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方吟年線(一百一十五) 我欠他的……

關燈
第115章 方吟年線(一百一十五) 我欠他的……

國內某醫院——

劉成秀躺在病床上, 剛才來探望的沈既白的朋友已經離開,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

窗外陽光璀璨,有不少小孩在不遠處的花園裏笑鬧著。

劉成秀的心情卻很糟糕。

摔傷腿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這家醫院比較小,她貪圖便宜, 檢查過後醫生告訴她這雙腿要做手術,否則可能以後很難下地行走。

她沒有想要這樣的。

為什麽這些天裏拼命的工作?無非就是看見兒子那麽辛苦, 好多次打電話過去, 畫畫到半夜。

她不希望對方給她更好的條件而勞累自己, 她也不想成為兒子的拖累。

所以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年紀攢更多的錢, 起碼,沈既白如果覺得累了, 她能夠說出那句——

那就回家, 媽媽養你。

劉成秀低頭, 盯著自己被被子蓋住殘缺的腿, 那裏已經沒有知覺了,犯著麻木的疼痛。

她讀書少, 所以在感知到自己腿部的情況的時候,她都已經想象到以後自己坐輪椅的日子。

所以要更加去拖累兒子嗎?

她真的不想。

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很多,眼淚糊住了臉龐,她擡手擦掉眼淚,卻突然聽見病房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這間病房一共有三個床位,其他兩個床位早上都辦理了出院,所以整間病房只剩下她一個人。

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來看望自己,劉成秀喊了聲請進。

房間門推開,她看見了兩張熟悉的臉。

裴刑和裴星野。

兩兄弟明顯是焦急趕過來的,額前的頭發被吹的有些亂。

隨著兩個人走進病房, 背後也跟著這家醫院的院長。

對方臉上帶著假笑。

“真的不知道這位是您的親人……我們這就免費給她辦理轉院……”

裴刑沒接話,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著更成熟了,身上散發出一種沈穩的氣質,顯得更加可靠。

他走過來,目光緊緊的盯著劉成秀的臉。

“阿姨,您受傷了怎麽不說?”

“我們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剛才了解了一下情況,您的腿必須馬上轉院治療。”

裴星野剛從部隊回來,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就跟著趕了過來,他的聲音很低沈,也褪去了當初的青澀。

許久未見,劉成秀從來沒有想過還會和這對兄弟有交集。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

“我和你們說什麽……”

畢竟也不親啊。

病房安靜了一會兒,裴刑臉上帶著點笑。

“是,但我們都把你當親人的。”

實際上是,他們不希望沈既白擔心。

裴刑最近在國內聽到了些關於沈既白的風聲,圈子裏對他的評價很高。

說是青年才俊,藝術細胞極其豐富的青年藝術家。

一畫難求。

初出茅廬,畫下的作品就賣出了高價。

少年處於事業的上升期。

裴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打擾到他,雖然這很自私,但在他眼裏,任何人都比不上沈既白重要。

病房裏四處都融雜著窗外的光線,把周遭尷尬的氛圍照的波光粼粼。

裴刑出去和院長詳談接下來轉院的事情,病房裏就只剩下坐在病床邊的裴星野。

男人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起伏,低垂著眉眼,看著很安靜。

劉成秀之前記得,這孩子一直喜歡穿明艷色的衣服的,但現在,渾身上下看不到一點亮子,暗沈的黑。

整個人都暗淡了下來。

裴星野知道,在感情當中自己比不上哥哥那樣在沈既白心裏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

他甚至知道,如果沒有母親鬧出的那一系列事情,他們甚至可能永遠不會分開。

他的愛拿不出手,他覺得自卑。

兩個人不說話,空氣安靜到了低點。

劉成秀開口打破了尷尬。

“你們不用幫我做這些,我受不起。”

她是實話實說。

作為母親,她肯定需要從兒子的角度去思考問題,這兩個人來者不善,從以前相處的種種可以看出來,鐵定是沖著兒子來的。

當初,兒子和裴刑分開,她其實知道其中的原因,自然也就體會得出裴刑的意思。

不甘心,還愛著。

那裴星野呢?

她沒想到自己兒子會有如此大的魅力,能吸引到兩兄弟,還能夠為了他,盡心盡力的辦事。

但這兩個人明顯不是好惹的,權貴,有能力,有地位,他怕對方會對兒子不利。

所以不能接受這些好處。

“白白馬上回來了,他會幫我處理這些事情的,很感謝你們今天來……”

劉成秀想要說出口客套的話被打斷,裴星野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他低垂著眉眼,聲音沒有什麽起伏。

“這是我欠他的,您受得起。”

“阿姨就讓我彌補這一次吧,難道您想看著我一直帶著愧疚活下去?”

裴星野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劉成秀手裏。

“你欠了他什麽?”

劉成秀不太好意思吃蘋果,想要把蘋果遞給裴星野,對方似乎怕她不好意思,拿水果刀又削了一個。

“他回來,您問他吧。”

裴星野說。

房間裏的采光不算好,只有小部分被光線照亮。

劉成秀是個老實人,也沒有過多去質疑裴星野的話,便跟著小醫院的車,轉到了一家更大的醫院。

*

沈既白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護照會被扣下來。

扣護照下來的理由很荒謬,說是最近有一批國外行兇的犯罪團夥,他們需要一一仔細篩查,才能放人出境。

態度強硬到甚至叫來了機場的保安,手裏扛著槍。

沈既白捏著行李箱,臉色蒼白。

他扭頭,和旁邊送行的方吟年對視上。

男人皺著眉,只是和安保交換的一個眼神,隨後沒說話,帶著沈既白離開。

回到租房,沈既白分析了一下可能扣住自己護照的原因。

他扭頭,看著方吟年的臉。

“他們想逼你?”

“用我來逼你。”

方吟年靠在沙發裏,他臉上帶著輕松的笑,伸手揉了揉沈既白的後脖頸。

“沒這事,我的流程快辦下來了,可能真的有什麽意外吧。”

“我等一下去幫你催一下進度?”

男人把少年抱在懷裏,嘴唇親吻在她的臉頰上,臉上看不出情緒,看樣子確實不是什麽大問題。

沈既白沒多想。

他最近比較忙,準備的東西有很多,不僅需要去詢問國內的相關事宜,還需要把近期的作業完成。

伯樂圖其實沒有很強硬的要求,他在這段時間交作品,但沈既白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因為他耽誤了工作。

所以他只能擠時間去完成。

熬夜有些多,睡眠就不足,眼下慢慢聚集了黑眼圈。

方吟年哄著他睡覺,等到人徹底睡著了,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在走出門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他回頭,目光恰巧撞見等在樓道口的人。

“在這等著做什麽?”

方吟年往下沖了幾步,擡起胳膊用力的抵著對方的脖子,狠狠的把人壓在墻面上。

眼神很兇。

“要是讓他知道,咱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男人的力氣很大,被壓住的人掙紮不開,臉色漲得通紅,直到對方漸漸平靜下來。

手松開,人脫力跌在地上。

樓道裏落著零散的光線,光線打在男人的後背上,他背對著光線的面部一片晦暗。

車輛在馬路上行駛,不一會兒就開到了目的地。

會議室裏,早就已經做了很多人,其中坐著那個在機場攔截下護照的工作人員。

會議室裏議論的聲音從門縫流出來,方吟年卻聽的很清楚。

“他竟然喜歡一個男人……”

“他有什麽不可能?你忘了博士前幾天說的,他是一個alpha!”

“被動物的本能驅使還算什麽人類?”

“惡心死了……”

“也就腦子好用點,等把他的利用價值消耗盡,就繼續當初沒做完的那個實驗……”

嘲笑的聲音,不止歇的在耳邊響起。

坐在會議室裏的一群人,臉上掛著極度嘲笑的表情,還有閑心分析著現下的局勢。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一腳踹開,走進來的男人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他把雙手插在褲兜裏,站在了會議室的長桌前,目光靜靜的掃過所有人。

議論的聲音靜止住,大家都沒再開口,只是沈默的交換眼神。

方吟年覺得好笑,他把嘴裏咀嚼的口香糖吐在旁邊的垃圾桶裏。

“剛才不是講的很開心嘛?繼續講啊。”

“怎麽不講了?”

“那麽好笑,說給我也聽聽唄。”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大家都心虛的低頭,假裝在看手中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一個字也沒寫,空白的一大片,倒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方吟年壓抑住內心的憤怒,沒人知道他藏在口袋裏的雙手早就已經握成了拳頭,指間顫抖著。

“把他扣下來幹嘛?”

坐在最前方,臉上已經沒有笑了的掌事人把護照放在桌上,眼睛裏的光格外狠辣。

“聽說你的小男朋友母親出了意外,他急需要回國。”

“然後?”

方吟年挑眉。

“你們國家的總理已經向我方施壓,要我們將你安全送回去,但實驗還沒有徹底完成……”

“只能辛苦你跟總理解釋一下,再在這裏待段時間?”

“哦,要說你是自願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