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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你恨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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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你恨你自己嗎?

回去是蒲滄開車。宴明舒坐在副駕, 一路沈默。

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

辭職提出了,架吵了,蒲滄身份確定了, 人也打了, 又看到了蒲滄的傷口。

稍微冷靜下來,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要怎麽收場。

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 是王顓的電話。

蒲滄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宴明舒掛斷, 給王顓發信息:“沒事了。”

就是這時, 路口紅燈, 蒲滄輕輕踩下剎車,車輛平穩停下。

宴明舒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改變主意:“不對,還是有事。”

他告訴王顓:“前不久的公益拍賣, 有我的畫拍賣的那場, 受邀名單你這裏還有嗎?給我一份。”

王顓的電話又撥過來了。

這次宴明舒接了,他沒開免提, 用手指捂住話筒, 放到靠車窗那邊的耳朵。

王顓:“我這邊還有事,直接電話說。你要名單幹嘛?有倒是有, 不過幾個月前的項目, 手邊又沒帶電腦,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我得問問其他人。”

宴明舒:“行, 你找到了發給我。”

“來參加的要麽是捐過錢的要麽是合作過的公益負責人,都是老朋友了。之前也沒見你上心,怎麽突然問起來?”

宴明舒:“確定些事情。”

“這麽感興趣就辭了你那個廚子的工作來幫我唄。”

紅燈結束, 車輛起步。

因為慣性,宴明舒控制不住陷進柔軟座椅裏。

他又看了眼蒲滄,回答王顓:“我還真辭職了。”

餘光裏,蒲滄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繃緊。

這種小細節宴明舒之前並不會在意,但是把蒲滄和蘇林平疊起來後,再看蒲滄面不改色的沈穩表情和這些小動作,就心下想笑。

王顓驚訝:“怎麽回事?下午不是還非要當你那個廚子嗎,怎麽冷不丁就辭了?”

“做飯難吃,沒分寸,還燒了人家廚房。”

宴明舒自我評價,“是個非常不稱職的打工人,所以提了辭職,不再迫害老板。”

王顓:“那完蛋,你不會是要來我這兒迫害我吧?”

宴明舒張口要說話,旁邊開車的蒲滄幽幽開口:“我沒同意。”

宴明舒斜過臉去,很刻意的挑起眉頭,上下看他,用眼神無聲表達態度。

蒲滄依舊在開車,似乎完全沒看到宴明舒的眼神,表情絲毫不變,補充:“我沒同意你的離職申請。”

手機對面的王顓一聲沒吭,怕這兩個人註意到自己,引火上身。

也沒把電話掛斷。第一次看到宴明舒這種一點都不幹脆,甚至有點陰陽的態度,好奇,想聽。

宴明舒:“你算老幾你不同意。我沒有在詢問你的意見,只是通知你,壓根不需要你同意。”

蒲滄看他,嘴唇動了動,又轉回去認真開車。

大概過了兩秒,他張嘴。

宴明舒從來沒有反應這麽快,迅速把王顓的電話掛了。

掛斷電話的下一秒,目不轉睛看著前面道路的蒲滄說:“對不起。”

=

回到家,推開客廳門就先對上憂心忡忡看著外面的金姐和王婆,還有門口那個超大的行李箱。

原本是在等宴明舒,擔心宴明舒走了就不回來了,還把行李落在這裏,沒想到不僅等到宴明舒,還等到了蒲滄。

雖然給蒲滄工作很久,但金姐王婆和蒲滄並不是很熟,現在看蒲滄帶著宴明舒一起回來,判斷他們和好了,徹底松了口氣,和他們打過招呼就要走。

她們一走,門口就只剩下那個行李箱,鼓囊囊立在那裏,倔強無聲的通知蒲滄,宴明舒真有離開的計劃。

他看宴明舒。

宴明舒理直氣壯:“看什麽看,我那時候都提離職了,當然要走。”

說完,沒再管蒲滄,推著行李箱回到自己房間,把行李箱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再把行李箱還給金姐。

像生怕這個行李箱在宴明舒手裏多待一會兒,就會激發宴明舒辭職走人的想法,金姐馬上接過行李箱,問宴明舒明天早上想吃什麽。

宴明舒現在也沒什麽想吃的,讓她們看著做。

下樓發現蒲滄還在客廳坐著,眼神虛虛看著正前方,好像沒被激活的機器人,就連燈光照在他身上,隱隱落在沙發上的影子,也都瘦削清淺,走路快一點都能帶散的灰一樣。

宴明舒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邊走,一邊問蒲滄:“明早想吃什麽?”

蒲滄看過來,目光終於有了焦點。

“你看著做。”

“我連自己明天要吃什麽都不知道,怎麽給你看著做。”

宴明舒站到他面前,再次詢問,“你明早想吃什麽?”

給蒲滄做了這麽久的廚師,他第一次詢問:“你有什麽飲食偏好嗎?”

並沒有很明顯思考的痕跡,蒲滄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解,想了許久,告訴宴明舒:“沒有。”

“不知道想吃什麽。”

宴明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想吃什麽,所以對蒲滄的不知道充滿包容,說:“行吧,那明天金姐給我做什麽我就給你做什麽。早點睡吧。”

他走了兩步,回頭發現蒲滄還在沙發上坐著,目光追著自己的背影。

什麽毛病。

他強調:“早點睡。”

蒲滄:“嗯。”

但還是坐在沙發上沒動。

宴明舒命令:“現在,去睡。”

這次蒲滄站起來了。

宴明舒目送他回到房間,這才回自己房間,簡單洗漱後躺到床上,翻出手機。

這次,他打開搜索框,輸入“蒲家豪門秘聞”的關鍵詞,點擊搜索,象征搜索的小圈轉了半圈,彈出來無數條新聞。

宴明舒點進去。

天殺的,他倒要看看,那群人到底做了什麽,讓蒲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最上面是一條很長的問答帖,回答者從頭分析蒲家的發家史,盤點前兩代掌門人的性格、商業才幹、桃花新聞和血脈。上一任家主總共有二十一個子女,其中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早年夭折,剩下十八個,和發妻所生的大兒子早早進入公司擔任集團發言人,基本可以敲定就是繼承者了。其他的幾個小孩,有逐夢演藝圈的,有國外讀藝術不回國的,有分享奢華生活當網紅的,有無所事事違法犯罪二世祖,還有在集團工作分一杯羹的……

宴明舒一一看過去,一直到最後才看到這個名字。

是一條分割線,寫上三年前的日期,然後是充滿震驚的一句話“這個蒲滄是從哪兒來的?”



宴明舒無語的叉掉這個回答,重新搜索蒲滄。

能找到最早的官方可信消息,是三年前的一條新聞,當時的蒲家掌門人病懨懨坐在輪椅上,面對媒體的詢問,把蒲滄介紹給媒體,宣稱這是自己的兒子兼私人助理,代自己介紹采訪。

宴明舒再次搜索關鍵詞,找到了當天的視頻。推著輪椅的蒲滄比輪椅上的人還要瘦,臉色蒼白,態度冷硬強勢,面對帶著惡意的記者,會直接叫出他所屬媒體,讓他出去。和公司有關的事情會用簡短專業的話語做出解釋,而所有詢問他本人的采訪,都是“無可奉告”

過於強勢的態度讓媒體人對這個初出茅廬的蒲家私生子充滿惡意。

當時的報道把蒲滄形容得像個惡鬼,還有記者偷偷找到蒲家的傭人,想盡辦法打探蒲滄的底細,得知他今年不過二十歲,馬上放出去,噱頭是蒲滄這個私生子,年紀比他的大侄子還要小六歲。

大家嘲笑他攀附權貴甘願給老頭子當情婦的母親,調侃他父親色欲熏心五十多歲還貪戀美色。再惡意揣測他是不是父親年老體質不好,母親為了要個名分,打了很多保胎劑才生出來的小孩,才看起來這樣不健康,一副馬上就要死掉的衰樣。

宴明舒一眼掃過去,一股熱氣上頭,讓他幾乎炸開。

這群只知道在網上發表意見宣洩惡意的爛人。他們懂個屁!

蒲滄還不是蒲滄的時候,特別健康,特別有生機,簡直就是小牛犢。

他們一點都不知道,也配指指點點?

宴明舒點擊回覆,一條條罵過去,再點擊投訴舉報。

這些弱智言論,都見鬼去吧!

他順著蒲滄出現在大眾視野後的新聞時間線,仔細看過去。

蒲滄依舊是私人助理,隨著上一任家主身體越發不好,他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參加股東大會,代替家主發言。

蒲家果然因為他的出現雞飛狗跳,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往其他人身上潑臟水。

可能是不討好媒體的緣故,蒲滄身上的鍋最多。一年多前上任掌門人去世,他成功上位,還有不少媒體說他弒父。

說得一板一眼,恨不得把蒲滄描述成一個變態殺人魔。

宴明舒想著蒲滄那一用力都能被折斷的細胳膊細腿,只覺得他們在造謠。氣得腦瓜子疼,一開始擔心蒲滄知道自己被這麽冤枉會不會難過,後來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責備蒲滄不知道保護自己,為什麽不一封律師函把這些人都告了。

蒲滄就是很不識好歹。對這些充滿惡意的媒體和網友不管不問,卻動輒在自己面前犯病。

不過誰讓自己寬容大度又善良好心呢?

宴明舒沖鋒陷陣。

不知不覺間,天光大亮。響起的鬧鐘提醒宴明舒,已經七點多了。

他看看手機,再看看從窗簾縫隙裏透出的那一絲光亮,些許茫然。

就這樣熬穿了?

他關上鬧鐘,頭重腳輕起床去做早飯。

廚房裏王婆守在鍋邊耐心等待。

宴明舒還是沒想好要給蒲滄做什麽早飯,決定從王婆這裏找到靈感。

他問王婆:“早上吃什麽?”

王婆一五一十告訴他:“新鮮打撈上來的大螃蟹!我和小金剝了一小時,挖出來蟹黃和肉,包的蟹黃包。”

她還從冰箱裏拿出一小碗蟹黃,“這裏還剩下這麽多蟹黃,中午給你做蟹黃面吃,好不好?”

宴明舒:“好。”

看著蒸著蟹黃包的鍋,迅速放棄王婆給他做什麽他就給蒲滄做什麽的打算。

實在是太考驗技術了,根本沒有操作空間。

他打開冰箱,尋覓一番,拿出玉米和紫薯,送到蒸鍋底下的水裏煮著。

王婆幫他把玉米紫薯放好,無所事事,問:“需要我幫忙嗎?”

宴明舒自己是覺得非常需要的,但想到蒲滄那個但凡食物經了其他人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樣子,拒絕了王婆的好心。偏頭看蒸鍋裏的饅頭,再看看她們已經煮好的白粥、腌漬好的小鹹菜,還有那些涼拌菜,意識到王婆現在守在廚房就只是專心等待蒸鍋裏饅頭熟透。大手一揮:“你回去休息吧,我看著鍋。”

王婆:“不用,很快的,再等十分鐘就好。”

“反正就十分鐘,我那把電關上就好,你先去休息吧。”

看宴明舒堅持,王婆再次叮囑:“十分鐘啊。十分鐘後包子就可以吃了,不過玉米和紫薯還需要加水再煮十分鐘。”

得到宴明舒肯定的答案,這才離開廚房。

宴明舒看了看現在的時間,確定等會兒給蒸鍋斷電的時間,開始準備蒲滄的早飯。他打開冰箱在雞腿肉、羊排、牛肋條、三文魚塊中糾結片刻,最後掏出魚塊。把魚塊用鹽、黑胡椒、檸檬簡單腌漬。等待的時間,他從冰箱裏翻出金姐腌漬好的牛肉片,再掏出香菜。

時隔九年,他要證明自己,其實也是會做飯的!自己那次把廚房燒掉,並不完全是自己的錯。現在用會自動斷電的廚具,一定不會再發生這樣的慘案了!

而且蒲滄看上去可憐巴巴的,自己以後要酌情修改菜譜,不能再電餅鐺煎一切了,要給他做更多營養美味的飯菜。

他拿出牛肉,找出香菜和水芹,清洗幹凈後切段,打開電餅鐺的開關,加油,把牛肉倒進去炒散,再加上香菜。

電餅鐺火力太小,他有點擔心牛肉沒辦法完全熟透,嘗試著往裏面加了點水。想了想,又往裏面加了點調料,這才關上電餅鐺的蓋子。

等待牛肉熟透的時間,他又拿出了手機。解鎖後彈出來的第一個頁面,還是早上沒退出的新聞頁面。宴明舒再次沖鋒陷陣,把那些不好的評論一一舉報,有些過於惡毒的評論,他還會引用回覆“反彈”,再舉報拉黑。

經過一晚上的重覆,他動作飛快,十指紛飛間硝煙彌漫,甚至能聞到炮火下生命消亡的味道。

……

不對,這個味道好像格外真實吧。

宴明舒仰頭仔細嗅聞,意識到什麽,臉上一變,飛快打開電餅鐺。

他的得力助手電餅鐺現在滋啦啦發出詭異的聲音。而一邊的電蒸鍋已經自動斷電,現在鍋底冒著不詳的白煙。

……

感謝社會的進步,感謝科技的發展。

現在的廚具都可以自動斷電,免去了炸廚房的惡劣事故。

他先把電餅鐺的電斷掉,在電餅鐺和蒸鍋間短暫猶豫——電餅鐺裏的東西是什麽樣已經顯而易見,不如先看看蒸鍋裏的東西是不是還完好無損。

宴明舒帶上隔熱手套,打開蒸鍋鍋蓋。

蒸籠上的包子沒受什麽影響,還是好好的,各個皮薄餡大,薄薄面皮被蟹黃的油浸得泛著一層橙黃,看著就噴香。再拿起蒸籠,鍋裏的水已經煮幹了,紫薯煮太久破皮,把鍋底、玉米都染成了紫色。有塊紫薯皮還黏在鍋底,宴明舒用鏟子鏟了鏟,發現只是皮黏上了,紫薯還是沒問題的。於是松了口氣,飛快把紫薯和紫色的玉米一起撈出來。

再打開一邊的電餅鐺。

焦黑,牛肉腌漬時加了一點讓肉質更加嫩滑的澱粉,加水之後,澱粉脫落,現在像鍋貼的澱粉水一樣,糊在鍋裏,上面的牛肉香菜芹菜聚在一起,好像一張大餅。

宴明舒:“……”

如果是之前做出這種東西,他也就給蒲滄吃了。自己能力所限只能做出這樣的東西,蒲滄不會說什麽,浪費食物又不好。但現在,他看著糊鍋的牛肉,毫不猶豫丟到垃圾桶裏。

浪費食物就浪費食物吧,蒲滄可就只有一個,萬一吃死了怎麽辦。

還是放棄證明自己,接著電餅鐺煎一切吧。他左右開弓,重新打開電餅鐺,磕進去兩個雞蛋,再把腌好的魚塊丟進去煎。想了想,又把魚塊和雞蛋堆到一起慢慢煎,剩出來的大塊空間用來煎小胡蘿蔔和蘆筍。

他忙得熱火朝天恨不得再多長出兩條胳膊,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看發現是蒲滄,連忙說:“稍等。”

蒲滄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循著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問:“這是什麽味?”

“剛剛打算做小炒牛肉,失敗了。所以才耽擱了時間,現在在重新給你做。”

“小炒牛肉呢?”

宴明舒:“倒掉了。”

蒲滄眉頭壓下去,重覆他說的話:“倒掉了?”

之前做過把焦糊難吃的飯菜都送到蒲滄餐桌上的事,現在一改常態追求完美還把糊掉的東西丟掉,宴明舒想到前後轉變自己都心虛,色厲內荏:“當然要倒掉啊,我怎麽會把糊掉的東西給你吃。”

蒲滄沒再說話。

宴明舒隱隱聽到塑料袋窸窣聲音,把煎蛋翻面,偏頭去看:“怎……”

看到蒲滄正在做什麽,他的聲音都劈了:“你幹什麽?”

蒲滄換上外出的西裝,蹲在他腿邊的垃圾桶旁,伸手去掏垃圾桶裏倒掉的小炒牛肉。他身上的高定西裝筆挺,因為蹲下的動作有了褶皺,膝蓋甚至碰到了垃圾桶的邊緣。宴明舒能看到垃圾袋上褐黑色的醬汁順著流下來,馬上就要沾到蒲滄衣服上。

宴明舒:“你幹什麽?!”

蒲滄看上去比他還要不能接受,臉上的表情很冷,問:“你為什麽倒掉?”

“糊了啊!不能吃啊!致癌啊!”

蒲滄不肯接受這個答案:“之前都給我吃了,為什麽今天要倒掉?”

很難理解嗎?

因為覺得你慘兮兮的,想對你好一點。不行嗎?

宴明舒被震驚到了,甚至有點生氣,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不理解蒲滄為什麽又犯病。就這麽看著他從垃圾桶裏掏出倒掉的小炒牛肉,用筷子夾起來,送到嘴裏。

蒲滄咀嚼咽下,臉繃得緊緊的:“都沒有你煎的雞蛋糊,為什麽倒掉?”

雖然垃圾桶每天一換一刷洗,垃圾袋也是新換的環保幹凈塑料袋,但那畢竟是垃圾桶啊!

宴明舒完全沒心情回答蒲滄,甚至無視了他某種意義上說自己煎蛋糊的話,只是震驚重覆:“你幹什麽?!你快吐了!”

蒲滄不聽,接著吃。

宴明舒拿著夾子不停的翻魚塊、煎蛋、胡蘿蔔和蘆筍。生怕一個不註意這些也糊了,根本騰不出手去制止蒲滄,只看著他蹲在垃圾桶邊,跟個乞丐一樣從垃圾桶裏掏東西吃。他還不敢一直看,擔心看蒲滄太久沒註意到鍋裏的東西,又糊鍋。

就這麽看一眼蒲滄再飛快轉過去給菜翻面,眼睛忙碌手上也歇不下來,他徹底崩潰了:“我正在做飯,很快就好了!你就這麽餓嗎?!”

雖然一開始也跟異食癖一樣什麽都吃,但起碼沒有從垃圾桶裏翻東西,面上還是豪門老總的高傲姿態。怎麽現在這樣?是發現身份暴露,裝都不裝了?

蒲滄又開始不吭聲了。

魚塊已經變色了,宴明舒並不具備從外表判斷裏面的肉生熟的能力,只能用鏟子把魚肉從中間劃開,看魚塊裏面的肉也變了顏色,忙不疊盛到盤子裏。

越努力越悲哀,原本因煎烤時反覆翻面而松松散散的魚肉現在徹底碎成了魚糜。宴明舒夾也夾不起來,用鏟子笨手笨腳往外鏟,反而力度過猛,把大片魚糜鏟到櫃面上。

他手忙腳亂,恨不得用手扒拉到盤子裏。迫不得已換了勺子,一勺勺舀出來,遞給蒲滄:“這個好了,吃這個。”

蒲滄接過盤子,還是沒動。

宴明舒又開始盯鍋裏的煎蛋,實在騰不出手,用腳輕輕踢了下蒲滄:“去餐廳吃!”

為了不弄臟蒲滄那身高定西裝,他甚至在碰到蒲滄時別過腳,用腳踝那片皮膚輕輕擦過去。

但也就剛碰到蒲滄,蒲滄居然就著他擦過的力度,就地坐下了。

宴明舒:“你在幹什麽?!”

蒲滄不說話,用勺子舀了口魚糜,咀嚼咽下,又開始翻垃圾桶裏的小炒牛肉。

煎蛋戳一下已經不流心了,正正好的熟度。胡蘿蔔和紫蘆筍生吃也沒問題,宴明舒幹脆一起盛出來。徹底不用管鍋,他拿著蒲滄的早飯,轉頭蹲下,去拉蒲滄:“起來,吃飯去。”

蒲滄黑黝黝的眼睛盯著他:“正在吃。”

說完,他喉結一滾,把食物咽下去。

宴明舒一想到他咽下的是什麽東西,就完全沒辦法接受。

他說:“你吃的是什麽啊!?”

他甚至在想:“是之前那些人對你很壞,讓你在垃圾桶裏翻東西吃嗎?”

“只有你。”

蒲滄質問,“你為什麽把我的早飯倒進垃圾桶裏。”

宴明舒:“誰把你的早飯倒進垃圾桶裏了?這才是你的早飯!那是失敗了不要才丟掉的!”

“不要丟。都要給我吃。”

這是什麽要求?自己為了讓他吃好一點,把失敗的東西倒掉,他還不樂意了?這是在折騰自己還是在折磨他?

宴明舒不可置信:“你恨你自己嗎?”

蒲滄冷冷回答,沒有片刻猶豫,仿佛這個答案早已在腦海裏想過一百遍,現在說出來,比說恨宴明舒時還要堅定:“恨。”

?!

宴明舒熱血上頭,一巴掌拍過去:“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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