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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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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那兩個穿著盔甲的士兵又驚又懼,見來的這幾位修士又確實狼狽,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血,當下一人前去通秉將領,另外一人趕緊叫人端了水袋過來給他們幾人,且見陸冠宇吐血嚴重,竟然破例將軍醫也請來了。

青鶴劍派這邊終於見到了活人,比其他門派進度更快些,不消一會兒看臺上又坐滿了人。

上官長樂也思索起來:“我們門主在研制‘機關道’時並未與任何人溝通過,是以我們也不知曉這裏面是什麽,現在看來似乎像是秘境,但六支隊伍從六個門進去後,彼此又完全不重合。”

上官長樂是個法修,眼前這個陣法竟讓她看不透,她倒也想找人討論,但旁邊的一塵子大師顯然對法修的玄妙一竅不通。

好在上官長樂是個話癆,雖然沒人接話,她也源源不絕地繼續說了起來。

“這法陣設立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島上,三十六人前往島上的畫面我們均未看見,誰知道這島究竟身在何方,”上官長樂繼續說道,“正是因為不清楚這法陣的大小,所以才讓人摸不著頭腦。”

“外形來看,法陣如一個蜘蛛,六個門便是六只腿,中間巨大的穹頂是法陣的中心,但按照這個外形結構,六支進去的隊伍應當會在穹頂內遇見,實則非然——”

“六支隊伍從六個門進去後,先遇到的是各自不同的場景,這段或許可以說是幻境,畢竟裏面別有洞天,絕不可能是在島上外界中。但穿過場景中的門框後,眾人所到的村莊都是同一個地點。”

上官長樂思路逐漸清晰:“玄音派與六位散修同時進入村莊中,所處地點一致無二,但眾人幾乎立刻開始迎戰妖獸,並未遇到彼此,現在青鶴劍派已經到了類似軍營駐紮地,山空寺與幾位散修也逼近此處,依然沒有遇到彼此,說明這裏面或許不是一個秘境,乃是六個一模一樣的秘境。”

上官長樂又糾結道:“可是這樣大的體量,和這樣精妙的設計,這……”

不是她不相信自家門主的實力,實在是在分析出理論的情況下,這耗費力氣的無用功太多了,只設計一個秘境,六支隊伍在裏面混戰,豈不更省事。

上官長樂手癢,想現在就聯系司徒黎問一下,奈何她傳聲書簡都快寫出火星子了,司徒黎還是不理她。

水鏡中的青鶴劍派等來了軍醫。

軍醫抱著藥箱匆匆過來,見六人都掛了彩,但陸冠宇臉色尤其蒼白,看上去奄奄一息,便精準地朝他走去,只是上下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他身上的外傷。

梁雙苗便主動解釋:“多謝大夫,我師兄乃是內傷,凡間藥品無用,我來照看就好,請幫我其他幾位同門查看外傷。”

軍醫臉上就也露出又驚又懼的樣子,饒是青鶴也察覺到了不對,與旁邊的別情低聲商討起來:“他們為什麽看我們這麽驚訝的樣子?”

別情搖了搖頭,她也覺得奇怪,這些人的表情簡直像是從未見過修士一樣。

軍醫才給寧瑞包紮完畢,軍營中就傳來陣陣腳步聲,幾人擡頭便見一個穿著貂皮大氅的男子闊步而來,這男子看上去似乎才到不惑之年,明顯是此處的將領,果真氣度與他人不同,最起碼不像那兩個士兵和軍醫一樣畏懼他們。

那男子走上前來,寧瑞適時拱手:“閣下可是此處將領?我與同門師兄妹經過此地,不料遇見妖獸,纏鬥下來傷勢甚重,想借貴地修整片刻,稍後我們便會離開。”

那男子走過來時神色冷峻,但見寧瑞有禮,便也稍稍緩和,向後撤了一步,道:“只恐招待不周,各位請到帷幕中稍作歇息。”

六人也不推脫,在一群士兵的簇擁下向前走,寧瑞從別情手中接過虛弱的陸冠宇,便聽見陸冠宇低聲說了句:“頭狼已經發現水井異樣,有許多妖獸沖過來了,但是均未接近此地,似乎有所忌憚。”

寧瑞微微頷首以示知曉,一行人安靜地跟在寧瑞身後,進了帷幕。

帷幕中,待軍醫給六人外傷包紮完畢,穿著貂皮大氅的將軍一揮手,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一位心腹持銅劍在他身側站立,警惕地環視他們眾人。

梁雙苗正在臨時給陸冠宇調制丹藥,陸冠宇打坐時捏著一塊上品靈石正在吸收,兩人坐在其他四人的身後。

帷幕裏的幾人以二、四、二的格局分布開來,莫名有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水鏡外的眾人也屏息,一直喋喋不休的上官長樂也閉上了嘴,都意識到這裏或許才是從秘境出去的關鍵——經過方才上官長樂的分析,眾人都下意識將這個試煉法陣當做秘境來看。

秘境由某一核心人物的記憶生成,是以五花八門,可能是市井小巷的鬧鬼傳聞,也可能像他們這樣遇見戰場上不甘的敗方將領。

離開秘境的解法也有兩個思路,一是用實力暴力推平——方才連寧瑞都出手了,也只是暫時緩解妖獸的攻擊,可見這條路行不通,另一條路就是解開秘境核心人物的心結。

水鏡中,為首的將領褪去了身上的貂皮大氅,身上未著鎧甲,只有一身玄色衣袍,這衣袍服制古樸,看上去得是數百年前的樣子。

“在下司徒信,”將領介紹起來,“乃為雲朝天子部下,號為平魔將軍。”

司徒信這名字一看就是假名,司徒門主的個人風格素來如此,他所做的法陣也好、術式也罷,總要塞進去司徒二字,叫人知道這是他的手筆。

寧瑞就頷首:“見過司徒將軍。”

司徒信擺了擺手:“如今大軍難處諸位也很清楚,我們已經被外面的——”

他瞥了一眼幾人,隨後道:“被外面的妖獸困住快有一月之餘,現下彈盡糧絕,若不是諸位,我們本打算今夜就要向西突圍了,只是……”

寧瑞安靜地聽他說著。

“只是這妖獸兇猛,將士與它對上,九死一生,目前損耗嚴重,恐怕也是絕境了,”司徒信說出窘境時亦是平靜,這會兒倒顯出幾分猶豫來,“早聽說上古時期有長生修士,有翻雲覆雨之大能,有起死回生之異術,但早已成了傳說……比方說廣傳的九歲女仙童青鶴仙子,現如今早就成了戲文裏的人物了。”

青鶴原本漫不經心地聽著,但實在沒想到在這也能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非常古樸的“九歲女仙童”,她都有上千年沒聽過這個名號了,恍惚間竟然有種今夕是何年的錯亂感。

青鶴劍派眾人亦是驚奇,沈淩客沒忍住瞥了一眼旁邊的師祖,問道:“九歲女仙童?”

司徒信就說道:“青鶴仙子九歲大道得成,素常駕白鶴往來人世間,戲文裏都是這樣演的。”

別情省去了許多繁瑣介紹,直說道:“青鶴仙子正是本門師祖,只是已經隱世不出許久了。”

“難怪,難怪……”司徒信有些驚奇,“想不到世上真有仙人?從前只當戲文都是假的,說青鶴仙子挽救蒼生數次,我等還笑,說現今怪獸橫行,怎麽不見有仙人來救。”

司徒信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眾人,想到他們從妖獸橫行的沈家莊出來,已是本事非凡。

便單膝貴地,抱拳說道:“既如此,唯望各位仙人憐憫,救我們離開此處,我們回到都城後,必定向丞相稟報諸位大能,必將榮華奉於諸位,必為青鶴仙子塑像,享功德供奉!”

青鶴本人:……

沈淩客又看了她一眼。

寧瑞算是摸到了一些秘境的門道,自然不會拒絕,便道:“我等必助力將軍,突圍一事講究一鼓作氣,我等雖不懂兵法,卻也清楚。”

寧瑞並不打算在此停留,他沒忘記現在還在門派戰中比拼。

他看了一眼修整中的師弟師妹,尤其看了一眼已經在吸收第三顆靈石的陸冠宇。

陸冠宇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可以。

寧瑞心中有了底,便對司徒信說道:“三更天後,我等助將軍回城。”

司徒信大喜過望,多次感謝後,才退出帷幕,留給他們幾人修整。

梁雙苗時間緊、任務重,軍醫包紮只能止血,可真要治愈,還得她施以法決。

水鏡外的上官長樂便說道:“寧瑞道友還是非常果決的,只是這樣短的時間,青鶴劍派幾人身上傷勢也不輕,只靠這位小醫修一人,不止能否趕得及啊。”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水鏡裏那位“外門弟子”自告奮勇。

青鶴不想再回憶自己“九歲女仙童”的光輝歲月,現下也想趕緊結束,見眾人傷勢不算太重,只是區區被狼咬的見了骨頭——若是等梁雙苗一個個治療過去,三更天恐怕治不好,又得耽擱下去。

青鶴直白道:“其實,我也略懂幾分治療的術法。”

她捏訣,先用在自己身上,把方才在戰鬥中“不小心”受的傷治愈了,還擡起胳膊來給眾人檢查。她指尖青色光芒消失,青鶴安靜地看著沈默的同門。

別情捏著她光潔如初的胳膊看了一圈,沒忍住問出了其他幾人以及水鏡外上官長樂的心聲:“你怎麽什麽都會?你不會是法修吧?”

青鶴也謙虛:“也只是略懂罷了。”

她將手放在身邊的沈淩客胳膊上,方才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就逐漸有愈合的趨勢。

青鶴還在努力讓治療術法生效得慢一些,殊不知水鏡外的上官長樂已經代表眾多法修大開眼界了。

“這不還是剛剛那個讓菊花生長的法決嗎?對植物有用,對人也能用嗎?真是思路別致……等等,還真成功了?!”

青鶴劍派那幾個劍修不認識法決也就算了,可水鏡外面這麽多專業法修,青鶴一擡手他們就認出來了。

青鶴劍派的這個劍修到底什麽來頭,該不會選錯了修煉方向,是他們法修的天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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