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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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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回家吃飯

他沒用勁。但蒲滄順著他巴掌的力度稍稍偏過臉, 好像被打得極重。

宴明舒想到他現在的年齡和身份,馬上又有點後悔,手掌貼上去揉了揉他的臉頰, 把他的臉掰過來:“別吃了!”

手下咬肌緊繃, 蒲滄沒有聽話起身,也沒頂嘴。

宴明舒看看跟個倔驢一樣的他, 再看看垃圾桶裏已經被吃了不少的小炒牛肉, 非常非常不能接受, 還是站起來, 找出個盤子遞過去:“裝到盤子裏, 去餐桌上吃。”

“我可不恨我自己,我要在桌子上好好吃早飯。”

說完沒再管蒲滄, 給自己盛了碗王婆煮的裙帶菜豆腐湯,拿上兩個蟹黃包, 再端上小鹹菜和涼拌菜, 去餐桌上慢條斯理吃飯。

半分鐘後,蒲滄端著他的紫薯、紫色玉米、碎成渣的魚糜、煎蛋蘆筍胡蘿蔔、還有小炒牛肉走過來。

宴明舒一看到那個小炒牛肉就頭疼, 有點崩潰:“你把裝牛肉的盤子做上標記, 我以後不會用那個盤子了。”

蒲滄沈默。

宴明舒盯著他。

蒲滄:“嗯。”

熬通宵沒睡覺,再加上被蒲滄這麽一刺激, 宴明舒胃口不是很好。蟹黃包才吃半個就吃不下, 放下包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爽口的小鹹菜。耷拉著眼皮看蒲滄, 看了一會兒, 發現他腰側的黑西裝上有一片灰白的痕跡。

他盯著這片痕跡看了許久,遲鈍的大腦才終於意識到這是自己踢蒲滄時蹭上的。

……

蒲滄吃飯很快,幾乎就是他吃完沒多久, 蒲滄就也放下了筷子。

宴明舒以為他會換一件衣服,但他去書房拿了文件,和助理對了今日份日程,就作勢要出發,都走到門口了,又回頭看過來。

宴明舒不知道他想說什麽,自己實在受不了了。

他走過去,輕輕拍掉蒲滄衣服上那片灰白痕跡,抱怨:“都不看看。”

蒲滄垂眸看他拽住自己衣擺的那只手,說:“快回去睡覺。”

宴明舒擡眼看他:“這麽明顯?”

蒲滄想說什麽,餘光又看了眼助理。

助理非常識趣的率先離開。

蒲滄:“對不起。”

宴明舒:“這句對不起是為了什麽?”

蒲滄:“……”

宴明舒:“你對不起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因為吃垃圾桶裏的東西,還是衣服臟兮兮的不幹凈?”

蒲滄:“昨天為什麽睡不著?”

原來是為了這個。

現在行了啊,哪怕不管他的事,也會註意看著自己的表情,給自己主動道歉了。

宴明舒嘴角挑了挑,說:“雖然你確實需要向我道歉,不過這件事還真不怪你。”

他以為蒲滄會松口氣。

可蒲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那為什麽?”

“不告訴你。”

宴明舒拍了拍他的後腰:“你趕緊走吧。”

蒲滄一步三回頭。

宴明舒朝他擺手:“快去,我瞇一會兒,中午給你做飯送到公司。”

走到客廳中間,聽到客廳門關上的聲音,又忍不住回頭,繞到陽臺上,看載著蒲滄的車離開,這才回房間。

一覺睡到十一點半才迷迷瞪瞪起來,還是不知道做什麽,就煮了面條,清蒸螃蟹、波龍,煎雞蛋肥牛午餐肉,把簡陋的掛面摞得滿滿的,帶著這一份非常豪華的面條去給蒲滄送飯。

和蒲滄豪華的添頭不同,他只是一份簡單的茄汁面——醒來時金姐正在給他做蟹黃面,宴明舒沒睡好還是沒胃口,想到蟹黃面的味道都膩得慌,讓金姐臨時換成了酸鹹開胃的茄汁面,一點葷腥都沒沾。

他自己覺得剛剛好,唯一的缺點就是面泡久了口感一般。但蒲滄看著他那一份茄汁面,臉色很差:“你只吃這個?”

宴明舒表情詭異的看著他:“你不覺得相較於你的食物,我的面條看上去正常多了嗎?”

蒲滄眉頭緊鎖,盯著宴明舒那份茄汁面,好像眼睜睜看著宴明舒接受非人的虐待。

宴明舒不理會,學著他的語氣,指使:“吃你的。”

=

沒胃口,做飯時刻意叮囑金姐做的小份量,他三兩口吃完,看蒲滄吃那一份加了巨多澆頭的面條。

看著看著,偏過頭去打了個哈欠。

好困,想睡覺。

埋頭吃飯的蒲滄跟頭頂長了眼睛一樣,開口:“回去時讓司機送你。”

宴明舒:“司機這時候也在吃飯。”

蒲滄:“不能疲勞駕駛。”

宴明舒又打了個哈欠,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回覆蒲滄。他緩過來,催促:“那你快點吃,趁我現在還能睜得開眼,趕緊吃完趕緊走。”

蒲滄開始大口吃飯,煮得熟透的掛面軟囔囔的,他三兩口扒到嘴裏,含糊咀嚼就吞下,然後開始吃螃蟹。拆開螃蟹腿,咬開。

宴明舒聽到牙齒咬碎螃蟹殼的聲音,只覺得腮幫子泛酸。他緊急叫停:“算了,你還是慢慢吃吧。”

他托著腮幫子趴在桌子上:“我瞇一會兒,你慢慢吃。螃蟹……用筷子一點點挑。”

蒲滄放慢吃飯速度,說:“別趴在這兒。”

宴明舒艱難撐起眼皮看他:“老板,又打算給我立什麽規矩?”

“影響消化。”

蒲滄說,“去休息室裏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就瞇一會兒,睡太久晚上會睡不著,我下午還想去醫院看我爸呢,兩點就得醒了。”

“去休息室,兩點我叫你。”

宴明舒趴在桌子上看蒲滄,聞言從鼻腔裏陰陽怪氣擠出兩聲哼哼:“不去,免得再給我發脾氣讓我不要隨便進其他房間。”

話音剛落,蒲滄繃著臉幹脆:“對不起。”

“別拿對不起敷衍我,不告訴我原因和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的對不起裏有幾分真心。”

蒲滄垂眸跟螃蟹較勁。

宴明舒沒理他,沒精打采的耷拉著眼皮。都沒完全睡過去,就感覺到吃飽的胃部因為姿勢的原因窩在一起,好像確實有點不舒服……

他又睜開眼。

蒲滄把螃蟹丟在一邊,此刻正在看他。

目光對視。

蒲滄又開始低頭挑螃蟹。

……

怎麽跟上課和老師對上視線的小學生一樣。蒲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宴明舒沒理他,起身左右看了看,問:“休息室呢?”

蒲滄對書櫃旁邊水紋樣式的墻擡了擡下巴。

宴明舒試探著推開,發現這面墻其實是一扇旋轉門。稍稍用力,門旋開,休息室的布局盡收眼底。

鋪著雪白酒店同款床單的大床。實木、什麽東西都沒有的大衣櫃。

甚至連床頭櫃和垃圾桶都沒有,幹凈得像完全沒有使用過。

宴明舒探頭一看,又轉過去問蒲滄:“你從來不休息?”

蒲滄:“偶爾。”

宴明舒:“上次休息是什麽時候?”

怕倔驢又倔脾氣上來顧左右而言他,他加上限定詞,“上次在這個辦公室的休息間休息,是什麽時候?”

蒲滄記不清具體日期,冷臉說:“你說餓死我算了的那天。”

宴明舒:“……”

他完全記不得了。每次蒲滄惹他不高興,他都會這麽想。現在面對蒲滄的回答,他請教,“為什麽?”

蒲滄:“你讓我好好休息。”

宴明舒:“這時候倒挺聽話的。”

“今天也要聽話,吃完飯好好休息。”

說完,沒管蒲滄的反應,走進休息室,倒頭栽到床上。

過了一會兒,默默往一邊移,靠著床邊留出半張床出來,再給自己搭上被子。

吃飽喝足,現在往床上一躺,甚至沒有醞釀的時間,閉上眼就睡著了。

十分鐘後,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蒲滄走進來。

接手公司後他重新挑選裝修的辦公室,休息室也是嶄新的,他從不休息,也從不踏足這裏。休息室空蕩如被洗劫一空的洞穴。

可現在,洞穴裏藏著個柔軟的人類。

宴明舒太困了,呼吸很沈,一聲聲回蕩在房間裏。

蒲滄放慢腳步輕輕走過去,在床頭站定,看宴明舒睡著的樣子。

還和之前一樣。

入睡前的準備姿勢非常跋扈,像跑步前的起跑姿勢,側躺著,上面那條腿屈起來用膝蓋抵住床,另一條腿使勁往後蹬。但睡熟了反而就很乖,慢慢把腿收回來,變成非常標準的側躺。

不過總會把被子踢到一邊。

蒲滄俯身,把被踢開的被子撈上來,給他蓋好。

放在枕邊的手機檢測到人臉,自動亮起,識別到不是手機主人,並沒有開機。反而是手機裏的各項軟件捕捉到空隙,瘋狂彈送信息。

就著手機屏幕那點光線,蒲滄看到瀏覽器推送的新聞標題。

“身價最高的私生子,蒲滄到底……”

蒲滄眉頭皺起,撿起枕邊的手機。

鏡頭再次識別人臉,轉了一圈後打了個叉,提示人臉識別失敗,輸入指紋或密碼開機。

蒲滄輸入宴明舒的生日。

手機開鎖。

順著推送點進瀏覽器,無痕模式一時看不出宴明舒都看過什麽,但首頁的資訊推送,倒是和自己有關。

蒲滄的胃痙攣起來,甚至有點反胃的惡心感。

他臉色蒼白,一條條點進去,設置“不感興趣”,再把屏蔽詞全部打上“蒲”字。

反覆設置十幾條後,再次刷新,已經看不到和他有關的東西了,取而代之的是餐廳分享和助農直播切片。

蒲滄這才放下手機。

=

睡到正香,宴明舒感覺臉被摸了一下,有人叫他:“兩點半了,起床去醫院。”

哦,要去醫院看爸爸。

宴明舒下意識往後躲了躲,避開那只手,告訴對方:“好,我這就起了。”

他感覺自己起來了,拿起手機看到兩點半的時間,還抱怨:“不是說兩點就叫我嗎?這都兩點半了。”

蒲滄看著還躺在床上含含糊糊說話的人,問:“那你還不起?”

“起來了,我這就走。”

蒲滄看他蹬了蹬腿,然後很快放下,眼皮下眼球咕嚕嚕轉了兩圈,最後重新歸於安詳,聲音也小下去,說:“我走了。”

蒲滄:“……”

他站在床頭兀自看了會兒,大概過了十分鐘,又輕輕把手放到宴明舒臉上。

宴明舒眼珠子又開始轉,聲音很輕,但充滿疑惑:“你怎麽也跟過來了?”

“等會兒別在我爸面前瞎說……”

蒲滄:“因為你根本沒走。”

宴明舒一下把眼睛睜開了。

面面相覷。

蒲滄冷靜的收回手,若無其事:“現在兩點四十,快起來。”

宴明舒緩緩閉眼再睜開:“不對啊,我記得我都到我爸病房樓層了。”

蒲滄喉結滾了滾,回答:“做夢。”

宴明舒不耐煩:“滾蛋,一睜眼就潑我冷水。”

被誤解的蒲滄沒解釋,看宴明舒卷著被子翻身背對著自己,識趣的離開了。

旋轉門歸位時發出輕微的“咯噠”聲,宴明舒在這個細微的聲音裏找回些許理智,想到蒲滄那句“做夢”可能是指自己剛剛到爸爸病房樓層的事情是在做夢。

那自己不僅誤會了他,還罵他。

……

不過這也不怪自己,他多說兩個字怎麽了,非要用這麽容易讓人產生誤解的表述。

宴明舒掀開被子坐起來,飛快整理好衣服,拿上手機出去了。

推開休息室的門走出去後,發現辦公室裏不只蒲滄一個人,還有個國字臉戴眼鏡的男人站在辦公桌前,正和蒲滄說著什麽。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小了,目光往宴明舒身上飄。

宴明舒原本還想給蒲滄道個歉,沒想到辦公室還有其他人,咽下道歉的話,貼著墻邊往外走。

蒲滄順著國字臉男人的視線,看了眼貼墻往外走的宴明舒,說:“我今天不加班,回家吃飯。”

宴明舒沒說話,遠遠比了個“OK”的手勢。

國字臉男人徹底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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