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靈縛（二） 那可能是唯一僅剩於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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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靈縛（二） 那可能是唯一僅剩於世的黑……
暴雨伴著狂風吹拂過一片綠林山野, 樹葉猶如海浪一層壓過一層。
少年愁眉苦臉地望著床上的女童，一會又望著窗外越來越重的雨，皺著眉頭低頭沈思。
“少爺, 少爺！”穿著布衣褂子的青年慌慌張張地跑進屋子裏, 臉上一副驚駭之色, “少爺，我剛剛差點就死掉了！”
他哭喪著臉抱著少年的衣袖, 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 “剛才那天雷就在我頭頂上，不就是敲詐了點銀子嘛！又沒做虧心事，差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少爺了！”
回憶起長街那一幕, 他仍然心有戚戚。
他差一點就死了，於是越說越惶恐後怕，少年沒耐心聽下去, 知曉他一向喜歡誇大其詞, 不悅道：“小楊，你跟我大半年歷練還這麽冒失，沒有一點長進。”
小楊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心酸不已, 跟了少爺多少年了，少爺一點都不關心他。
江遺見他這副低落的模樣, 嘆了一口氣，勾勾手指把他喊到身邊來，一張符紙拍在了他的背上。
先前哭喪著臉的小楊立馬揚起笑容，歡天喜地地拍著手道：“我就知道少爺還是關心我的！”
“吩咐你的事辦好了？”他一眼斜睨過來，止住了小楊接下來的誇耀, 他已經不是那個別人吹噓幾下就高興上天的毛頭小子了。
小楊連連點頭，“辦好了。”說到這裏，他貼近江遺，神秘兮兮道：“少爺，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江遺躍下窗臺，腰間的玲瓏金球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鈴聲。仔細看去，那玲瓏金球和初見時已不相同，哪怕是黑夜燭火的暈染下，也能依稀看出它呈現淡淡的金色。
他的衣著品味依舊與之前沒什麽變化，但先前那些初出茅廬莽撞的性子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與日俱增的沈穩之氣。
“你見到的人太多了。”他並不在意。
小楊湊近他，語氣非常誇張：“少爺！你絕對想不到！”他一字一句憤憤不平，“是少爺你最看不慣的那個小白臉！就是在阿祉姑娘身邊那個！”
隨著那個名字講出來，他的心口猛地一跳，腦海中自動浮現一個人的身影，緊隨其後就有一道聲音提醒他，要遠離要遠離，不能接近她。
這大半年，每次一想到這，他都會有這樣荒謬的感覺。於是他只能硬逼著自己不去想，哪怕來到都城，靈涇山腳下，他都沒有去拜訪一下的想法。
說到底，他心裏是害怕見到她的。為什麽呢？她明明什麽也沒做，他也並不討厭她，怎麽會這樣呢？
那邊小楊還在滔滔不絕，洋洋得意：“少爺，今天的大骨是從他那敲詐來的，我一分沒花！給你省錢了！”
本意是想得到少爺的誇獎，誰知道江遺斜睨他一眼：“出息。”
而後他微頓一下，輕聲道：“見到了就見到了，他們為了取眾生劍，何況本就是靈涇山弟子，來這裏也不奇怪。”
想這些也沒什麽用處，他一甩衣袖，繼而煩躁地望著窗外的雨，眼下最麻煩的是這憂心雨。
哪來的妖怪在他眼皮子底下撒野，整天下這憂心雨，擾得這方土地百姓怨聲載道，又不知借了什麽隱藏行蹤，不捉住這妖怪，他的姓氏倒過來寫！
小楊看他對口中之事沒什麽反應，驚得張大嘴巴看向他：“少爺，你就這點反應啊？”
燭樂可是又爭又搶，少爺這樣人淡如菊不爭不搶，阿祉姑娘何時能看到少爺一片情意！
“還不快去熬湯！”他嫌煩，踢了一腳，小楊趕緊捂著屁股一溜煙推開門，但在門口“咦”了一聲。
“你又怎麽了？”
“大概是看錯了，剛才好像看到一條白色的影子竄過去。”小楊摸摸腦袋，“興許是貓吧。”
他退出去之後房間清凈了不少，江遺目光移到床上的女童身上。
很奇怪，明明是妖身，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妖力，甚至連妖魂都沒有，但她還有一口氣，他便順手把她帶回來了。
身為捉妖師，他還是勉強認出了這小妖怪是並蒂蓮花妖，據他所知，這樣的小妖怪一般會有相同的兩只存在，這只看著弱小，那麽另外一只應該無法想象的強大。
方圓百裏，只有這裏下了連綿不斷的憂心雨，一眼便是妖物所為，他便追來了這裏，捉妖籠提示那妖怪就在那山洞附近，但他沒想到把她拎出來的時候是這番情景，沒什麽妖力，難道捉妖籠判斷錯了？
還有一條黑影自他進去後離開了他的視線，他隱約看到了那人腰間的黑色鈴鐺，若他沒有認錯，那可能是唯一僅剩於世的黑色捉妖籠。
黑色捉妖籠一出，怕是接下來的日子都不會平靜了。
他對眾生劍沒什麽興趣，每一個捉妖師都以煉成白色捉妖籠為目標，修成淡金色很容易，不過一年光景，但修成白色，需要花很久，有些捉妖師窮其一生都無法煉成。
正這樣想著，床上的女童睫毛顫了顫，昏迷中張口無聲喊了一聲“不要”，江遺靠近床邊，擰眉看她。
越想他越覺得丟面子，他一個捉妖師竟然要救一個小妖怪，就算是救了，也不能為他的修煉提供一丁點助力！但他一想，罷了，一個妖力低微的小妖怪，和人類的女童差不了多少，他就大發善心好了。
隱約記得有誰說過，這條小魚在乎，順手的事而已。
給她身上貼上靜心符，小妖怪不發抖了，小楊端著骨湯回來，濃郁的香氣飄散在屋子裏，小妖怪似乎聞到了，從沈睡中緩緩蘇醒。
江遺瞥過去一眼，笑道：“你這小妖怪倒也是個嘴饞的。”
說出來後，他楞了楞，也？
好像又無端想起了一個人，他甩甩頭不去想，都怪這小妖怪的眼睛看上去似曾相識。
“小妖怪，這附近的憂心雨是不是你幹的？”他直截了當地問道，“犯了錯誤的小妖怪，遇到我，你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腰間的捉妖籠露出來，若是一般的妖怪會哭哭啼啼地求饒，但眼前這只小妖怪卻定定地看了他一會，眼裏稍微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卻並不害怕，眼睛都亮了些許。
小楊在旁邊看著奇怪道：“少爺，她會不會是太小了不認識你？”
江遺生氣：“天下妖怪怎麽可能不認識捉妖籠，這妖怪必定是個傻的！沒意思。”
他吩咐小楊趕緊餵這小妖怪喝補湯，雖然妖怪修補自身多半用妖力，但天地之間滋補的食物皆可為眾生療養，她傷的很重，他已經貼了幾張符紙上去了，再來點補湯加上藥材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
女童想張口說些什麽，卻劇烈的咳嗽起來，喉嚨裏發出氣音，無法說出一個字。
“啞了？”江遺眉心皺得很緊，迅速又用上幾道符紙，沒想到不管用，這女童虛弱得又暈過去了。
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情況，怎麽可能，這是穩定神魂，對重傷的妖怪最好用的符紙了。
若說符紙沒作用的話……他的眸色漸深，臉上的表情更冷了。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裏面的靈魂根本不是妖怪。
*
戴淵很早就回來了，卻是站在一邊說不出話，燭樂回來得稍晚一些，見了戴淵回來了似乎想說什麽，冉雲祉連忙將燭樂拉到面前刨根問底，問問是不是真的如戴淵先前所言，山下都是各方勢力派出的人，又擔心他們去了這麽久，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但燭樂只笑笑簡單答了幾句，又向戴淵那裏瞥去一眼，而後只身前往廚房熬湯，卻是對遇到小楊一事只字未提。
身後的戴淵張著嘴巴“唔唔”的，似乎想說什麽的樣子，冉雲祉看了半晌，發現他被燭樂點了穴道，解開後他急聲道：“我們遇上怪事了！”
“怪事？”
她不安地望著燭樂那邊的方向。
戴淵點點頭，“本來天空下的蒙蒙細雨，可誰知突然憑空打雷了，差點把我們劈死！”
戴淵極力描繪當時的情景，細雨變成暴雨，天邊聚而不散的烏雲阻隔了光線，很快一道天雷劈下來，若不是燭樂拉了他一把，他當場就能被劈成灰。
冉雲祉仔細看了看戴淵，他一小縷發尾上確實有一點燒焦的痕跡。
“燭公子又救了我一次，所以我說什麽都不會走了。”他眸光堅定，無比感激地望向燭樂的方向。
又讓他找到了留下的借口，而燭樂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在今天遇到小楊後便不管戴淵，一句話沒有留下，眨眼間便失去了蹤跡，戴淵以為燭樂把他扔在那，只能自己灰溜溜的回來。
冉雲祉沒有接話，一想到那副場景便知十分兇險，憑借燭樂的身手要躲過天雷，還要帶著一個武功全無的人，行動定會有所限制。
但燭樂卻什麽都不會說。
“平白無故怎會有天雷？”冉雲祉想不明白，轉頭看向戴淵，“殿下是不是做虧心事了？”
戴淵一副被噎住了的樣子，他很想說當時劈的是另外一個人，他只是被殃及的無辜人，只是燭樂似乎很不喜歡那個人，剛才還警告般地瞪了他一眼。
燭樂聞言擡頭望了望這裏，生怕他會多說什麽，想了想還是走過來告訴冉雲祉：“是沈舟。”
陰雨中那個漂亮的女子向他們款款走來，身上的粉衣在陰雨下變得暗沈，片刻之後又是一陣濃濃的霧氣圍繞。
幾日不見，她不僅可以操縱霧氣，又能操縱天雷，再過幾日，如果他不用出全部靈力，怕是無法與她抗衡了。
“沈舟是誰？”戴淵迷茫地問，他一個尋常人，自然是看不到妖怪的。
燭樂並沒有解釋，似是想起來什麽，神色越發沈郁：“逢春不見了。”
好像她跑出去那天就不曾見到她了。
而這時，剛好經過這裏，聽到逢春名字的冉雲清臉色蒼白一瞬，艱難說道：“她……她死了。”
“姐姐，到底怎麽回事？”
冉雲清定了定神擡起頭，神色悲愴道：“你還記得山下的老伯嗎？我那天正是收到信件，準備去他那裏。”
冉雲祉聽到這裏，點點頭，她看到了桌上拆封的信件，所以才想去老伯家看看，卻在巷口發現了重傷的冉雲清。
冉雲清繼續道：“那天，我們走入了迷霧中，在我找不到出口的時候，是逢春闖入迷霧，帶我來到了一處山洞，後來……她因我……”
而後，她不願說了，擡頭淒惶笑道：“那霧氣是沈舟所為，她擁有天雷的能力，是因為並蒂蓮花妖之一的逢春已死，妖丹合二為一，如果不阻止她，勢必會釀成大禍。”
戴淵看似神色懵懂地看著她們：“你們在說什麽？”
“她的目的不只是妖丹。”冉雲清不管他，狠聲道，“可能她想要的是神物，所以才會對燭樂、對你出手，所以我們防止意外，必須把她殺死。”
天色將沈，一抹陰戾的光芒在她眼裏流轉，神情一點一點藏於濃重的陰影之下。
冉雲祉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沈下頭不知在思索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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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伴著狂風吹拂過一片綠林山野, 樹葉猶如海浪一層壓過一層。
少年愁眉苦臉地望著床上的女童，一會又望著窗外越來越重的雨，皺著眉頭低頭沈思。
“少爺, 少爺！”穿著布衣褂子的青年慌慌張張地跑進屋子裏, 臉上一副驚駭之色, “少爺，我剛剛差點就死掉了！”
他哭喪著臉抱著少年的衣袖, 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 “剛才那天雷就在我頭頂上，不就是敲詐了點銀子嘛！又沒做虧心事，差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少爺了！”
回憶起長街那一幕, 他仍然心有戚戚。
他差一點就死了，於是越說越惶恐後怕，少年沒耐心聽下去, 知曉他一向喜歡誇大其詞, 不悅道：“小楊，你跟我大半年歷練還這麽冒失，沒有一點長進。”
小楊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心酸不已, 跟了少爺多少年了，少爺一點都不關心他。
江遺見他這副低落的模樣, 嘆了一口氣，勾勾手指把他喊到身邊來，一張符紙拍在了他的背上。
先前哭喪著臉的小楊立馬揚起笑容，歡天喜地地拍著手道：“我就知道少爺還是關心我的！”
“吩咐你的事辦好了？”他一眼斜睨過來，止住了小楊接下來的誇耀, 他已經不是那個別人吹噓幾下就高興上天的毛頭小子了。
小楊連連點頭，“辦好了。”說到這裏，他貼近江遺，神秘兮兮道：“少爺，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江遺躍下窗臺，腰間的玲瓏金球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鈴聲。仔細看去，那玲瓏金球和初見時已不相同，哪怕是黑夜燭火的暈染下，也能依稀看出它呈現淡淡的金色。
他的衣著品味依舊與之前沒什麽變化，但先前那些初出茅廬莽撞的性子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與日俱增的沈穩之氣。
“你見到的人太多了。”他並不在意。
小楊湊近他，語氣非常誇張：“少爺！你絕對想不到！”他一字一句憤憤不平，“是少爺你最看不慣的那個小白臉！就是在阿祉姑娘身邊那個！”
隨著那個名字講出來，他的心口猛地一跳，腦海中自動浮現一個人的身影，緊隨其後就有一道聲音提醒他，要遠離要遠離，不能接近她。
這大半年，每次一想到這，他都會有這樣荒謬的感覺。於是他只能硬逼著自己不去想，哪怕來到都城，靈涇山腳下，他都沒有去拜訪一下的想法。
說到底，他心裏是害怕見到她的。為什麽呢？她明明什麽也沒做，他也並不討厭她，怎麽會這樣呢？
那邊小楊還在滔滔不絕，洋洋得意：“少爺，今天的大骨是從他那敲詐來的，我一分沒花！給你省錢了！”
本意是想得到少爺的誇獎，誰知道江遺斜睨他一眼：“出息。”
而後他微頓一下，輕聲道：“見到了就見到了，他們為了取眾生劍，何況本就是靈涇山弟子，來這裏也不奇怪。”
想這些也沒什麽用處，他一甩衣袖，繼而煩躁地望著窗外的雨，眼下最麻煩的是這憂心雨。
哪來的妖怪在他眼皮子底下撒野，整天下這憂心雨，擾得這方土地百姓怨聲載道，又不知借了什麽隱藏行蹤，不捉住這妖怪，他的姓氏倒過來寫！
小楊看他對口中之事沒什麽反應，驚得張大嘴巴看向他：“少爺，你就這點反應啊？”
燭樂可是又爭又搶，少爺這樣人淡如菊不爭不搶，阿祉姑娘何時能看到少爺一片情意！
“還不快去熬湯！”他嫌煩，踢了一腳，小楊趕緊捂著屁股一溜煙推開門，但在門口“咦”了一聲。
“你又怎麽了？”
“大概是看錯了，剛才好像看到一條白色的影子竄過去。”小楊摸摸腦袋，“興許是貓吧。”
他退出去之後房間清凈了不少，江遺目光移到床上的女童身上。
很奇怪，明明是妖身，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妖力，甚至連妖魂都沒有，但她還有一口氣，他便順手把她帶回來了。
身為捉妖師，他還是勉強認出了這小妖怪是並蒂蓮花妖，據他所知，這樣的小妖怪一般會有相同的兩只存在，這只看著弱小，那麽另外一只應該無法想象的強大。
方圓百裏，只有這裏下了連綿不斷的憂心雨，一眼便是妖物所為，他便追來了這裏，捉妖籠提示那妖怪就在那山洞附近，但他沒想到把她拎出來的時候是這番情景，沒什麽妖力，難道捉妖籠判斷錯了？
還有一條黑影自他進去後離開了他的視線，他隱約看到了那人腰間的黑色鈴鐺，若他沒有認錯，那可能是唯一僅剩於世的黑色捉妖籠。
黑色捉妖籠一出，怕是接下來的日子都不會平靜了。
他對眾生劍沒什麽興趣，每一個捉妖師都以煉成白色捉妖籠為目標，修成淡金色很容易，不過一年光景，但修成白色，需要花很久，有些捉妖師窮其一生都無法煉成。
正這樣想著，床上的女童睫毛顫了顫，昏迷中張口無聲喊了一聲“不要”，江遺靠近床邊，擰眉看她。
越想他越覺得丟面子，他一個捉妖師竟然要救一個小妖怪，就算是救了，也不能為他的修煉提供一丁點助力！但他一想，罷了，一個妖力低微的小妖怪，和人類的女童差不了多少，他就大發善心好了。
隱約記得有誰說過，這條小魚在乎，順手的事而已。
給她身上貼上靜心符，小妖怪不發抖了，小楊端著骨湯回來，濃郁的香氣飄散在屋子裏，小妖怪似乎聞到了，從沈睡中緩緩蘇醒。
江遺瞥過去一眼，笑道：“你這小妖怪倒也是個嘴饞的。”
說出來後，他楞了楞，也？
好像又無端想起了一個人，他甩甩頭不去想，都怪這小妖怪的眼睛看上去似曾相識。
“小妖怪，這附近的憂心雨是不是你幹的？”他直截了當地問道，“犯了錯誤的小妖怪，遇到我，你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腰間的捉妖籠露出來，若是一般的妖怪會哭哭啼啼地求饒，但眼前這只小妖怪卻定定地看了他一會，眼裏稍微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卻並不害怕，眼睛都亮了些許。
小楊在旁邊看著奇怪道：“少爺，她會不會是太小了不認識你？”
江遺生氣：“天下妖怪怎麽可能不認識捉妖籠，這妖怪必定是個傻的！沒意思。”
他吩咐小楊趕緊餵這小妖怪喝補湯，雖然妖怪修補自身多半用妖力，但天地之間滋補的食物皆可為眾生療養，她傷的很重，他已經貼了幾張符紙上去了，再來點補湯加上藥材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
女童想張口說些什麽，卻劇烈的咳嗽起來，喉嚨裏發出氣音，無法說出一個字。
“啞了？”江遺眉心皺得很緊，迅速又用上幾道符紙，沒想到不管用，這女童虛弱得又暈過去了。
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情況，怎麽可能，這是穩定神魂，對重傷的妖怪最好用的符紙了。
若說符紙沒作用的話……他的眸色漸深，臉上的表情更冷了。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裏面的靈魂根本不是妖怪。
*
戴淵很早就回來了，卻是站在一邊說不出話，燭樂回來得稍晚一些，見了戴淵回來了似乎想說什麽，冉雲祉連忙將燭樂拉到面前刨根問底，問問是不是真的如戴淵先前所言，山下都是各方勢力派出的人，又擔心他們去了這麽久，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但燭樂只笑笑簡單答了幾句，又向戴淵那裏瞥去一眼，而後只身前往廚房熬湯，卻是對遇到小楊一事只字未提。
身後的戴淵張著嘴巴“唔唔”的，似乎想說什麽的樣子，冉雲祉看了半晌，發現他被燭樂點了穴道，解開後他急聲道：“我們遇上怪事了！”
“怪事？”
她不安地望著燭樂那邊的方向。
戴淵點點頭，“本來天空下的蒙蒙細雨，可誰知突然憑空打雷了，差點把我們劈死！”
戴淵極力描繪當時的情景，細雨變成暴雨，天邊聚而不散的烏雲阻隔了光線，很快一道天雷劈下來，若不是燭樂拉了他一把，他當場就能被劈成灰。
冉雲祉仔細看了看戴淵，他一小縷發尾上確實有一點燒焦的痕跡。
“燭公子又救了我一次，所以我說什麽都不會走了。”他眸光堅定，無比感激地望向燭樂的方向。
又讓他找到了留下的借口，而燭樂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在今天遇到小楊後便不管戴淵，一句話沒有留下，眨眼間便失去了蹤跡，戴淵以為燭樂把他扔在那，只能自己灰溜溜的回來。
冉雲祉沒有接話，一想到那副場景便知十分兇險，憑借燭樂的身手要躲過天雷，還要帶著一個武功全無的人，行動定會有所限制。
但燭樂卻什麽都不會說。
“平白無故怎會有天雷？”冉雲祉想不明白，轉頭看向戴淵，“殿下是不是做虧心事了？”
戴淵一副被噎住了的樣子，他很想說當時劈的是另外一個人，他只是被殃及的無辜人，只是燭樂似乎很不喜歡那個人，剛才還警告般地瞪了他一眼。
燭樂聞言擡頭望了望這裏，生怕他會多說什麽，想了想還是走過來告訴冉雲祉：“是沈舟。”
陰雨中那個漂亮的女子向他們款款走來，身上的粉衣在陰雨下變得暗沈，片刻之後又是一陣濃濃的霧氣圍繞。
幾日不見，她不僅可以操縱霧氣，又能操縱天雷，再過幾日，如果他不用出全部靈力，怕是無法與她抗衡了。
“沈舟是誰？”戴淵迷茫地問，他一個尋常人，自然是看不到妖怪的。
燭樂並沒有解釋，似是想起來什麽，神色越發沈郁：“逢春不見了。”
好像她跑出去那天就不曾見到她了。
而這時，剛好經過這裏，聽到逢春名字的冉雲清臉色蒼白一瞬，艱難說道：“她……她死了。”
“姐姐，到底怎麽回事？”
冉雲清定了定神擡起頭，神色悲愴道：“你還記得山下的老伯嗎？我那天正是收到信件，準備去他那裏。”
冉雲祉聽到這裏，點點頭，她看到了桌上拆封的信件，所以才想去老伯家看看，卻在巷口發現了重傷的冉雲清。
冉雲清繼續道：“那天，我們走入了迷霧中，在我找不到出口的時候，是逢春闖入迷霧，帶我來到了一處山洞，後來……她因我……”
而後，她不願說了，擡頭淒惶笑道：“那霧氣是沈舟所為，她擁有天雷的能力，是因為並蒂蓮花妖之一的逢春已死，妖丹合二為一，如果不阻止她，勢必會釀成大禍。”
戴淵看似神色懵懂地看著她們：“你們在說什麽？”
“她的目的不只是妖丹。”冉雲清不管他，狠聲道，“可能她想要的是神物，所以才會對燭樂、對你出手，所以我們防止意外，必須把她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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