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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司雲崢線(五十八) 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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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司雲崢線(五十八) 求求你

經歷所愛之人最痛苦無望的事情是讓人真的痛徹心扉的。

司雲崢失明了。

不過是受太強烈的刺激導致的短暫性失明。

伴隨著身上接二連三的病痛, 整個人虛弱消瘦了不少。

司氏的工作卻是沒有停歇的,霸總失戀的標配就是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眼睛看不見,就讓助理讀。

司雲崢本來人就長得過於冷淡, 沒有了那點似笑非笑的人味,最近, 渾身都是一股子活人將死的屍氣……

怨氣……

司氏前些日子叫囂著司雲崢幫助沈既白走後門的員工累的黑眼圈重了不少,渾身的朝氣都褪去, 比牛馬還要經典的牛馬特征。

在內心祈求著。

後門快回來吧……

眼瞎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不僅僅是看不見帶來黑暗的孤獨感, 更多的是生活上的不便利。

獨自一個人在別墅裏, 會撞到東西, 會磕到腿,會摔跤, 會有各種各樣的危險。

家裏只能臨時請了一位保姆, 保姆阿姨不太了解家裏的情況。

看司雲崢的眼神透著滿滿的憐憫, 但偷偷拿家裏東西的小動作卻不間斷。

司雲崢很難受。

他不敢想沈既白一個人面對著茫茫的黑夜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他獨自一個人在醫院, 那個照顧他的護工會不會欺負他?

他會不會獨自一個人摔在醫院的某個角落?

他那麽嬌氣,會哭吧?

司雲崢很多時候其實是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裏的, 有點類似於病態的去懲罰自己,讓自己去面對從小就極度害怕的黑暗。

這樣安靜下來去思索,就會突然發現一些生活中不被自己察覺到的小細節。

例如……

沈既白可能早就發現他害怕黑暗,會每天夜裏留燈等著自己下班。

那會自己不太在意,現在才發現,被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的,覺得自己值得愛。

所以失去了,才會發現自己在這份感情中到底多幼稚,多惡心。

恢覆光明的那天,司雲崢獨自盯著醫院外的綠坪看了很久。

他有去調過醫院的監控。

沈既白獨自住院的那段時間, 他總是會睜開那一雙無神的眼睛,安安靜靜的盯著窗外。

他問護工窗戶的位置,對方忙亂時極其不耐煩的掰動了沈既白的腦袋,對著窗外。

“那裏就是……”

果然。

他也被護工嫌棄了。

通過監控,司雲崢都能感同身受少年的小心翼翼和傷心。

纖長的睫毛微微撲動一下,隨後低垂下去,他又默默的看著窗外。

其實什麽也看不見。

他內心應該非常害怕。

司雲崢可以感受到窗外的光線爭先恐後的鉆進他的眼睛裏,他內心充斥著一種酸脹的感覺。

他欠沈既白一條命。

他要找到他,如果少年不願意見他,他願意把眼睛賠給沈既白。

起碼,他要還給沈既白一副完好的身軀……

司雲崢恢覆視力後開始撒網大批量去搜索沈既白的動向。

人像是憑空消失,連帶著那位被自己調到私下產業的沈既白所謂的親生母親也不見了。

讓人疑惑,為什麽人消失的痕跡就像是被橡皮擦一一擦去一般,沒有任何的蹤影。

司雲崢總認為自己的內心是石頭,但在這段時間,無疑,崩潰了一次又一次。

一向自傲的男人甚至不惜找到沈欽州。

在沈氏旁邊的會客廳被晾了很久,好不容易見到沈欽州,對方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居高臨下,甩了一句話。

“後悔了?”

司雲崢心臟瘋狂顫抖著,他壓抑住內心的怒火,聲音略微幹澀。

“你知道他在哪嗎?”

沈欽州沒說話,好久後,才跨過來,幾乎是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他毫不留情甩了司雲崢一巴掌。

“你哪來的臉去找他?”

司雲崢沒動,臉頰被扇的偏向一邊,他瞇了瞇眼睛,眼睫微微低垂,聲音沙啞。

“求你。”

“幫幫我。”

“呵。”沈欽州嗤。

他沒看司雲崢,轉身離開了會客廳。

鞋子和地面碰撞,沈欽州卻被突然擋住了路。

就著會客廳的門口,這邊的動靜引起外面大廳一眾員工的側目。

司雲崢絲毫不在意外界的目光,難得在他臉上看見了焦急。

“你要我怎麽樣都行。”

“我真的沒辦法了……”

“是我的請求不誠懇嗎?”

“這樣……”

他二話不說就突然跪在了沈欽州面前,眼眶一片猩紅,一層層霧氣茫然的蓋在眼前。

“是我之前太幼稚,不知道自己喜歡上他了。”

“一切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好嗎?”

男兒膝下有黃金。

一般的男人都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就下跪,何況是最最在乎臉面的司雲崢。

在他的觀念裏,哪怕自己流落街頭,餓死,凍死,也不會下跪去乞求任何的好處。

但這一次,竟然會如此輕易就跪在這個曾經的對手敵人面前,只為了求得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不會去打擾他,我就是……”

司雲崢哽咽了一聲,他手指微微顫抖,猩紅的眼眶掉下一滴淚來。

“我只是想把眼睛還給他。”

聲音落下,在安靜到無聲的大廳回旋,打的所以人都措手不及。

這位常年出現在報紙新聞上的手腕強硬的企業精英,在家族的奪權紛爭中沒有掉淚,在母親離開的時候沒有掉淚,在父親去世的時候沒有掉淚,在這裏,卻哭的不成樣子。

久久壓抑在內心的情感像是突然沖破大壩的洪水狂猛的把人吞噬掉。

盡數的宣洩出來。

沈欽州皺眉。

他恨司雲崢,恨對方輕而易舉的奪走沈既白,恨對方又傷害少年赤誠的感情。

但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對方能得到少年義無反顧的愛。

現在看見司雲崢的處境,他竟然並沒有覺得大快人心,反而,他感覺很心痛。

他們都不是人,他們做出的事情是在自以為高高在上踐踏別人的真心。

他們不配被愛。

而就是他們這樣的渣滓,憑什麽,憑什麽把那樣一朵明媚的花朵摧毀掉。

身心都破碎掉。

男人的哭聲像是一把鋒利的劍,穿插著沈欽州的心臟。

沈欽州閉眼,很久後,才開口。

“我也沒辦法,我找不到他。”

皮鞋和地板摩擦,聲音刺激著耳蝸。

司雲崢頹廢的坐在地面上,聽見對方的聲音,幽幽卷來。

“這是他對我們的懲罰,踐踏他的愛,就該為此贖罪。”

“在他想見你前,你是找不到他的。”

沈欽州離開了。

坐在門口停著的豪車內,他獨自沈默的拿出手機,上面存儲著少年明媚的笑。

沈欽州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少年的眉眼。

聲音無奈。

“白白…這次,你是在懲罰他,還是在懲罰我?”

“你是還在怪我嗎。”

手腕上戴著的佛珠串又在輕輕撥動著,沈欽州閉眼,眼眶又濕潤了一圈。

那這一次,又要隔多久才能見面……

*

審訊室——

頭頂蒼白的燈光映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間,將那一雙墨色的瞳孔,照的愈發深沈。

最前面的長桌上,擺放著幾個記錄本,裴刑低聲咳嗽了幾聲,旁邊遞過來一杯水,溫熱的水霧往上蒸騰,暈的人一陣眼酸。

“喝點水,哥。”

裴星野神色懶散。

他收回手,目光淡淡的落在面前椅子上坐 著的男人身上。

“按你的意思來說,這一次的行動是直接越過我們,你和上面對接的?”

“那你們把我們當做什麽?”

“我們的死活就不重要?”

裴星野語氣有些沖,手中捏著的鋼筆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桌面,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伸出一只略微蒼白的手指,對方壓住了裴星野的手腕,接著響起一道清冷的男聲。

“很簡單。”

“我們這邊是以嫌疑人的身份逮捕你,如果要出去,讓他們親自來解釋。”

裴刑說完又低聲咳嗽了幾聲,他的皮膚過於蒼白,帶著旁邊臺燈的光線,幾乎可以看見皮膚上血管的紋路。

男人的眉眼卻是生的很漂亮,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飽滿,帶著點淺淺的粉色。

他將面前的本子和鋼筆拿走,經過霍思安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男人扭頭,突然勾起了一點笑。

“說實話,這件事我有些看不懂。”

“咳咳…明明你那麽關心那個少年,為什麽還要讓他涉險?”

“還是說為了實現你的抱負,其他的都不重要?”

男人看著很柔弱,臉上的笑意卻很涼薄。

霍思安沒說話,他單手點燃了一支煙,審訊室裏的幾個人都已經大致知道他的身份,並沒有過多的阻撓。

煙霧緩緩飄出來,將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模糊掉。

“那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你沒有權利問我。”

霍思安瞇了瞇眼睛,將煙灰彈在了旁邊的垃圾簍裏。

“你還不夠格。”

“我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他待在醫院我不放心。”霍思安皺眉盯著手表。

裴星野卻是突然站起身,雙手支撐著桌面,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那就不好意思了,當然,你可以命令那邊二十四小時之內趕到。”

“否則,就只能委屈三哥,在這小地方再待上一段時間了。”

裴星野輕笑一聲,轉身勾住了裴刑的肩膀,靴子和地面碰撞的聲音飄散,隨後緊接著就是審訊室門重重合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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