裏跟你們一起上學還挺開心的。”

“如果有一個機會重來,我還是想從這裏開始。”

“而且我覺得,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也算是給我自己脫敏了吧。”

二十歲的她在這裏遭遇到的那些壞事情,如今再想起來,或許不該用釋然這個詞來形容。她還是不理解為什麽能有人做出這樣惡劣的事情,甚至被人揭發後也沒受到多嚴厲的懲罰,但她決定不將這些遭遇怪罪到自己身上。

罪犯說過的話她一直忘不掉,那些惡心的手還是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去到她的夢裏,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只是縮在角落反覆被這些記憶折磨,她要走出來面對。

那不如幹脆回到同一個地方,將這篇殘章續上,也補一補自己心裏的缺漏。

這些年黃詩晴照顧臥床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們,自己找了一份家附近的超市收銀工作,兩頭奔波,勉力維持生計。直到兩年前,母親病逝,父親回到家中,弟弟們都有了照顧自己的能力,她覺得也該是時候繼續過自己的人生了。

當年休學的學籍只能保留兩年,沒法兒回來接著完成學業。去年她就考了一次,可多年沒碰書本,腦子也不如十幾歲那樣靈光,離北城大學的分數線差了幾十分。這事兒她誰也沒告訴,家人也沒告訴,緊接著就開始準備第二年的考試。

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家裏人都不理解她的舉動,也不支持,她怕受到阻礙來不了,也怕自己臨陣脫逃,所以直到搭上火車啟程的那一刻,她才告訴唐逸楓她們,不想她們跟自己一起落個空歡喜。

這幾年打工攢了些錢,重新讀書時也需要半工半讀,即使身後再無一人支持,可她還有她自己。

二十八九歲重讀本科四年,收益大麽?也未必,在這個遍地卡年齡招工的時代或許實用意義不大,但對黃詩晴來說,這是她邁向新生的第一步,這一步也必須從這裏開始。

誰心裏還沒點執念了?

那些命運課堂沒有教會她們知難而退,直面困境的勇氣永遠是世間第一寶貴的東西。

花謝了會再開,過完二十歲還有三十歲,只要不是這一刻就得死,人生永遠都會有選擇的機會。

黃詩晴在宿舍門口送別三人,仰頭看向天空——

好藍的天,好刺眼的光,北城的廣闊天地,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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