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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方吟年線(一百一十六)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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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方吟年線(一百一十六) 回國……

窗外的光線盡數落在會議室內, 光線是明亮的,但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卻是陰暗的。

男人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護照表面。

無形的施壓。

方吟年坐在椅子上,他抿著嘴, 目光緊緊的盯著對方的眼睛,片刻之後, 嗤笑了一聲。

“拿這個威脅我?”

“通過我們的調查,你很愛你的男朋友。”

護照往前推, 選擇迫在眉睫。

屋子裏靜悄悄的, 隱約只能聽見墻面鐘表轉動的聲音, 他們這些人格外虛偽, 喜歡買一些古時候的東西,來表達他們緬懷過去善良的心。

但實際呢?

骯臟不堪, 見不得人。

方吟年拿起了桌上散亂的報紙, 報紙有了些年份, 上面刊登的是很早之前的一場alpha實驗。

研究alpha的生理構造。

他看著照片上自己曾經青澀痛苦的臉, 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

男人不說話, 周圍的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彼此交換著眼神,從對方眼睛裏吸取能量,在這種場合,最是不能怯懦。

方吟年卻是笑了,他把報紙舉起來,手指一下又一下的點著那張圖片。

“這什麽意思?”

聲音低沈。

“真拿我當傻子玩呢!”

男人起身,椅子重重摔在地上,他將報紙摔在桌面,面上的表情格外冷淡。

屋子裏寂靜的氛圍摔碎在地上, 像玻璃碎片一樣,掉的到處都是。

七零八落的渣子,還沾著窗外的光線,隱隱的瑟縮著。

眾人明顯被嚇到,沒想到這人會不顧場合的動怒。

倒是從來不會反思自己把人逼到什麽地步。

方吟年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坐在前方拿著護照的男人,他沒說話,表情又突然收斂,結實有力的手指搭在對方的椅背上。

突然靠近,男性氣息從頭籠罩下來,迷疊香的味道很濃郁,讓人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是很好奇嗎?”

“Alpha就有這能力……”

“我揍了你,你屁都不敢放一個。”

男人擡手,將桌上的護照拿走,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氣息抽離開來,所有人恍然回神,被威脅的男人氣的渾身顫抖,握拳用力敲了一下桌面。

“方吟年!你太不把我們國家放在眼裏了!”

“這裏有錄像,我會控訴你的所有行為,你別想回去!”

走到門口的男人腳步頓下,他扭頭,一雙金色的瞳孔纏著被壓抑下去的暴風雨,那要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被一層薄膜封印住。

眼眶猩紅。

“搞得好像你們會放我走一樣。”

聲音垂下去,極其無力。

“就半年,合同送來,放他回去。”

“別再逼我。”

沒有說逼他的後果,但大家都清楚,這樣一個身體殘敗不堪的男人,他的生命,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到時候人死在了這邊,真的追究起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

出租屋裏很安靜。

沈既白睡醒了,在講電話。

劉成秀得知兒子被扣在國外,更加的焦急,聲音起伏著,恨不得自己飛過去。

“怎麽會被扣在那裏?”

“他們怎麽可以隨便亂扣人?”

那邊的聲音雜亂,沈既白聽見母親似乎在和誰說話。

“白白被扣在國外了……”

“媽,你放心,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你的手術是後天?”

沈既白懷裏摟著抱枕,臉上的表情懨懨的,他擡手揉了一眉心,卻突然聽見話筒那邊飄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白白,你需要我幫忙嗎?”

是裴刑。

沈既白沒說話。

今天是陰天,外面的光線都是灰蒙蒙的,這棟房子的采光不好,整個屋子裏,漆黑一片。

手指下意識捏緊了抱枕,兩邊都陷入了沈默。

呼吸聲糾纏著,一股難言蔓延開來。

房間內突然響起鑰匙轉開門鎖的聲響,沈既白回頭,和走進來的男人對視上。

“不需要,謝謝,我先掛了。”

說完,電話掛斷。

而就在電話掛斷的最後一秒,裴刑確認自己清楚的聽見了一道莫名熟悉的男聲。

“睡醒了?”

電話掛斷。

病房內很安靜,劉成秀觀察著坐在病床邊男人的表情。

她甚至還來不及告訴兒子,自己已經轉院了,還是他曾經的舊情人幫的忙。

裴刑回神,發現女人在看他,只是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隨後站起身。

“阿姨,我先回去了。”

“明天再來看你。”

走出醫院,裴刑並沒有馬上開車回家,而是蹲在醫院門前的一棵樹下,默默點了根煙。

沈既白在國外談戀愛了?

這個想法出現,讓人一瞬間覺得驚慌,曾經裴刑以為,自己只要靜靜的等待,等對方完成了遠大的抱負理想之後,肯定會看見自己的。

他們之間還有感情,就足夠刻骨銘心。

但現在,對方在外面開展了一段戀情,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就可以被掩蓋。

裴刑不希望看到這個。

他猛吸了一口煙,擡頭看著晴朗的天空,煩躁的皺眉,把煙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

沒事,再等等,白白馬上要回國了。

只要他把這件事辦好,對方可能會回心轉意……

另一邊——

出租屋被光線籠罩著,燈泡亮出來的光線落在少年微微泛紅的眼尾上。

方吟年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的起伏。

沈既白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下巴的下方墊著柔軟的抱枕,他歪頭,半頹廢的嘆氣。

“你怎麽出去了?”

“給你把護照拿回來了。”

方吟年把小本遞過去,身子往後靠,砸進沙發裏,他擡頭,看著天花板上安裝的電燈泡。

冷淡的光線,好像永遠都不會溫暖周圍的事物,只會在冰冷的膝蓋上一層,隨後,再沈默。

他也沈默。

“你…去求他們了?”

沈既白瞇眼。

“他們不夠格。”方吟年笑著扭頭去看沈既白的臉。

“就是簡單的例行檢查,別想那麽多。”

男人翻身靠過來,伸手拉著沈既白的手指。

“剛才在手機上幫你訂了機票,晚上的,可以嗎?”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的捏著沈既白的指尖。

兩個人的動作很親昵。

沈既白半信半疑,他很嚴肅的推開對方的手指,坐直身子。

“你不能騙我,如果你騙了我,我會很生氣。”

方吟年和沈既白對視,他的表情也嚴肅,在空氣長久的安靜過後,嘴角往上揚,笑了起來。

“真的。”

“我不會騙你。”

沈既白點頭,擡手下意識的揉著對方的頭發,笑開來,“謝謝你。”

方吟年把人往懷裏帶,像在抱一個大型的抱枕。

他其實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關系,沈既白不可能會被扣下來。

所以在他的原則當中,這不算是隱瞞著的默默付出,而是他們低估了別人,得為自己的輕敵買單。

在外工作,千萬不能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敵方。

他不希望沈既白知道,不是因為喜歡幹無私奉獻的事情,而是很單純的不希望對方看見自己的無能。

他可以把事情處理好。

才步入愛情,男人明顯就輕率了距離所帶來的威懾。

他天真的以為,只要再待半年,他還能夠回歸到現下這般甜蜜的情愛當中。

他不會被拋棄。

時間過得很快,幾乎一轉眼就到了夜裏,今天是一整天的陰天,所以天黑的很快。

方吟年開車把人送去機場,快登機的時候,還很戀戀不舍。

“我找了朋友來接你,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他……”

“你什麽時候回國?”

沈既白不想聽那些話,他面對著男人站著,微微仰著腦袋。

“你的…易感期……”

方吟年嘴角上揚墻裝起來的笑有些僵硬,金色的瞳孔往下,少年的身形被一整個籠罩在眼底。

心臟跳動的很快。

“我很快。”

“別擔心……”

恰逢播報登機的提示音,方吟年推了推沈既白的肩膀。

“去吧,路上小心,到地方了要回電話?”

沈既白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周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忙忙碌碌的奔赴所向往的國度。

而少年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轉身,逆著人群,身上穿著的風衣外套甩開漂亮的弧度,他撲近遠處靜靜望著這邊的男人懷裏。

墊腳,吻住了方吟年的唇。

少年和吻在劇烈的心跳中撞過來。

方吟年眼睫顫抖,他用力的回吻,盡管兩個人在路過的人群中格外突兀,他們卻像是拋棄掉了一切世俗的觀念。

此刻眼裏只有彼此。

方吟年依稀還記得,少年離開前雀躍的聲音。

“我等你回來。”

回國的航班已經離開,方吟年依舊站在大廳裏,他沒有動,靜靜的站著。

沒人知道他此時此刻心裏有一片狂風暴雨,呼嘯著。

好不容易平覆下感情,他轉身,和不遠處站著的伯樂圖對視上。

對方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很冷。

只是看見男人落魄的猶如被丟棄小狗一般的眼神,往前走了幾步。

“他不知道?”

“你這樣,他會恨你的。”

伯樂圖是一個何其聰明的人,在電視上得知方吟年的身份,怎麽可能不知道沈既白護照被扣下來的原因。

方吟年沒有理會對方的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用嘴從煙盒裏叼出一根煙。

往前走的步伐沒有停頓,背後的聲音遠遠飄來。

“我會回國找他,你最好早點回來。”

否則,就別怪我把他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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