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決意（一） 他所有的生路，每一條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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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決意（一） 他所有的生路，每一條都被……
“因為臧若在之前那次絞殺中沒有死去, 如同我附在無相鏡上一般，他的魂魄附在了鮫人淚上。”無相微微停頓，看到冉雲祉越來越慌亂的神色, 有些不忍, “鮫人淚本就是至邪之物, 而這寶清寺建立在那座被毀的寺院之上，就是無樂噩夢開始的起點, 臧若重返故地, 蘇醒後蠱惑無樂。”
“在取最後一個神物的時候, 無樂的魂魄早就承受不住因噬心咒催化的反噬，夜夜飽受折磨，精神徹底崩潰, 瘋掉了，元神消散。而你看到的那個無樂，只是一具剩下他身體的空殼而已。”
“這副空殼, 簡直是為臧若量身定制的。”
冉雲祉忽地一滯, 身體都在發抖。
“世界自救過很多次，被帶到這個世界的人，不止有你一個, 世界重啟了多少次, 我都記不清了。”
“也就是說，這樣自救有多少次, 他就……瘋了多少次嗎？”冉雲祉喃喃道，突然捂著腦袋大聲笑起來，近而聲嘶力竭地大聲質問：“那為什麽不救他！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一次次被擺布失去自我嗎？”
“我……救不了他。”無相視線望向遠方，“我能做的，僅僅是將靈泉玉留給一個最有希望改變這一切的人。”
冉雲祉想起冉言淮所說的那個奇怪僧人, 原來就是無相。
“告訴我這些，又不讓我回到過去改變一切，你布了這麽大的局，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啊！”
無相看著她，輕聲道：“系統……或者說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的分身更為合適，在你初入這個世界改變他的初心之後，我們原本以為他不會走上那條路了，誰知道他被臧若找到，他的墮落遲來了幾年，最終還是無法躲過。”
“那之後，秩序嘗試了很多辦法，試著讓很多人改變他，可是在臧若對他下了噬心咒以後，無樂變得冷血無情，接近他的人都被他殺掉了。”
“秩序覺得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那種他無法理解的觀念，或許有所轉機，他帶了不少人進來，試圖感化他，無一例外，都被他殺掉了。”
隨著他的講述，身後空白的地方再一次浮現出畫面來。
清雲山莊裏，有人在天罡玄雲陣中攔下了他，對他一頓說教，被他毫不猶豫一劍刺穿。
殺嬰靈的時候，有人對他說喜歡，不管不顧想要抱住他，卻被他伸手扭斷了脖子。
烈海中，無樂拽過身旁跟隨的女子，任由長戟將她刺穿，嘴角笑容無不諷刺。
……
“蠢貨。”這是無樂對她們的評價，他憎恨所有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憎恨所有虛偽虛情假意的人。
數不清了，數不清他殺了她們多少次了。
她不喜歡欺騙，他又何嘗不是呢？
和最初見到他時一樣，那些女孩們，有的和她是同樣的臉，有的並不是，但沒有一個從他手裏活下來。
帶著銀狼面具的無樂，只露出一雙陰霾的眼睛，裏面暗沈得沒有一絲光亮，那是對這個虛情假意的世界深深的厭惡及失望。
他仿佛一顆棋子，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真誠的心都無法得到，沒有一個人願意真正去了解他，他也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如果不是靈泉玉將她帶回了這個世界，她也成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其中一個。
眼見到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孩們被他用各種方式殺死，她也如同被他殺死了一樣，半晌無話。
“至今為止，走到這裏得知所有真相的，只有你一個。”
“無樂他戒心很重，所有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他都避之不及躲開，而後都被他解決掉了。秩序認為，他無可救藥，除去外表那副皮囊，內裏已經病入膏肓，沒有任何人能救了他。”
“記得你們見過的被臧若蠱惑失去初心的鄒公子嗎？如果不是因為那副年輕的皮囊，因為邪術和妖丹維持的不壞身軀，他也會變成那樣的瘋子。”
“還有中了噬心咒的榕，他是如何殺掉南國的，你應該，還記得吧？”
無相又在提醒她，無樂是個多麽兇殘暴虐的魔頭，哪怕是短暫偽裝自身說喜歡她，最終也不過是為了利用她。
“所以，秩序想到了一個改變未來的方式——殺了無樂。”
無相話音落下，遲遲未落的水光，頃刻墜了滿地。
她逃避般說道：“我殺不了他，我只是個普通人，腦袋笨，沒有功力，平平無奇，什麽也不會。”
“你可以的，如今，他把護命的靈力給你了，沒有東西能保護他。你走到這一步，取得了他的信任，只有你最有希望殺掉他。拯救這個世界的希望……在你的身上了。”
“我殺不了他。”冉雲祉痛苦地捂住腦袋，心臟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比受了千百倍的淩遲還要痛苦，“我很久之前便嘗試殺他了，他那麽強大，我算什麽……他殺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螻蟻一樣啊……”
為什麽他們是在這個時候相識，為什麽遇見他的時候，不是那個時候的他？
不要把所有的責任推給她，不要讓她動手，她做不到。
“我想回家……”快要崩潰了，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好好睡一覺，就當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殺了無樂，你就可以平安回去了，否則，你現在回去，也是死。”
“我想回家……”冉雲祉重覆道，不願意面對一切。
反正她的命數已經是那樣，又多活了這半年，不是誰都和她有一樣的際遇。
別人的生死，不該由她去做抉擇。
無相嘆道，“秩序說的不錯，你下不了手，你會陰差陽錯再度進入這個世界時候，他便察覺到你不會做這件事，已經決定要殺掉他，不能讓你破壞計劃。”
冉雲祉記起來，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系統突然說了一句，帶錯人了。
原來，他不是帶錯了，是認出了她來過這個世界，認為她會不聽勸阻去拯救他，所以才想著把她送走。
好啊，他不給劇情，完全是因為世界多次重啟，他們也不知道故事的走向。
“既然知道燭樂就是無樂，系統那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無相搖搖頭：“其實……在之前的時間線，無樂從未用他的真面目示人……系統作為造物主，要關註的東西太多，並不是時時註意你們的動向，偶爾幾次見面，出現在他面前的無樂和之前大相徑庭，他認為定位已萬無一失，自然沒有註意過他……”但他頓住不繼續說了，換了個話題，“他只能找被帶離這個世界的冉雲清回來。”
冉雲祉一驚：“你說什麽？被誰？”
什麽叫做帶離這個世界？姐姐……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無相搖搖頭：“我不能說，世界回溯多次，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開始，所有的一切……都亂了……”
冉雲祉沈默半晌，問：“我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還沒有掌握身體的控制權，聽到的那個聲音，也是你們帶來的女孩吧？她破壞陣法，就是為了殺無樂？”
無相沒回應，算是默認了。
冉雲祉輕笑，她就知道，冉氏夫妻那樣好的人，怎麽會養出原身那種囂張跋扈的性子。
“那真正的冉雲祉去哪裏了？”她替那個無辜的女孩子控訴，“你們為了自己的目的，隨便剝奪了她的人生，讓別人代替她，占據她的身體，搶占她的父母，有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她被替換了的人生，和燭樂被顛覆的人生何其相似。
“還有姐姐，她被送出去，你們又把她找回來，讓她完成任務，你們考慮過她的意願嗎？我們都是你們的棋子，對嗎？”
他們只是蕓蕓眾生，最最普通的人類，難道就可以被視作棋子，生殺只在他們一念之間嗎？
從出生起，從最開始就寫下了他們的結局。
又想到燭樂，她更加崩潰。
“你們都想讓燭樂死。”
這場殺死他的計劃，從她到來這個世界之前，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他那麽努力的想要活下來，沒有一個人想讓他活著，他所有的生路，每一條都被堵死了。壞人利用他想讓他消失，好人以絕後患想讓他消失……反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和這個世界比起來，微不足道不是嗎？
難怪他不愛這個世界，如此冷漠，她也不愛。
*
高大幾近神聖的寶清寺正在坍塌崩潰，黑暗中無端響起冰塊碎裂的聲響以及墻壁倒塌的隆隆聲音，寶清寺妖消失的那一刻，似有無數靈魂在咆哮，碎掉的墻壁轟然倒地，濃煙灰塵驟起。
一股寒涼的感覺包裹了整個寶清寺，殿內原本因爐火覆蓋而顯得溫暖，此刻卻也如同外面的景致，被荒蕪的冰雪覆蓋。
呼嘯的寒風之下有隱隱的哀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仔細聽又仿佛近在咫尺，仿佛有人在這寶清寺的地底身處哀怨的慘叫。
北境的百姓四散逃離，珠光寶氣的寶清寺從頭至尾一寸寸坍塌下去，自廢墟之上，一襲白衣的少年站在風雪之中，從他手裏散發一道又一道冰藍的靈力。
“他是無樂！”戴蒼護著冉雲清殺死地底的貔貅妖物，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一眼便看到燭樂瘋狂毀掉一切的模樣。
系統瘋狂的提醒無樂出現，但冉雲清已經不用提醒了。
“他是瘋了嗎！阿祉怎麽不來攔著他！”
此情此景，他不再是那個文弱儒雅的少年，而是目空一切、毀天滅地的魔頭。
和系統那裏看到的人分毫不差。
四周已經沒有活物了，寺妖已除，寶清寺不覆存在，只剩下他們。
處於癲狂中的燭樂似乎是發現兩人，幽藍色的眼眸微頓，在觸及冉雲清時神色放緩：“阿祉……”
就算他被人操縱著，本能還是讓他下意識呼喚她。
下一刻一抹扭曲的恨意又爬上他的眼瞳，手指凝成一道冰刃劃向戴蒼，語氣裏盡是寒霜：“礙眼！”
在她身邊的人，只能是他。
未熄的燭火點燃經書橫梁木，以此作為薪材，火舌高揚卷著能燃燒的一切沖上灰暗的天空，幾乎要將目之所及的一切吞噬。
火……
無相鏡在漫天火光中若隱若現，一陣緊一陣鑼響自火光中傳來。
“他觸怒了火神！”有人高聲叫喊。
“他毀了寶清寺！”
“是妖孽！不能讓他活著！”
鑼聲與喊聲交織在一起，猛烈的熱浪拍到臉上，燭樂眼睛裏一片紅，映照出百年前燃燒過的廟宇，頃刻間那片幽藍又彌漫上來。
靈魂似已飛出了他的軀殼，用傷痛和噬心咒交替滋生出的仇恨滲透了他身體的每一處。
他站在這裏，猶如之前被火燒死的臧若覆生，嫉恨地盯著面前面容扭曲的人。他好比一塊幾近腐朽的枯木，如果不能跳出火海，便會和臧若一樣消失在天地之間。
火光綻開之時，靈力無法作用，如今他的手裏能用的只有一把劍了。
“吵死了！”一道劍氣撥開火光揮向人群，千鈞一發之際，戴蒼下意識祭出長風劍，劍鋒聚成一道風阻隔劃過來的火光，一個用內力，一個用靈力，死死相抵，誰也不願退一步。
冉雲清在他們僵持的瞬間，引導漫天霜雪，長風回雪雙劍合一，站到戴蒼身側護住他。
燭樂神情似有怔楞，嘴裏喃喃念叨：“你為什麽要護他？你討厭我，是因為他嗎？你不是只有我嗎？”片刻後他忽而厲聲嘶吼，“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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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臧若在之前那次絞殺中沒有死去, 如同我附在無相鏡上一般，他的魂魄附在了鮫人淚上。”無相微微停頓，看到冉雲祉越來越慌亂的神色, 有些不忍, “鮫人淚本就是至邪之物, 而這寶清寺建立在那座被毀的寺院之上，就是無樂噩夢開始的起點, 臧若重返故地, 蘇醒後蠱惑無樂。”
“在取最後一個神物的時候, 無樂的魂魄早就承受不住因噬心咒催化的反噬，夜夜飽受折磨，精神徹底崩潰, 瘋掉了，元神消散。而你看到的那個無樂，只是一具剩下他身體的空殼而已。”
“這副空殼, 簡直是為臧若量身定制的。”
冉雲祉忽地一滯, 身體都在發抖。
“世界自救過很多次，被帶到這個世界的人，不止有你一個, 世界重啟了多少次, 我都記不清了。”
“也就是說，這樣自救有多少次, 他就……瘋了多少次嗎？”冉雲祉喃喃道，突然捂著腦袋大聲笑起來，近而聲嘶力竭地大聲質問：“那為什麽不救他！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一次次被擺布失去自我嗎？”
“我……救不了他。”無相視線望向遠方，“我能做的，僅僅是將靈泉玉留給一個最有希望改變這一切的人。”
冉雲祉想起冉言淮所說的那個奇怪僧人, 原來就是無相。
“告訴我這些，又不讓我回到過去改變一切，你布了這麽大的局，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啊！”
無相看著她，輕聲道：“系統……或者說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的分身更為合適，在你初入這個世界改變他的初心之後，我們原本以為他不會走上那條路了，誰知道他被臧若找到，他的墮落遲來了幾年，最終還是無法躲過。”
“那之後，秩序嘗試了很多辦法，試著讓很多人改變他，可是在臧若對他下了噬心咒以後，無樂變得冷血無情，接近他的人都被他殺掉了。”
“秩序覺得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那種他無法理解的觀念，或許有所轉機，他帶了不少人進來，試圖感化他，無一例外，都被他殺掉了。”
隨著他的講述，身後空白的地方再一次浮現出畫面來。
清雲山莊裏，有人在天罡玄雲陣中攔下了他，對他一頓說教，被他毫不猶豫一劍刺穿。
殺嬰靈的時候，有人對他說喜歡，不管不顧想要抱住他，卻被他伸手扭斷了脖子。
烈海中，無樂拽過身旁跟隨的女子，任由長戟將她刺穿，嘴角笑容無不諷刺。
……
“蠢貨。”這是無樂對她們的評價，他憎恨所有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憎恨所有虛偽虛情假意的人。
數不清了，數不清他殺了她們多少次了。
她不喜歡欺騙，他又何嘗不是呢？
和最初見到他時一樣，那些女孩們，有的和她是同樣的臉，有的並不是，但沒有一個從他手裏活下來。
帶著銀狼面具的無樂，只露出一雙陰霾的眼睛，裏面暗沈得沒有一絲光亮，那是對這個虛情假意的世界深深的厭惡及失望。
他仿佛一顆棋子，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真誠的心都無法得到，沒有一個人願意真正去了解他，他也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如果不是靈泉玉將她帶回了這個世界，她也成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其中一個。
眼見到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孩們被他用各種方式殺死，她也如同被他殺死了一樣，半晌無話。
“至今為止，走到這裏得知所有真相的，只有你一個。”
“無樂他戒心很重，所有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他都避之不及躲開，而後都被他解決掉了。秩序認為，他無可救藥，除去外表那副皮囊，內裏已經病入膏肓，沒有任何人能救了他。”
“記得你們見過的被臧若蠱惑失去初心的鄒公子嗎？如果不是因為那副年輕的皮囊，因為邪術和妖丹維持的不壞身軀，他也會變成那樣的瘋子。”
“還有中了噬心咒的榕，他是如何殺掉南國的，你應該，還記得吧？”
無相又在提醒她，無樂是個多麽兇殘暴虐的魔頭，哪怕是短暫偽裝自身說喜歡她，最終也不過是為了利用她。
“所以，秩序想到了一個改變未來的方式——殺了無樂。”
無相話音落下，遲遲未落的水光，頃刻墜了滿地。
她逃避般說道：“我殺不了他，我只是個普通人，腦袋笨，沒有功力，平平無奇，什麽也不會。”
“你可以的，如今，他把護命的靈力給你了，沒有東西能保護他。你走到這一步，取得了他的信任，只有你最有希望殺掉他。拯救這個世界的希望……在你的身上了。”
“我殺不了他。”冉雲祉痛苦地捂住腦袋，心臟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比受了千百倍的淩遲還要痛苦，“我很久之前便嘗試殺他了，他那麽強大，我算什麽……他殺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螻蟻一樣啊……”
為什麽他們是在這個時候相識，為什麽遇見他的時候，不是那個時候的他？
不要把所有的責任推給她，不要讓她動手，她做不到。
“我想回家……”快要崩潰了，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好好睡一覺，就當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殺了無樂，你就可以平安回去了，否則，你現在回去，也是死。”
“我想回家……”冉雲祉重覆道，不願意面對一切。
反正她的命數已經是那樣，又多活了這半年，不是誰都和她有一樣的際遇。
別人的生死，不該由她去做抉擇。
無相嘆道，“秩序說的不錯，你下不了手，你會陰差陽錯再度進入這個世界時候，他便察覺到你不會做這件事，已經決定要殺掉他，不能讓你破壞計劃。”
冉雲祉記起來，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系統突然說了一句，帶錯人了。
原來，他不是帶錯了，是認出了她來過這個世界，認為她會不聽勸阻去拯救他，所以才想著把她送走。
好啊，他不給劇情，完全是因為世界多次重啟，他們也不知道故事的走向。
“既然知道燭樂就是無樂，系統那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無相搖搖頭：“其實……在之前的時間線，無樂從未用他的真面目示人……系統作為造物主，要關註的東西太多，並不是時時註意你們的動向，偶爾幾次見面，出現在他面前的無樂和之前大相徑庭，他認為定位已萬無一失，自然沒有註意過他……”但他頓住不繼續說了，換了個話題，“他只能找被帶離這個世界的冉雲清回來。”
冉雲祉一驚：“你說什麽？被誰？”
什麽叫做帶離這個世界？姐姐……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無相搖搖頭：“我不能說，世界回溯多次，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開始，所有的一切……都亂了……”
冉雲祉沈默半晌，問：“我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還沒有掌握身體的控制權，聽到的那個聲音，也是你們帶來的女孩吧？她破壞陣法，就是為了殺無樂？”
無相沒回應，算是默認了。
冉雲祉輕笑，她就知道，冉氏夫妻那樣好的人，怎麽會養出原身那種囂張跋扈的性子。
“那真正的冉雲祉去哪裏了？”她替那個無辜的女孩子控訴，“你們為了自己的目的，隨便剝奪了她的人生，讓別人代替她，占據她的身體，搶占她的父母，有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她被替換了的人生，和燭樂被顛覆的人生何其相似。
“還有姐姐，她被送出去，你們又把她找回來，讓她完成任務，你們考慮過她的意願嗎？我們都是你們的棋子，對嗎？”
他們只是蕓蕓眾生，最最普通的人類，難道就可以被視作棋子，生殺只在他們一念之間嗎？
從出生起，從最開始就寫下了他們的結局。
又想到燭樂，她更加崩潰。
“你們都想讓燭樂死。”
這場殺死他的計劃，從她到來這個世界之前，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他那麽努力的想要活下來，沒有一個人想讓他活著，他所有的生路，每一條都被堵死了。壞人利用他想讓他消失，好人以絕後患想讓他消失……反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和這個世界比起來，微不足道不是嗎？
難怪他不愛這個世界，如此冷漠，她也不愛。
*
高大幾近神聖的寶清寺正在坍塌崩潰，黑暗中無端響起冰塊碎裂的聲響以及墻壁倒塌的隆隆聲音，寶清寺妖消失的那一刻，似有無數靈魂在咆哮，碎掉的墻壁轟然倒地，濃煙灰塵驟起。
一股寒涼的感覺包裹了整個寶清寺，殿內原本因爐火覆蓋而顯得溫暖，此刻卻也如同外面的景致，被荒蕪的冰雪覆蓋。
呼嘯的寒風之下有隱隱的哀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仔細聽又仿佛近在咫尺，仿佛有人在這寶清寺的地底身處哀怨的慘叫。
北境的百姓四散逃離，珠光寶氣的寶清寺從頭至尾一寸寸坍塌下去，自廢墟之上，一襲白衣的少年站在風雪之中，從他手裏散發一道又一道冰藍的靈力。
“他是無樂！”戴蒼護著冉雲清殺死地底的貔貅妖物，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一眼便看到燭樂瘋狂毀掉一切的模樣。
系統瘋狂的提醒無樂出現，但冉雲清已經不用提醒了。
“他是瘋了嗎！阿祉怎麽不來攔著他！”
此情此景，他不再是那個文弱儒雅的少年，而是目空一切、毀天滅地的魔頭。
和系統那裏看到的人分毫不差。
四周已經沒有活物了，寺妖已除，寶清寺不覆存在，只剩下他們。
處於癲狂中的燭樂似乎是發現兩人，幽藍色的眼眸微頓，在觸及冉雲清時神色放緩：“阿祉……”
就算他被人操縱著，本能還是讓他下意識呼喚她。
下一刻一抹扭曲的恨意又爬上他的眼瞳，手指凝成一道冰刃劃向戴蒼，語氣裏盡是寒霜：“礙眼！”
在她身邊的人，只能是他。
未熄的燭火點燃經書橫梁木，以此作為薪材，火舌高揚卷著能燃燒的一切沖上灰暗的天空，幾乎要將目之所及的一切吞噬。
火……
無相鏡在漫天火光中若隱若現，一陣緊一陣鑼響自火光中傳來。
“他觸怒了火神！”有人高聲叫喊。
“他毀了寶清寺！”
“是妖孽！不能讓他活著！”
鑼聲與喊聲交織在一起，猛烈的熱浪拍到臉上，燭樂眼睛裏一片紅，映照出百年前燃燒過的廟宇，頃刻間那片幽藍又彌漫上來。
靈魂似已飛出了他的軀殼，用傷痛和噬心咒交替滋生出的仇恨滲透了他身體的每一處。
他站在這裏，猶如之前被火燒死的臧若覆生，嫉恨地盯著面前面容扭曲的人。他好比一塊幾近腐朽的枯木，如果不能跳出火海，便會和臧若一樣消失在天地之間。
火光綻開之時，靈力無法作用，如今他的手裏能用的只有一把劍了。
“吵死了！”一道劍氣撥開火光揮向人群，千鈞一發之際，戴蒼下意識祭出長風劍，劍鋒聚成一道風阻隔劃過來的火光，一個用內力，一個用靈力，死死相抵，誰也不願退一步。
冉雲清在他們僵持的瞬間，引導漫天霜雪，長風回雪雙劍合一，站到戴蒼身側護住他。
燭樂神情似有怔楞，嘴裏喃喃念叨：“你為什麽要護他？你討厭我，是因為他嗎？你不是只有我嗎？”片刻後他忽而厲聲嘶吼，“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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