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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真相(二) 無樂,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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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真相(二) 無樂,好久不見。……

被冉雲祉一掌劈在喉骨上的蕭藍, 惱羞成怒,發瘋般地將刀尖刺向她,全無武功的她, 怎敵一個習武之人, 更何況他出身於無樂門。

他這副樣子, 讓她想起了初來這個世界,那時候面具後的臉, 會不會也是這樣恨她入骨啊?

冉雲祉奮盡全力躲閃不及, 只覺死亡離自己越來越近。

可是她還沒有見到燭樂, 沒有和姐姐一起完成一切。

刀尖離她一寸的位置停下,一道湛藍色的光忽從她腕間的相思子處跳出來,在她身邊形成一道藍色結界圍繞, 仿佛與生俱來的光環,護她毫發無傷。

若非這顏色不是暖玉色,她幾乎都要覺得這是靈泉玉在保護她。

蕭藍被生生逼退幾步, 等到他看清那是什麽的時候, 又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門主,竟然把這道靈力留給了你……”

“什麽……靈力?”她不明所以的看著相思子,結界消退, 那裏已經沒有光了, 和一顆普通的相思紅豆沒有什麽兩樣。

但是她看到了剛才出現的藍光,以及瞬間撲面而來的寒氣, 但不似冰天雪地那般寒冷異常。

蕭藍笑得扭曲,喃喃念叨著:“這道你一直用來保命的靈力,竟然給了她……如此以來,便是你自己都不能取她性命。”

他閉上眼睛。仍然可以記起很多年前最普通的一天,門主殺死一只兇猛的獅妖, 而他因為門主隨手的舉動得以活下來。

他想要跟著門主,卻換來門主的厭棄。

“無用。”門主那時候大概是很喜歡獅妖的妖丹,心情不錯,雖然對他嫌惡,卻並沒有出手解決他。

他猜想,他應該很喜歡妖怪的妖丹,於是便學了幾個功夫,誘騙一些道行不深的小妖,取了妖丹獻給門主。

門主又是一陣冰冷的嘲諷:“無用就是無用。”

他無意間看到門主斬殺大妖的面容……而後,他用巫蠱之術將自己的面容整成了與門主完全相似的面貌。

這次,門主終於正眼瞧他了。

“呵。”門主冷笑,但他這次沒多說別的,他追了上去。

因為這張臉,門主厭惡,大概不想親手毀了吧,沒有對他動手,於是他一而再再而三認為他是特別的。

但這一切全都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而攪亂了。

冉雲祉不想聽他講話,腦子亂的很,全身冷汗直流,四肢無力,現在她只想回到燭樂身邊,什麽都不去想,全當這一切是夢。

“你不知道吧!”蕭藍突然發瘋似的大喊,“門主從一開始就是想殺掉你的!在最初那個雨夜裏,他就是想把你殺了!可是他不知道其他神物的具體方位,只能利用你們,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拿到神物!”

“閉嘴!”冉雲祉大聲反駁,“你都是騙我的!他愛我!才不會利用我!”

她的燭樂溫柔謙遜,從來沒有傷過她一絲一毫,她不信他是無樂,不信他是一個殘忍暴虐的人。

不能隨便相信別人,她要回去親口聽他說。

“愛你?門主他活了百年,見過多少女人,你覺得他會是一個輕易動心的人嗎?你哪裏值得他愛你?”蕭藍不管不顧,既然門主已經把他舍棄了,還有了軟肋,那他就把這一切毀了。

既然殺不了她,那就讓她心碎主動放棄。

沒有她,門主就會回到最開始的時候,他必須把一切按回原位。

“說夠了嗎?”冉雲祉似是忍到了極點,揚手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你是他嗎?燭樂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會去看,不用你告訴我!”

“我喜歡他,我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他騙我,刪掉我的記憶,可是他沒有傷害過我!”

她做出如此失態的舉動來,似是在發洩著怒火,又似乎在說服自己。她必須要給自己一個理由,回去見他,可以繼續喜歡他的理由。

不要再說了,不要把她好不容易護著小小燭火熄滅了。

“沒有傷害過你?”蕭藍捂著一邊腫起的側臉,緩緩笑了,面上的刀疤更顯的猙獰,熟悉的面容仿佛是燭樂站在她面前,嘲笑她的自作多情,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愚蠢。”

“還記得在烈海時候他的反噬嗎?仔細想想,你從那時候,是不是就開始喜歡他了?”

他的話語落下,寶清寺中傳來一聲撞鐘的巨響,聲音尖銳刺耳傳到她的腦中。

冉雲祉楞住了,剛剛壘起的屏障頓時被鐘聲撞得七零八落。

而蕭藍還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知道鮫人淚可以操縱人的感情嗎?那是因為,他不僅刪了你的記憶,還用鮫人淚控制你喜歡他。”

心裏的小小火苗,被突然而起的微風,吹滅了。

冉雲祉眼神黯淡下來,話語間已沒了任何情緒:“他不會的……”

“不會?”蕭藍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她,不遺餘力地刺激她,“如果他愛你,他為什麽不告訴你他的身份,卻來騙你接近你?門主有多卑鄙兇狠,你又不是沒有和他接觸過,你不知道嗎?”

“他一生中殺的人數也數不清了,殺膩了,如今他更想讓別人心甘情願地為他死,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讓你心甘情願為他獻上靈泉玉而已。”

天色漸漸陰沈下來,似乎又要落雪了。

蕭藍重新拽著她往前主殿,她猶如一具布娃娃,沒有了掙紮的力氣,或者說,失去了尋他的力氣。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你愛的人是一個陰晴不定的殺人魔,你該如何?

她會敬而遠之,不會動心。

蕭藍拉著她越上寶清寺二層,按下一個開關,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樓閣顯露出來,將她推進去。

房間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面鏡子,她擡起頭,看到了鏡中眼神空洞的自己。

下一刻,鏡子突然產生一道漩渦,開始將蕭藍往漩渦中吸去。

他眼疾手快,死死的拽住她的手臂。

“這裏的鏡子會吞噬人類,來這裏的人都消失了。”他又笑了,“我看到了,門主他害怕接近這裏,所以他就算知道你在這裏,也不會來救你。”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而後,讓他知道放棄我們的代價是什麽!”

他的身影消失了蹤跡,鏡身也吞沒了冉雲祉一半的軀體,冉雲祉沒有反應,呆呆地望著對面的一片虛無。

“阿祉!”下一刻,一條人影闖入樓閣,見到了被鏡子吞噬的冉雲祉,心中焦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死死地拉住她往回拖。

冉雲祉茫然回頭,無聲望著他的手指,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這雙看似幹凈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鮮血?

今早她醒來的時候還滿心歡喜,可是如今,有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象,她所愛的人是一個陰晴不定的大反派,這讓她如何接受?

她或許從來都沒有認清過他。

一雙手慢慢搭上他的手,她氣若游絲地說道:“放開我吧。”

胸口已經痛到麻木,連呼吸都快感覺不到了。

“你在說什麽?”燭樂看到她眼底的抗拒,不明白這是怎麽了,他抿唇倔強地回道,“我不放手,你擔心我被鏡子吞噬是不是?我會救你出來,我不怕。”

他能感覺到對面鏡子的吸力,是他這具身軀不能抗衡的,可是他不能放,隱隱有一種預感這一次放手,他就會失去她了。

絕對不行,死也不能放手。

如果她掉進去了,那他也跟著進去,不會讓她一個人。

冉雲祉空蕩蕩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他眼中不加掩飾的焦急裝的多好啊,配上他那副純善的臉,任誰都會相信他吧?

想喊他的名字,但,他是無樂,燭樂才不是他的名字。

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一片決然:“我讓你松手啊!”

幾乎是厭惡地看向他握向她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從唇縫裏擠出幾個字:“不、要、碰、我!”

燭樂楞了一下,似乎是覺得自己聽錯了,無辜地望向她的眼睛,她也回以一個冷淡的眼神,不願退一步。

“放手!”她再度重覆,似乎是被她眼底的嫌惡刺痛了,燭樂猶豫,但沒有松開,“不,我不能放,你擔心我才會這樣兇我,阿祉,你別騙我。”

她那麽擔心自己,不會平白無故厭惡他,一定是擔心她連累自己。燭樂在心裏安慰自己。

騙?

這句話碰到了冉雲祉的痛處,她此刻根本不想面對他,不想看他偽裝的面容,不想聽他狡辯欺騙的話。

“我平生最痛恨欺騙我,把我當傻子一樣玩弄的人!不懂嗎!放手!”冉雲祉暴怒,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燭樂表情瞬間空白。

一句話,她僅用一句話,就將他好不容易構建的未來碎成一地殘骸。

恨……她恨他……

他害怕了。

在他退縮的瞬間,冉雲祉的身影下一秒便被鏡子吞沒了。

他立在原地,微微睜大的眼睛裏滿是驚恐,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說他欺騙她……她說她痛恨他……

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他想不明白,這裏和剛才,到底哪個才是夢?今早她的話讓他飄飄然像到了天堂,而今她一個表情,一句話就讓他墜到地獄裏去。

原來地獄和天堂,原是這麽近的距離嗎?

為什麽會討厭他?他做錯什麽了嗎?他努力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從早到晚的一切,思維一片混亂,找不出來是哪裏出的問題。

是因為自己讓她等了,她沒有看到他的誠意,才生氣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

他可以解釋的啊……不要討厭他,更不要……恨他。

可是沒人聽到他的心聲,他望著冉雲祉消失的方向,那裏已經沒有鏡子了。

他顧不得再去細想別的,用靈力在寶清寺的各個方向延展,靈力無孔不入滲透每一處,去搜尋她的位置。

周身變得冰冷,像回到了冷冽刺骨的寒潭之中,甚至比那時候還要冷上萬分。

搜尋不到,甚至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她的痕跡,他的靈力被切斷了。

相思子上被他設好了秘咒,只要給她帶上了,除了他,誰都不能取下來,再也不會像上次一樣被別人輕輕松松破壞陣法。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時知道她的方位,找到她。

除非……除非她不在這個世界了。

心臟開始一陣一陣抽痛,屋裏檀香繚繞,木魚聲聲,直至思維慢慢有些混沌。身體漸漸發抖,強行被壓下的對這間寺廟的抗拒感又重新湧上了這具身體。

擡眸望去,大殿裏供奉的佛像活了過來,一雙雙眼睛直直盯著他瞧,似乎要將他整個人的罪惡照的無所遁形。

寶清寺本身就是一只妖。他吸收人類供奉的香火,哪怕身隕,妖魂不滅,成為地縛妖,一旦寺院重建,他便可起死回生。

不只是人會被束縛,寺院一樣也可以,甚至它的怨念比尋常人化為的地縛妖更為可怖。

他控制不住靈氣四散,他將雲霽劍橫在腕前,聲音由此帶了點冷冽:“你把阿祉帶到哪去了,還給我!”

他並沒有聽到回音,竟發現面前消失的地方又出現了一面鏡子,古樸的木雕鏡框,似乎在訴說著它過往的歷史。

他迅速用手觸碰一下,想去到鏡中世界,可他的手一碰到鏡子,非但沒有被鏡子吞沒,頭腦開始慢慢發疼,記憶一瞬間又變得模糊不清,本能告訴他要離開這裏,這裏對他來說很危險,可是阿祉還不明不白地消失在這裏,他還不能走。

眼前的大殿所有的佛像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形態各異的鏡子,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樣——表情毫無生氣,眸子裏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一團幽藍慢慢攀爬彌漫至他的整個空洞的眼瞳。

那是……我?

他茫然地想,手上這面鏡子破裂,鏡片劃破皮膚的疼痛兀自傳來,他沒有躲避,因為他聽到了一聲清晰熟悉的低語,如同面對可怕的天敵,記憶裏來自血脈的壓制讓他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無樂,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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