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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絕境(三) “不準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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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絕境(三) “不準碰她。”……

海水變成如血一般妖艷的紅色, 仿佛四周皆被燭樂的血染上了鮮紅,陣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渙散空洞。

四角已經站上鮫人,晦澀難懂的符號開始浮現, 其中一角已經亮了。

身旁的雲霽劍用盡靈力, 缺少主人靈力的維持, 很快便成為一把普通的劍落到地上。

但這些,冉雲祉已經不關心了。此刻她正與靈泉玉拉扯。

“我說了, 救他!不惜任何代價!”

在她瘋狂驅動靈泉玉的時候, 它像是有了生命般, 對冉雲祉的呼喚作出了回應。

“我借你我的能量,你回我同樣的報酬,這是我們之間無形的約定。”靈泉玉的聲音如她溫潤的外表, 如同一位妙齡女子,清澈柔軟。

“我很喜歡你的靈魂,很漂亮。如今我已經收取了報酬, 如果你現在還想借助我的能量, 你可知接下來自己會怎樣?”

她沒有絲毫遲疑,堅定地重覆:“我要救他!”

靈泉玉頓了一下,繼續勸道:“高熱, 身體機能退化……燒到神志全無, 直至死去,你也依舊堅持?”

“不要再問了, 我要救他!”她幾乎是聲嘶力竭般地喊出來,聲音透出了一絲決絕,“如果這次他因我而死,那神物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你應該知道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哪怕我因此消失, 我也不過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可是他死掉了就是真正消失了。”

說了這麽多不就是它有CD麽?強制靈泉玉啟動自己必遭反噬,她不懼,眼下這種情況,被鮫人捉住也是死路一條。

靈泉玉沈默片刻,片刻後沈吟道:“真不知道我選擇你是對是錯,若你非要如此……我不再攔你,希望我還有再次見到你的機會。”

聲音散去,她重回現實,原本退卻色澤的靈泉玉重新散發出暖玉色的光芒,甚至比剛才還要強烈百倍。

“我給你用靈泉玉療傷,你撐著點。”她緊緊握住了靈泉玉,閉上眼準備默念,原本在她肩頭急促喘息的少年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將她推開了。

他的眼眸半垂,眼裏神采全無,右手緊緊扣住自己的左手腕,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冷冽:“我不要你救我,我不會死的。”

他在神智昏茫之際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什麽燒到身體機能退化神志全無或者死去離開這個世界,他一個都不允許。

是自己用血肉之軀為她擋下刺過來的長戟,他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她憑什麽輕易地說死就死,說離開就離開?她必須在這裏,做好一個血包該有的覺悟,這輩子都必須記得這份恩情。

借著隱身符的作用,他與她拉開一段距離,不讓她碰到自己,身影埋入血色裏。

一個普通人類流這麽多血,多半活不成了。可他不是一般人,只要刺中的不是心臟,他仍舊能活下來。

不過是忍受疼痛而已,算得了什麽?

“燭樂,聽話!”懷抱一空,再也尋不見,海草又不死不休的纏了上來,幾下就纏上了她的腳踝。

在她周邊突然升起幾面琉璃光墻,被騷擾半天的鮫人終於磕磕絆絆的完成了陣法最後一道程序。

燭樂瞳孔劇烈的一顫,見她的身影被困在陣中,連忙伸手去卡住最後一道將要合起來的琉璃門。

“阿祉!”

他的眉毛緊緊皺起,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手被兩面墻之間夾的紅腫也不收手。

再等一會,等他變回無樂,這些人根本不在話下,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

他這麽想著,一雙手準確無誤地捧起他的手,聲音裏滿是著急與心疼:“你會把手夾斷的,你瘋了!”

沒錯,他就是瘋了,瘋了又怎樣,有誰在乎呢?

他猛然咳出一口血,捂住疼到快要炸裂的胸口。

不該是這樣,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怎麽就會變成這樣了?他說了不會死,為什麽非要這麽愚蠢去送死?

不能讓她治療,不能讓她死。他抽回手,最後一道琉璃墻合上,他被隔絕在光墻之外。

他的思緒混亂,目光陰狠地盯著琉璃墻,喃喃自語。

等我,靈泉玉不能落在鮫人族群手裏,他們不配。

原本不想輕易地在她面前露出無樂的模樣,只要他一露出來無樂的靈力,冉雲清和戴蒼便會察覺,找到自己的地點,他隱瞞了這麽久,不能在這裏失敗。

但他什麽都顧不上了,哪怕被發現又怎樣?心頭堅守的東西一寸寸崩裂的時候,他只覺得惶恐不安。

這輩子你都要欠著我,不管我是誰,哪怕我死你都要陪著我。

他擡起頭,眼神中濃重的癲狂恨意幾乎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在無盡的黑暗中瑀瑀獨行,仿徨了近百年漫長的時光。

而後見到一點點光亮,在他身上灑下一點點零零散散的月光,就再也無法放手。

那群鮫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至他們於死地,幾步便將琉璃墻圍了個徹底,長老眸中見大局已定,笑容張狂。

“靈泉玉是我的了。”他瘋狂的獰笑,笑聲在海底激起千層浪,無數弱小的精怪避之不及。

“不準碰她!”

空曠的海底傳來少年低沈冰冷的聲音,話語裏卻暗藏著無法遮掩的殺意,如同寒冰一樣讓在場的鮫人心生寒意。

他一直用右手兩指在自己的手腕處狠狠地按壓,將一直封存的靈力釋放,此刻寒意從手腕蔓延至全身。

一道寒芒揮出,將圍攏上來的鮫人削去一只手臂,那些蠕動的海蛇見了他紛紛退避三舍。

血已經不再流了,他也不再需要隱身符的作用。

出現在鮫人面前的,是個衣白如雪的少年,可他純白的衣服粘上了大片的血色,如同一朵綻放的妖花,讓他整個人像妖物一般攝人心魄。

他的眼底,是無法讓人忽視的詭異幽光。

原本溫暖的海水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仿佛能把人的血液凝固般嚴寒。

“你們想怎麽死?”他站在琉璃墻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聽起來愉悅無比,可裏面卻沒有一絲笑意。

*

“無樂門主出現在烈海了。”

冉雲清低頭看了一眼系統的提示,神色微變,止住腳步。

他已經許久不曾出現了,正在一行人以為無樂門主暫時對他們失去興趣,卻在烈海變幻裂隙開合的時候來到了這裏。

她是從系統那裏得知烈海是鮫人淚所在,從清雲山莊出來也是秘密出行,但無樂是如何得知?

只是看這方位離他們很遠,貌似是更深的海底之處,那位置也不像血蟾蜍指給她的深海裂隙……

她突然擡頭問江遺,心中一驚:“阿祉進入烈海了?”

江遺聽到冉雲祉的名字有些詫異,還想遮掩一二:“誰知道那丫頭去哪裏了……”

“阿祉有危險!”她眼神慌亂,可如今卻是兩難的境地,他們已經走到了這裏,盡管還沒有找到裂隙的入口,已經很近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無異於功虧一簣。

如果不管阿祉,萬一她出了什麽事……

戴蒼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安慰:“二小姐古靈精怪,做事雖然莽撞,但她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是啊,我還給了她符紙保命。”江遺仿佛也在安慰自己,“她不會傻到跟那些鮫人來硬的,就算真的被發現,還有一個替身符能保護她。”

話音剛落,他自知失言,煩躁地跺了幾下腳。

可他們並不知道阿祉若是遇上的是無樂的話……他的殘忍,遠比鮫人可怕得多。畢竟他一直想對阿祉下手。

冉雲清無法解釋,面露擔憂。

戴蒼靜靜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得知她所想般問道:“是不是無樂門主出現了?”

“無樂門主……”江遺聽到也是一驚,僅是這個名號便能讓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郎心驚膽戰,“你說她遇上了無樂門主……那個魔頭……那丫頭怎麽會惹上他?”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兩人的視線對視相望,在彼此的臉上看到驚疑與猜測。

他靠近她的耳邊低聲問道:“師妹,你是不是在猜,燭樂就是無樂?”

一記驚雷在她耳邊綻開,將她一直以來的猜測講出來。

燭樂確實有很多古怪之處,先是莫名其妙出現在阿祉身邊,無樂門追殺他們的時候,又是燭樂陪在阿祉身邊,最後也是他背著阿祉回來,將解藥帶了回來。

本來想將他留在清雲山莊,可他僅用一盤糕點輕輕松松讓阿祉改變了主意,在烈海變幻之時,又是他將阿祉支開……

沒有人見過無樂門主的真容,他是少年模樣也不奇怪。

但可能嗎?

如果燭樂真的是無樂,他的目標是神物才對,怎麽可能留給阿祉一條生路,還盡心盡力地照顧她,一路上任勞任怨,這不是無樂門主的性格。

“你說過他沒有功力和法術……”她小聲反駁著,似乎在說服自己,更重要的是,如果這個事實是真的,那阿祉的處境太過危險。

戴蒼沈默了一會,緩緩道:“如果他真的是無樂,說不定用了什麽功法隱藏自身的能力,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所以系統才找不到他的蹤影?

“那他為什麽不殺掉阿祉?而且他根本沒必要隱藏身份,為什麽對阿祉那麽好,他到底想幹什麽……”

“誰想幹什麽?”江遺湊過來加入他們的對話。他並沒有聽到前面的話,只是聽到了後半句,隨口說道,“誰會對那種蠻不講理的丫頭好,是不是傻?”

他突然不說話了,站在那裏呆呆地望著兩人,半晌,青澀的臉上突然泛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江公子,你臉紅什麽?”

“我得回去。”他一副想通了什麽的樣子,心中湧上壓抑不住的喜悅,“今天若不是冉姑娘救我,我已經化為了血水,無雙盟弟子知恩圖報,冉姑娘擔心冉雲祉,那我便回去護她周全。”

兩人呆呆地看著江遺快步走遠,戴蒼摸著下巴,恍然大悟:“不愧是無雙盟弟子,天真率性,敢愛敢恨。”

“你是說他喜歡上阿祉了?”冉雲清疑惑道。

“應該是有了好感吧,畢竟,保命的符紙都給二小姐了。總之他對二小姐沒惡意。”戴蒼聳聳肩,喃喃道:“年輕人的喜歡很純粹,這樣也好,有江公子在,你我也能安心尋找鮫人淚。”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冉雲清還站在原地,旋即用一只手摸摸她的頭,一臉明媚,“別擔心了,知道這些,我倒想看看,燭樂對此是什麽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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