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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 兩國定密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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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兩國定密約

◎出兵助夏國攻打晉國◎

接下來, 夏軍對朗縣又連續轟炸了三天,以此威逼慕容清投降。到第四日,慕容清倒沒投降,但城內的士兵不堪重壓而嘩變。他們抓住慕容清, 然後獻城投降了。

就這樣, 夏軍只用了幾天,不費一條人命就拿下了一座縣城。

“進去!”

一個士兵押著被麻繩反綁雙手的慕容清走到柳澈面前, 惡聲惡氣地吼了一聲。

柳澈交疊腿坐在椅上, 悠閑自在地品著茶。左邊站著手下花奇芳, 右邊立著一名腰間掛佩刀的女兵。她瞥了一眼身著紫色勁裝的慕容清, 見對方仍一副傲然不屈的樣子,不由得勾唇嘲笑。

“見了本相還不跪下?”

慕容清沒好氣地看了柳澈一眼。

見她毫無動作,身後的士兵又吼道:“見了我們柳相還不跪下?”

慕容清下巴微揚, 不為所動。

屋內陷入了沈默。

柳澈本想趁機整蠱一下慕容清,好報當日自己落入她手中被她折辱的仇。沒想到慕容清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樣子。

報仇失敗。

於是她洩氣道:“算了, 你先出去吧!”

“是。”士兵應聲後疾步離開。

柳澈從座位起身, 走到慕容清面前。雙手叉腰, 眼珠上下滾動,打量著慕容清被綁起來的落魄樣,越看臉上的笑容就越得意。

慕容清任由著她看,過了好一會才道:“柳丞相看夠了嗎, 看夠了就給本公主松綁吧!”

柳澈興致缺缺地撇了撇嘴, 朝身後的女兵使了個眼色, 女兵便上前解開了慕容清身上的綁繩。

慕容清揉著被勒出紅痕的手腕,緩解肌膚緊繃帶來的疼痛。

柳澈笑道:“當俘虜的感覺怎麽樣, 三公主?”

慕容清笑了笑, “能博柳丞相歡心, 當一次俘虜又怎樣?”

柳澈萬沒想到對方一見面就說出如此肉麻的話,還當著她兩個手下的面說。霎時間她又想起當初在北境被俘虜後的事情。

慕容清說只要陪她一晚上就放了她們,柳澈以為只是陪她聊聊天就答應了。孰料當晚,兩人喝過一點小酒後,慕容清從後面湊到她耳後,淺聲對她說:“像柳軍師這樣的聰明人,其實我還挺喜歡的。”

剛喝過酒噴出的氣息尤為炙熱,打在耳後根,激得柳澈身體都麻了。

緊接著,一抹柔軟從耳後根沿著肌膚,輕輕擦到她的唇角。她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兩人就吻上了。

於是僵著身子道:“你想幹什麽?”

腰被慕容清從身後環過,雙手被她裹在掌中。柳澈當時清楚地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怒道:“慕容清,識趣的話就放手,不然老娘動手了!”

就算她柳澈淪為俘虜,也不是任人折辱的。

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求生欲望,當聽見慕容清那句“想要我放了你們,滿足我。”她的怒火頓時洩掉了。

她想起同她被俘虜的兩百多個姐妹,想起被伏擊發出求救煙霧的洛蔚寧,她們的性命全在她今晚的一念之間。

她咬了咬後槽牙,然後舒了口氣。默默對自己說:“好吧,今晚就當被狗咬了。”

她真沒想到慕容清跟她一樣也有這個癖好,剛開始她帶著屈辱任她擺弄,但慕容清在這方面貌似是個斯文人,動作溫柔,進退有度,到最後她竟然不爭氣地覺得舒服、快樂。這讓她更屈辱了。

這件事她後來沒跟任何人說,就這樣藏在她和慕容清心中。

柳澈猛地從回憶抽離出來,看了看兩個故作鎮定的手下,臉紅到了耳後根。

慕容清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笑了兩聲。

“說吧,戲我陪你演了,接下來你想怎麽樣?”

柳澈頭一天帶兵轟炸朗縣,氣勢洶洶,慕容清真以為她背信棄義,正打算放炸.藥還擊,結果對方卻突然停手了。接著,她親眼看見插在城墻上的一桿旗被箭射折,隨著旗桿掉落地上的箭分明綁了一張紙。

柳澈給她的話都寫在紙上,她告訴她,夏國願意幫她的忙,今日進攻只是表演給秦揚看的一場戲,接下來還要表演三天。三天後讓她假裝城內發生兵變,假裝被手下囚禁,然後開門投降。

一開始,慕容清有擔心過這是柳澈騙她投降的伎倆,但她對柳澈的才華和品性實在欣賞,不願意相信她會背信棄義,於是決定冒險一次,配合她的計劃。

如今戲演完了,柳澈人也在面前,她也是時候知道真相了吧!

柳澈平覆心情,清了清嗓子,道:“你給我的信裏說你父皇出意外快不行了,你母後可陪在他身邊?”

“嗯,我之所以得知消息也是我母後給傳的信。要不是她告訴我,恐怕我已經死在晉軍手裏了。”

慕容清知道她二哥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她繼承大統。收到順帝病危的消息後,她就猜到自己會有危險,所以處處提防,除了親信,誰都不相信。正因如此,她才順利躲過了晉軍的襲擊。

“你母後有說你父皇還有多少日子嗎?”柳澈在慕容清面前邊慢慢踱著步子邊思索。

慕容清神情凝重。

“多則一兩個月,少則十天半月。”

柳澈又道:“相信你二哥在趕回去的路上了,他一定比你更快回到順京。若在你趕回去前,你父皇崩了,那皇帝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我相信以我母後的手段,我二哥就算回去了也未必能守在我父皇身邊。就算我父皇駕崩,我母後也會瞞到我回去再發喪。”

“那萬一你二哥提前發動宮變呢?”

慕容清臉色一沈,流露出些許擔憂。

柳澈說的確實很有可能發生。若她父皇還沒斷氣,她二哥就忍不住武力奪取帝位,那一切就由不得她母後作主了。

看著慕容清臉上布滿了陰霾,儼然皇位從手裏飛走,柳澈忍不住笑了出來。

“瞧三公主急得,我都替你想好了!”

慕容清從憂慮中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方才的失禮。雙手別在腰後,擡了擡下巴,故作鎮定。

“我哪有急?”

柳澈不再和她鬥嘴,話鋒轉道:“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遏止你二哥發動宮變的野心,這也是我為什麽不直接救你,而是出兵打你的原因。”

慕容清不解,柳澈繼續道,“只有你死了,你二哥才會安安分分地等你父皇駕崩。”

“你的意思是,接下來你還要表演……殺了我?”

“是的,三公主很聰明。”

慕容清恍然大悟,柳澈若出兵幫她,二哥知道她還活著,為了搶占先機,一定會發動宮變。

當初她與柳澈達成約定後,故意放松看管,讓柳澈和她的部下在行軍途中逃走。如今柳澈又以攻打的名義進入朗縣,秦揚就會以為她們是敵對關系,接下來柳澈再表演殺了她,就順理成章了。

頓時,慕容清對柳澈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沒聯絡上她,光憑她一封求救信,柳澈就看出了整件事裏最致命的地方,從第一步動作就開始為整個計劃做鋪墊。

實在高明!

慕容清看柳澈的眼神變得敬重,拱手道:“柳相思慮長遠,布局周密,著實令在下佩服。接下來,在下願聽從柳相安排,還望柳相不吝幫助。”

柳澈笑了笑,道:“三公主放心,這個忙我們大夏一定會幫,可幫是有條件的,就看三公主願意與否?”

“什麽條件?”

柳澈回頭看了一眼花奇芳,一會,花奇芳雙手拿著一份用黃紙皮包裹好的文書來到柳澈面前,柳澈接過文書遞給慕容清。

“這是我們皇上提的條件,三公主拿回 去看看,若同意簽署,大夏就傾盡全力助您返回順國。”

慕容清疑惑地接過文書,指腹的觸感不厚也不薄,可見內容不少。

柳澈察覺到她的擔憂,笑道:“放心吧,我們皇上人很好的,從不趁人之危。無論是政令還是協約,她一向做到利人利己。”

慕容清稍稍安心,“好,在下回去詳讀一遍,明日答覆柳相。”

協議的內容果然如柳澈所言,利人利己。

慕容清當晚讀過後,又交給幾個親信看一遍,幾人當即就同意簽訂。

第二天,柳澈來到關押慕容清的屋裏,慕容清就把已經簽字畫押的文書交給柳澈。

“不再考慮考慮嗎?”柳澈笑問。

慕容清無奈一笑,道:“這麽好的協議還用考慮嗎?”

協議內容共有四大條:

一、夏國助慕容清返回順國,慕容清坐上帝位後,必須停止援助晉國,並出兵助夏國攻打晉國,直到晉國滅亡;

二、夏順兩國和平相處,一百年內互不侵犯;

三、夏順兩國建立和平貿易,友好通商關系;

四、夏國占據資源豐富之地,每年給順國提供三十萬銀的幫助,在入冬前以糧食、布匹形式給付。

對於慕容清而言,最需要猶豫的只有第一條,她當上皇帝後,仍需要犧牲本國士兵助夏國作戰。但後來想了想,如果當皇帝的是她二哥,順國的士兵也要幫晉國打仗,橫豎都一樣,那皇位為什麽不能她來坐?

況且夏國還答應了每年提供三十萬銀的糧食、衣物幫助順國百姓過冬。

這幾年犧牲些士兵,換取順國百姓年年歲歲衣食無憂、太平安樂,可以說十分值得了。

而洛蔚寧之所以主動提出第四條,看似損害夏國利益的第四條協議,既是出於對順國資源匱乏的同情,又是為了保護本國百姓。

順國地處幹燥酷寒之地,水源匱乏,不利於種植糧食。順人乃游牧民族,以打獵為生,所以他們體格強悍。若夏國每年不提供一些糧食、衣物的幫助,順人在入冬前一定會到夏地搶掠,邊境百姓會十分危險。

洛蔚寧想,夏人順人都是天下蒼生,只不過夏國運氣好處於水源豐沛、土壤肥沃的地方,所以應該把這份幸運分享一些給需要的人,這樣能避免很多爭端。

千百年來,戰亂不斷,就是因為人們太貪婪、太自私了。

柳澈把文書交給手下花奇芳,然後和慕容清坐下繼續談話。

“可秦揚這人不好騙,不親眼看見的話怎麽會相信我被殺了?”慕容清首先道。

“是呀,說不定朗縣內還有一些細作,不讓他們親眼看著你斬首,還真不好騙。”

“那該如何是好?”

柳澈蹙了蹙眉,道:“我倒是想過一個辦法,就是找一個與你相似的人做替身。可這事關乎性命,犧牲一條無辜性命未免太殘忍了。況且就算過得了良心這關,短時間內也很難找到一個與你相似的人。”

“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苦惱。

站在柳澈斜後方的花奇芳盯著慕容清那張英氣而俏麗的臉,細細端詳了一會,然後道:“不如讓我來試試。”

柳澈和慕容清驀地回頭看她,先是審視她的臉與慕容清有幾分相似,接著柳澈堅決道:“不行,連一個普通人我都舍不得犧牲,更何況是你?”

黃月被當上皇帝的洛蔚寧“霸占”後,她好不容易從女學堂發掘回來的得力助手,怎麽能做替身被斬首,簡直浪費人才!

花奇芳看著柳澈那護犢子似的緊張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柳相想哪去了?我不是要代替三公主挨砍頭,而是……易容!”

“柳相還記得我家是做脂粉生意的嗎?我自小就跟著我娘學畫妝,能把一個人的臉畫得像另一個人。遠觀之下,看不出破綻。”

“真的?”

柳澈驚喜交加,猶如窮困的人忽然發現衣兜裏藏了一大筆錢。

花奇芳接著道:“三公主身形高挑,死囚犯裏有很多與三公主差不多的。不如收買一個死囚犯,我給他畫妝易容,然後當著眾人斬首。”

慕容清愉快道:“這個主意甚好,只要在行刑的時候把外人攔遠一點就行了。”

幾人商定好計劃,然後派花奇芳到大牢走一圈,很快就花錢收買到一個與慕容清身形差不多的死囚。三日後,柳澈假裝為了報仇,當眾斬殺慕容清,事後還將頭顱高高掛在城門外。

……

秦揚本以為夏軍和順軍會在朗縣城外打個你死我活,然後他再趁機攻陷朗縣,坐收漁利。沒想到由於受困太久,城內發生兵變,慕容清被手下抓了獻降。

夏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朗縣,他自然不敢再貿然出兵。

幾日後,秦揚聽聞柳澈為了替在北境死去的士兵報仇砍了慕容清,還把她的首級掛在城門外。他有點不敢相信,於是率領一千人馬來到朗縣城外。

只見城樓上的夏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看到他們到來,立即挽弓搭箭,嚴陣以待。

秦揚此次不是要攻城,而是搶奪慕容清的首級。所以他的視線很快落在掛在城門上的那個首級上。

瀑布般垂下的黑發中間是首級面部,但距離過遠,看不清模樣。

他手持佩刀,振臂高呼道:“搶回首級者,重賞一百金。殺……”

話音未落,士兵們紛紛呼喝著沖了出去。

立在城樓中央的孟樾立即命人放箭。

箭矢像暴雨一樣射出,城樓下跑在前頭的盾兵舉著盾牌抵擋,掩護著其他士兵前進。箭雨停止後,盾兵所剩無幾。城樓上發射的流矢變稀疏,步兵和騎兵邊揮刀抵擋邊繼續往前沖。

秦揚騎著馬飛奔往前,叮的一聲揮刀擋卻迎面飛來的一支箭,然後擡頭看了看首級,欲盡快窺視到臉龐。

孟樾看著他笑了笑,遲遲未發動士兵進行第二輪攻擊,因為她得先讓他瞧清楚首級面孔。

秦揚騎著馬越走越近,距離城門約莫三丈遠的地方,他終於看清那掛在城頭上的臉龐了,雖然白得瘆人,但也能認出是慕容清。

孟樾留意到他吃驚的神色,料到他看清楚了,於是豎起手掌。

接著,身後一個個士兵從木箱裏捧起炸.藥球走到前頭。

秦揚兩腳重重地蹬了蹬馬踏,正思考著要不要飛過去搶奪首級的時候,城樓上就扔下了一個火線燃燒的火.藥球,球滾了滾,在距他二丈遠的地方轟的一聲炸開。

他的馬嚇得大聲嘶鳴,擡起前腿,要不是他死死拉住韁繩,就從馬背摔下去了。

城樓上的夏軍陸續扔下火.藥球,轟炸聲一陣接一陣。炮火中,晉軍被炸得哀嚎不絕,肢體分離。

秦揚見勢不妙,不甘地看了一眼掛在城門的首級,然後勒轉馬頭,大喝:“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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