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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雙裴線(八十三) 你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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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雙裴線(八十三) 你很勇敢

一輛豪車在寬大的街道上飛速的行駛著, 車內坐著兩個高大的男人,彼此之間都沈默不語。

黃昏的橘色光線在馬路上無數車輛的間隙中穿梭,夏日的蟬鳴在沿街的樹枝上聒噪。

風吹來一股燥熱的氣息。

車輛停在了醫院門口。

院外樹蔭打下來一片橘黃, 斑駁的一片恰巧落在黑色車輛的車頂上,散下一片斑駁。

車門推開, 司雲崢率先跨了下來,他伸手敲了敲後腰, 臉上的表情有些嫌棄。

“你的車技可真爛。”

沈欽州沒理, 單手解開了安全帶, 推了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

“你廢話也挺多的。”

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

要說起這兩位碰頭的時間, 是從司雲崢在這邊出席宴會談起。

司家前段時間經歷了長時間的奪權戰,司雲崢對司家掌權者的位置勢在必得。

原因很簡單, 這個位置是曾經他心愛之人為他搏出來的, 他哪怕用盡任何手段, 豁出性命, 也不會將這個位置拱手相讓。

好不容易穩定了權力,便參加了遠在西邊的一場慈善晚宴。

算是在圈子裏再次露個頭, 表明清楚這場“奪嫡之戰”獲勝的是誰。

在這些日日夜夜當中,司雲崢不斷的用酒精來麻痹神經,起碼能夠短暫的忘掉少年已經離開的事實。

對立關系一瞬間冰釋前嫌,司雲崢找到沈欽州兩人合作大面積去搜尋沈既白的消息。

直到這次宴會遇見,司雲崢害怕嚇著對方,便匆匆趕回了自己的地盤。

通知了沈欽州。

而得知沈既白做手術的消息是在今天中午,派出去探查的助理查閱到了最新消息。

兩個人連行李都沒帶,公司的會議都推了,便緊趕慢趕開車來到西邊的醫院。

身上還穿著正式的西裝,兩個人一同邁進醫院大樓, 表情都很冷,中間距離隔了十萬八千裏。

坐電梯往樓上去的時候,沈欽州站在角落,手裏默默的轉動著手腕上取下來的佛珠。

聲音從角落漫過來。

“只跟你說一次,上去了就別再出現在他面前,我們之前做了錯事,遠遠的看著就行。”

司雲崢挑了挑一邊的眉尾,沒說話,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

電梯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粉色工作服的護士,眨巴眨巴著眼睛,呆楞楞的盯著從電梯走出來兩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面前的電梯門合上,她聽見了一個手指上戴著戒指的男人開口,聲音淡淡的。

“我知道。”

皮鞋和地面撞擊的聲響漸漸遠去,護士小姐姐懊惱的錘了錘腦袋。

為了看帥哥,竟然錯過了上去的電梯。

這一層的手術室只有兩個,上一場手術已經結束了,現在只剩下那一場眼角膜移植手術。

她隱約記得,進去的是一個生的很漂亮的少年。

頭發微微卷,皮膚很白,像是一整塊的奶油小蛋糕。

越深思,越發察覺自己像是探測到什麽了不起的真相。

護士小姐姐抱著吊瓶的眼睛眨巴了幾下,隨後瞪大了眼睛,她身子微微往後倒,就能夠清楚的看見,剛才走出電梯的兩個成熟西裝男,此時此刻正站在不遠處的護士臺前。

那塊是個視覺單向盲區,站在護士臺能夠看見遠處走廊盡頭的手術室門。

而從手術室門口往這邊看,是什麽都看不見的,只能看見護士臺的一個小尖角。

手上戴著佛珠的男人靠在一邊的墻上,手裏不斷的轉動著佛珠,嘴唇輕微的挪動著,卻聽不見他的聲音。

似乎在誦經。

護士小姐姐腦袋不合適宜的蹦出來一個念頭。

哦莫,現實版京圈佛子……

另一個手指上戴著一枚閃亮戒指的男人,手裏把玩著打火機,按一下亮起,松開又滅去。

但總的視線的方向是一致的。

修羅場。

真修羅場。

而越想越讓人覺得興奮的是,剛才她就是從手術室出來的,送點藥水,沿路走出來,第一個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腦子裏只蹦出一個字。

帥。

還沒緩過神往前走,又聽見旁邊不遠處樓梯口傳來一點輕微的動靜。

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就又能看見樓梯口昏暗光線下站著的兩個男人。

彼此臉上的表情都很臭,其中一個尤為印象深刻,眼睛是寶藍色的,身上散發出成熟男人沈穩幽深的氣質。

而旁邊那個明顯就不是同一種類型,更為陽光,硬朗。

腦子裏又蹦出兩個形容詞。

真帥。

太他媽帥了……

恰巧此刻面前的電梯打開,護士小姐姐伸手捂著唇偷笑了一聲。

天吶。

五個……

吃得下嗎?

電梯門關上,旁邊的數字箭頭不斷的上升,而漂浮在走廊的八卦氣息還未散去。

越想越激動……

*

躺在手術臺上,由於眼睛失明,並未看見記憶中那道極為耀眼刺目的白色光線。

身體上打了麻藥,恐懼的感覺慢慢在減弱。

後面好像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身體又被拋起騰空,再次重重的落下去。

墜在了半空中。

似乎又看見了那場看似極為盛大的葬禮。

為自己所辦的葬禮。

這次的人更多了,站在最前面的幾個高大男人的身形總是那麽的熟悉。

弟弟在地上哭,他渾身都在顫抖著。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嗎?你根本就沒有死!”

“這都是騙我的!我不會相信的……”

他只能用言語來麻痹自己的神經,其實身體已經崩潰掉了,跪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

從臉上悲痛落下的淚水落在他明亮的紅色棒球服上。

他還在喃。

“我還有話沒跟你說呢……”

“我其實不討厭你……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你從小就很關照我……我怎麽會真的討厭你?”

“沈既白…你是怕了嗎?”

“是不想聽我跟你說那句話嗎?”

天空中炸響的雷聲,轟隆隆的伴著雨水落下來,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

沈既白漂浮在空中,他想要往前撲,靠近弟弟,去聽他嘴裏想要說出的那句話。

是什麽?

他總是隱約察覺那句話很重要。

哭聲混著風雨聲格外嘈雜,沈既白伸手扒開人群,他靠近,終於聽見了對方的聲音。

低沈的,沮喪的。

仿佛失去了他最心愛的東西。

“我只是…愛你。”

“……”

轟隆隆的雷聲在耳邊不斷的炸開,連帶著人的神經也突然爆烈開來,麻木的痛感順著神經在蔓延。

沈既白往後退了一步,他竟然忘記了弟弟的臉,讓他覺得恐懼的想法在此刻突然冒了出來。

遠處響起了低沈的腳步聲,捏著大傘的男人幾步跨過來,他的聲音沙啞。

明顯也是哭過的。

腳步在弟弟身邊頓住,冷冷的撇了一句話。

“別裝模作樣。”

沈既白想要看清對方的臉,但那柄黑色的傘太大了,他壓根看不清男人的模樣。

一時慢慢的被抽回去,沈既白聽見了護士的呼喚。

“先生……”

他的魂魄往天空中飛去,倉促間回頭看了一眼。

恰巧就看見了打著傘的男人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佛珠……

*

眼睛很疼。

麻藥上去之後的感覺並不好受,沈既白在手術室緩了一會。

確定人醒來之後,這場手術才算徹底結束。

手術室角落放著一把輪椅,醫生扶著他的手坐在了輪椅上。

“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星期,剛才你…男朋友幫你訂了高級病房,等回房間再給你打藥水。”

在說到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醫生明顯頓了一下。

沈既白很乖巧的點了點頭,被推出手術室,他聽見了急促靠過來的腳步聲。

裴刑的聲音有些焦急。

“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有什麽註意事項?我需要做什麽?”

他明顯很慌亂,卻在沈既白出來的一瞬間緊緊的將少年的手抓在手心裏。

溫熱在流通。

醫生將推輪椅的活交給了裴刑,他們需要坐電梯前往頂層的高級病房。

在經過樓梯口的一刻,裴刑敏銳的察覺到了那邊有人,扭頭看過去,卻只看見一片熟悉的外套衣角。

像裴星野的……

通往電梯要經過不遠處的護士臺,那塊兒沒有人,卻能夠聞到空氣中飄蕩的男士香水味。

裴刑是從部隊出身的,對於這些小細節觀察的自然比常人要仔細。

內心給這家醫院打了個差評。

獨立的手術室平層,按理說只有些護士醫生經過,怎麽現在亂七八糟的人都往這邊湊?

男人皺眉,眼神漸漸冷下來。

這家醫院的投資,得撤。

沈既白不知道是藥效還沒散幹凈還是什麽原因,總之往樓上去的短距離他還是扛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沈既白動了動手指,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緊緊的禁錮住,蓋著他手指的手依舊溫熱。

“醒了?”

裴刑的聲音帶著點困倦。

“旁邊有床,怎麽不在床上睡?”

沈既白手指刮過男人的手心,有些癢。

裴刑伸了個懶腰,語氣明顯滿不在乎。

“怕你醒來找,我陪著你,你總歸安心點。”

男人的手指上帶著點薄繭,輕輕的點了一下沈既白的額頭。

“你晚上總會做噩夢,今天手術太累,我拉著你,能休息的好一些。”

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

床頭燈的光線落在沈既白的臉頰,順著又滑落在趴在床邊側頭看著少年的男人臉上。

裴刑的手拉著沈既白的手,蹭了蹭。

“你很勇敢,今天。”

依賴自己的小孩,需要給予足夠的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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