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閑記（二） 心思都擺在臉上，傻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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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閑記（二） 心思都擺在臉上，傻傻的，……
自從拜了靈涇為師, 燭樂被他以修煉之名呼來喝去之時，戴蒼便會捧著一盆從山上收割來的瓜果，一邊啃一邊看熱鬧指指點點。
相比他倆, 冉雲清對燭樂的教導便溫和得多, 如果不是有她在其中斡旋, 冉雲祉都擔心這對不正經的師徒會不會把燭樂也帶成這樣不著調的性子。
但好在，這對師徒終於要暫時離開靈涇山了。
“小三給為師遞了喜帖, 為師勢必要去一趟的, 小五, 你跟著我一起去。”
“不去不去不去！”戴蒼一連說了三個不去，極其不耐煩地捂著耳朵往遠處跑，一邊咕噥著, “我走了，靈涇山沒人看家了，我看還是我留下來, 你不是最喜歡乖巧的小八嗎, 我看就讓他隨你去！”
“你剛上山那會，小三多照顧你啊，如今他都要成家了, 你呢！”靈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拉回來狠聲道, “家裏有小七看著，你不跟為師去, 我打斷你的腿！”
“疼疼疼！”他捂著通紅的耳朵，“你就算打斷我的腿我今日也……”
緊接著是一條浮塵滿院子追著戴蒼痛打的一幕，幾人站在庭院聽著戴蒼“錯了錯了”，無奈扶額。
很好，師兄的地位本來就搖搖欲墜, 如今是看也不能看了，在靈涇山，他的地位比燭樂還不如。
臨行前一天，戴蒼偷偷塞給冉雲祉一張千裏傳音符。
“一定要把這張符紙收好了，切記，如果師妹發生什麽事，要立刻喊我回來，我一定會連夜趕回來。”
冉雲祉收下，奇怪地問了句：“姐姐那麽厲害，一定不會出事的，三殿下應該更擔心我和阿樂出事。”
戴蒼斜睨她一眼：“你會有事？燭樂那小子明天就能把那些欺負你的人屠了。”玩笑開完，他擺擺手走到門口，回頭不放心地又叮囑她一句，“我也叮囑過師妹，最好不要下山，但你們兩個忙著收集妖力，似乎不當回事，不行就讓燭樂跟著你們……總之，你們小心些，希望只是我多想，這件事我能信的只有你。”
他三番四次的叮囑，想必此事很重要，冉雲祉不免認真記下。
再不濟，總歸十天左右，這十天就老老實實呆在靈涇山，不出去也好。
一眨眼，三天時日一晃而過，她一直跟著冉雲清，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冉雲清終是發現了不對勁之處：“阿祉，你怎麽這樣粘我？”
她一直感受到來自身後燭樂幽怨的目光，在那種目光下，她有些於心不忍，以修煉為名，把她和燭樂扔出去了。
於是冉雲祉不得不牽著燭樂的手漫無目的的在靈涇山四處轉悠。
但他們總能找到事情去做，冉雲祉孩子心性，今日糊了紙風箏，卻總是一頭紮在地上起飛不能，明日又像傻子大清早拉著他爬到山頂打著呵欠看日出，又被燭樂背回了院子睡回籠覺。
總之，他毫無怨言地跟著她，笑意溫柔。
但今日，她好像一早就有了想法，燭樂問起來的時候，卻神神秘秘沒有告訴他。
一陣和煦的微風迎面襲來，陣陣桃花的香氣四散在空中。燭樂下意識輕嗅一下，隔著老遠他都能辨認出這是今春桃花的香氣，擡眸遠看，那抹艷麗的雲霞已離他愈來愈近，一時不由得垂眸輕笑。
他前幾日還想著為她做新春的桃花酥，今日她便帶他來到醉花林，如此算來，他們也算心有靈犀吧。
仔細想想，就算兩個人只是牽著手，漫步山林花海，閑時聽雨聽泉，看庭前花開，觀雲卷雲舒，很多看似無聊的事情，在他的生命中也是杳不可得。
去年這個時候，他所見一切皆是荒蕪，如今他會去在意路邊的一朵春花，會因這朵花落在她發間而覺得分外美好。
是她的出現，讓自己灰白的世界盡是繁花遍野。
“笑什麽啊？”冉雲祉側臉看他不自覺露出的傻笑，越來越像個傻子一樣了。
“早知道你要來這裏，我就帶只布袋來了。”燭樂低頭笑著看她，眼中萬千桃花映在他眼中，笑意在那一剎那盛放，“你等我一會，我回去拿好不好？”
冉雲祉從衣袖裏拿出兩個布袋沖他揚了揚，逗孩子似的笑出來，“我都提前準備了。”
燭樂接過，目露疑惑之色：“你怎麽知曉我的心思？”
“你的心思都擺在臉上了。”傻傻的，對她毫不設防，根本不像是心思深沈的反派。
從枝頭仔細挑選剛剛開放的完整花瓣，一面放入布袋，少年做的專註而認真。
他比她高一個頭，自然尋到的花瓣比她還要好些，冉雲祉努力踮腳也夠不到，脖子都快仰酸了。
燭樂看她時不時活動脖子，料定她並不好受：“你去休息吧，我來就好。”
冉雲祉搖頭很是執著：“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你也要做吃的嗎？”
“阿樂，你師父說你最近老想著吃倒是沒說錯，你現在三言兩語都脫不了吃的。”她看著他臉上剛剛長上的肉，捏了一下，軟軟的，手感不錯，“吃成一個球，我就不要你了。”
燭樂暗笑，是因為身邊有個小吃貨，他才一直想著吃的東西，如今卻成了他的不是了。
“你不會不要我，答應我了永遠陪著我，你就不會食言的。”她怎樣說他都好，只要不離開他，隨便她怎麽鬧都可以。
這孩子傻到沒救了。冉雲祉捧著布包，那裏面已經裝了不少新鮮的花瓣，她捧著布包往燭樂面前一塞，“聞一下，是不是很香？”
燭樂輕嗅一下，甜美清香的桃花香氣湧入鼻尖，柔和卻並不顯得刺鼻，是一種讓人極為舒緩的香味。
冉雲祉把布包收好，神神秘秘地說：“你等著吧，我給你做個好東西，你一定喜歡。”
燭樂想到她前不久歪歪扭扭地繡著什麽，不讓他看，他半夜趁她睡著從枕頭下翻出來，是一個香囊，鴛鴦被她繡的像只鴨子，這應該是送給他的吧？
“那我可要隨身帶著了。”
誰知道面前人表情怔了一下：“真的要隨身帶著？”她語氣有些羞澀，“我怕你隨身帶著，會被人笑話。”
“是你做的都可以。”就算她繡的不好，那也是她親手做的，他自然是萬分珍重。
踩著滿地落英回到院子，燭樂轉身進了後廚。
冉雲祉從倉庫裏找來一個竹編簸萁，清洗幹凈了，桃花瓣撲成厚厚的一層。
晴日與陰沈的天反覆變幻，落到鮮嫩的花瓣上半邊晴半邊陰沈。
最近天色總是這樣陰晴不定，一個不察，花瓣淋雨那就糟糕了。她將花瓣轉移到廊下，一擡眼又看到了窗臺的小蘭花。
正值蘭花的花期，精心照料下的蘭花，無論晴雨，它都開的格外精神，白色的花瓣徐徐展開，迎風綻放最好的時候，像某個重回風華絕代時期的少年。
此刻，那少年正在小院的廚房為她仔細準備吃食。從烏雲後擠出來的陽光為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柔軟的光，幾縷稍顯淩亂的發絲也成了金色的，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每晃一下都在她心裏左一下右一下地輕輕撓著。
明明和他在一起不是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普普通通，吃喝睡覺，滿山游玩，但和他在一起就覺得歡喜。
但看向他的目光不止有她，靈泉玉突然亮了一下，很快便重歸平淡，她感覺有道視線落在他們兩個身上，讓她脊背生寒。
冉雲祉回頭環顧四周，院子裏空空蕩蕩的，沒有旁人的氣息，只有微微的風聲夾雜著燭樂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響。
她多心了嗎？
片刻之後，有水滴從天而降，一滴一滴落到她的臉頰，她眨眨眼，這陰晴不定的天突然下起了雨。
“阿祉，快進來，別淋雨了。”燭樂時刻關註著這邊的動向，站在廚房門口喚她。
冉雲祉走進廚房，突然心裏湧上一陣恐慌，急切地想要抱著他，於是就這麽做了。
少年的腰很細，她伸手，環抱交疊。感到他微微頓了一下，而後一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你這樣，我怎麽做事呢？”
他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住，掀開蓋子，滿室甜香。
“阿樂，你也會給別人做這些嗎？”
她期盼著妖力能夠盡快收集足夠讓他快些恢覆，一方面又期盼著這一天來得晚一些，讓他的記憶保留得更久。
無法保證忘卻一切的他會是原來的他，會不會徹底的不喜歡她了。如果他喜歡上其他人，這些好全都是對別人，她會難過死的。
她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喜歡別人。她的眼睫慢慢垂下來，眼底盡是無措失落，她自己都不清楚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是為何。
“會吧。”燭樂沒有立刻抱她，有些懊惱的看了看手上沾上的碎屑。
冉雲祉憤憤甩開他，語氣生硬：“你想給誰做？”
燭樂低笑一聲，舉起一只手，一根根手指數過去，冉雲祉眉頭越皺越緊，怎麽那麽多人啊？
一生氣，幹脆扭頭不去看他了。
一塊有些桃花形狀的糕點從前方遞過來，墜著的冰糖顆粒猶如花露，甜膩的香氣伴隨著桃花的清香湧入鼻尖，僅是這樣看著，她的心便有一種在春天綻放的歡愉。
他怎麽會有那麽多巧思，如此精致，她都不舍得吃了。
“師父、師姐、師兄，未來還有你的爹娘……”燭樂在故意看到她的表情後才笑著問她，“是不是吃醋了？”
好好好，小白花學會了耍她。
她佯裝生氣，不經意間，先前那抹突如其來的失落奇跡般地消散了，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麽會那麽想，那種絕望的想法……究竟是怎麽了。
“在想什麽？”燭樂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回過神來，並不打算瞞著他，“在想你萬一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你在亂想什麽，我整個人都只會是你的所有物。”手不能碰她，只能用額頭碰了碰她，燭樂輕笑，“剛才我逗你玩呢，你是最特別的。我保證，這些東西，你都會是第一個品嘗之人，這樣可以不生氣了嗎？”
連哄她的能力都進步了，看在這麽好吃的糕點份上，她就親親他獎勵他好了，哪知還未付諸行動，燭樂突然皺眉，明顯心不在焉。
“你怎麽了？”
燭樂示意她別說話，一動不動，片刻後驟然出手。若是常人肯定會奇怪他手裏根本沒有東西，可冉雲祉卻能看到他手裏緊緊攥住衣領的女童。
她忽然想起剛剛那道視線，原來是這個小不點妖怪。
“你這小妖怪，誰讓你偷吃了！”燭樂有些不悅地瞅著身後的桃花酥，新鮮出鍋的，阿祉才吃了一個，這小妖怪三兩下吃了一大半。
跟一般四五歲女童差不多大的年紀，紮著兩個小小發髻，粉色紗衣上繡了一對蓮花，被燭樂提起後衣領的時候，還瘋狂的將手裏的桃花酥往嘴裏塞，糕點渣還沾在她的嘴邊。
燭樂氣急，但是他又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孩子，只能悶悶憋出一句：“別吃了！”
他兇起來也沒什麽攻擊性，但女童卻還是被他嚇得抖了抖，她咂巴了一下嘴巴，將最後一口桃花酥咽下，睜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看向他，兩相對視，委委屈屈喊了一聲：“阿爹！”
原本正準備教育她，聽到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少年表情瞬間空白。
冉雲祉：“……”
她看向燭樂。
這小子竟然在外面給她搞了個私生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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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拜了靈涇為師, 燭樂被他以修煉之名呼來喝去之時，戴蒼便會捧著一盆從山上收割來的瓜果，一邊啃一邊看熱鬧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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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這對師徒終於要暫時離開靈涇山了。
“小三給為師遞了喜帖, 為師勢必要去一趟的, 小五, 你跟著我一起去。”
“不去不去不去！”戴蒼一連說了三個不去，極其不耐煩地捂著耳朵往遠處跑，一邊咕噥著, “我走了，靈涇山沒人看家了，我看還是我留下來, 你不是最喜歡乖巧的小八嗎, 我看就讓他隨你去！”
“你剛上山那會，小三多照顧你啊，如今他都要成家了, 你呢！”靈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拉回來狠聲道, “家裏有小七看著，你不跟為師去, 我打斷你的腿！”
“疼疼疼！”他捂著通紅的耳朵，“你就算打斷我的腿我今日也……”
緊接著是一條浮塵滿院子追著戴蒼痛打的一幕，幾人站在庭院聽著戴蒼“錯了錯了”，無奈扶額。
很好，師兄的地位本來就搖搖欲墜, 如今是看也不能看了，在靈涇山，他的地位比燭樂還不如。
臨行前一天，戴蒼偷偷塞給冉雲祉一張千裏傳音符。
“一定要把這張符紙收好了，切記，如果師妹發生什麽事，要立刻喊我回來，我一定會連夜趕回來。”
冉雲祉收下，奇怪地問了句：“姐姐那麽厲害，一定不會出事的，三殿下應該更擔心我和阿樂出事。”
戴蒼斜睨她一眼：“你會有事？燭樂那小子明天就能把那些欺負你的人屠了。”玩笑開完，他擺擺手走到門口，回頭不放心地又叮囑她一句，“我也叮囑過師妹，最好不要下山，但你們兩個忙著收集妖力，似乎不當回事，不行就讓燭樂跟著你們……總之，你們小心些，希望只是我多想，這件事我能信的只有你。”
他三番四次的叮囑，想必此事很重要，冉雲祉不免認真記下。
再不濟，總歸十天左右，這十天就老老實實呆在靈涇山，不出去也好。
一眨眼，三天時日一晃而過，她一直跟著冉雲清，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冉雲清終是發現了不對勁之處：“阿祉，你怎麽這樣粘我？”
她一直感受到來自身後燭樂幽怨的目光，在那種目光下，她有些於心不忍，以修煉為名，把她和燭樂扔出去了。
於是冉雲祉不得不牽著燭樂的手漫無目的的在靈涇山四處轉悠。
但他們總能找到事情去做，冉雲祉孩子心性，今日糊了紙風箏，卻總是一頭紮在地上起飛不能，明日又像傻子大清早拉著他爬到山頂打著呵欠看日出，又被燭樂背回了院子睡回籠覺。
總之，他毫無怨言地跟著她，笑意溫柔。
但今日，她好像一早就有了想法，燭樂問起來的時候，卻神神秘秘沒有告訴他。
一陣和煦的微風迎面襲來，陣陣桃花的香氣四散在空中。燭樂下意識輕嗅一下，隔著老遠他都能辨認出這是今春桃花的香氣，擡眸遠看，那抹艷麗的雲霞已離他愈來愈近，一時不由得垂眸輕笑。
他前幾日還想著為她做新春的桃花酥，今日她便帶他來到醉花林，如此算來，他們也算心有靈犀吧。
仔細想想，就算兩個人只是牽著手，漫步山林花海，閑時聽雨聽泉，看庭前花開，觀雲卷雲舒，很多看似無聊的事情，在他的生命中也是杳不可得。
去年這個時候，他所見一切皆是荒蕪，如今他會去在意路邊的一朵春花，會因這朵花落在她發間而覺得分外美好。
是她的出現，讓自己灰白的世界盡是繁花遍野。
“笑什麽啊？”冉雲祉側臉看他不自覺露出的傻笑，越來越像個傻子一樣了。
“早知道你要來這裏，我就帶只布袋來了。”燭樂低頭笑著看她，眼中萬千桃花映在他眼中，笑意在那一剎那盛放，“你等我一會，我回去拿好不好？”
冉雲祉從衣袖裏拿出兩個布袋沖他揚了揚，逗孩子似的笑出來，“我都提前準備了。”
燭樂接過，目露疑惑之色：“你怎麽知曉我的心思？”
“你的心思都擺在臉上了。”傻傻的，對她毫不設防，根本不像是心思深沈的反派。
從枝頭仔細挑選剛剛開放的完整花瓣，一面放入布袋，少年做的專註而認真。
他比她高一個頭，自然尋到的花瓣比她還要好些，冉雲祉努力踮腳也夠不到，脖子都快仰酸了。
燭樂看她時不時活動脖子，料定她並不好受：“你去休息吧，我來就好。”
冉雲祉搖頭很是執著：“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你也要做吃的嗎？”
“阿樂，你師父說你最近老想著吃倒是沒說錯，你現在三言兩語都脫不了吃的。”她看著他臉上剛剛長上的肉，捏了一下，軟軟的，手感不錯，“吃成一個球，我就不要你了。”
燭樂暗笑，是因為身邊有個小吃貨，他才一直想著吃的東西，如今卻成了他的不是了。
“你不會不要我，答應我了永遠陪著我，你就不會食言的。”她怎樣說他都好，只要不離開他，隨便她怎麽鬧都可以。
這孩子傻到沒救了。冉雲祉捧著布包，那裏面已經裝了不少新鮮的花瓣，她捧著布包往燭樂面前一塞，“聞一下，是不是很香？”
燭樂輕嗅一下，甜美清香的桃花香氣湧入鼻尖，柔和卻並不顯得刺鼻，是一種讓人極為舒緩的香味。
冉雲祉把布包收好，神神秘秘地說：“你等著吧，我給你做個好東西，你一定喜歡。”
燭樂想到她前不久歪歪扭扭地繡著什麽，不讓他看，他半夜趁她睡著從枕頭下翻出來，是一個香囊，鴛鴦被她繡的像只鴨子，這應該是送給他的吧？
“那我可要隨身帶著了。”
誰知道面前人表情怔了一下：“真的要隨身帶著？”她語氣有些羞澀，“我怕你隨身帶著，會被人笑話。”
“是你做的都可以。”就算她繡的不好，那也是她親手做的，他自然是萬分珍重。
踩著滿地落英回到院子，燭樂轉身進了後廚。
冉雲祉從倉庫裏找來一個竹編簸萁，清洗幹凈了，桃花瓣撲成厚厚的一層。
晴日與陰沈的天反覆變幻，落到鮮嫩的花瓣上半邊晴半邊陰沈。
最近天色總是這樣陰晴不定，一個不察，花瓣淋雨那就糟糕了。她將花瓣轉移到廊下，一擡眼又看到了窗臺的小蘭花。
正值蘭花的花期，精心照料下的蘭花，無論晴雨，它都開的格外精神，白色的花瓣徐徐展開，迎風綻放最好的時候，像某個重回風華絕代時期的少年。
此刻，那少年正在小院的廚房為她仔細準備吃食。從烏雲後擠出來的陽光為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柔軟的光，幾縷稍顯淩亂的發絲也成了金色的，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每晃一下都在她心裏左一下右一下地輕輕撓著。
明明和他在一起不是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普普通通，吃喝睡覺，滿山游玩，但和他在一起就覺得歡喜。
但看向他的目光不止有她，靈泉玉突然亮了一下，很快便重歸平淡，她感覺有道視線落在他們兩個身上，讓她脊背生寒。
冉雲祉回頭環顧四周，院子裏空空蕩蕩的，沒有旁人的氣息，只有微微的風聲夾雜著燭樂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響。
她多心了嗎？
片刻之後，有水滴從天而降，一滴一滴落到她的臉頰，她眨眨眼，這陰晴不定的天突然下起了雨。
“阿祉，快進來，別淋雨了。”燭樂時刻關註著這邊的動向，站在廚房門口喚她。
冉雲祉走進廚房，突然心裏湧上一陣恐慌，急切地想要抱著他，於是就這麽做了。
少年的腰很細，她伸手，環抱交疊。感到他微微頓了一下，而後一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你這樣，我怎麽做事呢？”
他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住，掀開蓋子，滿室甜香。
“阿樂，你也會給別人做這些嗎？”
她期盼著妖力能夠盡快收集足夠讓他快些恢覆，一方面又期盼著這一天來得晚一些，讓他的記憶保留得更久。
無法保證忘卻一切的他會是原來的他，會不會徹底的不喜歡她了。如果他喜歡上其他人，這些好全都是對別人，她會難過死的。
她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喜歡別人。她的眼睫慢慢垂下來，眼底盡是無措失落，她自己都不清楚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是為何。
“會吧。”燭樂沒有立刻抱她，有些懊惱的看了看手上沾上的碎屑。
冉雲祉憤憤甩開他，語氣生硬：“你想給誰做？”
燭樂低笑一聲，舉起一只手，一根根手指數過去，冉雲祉眉頭越皺越緊，怎麽那麽多人啊？
一生氣，幹脆扭頭不去看他了。
一塊有些桃花形狀的糕點從前方遞過來，墜著的冰糖顆粒猶如花露，甜膩的香氣伴隨著桃花的清香湧入鼻尖，僅是這樣看著，她的心便有一種在春天綻放的歡愉。
他怎麽會有那麽多巧思，如此精致，她都不舍得吃了。
“師父、師姐、師兄，未來還有你的爹娘……”燭樂在故意看到她的表情後才笑著問她，“是不是吃醋了？”
好好好，小白花學會了耍她。
她佯裝生氣，不經意間，先前那抹突如其來的失落奇跡般地消散了，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麽會那麽想，那種絕望的想法……究竟是怎麽了。
“在想什麽？”燭樂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回過神來，並不打算瞞著他，“在想你萬一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你在亂想什麽，我整個人都只會是你的所有物。”手不能碰她，只能用額頭碰了碰她，燭樂輕笑，“剛才我逗你玩呢，你是最特別的。我保證，這些東西，你都會是第一個品嘗之人，這樣可以不生氣了嗎？”
連哄她的能力都進步了，看在這麽好吃的糕點份上，她就親親他獎勵他好了，哪知還未付諸行動，燭樂突然皺眉，明顯心不在焉。
“你怎麽了？”
燭樂示意她別說話，一動不動，片刻後驟然出手。若是常人肯定會奇怪他手裏根本沒有東西，可冉雲祉卻能看到他手裏緊緊攥住衣領的女童。
她忽然想起剛剛那道視線，原來是這個小不點妖怪。
“你這小妖怪，誰讓你偷吃了！”燭樂有些不悅地瞅著身後的桃花酥，新鮮出鍋的，阿祉才吃了一個，這小妖怪三兩下吃了一大半。
跟一般四五歲女童差不多大的年紀，紮著兩個小小發髻，粉色紗衣上繡了一對蓮花，被燭樂提起後衣領的時候，還瘋狂的將手裏的桃花酥往嘴裏塞，糕點渣還沾在她的嘴邊。
燭樂氣急，但是他又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孩子，只能悶悶憋出一句：“別吃了！”
他兇起來也沒什麽攻擊性，但女童卻還是被他嚇得抖了抖，她咂巴了一下嘴巴，將最後一口桃花酥咽下，睜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看向他，兩相對視，委委屈屈喊了一聲：“阿爹！”
原本正準備教育她，聽到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少年表情瞬間空白。
冉雲祉：“……”
她看向燭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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