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相（五） 世間無人可替的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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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相（五） 世間無人可替的白衣少年。……
“你看到了什麽？”無相反問她。
冉雲祉望著鏡中的身影, 久久不能成言。
片刻後，她垂下頭，不願承認似的回應一聲：“無樂把這個世界毀掉了。”
為什麽又要提醒她？提醒她無樂是個反派, 提醒她親手斬斷對他的全部感情。
“這也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無相目光中帶了些悲憫, “但你現在卻好好的站在這裏, 這個世界還在。”
冉雲祉的思維不知不覺跟著他走，隱隱有涼意慢慢擴散全身。
這局暗牌, 在布局之初, 就有人為他們設定好了最終的結局, 她、姐姐、戴蒼、乃至燭樂都是棋子，身為局中人，他們誰也不知道最終的結局。
結局不滿意了, 便推翻重來，無論他們願意與否。
可人生明明不是棋牌，輸了可以再來, 人生只有一次, 哪有重來的機會？
無相繼續說道：“這個世界每毀滅一次，世界都會嘗試自救，恢覆到一切的起點……”
畫面中的場景換上了另外的畫面, 她在虛幻的投影中, 看到阿樂降生的那一刻，看到他被人說成災星降世, 看到他被一個模糊了面容的人抱走，從他身上所穿的袈裟看來，應該是個僧人。
“本來他想把他帶回這裏——寶清寺的前身，天不遂人願，路上卻被一個拐子抱走, 賣給了一個婦人。”
他的命運軌跡發生巨變，自此開始顛沛流離的一生。
畫面中的孩子原本灰色的褂子被洗的發白，柴火般瘦弱的小手伸出來，身上赤裸裸的傷痕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麽小，應該四五歲的年紀吧，他已經開始洗衣做飯，在那麽冷的天穿著那樣單薄的衣物撿回柴火生火。
阿樂真的很乖，可依然不能讓那個女人滿意。
丈夫花天酒地，婆婆把怒氣帶到她身上，她不順心了，便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毒打，小阿樂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無助地出聲討饒：“阿娘，我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打，只是為了停止身上的痛楚才懇求。
而他的求饒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那婦人惡狠狠道：“只會哭只會哭！誰是你娘！你爹你娘早就死了！都是因為你是個災星！”
鞭子棍棒毫不留情的抽打在他身上，如同抽打一只不能反抗的幼犬。
“災星就是災星，原以為你能帶給我幸福和愛，結果呢？這個家變得不幸福，都是因為你！”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在他身上，因為阿樂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不能對她頤指氣使的人。
她在這裏找到了優越感。
後來，他就不再出聲了，硬生生的忍住了，任憑身上的鞭痕一道道綻開也不再吭一聲。
他知道了自己並非他們的親生孩子。
沒人替他處理傷口，他只能一個人躲到小溪邊，自己蘸著水清理幹凈，那些不知名的草藥被他抓了來，他並不知道這些草藥是否能治愈傷口，沒人替他買藥，他憑著草藥的汁水對身體反饋的感覺來判斷，又敷在傷處。
“那個孩子不聽話才被打，你們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學他。”大人教導著身邊的孩子，不懂事的孩子見他一身血腥，厭惡地說他身上臟的很，不願意跟他玩。
羨慕，孤獨，失落，幼小的阿樂根本不懂自己身上為什麽經歷這些，只能將一切歸結為自己不夠好。
那道一直隨身的長命鎖被鎖在了匣子裏，他知道那是屬於他的，於是趁著某個夜晚把它偷出來，埋到自己常去的樹下。
他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
直到那個無兒無女的老人用畢生的積蓄——他的兒子兒媳被富家公子哥的馬無辜踩死，留下作為封口費的銀子買下了他，他才得以脫離地獄。
生活好不了多少，至少他不再挨打了。
離開的那一天，他把長命鎖掛在了身上。
走出那個家之後，他簡單識了幾個字，知道了上面刻的是什麽。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姓氏，但好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阿樂。
“這都是百年前真實發生的一切。”無相不知何時來到冉雲祉身邊，側目低頭看她，“到這裏的命運已成定局，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這一切，而你出現的這個時間節點，對他伸出的援手，卻恰恰將這個世界的走向扭轉了。”
“我不懂……”她太笨了，不理解為什麽她幫了阿樂一次，就能改變世界的走向。
簡直是天方夜譚。
“因為你，改變了他的初心。”無相道，“你的出現，是無樂那樣糟糕的人生中，第一縷見到的光亮。”
冉雲祉整個人瞬間楞住：“他是無樂？那個孩子……阿樂是無樂？”
也就是燭樂……
無相不答，無聲默認。
她感覺整個人的思路都理不清了，退後幾步。
他竟然有那樣淒苦的過去。
“在過去的時間線裏，你做完了這一切，改變了結局，你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去，當成一場夢忘掉了。而無樂，他像對你承諾的那樣，在老人故去之後，拜入了八方樓門下習武，成為一位頂天立地的俠客。”
“他這樣的選擇，註定他不會隱姓埋名過一生，一旦踏上這條路，他面對的就是九死一生，他這樣沒有任何基礎的人，要走到頂點去，幾乎是從死人堆裏殺出來的。”
“他很堅強，咬著牙走過來了，因為他答應過你會成為最厲害的俠客，無人知道他背後經歷過多少苦楚，在他十七歲那年，他達成了與你的約定。”
無相看向她，“你應該有幾段關於他的夢境。”
夢境……對了，她曾經有過兩段莫名其妙的夢境，一段是他少年恣意的俠客模樣，直至被毀，還有另外一段殘暴殺掉其他門派修煉邪術的夢境。
至善至邪，都是他。
“你說我扭轉了世界的走向，是因為我，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目光中滿是怔然，“如果我不救他……是不是他就……”
“如果你沒有管他，他在那個時候，就會走向極端。”無相搖搖頭，“無樂他……很努力的不讓自己陷入黑暗了。”
空氣靜默片刻，冉雲祉緩了緩思緒。
“如你所言，他見過我，再相遇的時候，對他來說應該是重逢才對，他為什麽完全不記得我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無樂的時候，那時候他似乎怔了一下，如果自己對他的影響那麽強烈，大到改變初心，為什麽他還要把她殺了？
他說過自己沒有名字，在蘭豐村看到長命鎖的時候，他應該認識的，但完全沒有反應。
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來看這裏。”
畫中的場景又變了。
這一次，是在陰暗陳舊的房間裏，屋內沒有窗，只有古老陳舊蓮花底座的油燈明明滅滅地散發出屋子裏唯一的光亮。
石板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粗重的鎖鏈扣住了他的四肢。
他渾身都是傷口，粗略看去傷殘不下三十處，各種傷痕混雜在一起，身上流出的血幾乎將石板床染成血色。
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覆蓋在毫無血色顯得有些灰白的臉上，任何詞語都不能形容他的慘狀。
有蜘蛛灰塵落到他的身上，他渾然未動，纖長卷翹的睫毛緊緊閉著，如果不是胸膛顯示的微弱起伏，他看上去和死人差不了多少。
這是當時他被囚禁的地牢嗎？
冉雲祉不敢去看他現在這副樣子，一直以來笑得幹凈溫柔的少年，被害成這樣，比夢境中看到的他還要淒慘。
“八方樓就是畜牲！”她罵了一句，回頭眼眶已是濕潤，有些不忍心再看。
如果沒有這一場暗害，他依然是翩翩俠客。
“不是八方樓害的他。”
冉雲祉猛地擡頭：“不是八方樓？那是誰？可是他親口告訴我，他想離開時，那些人把他毀掉了。”
說完她又是一怔，他是騙子啊，她怎麽又不知不覺信他了。
“成為八方樓的門徒不是一件易事，更多的是要有破釜沈舟的決心，他在那之間，從死人堆裏摸爬滾打，學過三腳貓的功夫但終歸不入流，碰上從小習武的孩子，他沒有任何優勢。就算是這樣，他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八方樓沒有看不起他，而是悉心教導他、培養他。”無相對她解釋。
冉雲祉更是不明白了：“如果是這樣，八方樓對他有知遇之恩，可是夢境裏，我的確是聽到他說他要離開八方樓了。”
她又再度咬緊了唇，實在不願相信燭樂是一個白眼狼，狠到對恩人下手顛倒是非。
“因為他出手做了一些事情，救濟北境災民，招人嫉恨，他不願意給八方樓惹上麻煩，所以便想著離開他們。”
冉雲祉徹底楞住了，那位姓於的皮影師傅，皮影戲裏的唱詞，說的少年俠客是他？
“那杯毒酒……”
“是他辭別八方樓之後，路過一家酒肆，裏面是他救過的人，他盛情難卻，殊不知他救過的人在替人辦事。”
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心裏發出陣陣絞痛。
“他在……騙我嗎？”
“他沒有騙你。”無相又是搖頭，“他的記憶出了錯，對你說的，是他扭曲了的記憶。”
所以，燭樂恨錯了人？
他原本是一個多麽善良的少年，怎麽會做下這樣的錯事？
“他知道……自己殺錯了人嗎？”
根本不用無相回答，冉雲祉已經知道答案。
如果這就是當年的真相，燭樂知道一切，他會有多麽痛苦。
恍惚中，她抓住了唯一的念頭，急切地開口：“我想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
如果她在燭樂離開八方樓之後找到他，阻止他被人算計，這一切悲劇就不會重演了，甚至不會讓他滿心仇恨。
無相搖搖頭，難得流露出一絲無奈：“你去不了。”
“為什麽？我能回到過去見到年幼的他，為什麽不能去到那時候的時間線去救下他？”
“你會被他殺了的。”無相遲疑開口。
“他？”冉雲祉將手指攥緊，似是在說服自己，“不，他不會殺我，他……那個時候，一身正氣，還沒有成為反派。”
不會輕易對她動手，風華絕代，舉手投足都謙遜溫和有禮，會對她溫柔笑著，甚至會喊她姐姐的他……
世間無人可以代替的最明朗的白衣少年。
“他如今沒有意識，無法傷你，也不會保護你。”無相擡頭看向畫面中的人，“是那個人，所有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你的出現，會被那個人察覺，近而殺死你的魂靈，魂靈不再，兩個世界的你都會死去。”
“天災、戰亂、暗牢、囚禁，這一切看似合理的水到渠成，背後卻是有人細密謀劃為他設好的死局，從他出生開始就確定下的命數。”
“顛覆了無樂一生乃至整個世界的人。”
“臧若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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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雲祉望著鏡中的身影, 久久不能成言。
片刻後，她垂下頭，不願承認似的回應一聲：“無樂把這個世界毀掉了。”
為什麽又要提醒她？提醒她無樂是個反派, 提醒她親手斬斷對他的全部感情。
“這也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無相目光中帶了些悲憫, “但你現在卻好好的站在這裏, 這個世界還在。”
冉雲祉的思維不知不覺跟著他走，隱隱有涼意慢慢擴散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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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不滿意了, 便推翻重來，無論他們願意與否。
可人生明明不是棋牌，輸了可以再來, 人生只有一次, 哪有重來的機會？
無相繼續說道：“這個世界每毀滅一次，世界都會嘗試自救，恢覆到一切的起點……”
畫面中的場景換上了另外的畫面, 她在虛幻的投影中, 看到阿樂降生的那一刻，看到他被人說成災星降世, 看到他被一個模糊了面容的人抱走，從他身上所穿的袈裟看來，應該是個僧人。
“本來他想把他帶回這裏——寶清寺的前身，天不遂人願，路上卻被一個拐子抱走, 賣給了一個婦人。”
他的命運軌跡發生巨變，自此開始顛沛流離的一生。
畫面中的孩子原本灰色的褂子被洗的發白，柴火般瘦弱的小手伸出來，身上赤裸裸的傷痕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麽小，應該四五歲的年紀吧，他已經開始洗衣做飯，在那麽冷的天穿著那樣單薄的衣物撿回柴火生火。
阿樂真的很乖，可依然不能讓那個女人滿意。
丈夫花天酒地，婆婆把怒氣帶到她身上，她不順心了，便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毒打，小阿樂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無助地出聲討饒：“阿娘，我錯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打，只是為了停止身上的痛楚才懇求。
而他的求饒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那婦人惡狠狠道：“只會哭只會哭！誰是你娘！你爹你娘早就死了！都是因為你是個災星！”
鞭子棍棒毫不留情的抽打在他身上，如同抽打一只不能反抗的幼犬。
“災星就是災星，原以為你能帶給我幸福和愛，結果呢？這個家變得不幸福，都是因為你！”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在他身上，因為阿樂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不能對她頤指氣使的人。
她在這裏找到了優越感。
後來，他就不再出聲了，硬生生的忍住了，任憑身上的鞭痕一道道綻開也不再吭一聲。
他知道了自己並非他們的親生孩子。
沒人替他處理傷口，他只能一個人躲到小溪邊，自己蘸著水清理幹凈，那些不知名的草藥被他抓了來，他並不知道這些草藥是否能治愈傷口，沒人替他買藥，他憑著草藥的汁水對身體反饋的感覺來判斷，又敷在傷處。
“那個孩子不聽話才被打，你們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學他。”大人教導著身邊的孩子，不懂事的孩子見他一身血腥，厭惡地說他身上臟的很，不願意跟他玩。
羨慕，孤獨，失落，幼小的阿樂根本不懂自己身上為什麽經歷這些，只能將一切歸結為自己不夠好。
那道一直隨身的長命鎖被鎖在了匣子裏，他知道那是屬於他的，於是趁著某個夜晚把它偷出來，埋到自己常去的樹下。
他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
直到那個無兒無女的老人用畢生的積蓄——他的兒子兒媳被富家公子哥的馬無辜踩死，留下作為封口費的銀子買下了他，他才得以脫離地獄。
生活好不了多少，至少他不再挨打了。
離開的那一天，他把長命鎖掛在了身上。
走出那個家之後，他簡單識了幾個字，知道了上面刻的是什麽。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姓氏，但好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阿樂。
“這都是百年前真實發生的一切。”無相不知何時來到冉雲祉身邊，側目低頭看她，“到這裏的命運已成定局，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這一切，而你出現的這個時間節點，對他伸出的援手，卻恰恰將這個世界的走向扭轉了。”
“我不懂……”她太笨了，不理解為什麽她幫了阿樂一次，就能改變世界的走向。
簡直是天方夜譚。
“因為你，改變了他的初心。”無相道，“你的出現，是無樂那樣糟糕的人生中，第一縷見到的光亮。”
冉雲祉整個人瞬間楞住：“他是無樂？那個孩子……阿樂是無樂？”
也就是燭樂……
無相不答，無聲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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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有那樣淒苦的過去。
“在過去的時間線裏，你做完了這一切，改變了結局，你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去，當成一場夢忘掉了。而無樂，他像對你承諾的那樣，在老人故去之後，拜入了八方樓門下習武，成為一位頂天立地的俠客。”
“他這樣的選擇，註定他不會隱姓埋名過一生，一旦踏上這條路，他面對的就是九死一生，他這樣沒有任何基礎的人，要走到頂點去，幾乎是從死人堆裏殺出來的。”
“他很堅強，咬著牙走過來了，因為他答應過你會成為最厲害的俠客，無人知道他背後經歷過多少苦楚，在他十七歲那年，他達成了與你的約定。”
無相看向她，“你應該有幾段關於他的夢境。”
夢境……對了，她曾經有過兩段莫名其妙的夢境，一段是他少年恣意的俠客模樣，直至被毀，還有另外一段殘暴殺掉其他門派修煉邪術的夢境。
至善至邪，都是他。
“你說我扭轉了世界的走向，是因為我，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目光中滿是怔然，“如果我不救他……是不是他就……”
“如果你沒有管他，他在那個時候，就會走向極端。”無相搖搖頭，“無樂他……很努力的不讓自己陷入黑暗了。”
空氣靜默片刻，冉雲祉緩了緩思緒。
“如你所言，他見過我，再相遇的時候，對他來說應該是重逢才對，他為什麽完全不記得我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無樂的時候，那時候他似乎怔了一下，如果自己對他的影響那麽強烈，大到改變初心，為什麽他還要把她殺了？
他說過自己沒有名字，在蘭豐村看到長命鎖的時候，他應該認識的，但完全沒有反應。
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來看這裏。”
畫中的場景又變了。
這一次，是在陰暗陳舊的房間裏，屋內沒有窗，只有古老陳舊蓮花底座的油燈明明滅滅地散發出屋子裏唯一的光亮。
石板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粗重的鎖鏈扣住了他的四肢。
他渾身都是傷口，粗略看去傷殘不下三十處，各種傷痕混雜在一起，身上流出的血幾乎將石板床染成血色。
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覆蓋在毫無血色顯得有些灰白的臉上，任何詞語都不能形容他的慘狀。
有蜘蛛灰塵落到他的身上，他渾然未動，纖長卷翹的睫毛緊緊閉著，如果不是胸膛顯示的微弱起伏，他看上去和死人差不了多少。
這是當時他被囚禁的地牢嗎？
冉雲祉不敢去看他現在這副樣子，一直以來笑得幹凈溫柔的少年，被害成這樣，比夢境中看到的他還要淒慘。
“八方樓就是畜牲！”她罵了一句，回頭眼眶已是濕潤，有些不忍心再看。
如果沒有這一場暗害，他依然是翩翩俠客。
“不是八方樓害的他。”
冉雲祉猛地擡頭：“不是八方樓？那是誰？可是他親口告訴我，他想離開時，那些人把他毀掉了。”
說完她又是一怔，他是騙子啊，她怎麽又不知不覺信他了。
“成為八方樓的門徒不是一件易事，更多的是要有破釜沈舟的決心，他在那之間，從死人堆裏摸爬滾打，學過三腳貓的功夫但終歸不入流，碰上從小習武的孩子，他沒有任何優勢。就算是這樣，他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八方樓沒有看不起他，而是悉心教導他、培養他。”無相對她解釋。
冉雲祉更是不明白了：“如果是這樣，八方樓對他有知遇之恩，可是夢境裏，我的確是聽到他說他要離開八方樓了。”
她又再度咬緊了唇，實在不願相信燭樂是一個白眼狼，狠到對恩人下手顛倒是非。
“因為他出手做了一些事情，救濟北境災民，招人嫉恨，他不願意給八方樓惹上麻煩，所以便想著離開他們。”
冉雲祉徹底楞住了，那位姓於的皮影師傅，皮影戲裏的唱詞，說的少年俠客是他？
“那杯毒酒……”
“是他辭別八方樓之後，路過一家酒肆，裏面是他救過的人，他盛情難卻，殊不知他救過的人在替人辦事。”
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心裏發出陣陣絞痛。
“他在……騙我嗎？”
“他沒有騙你。”無相又是搖頭，“他的記憶出了錯，對你說的，是他扭曲了的記憶。”
所以，燭樂恨錯了人？
他原本是一個多麽善良的少年，怎麽會做下這樣的錯事？
“他知道……自己殺錯了人嗎？”
根本不用無相回答，冉雲祉已經知道答案。
如果這就是當年的真相，燭樂知道一切，他會有多麽痛苦。
恍惚中，她抓住了唯一的念頭，急切地開口：“我想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
如果她在燭樂離開八方樓之後找到他，阻止他被人算計，這一切悲劇就不會重演了，甚至不會讓他滿心仇恨。
無相搖搖頭，難得流露出一絲無奈：“你去不了。”
“為什麽？我能回到過去見到年幼的他，為什麽不能去到那時候的時間線去救下他？”
“你會被他殺了的。”無相遲疑開口。
“他？”冉雲祉將手指攥緊，似是在說服自己，“不，他不會殺我，他……那個時候，一身正氣，還沒有成為反派。”
不會輕易對她動手，風華絕代，舉手投足都謙遜溫和有禮，會對她溫柔笑著，甚至會喊她姐姐的他……
世間無人可以代替的最明朗的白衣少年。
“他如今沒有意識，無法傷你，也不會保護你。”無相擡頭看向畫面中的人，“是那個人，所有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你的出現，會被那個人察覺，近而殺死你的魂靈，魂靈不再，兩個世界的你都會死去。”
“天災、戰亂、暗牢、囚禁，這一切看似合理的水到渠成，背後卻是有人細密謀劃為他設好的死局，從他出生開始就確定下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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