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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 海艦護送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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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海艦護送三公主

◎還望三公主登上大寶後不忘約定◎

慕容清在晉國南北境都秘密安插了傳信人, 以此和順京的母後、親信傳遞消息。順帝病危的消息正是她母後通過層層傳信人送到她手裏的。

她假裝被柳澈斬首,並在城門上懸掛首級騙過了秦揚,相信不久後消息就會傳回順國。為避免她母親傷心絕望之下把帝位傳給二哥,她很快寫了一封解釋信, 通過飛鴿傳給最近的傳信人, 讓他們送回她母親手中。

在朗縣的事情處理完後,她就秘密跟著柳澈的隊伍一起下中都見洛蔚寧。

洛蔚寧對她禮遇有加, 到達中都當日就在行宮設宴為她接風洗塵。她十分好奇洛蔚寧要怎麽助她返回順國, 所以第二日一早洛蔚寧和柳澈就帶著她到中都城外的淮清江, 然後乘坐小船到達江面中間的船艦上。

登上甲板, 看著高如一座小城樓,闊能站下上千人的船艦,還有修築在甲板上十幾座可靈活轉向的重型拋石機, 慕容清一時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洛蔚寧看著她的樣子,微微笑了。她知道順國乃游牧民族, 不善水戰, 更別提建造如此龐大的船艦了, 故而難免震驚。

海風飄拂,吹得幾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洛蔚寧負手而立,放眼看向甲板盡頭,道:“這是我命人花了一年時間打造的海艦, 已經試航成功了。本來我和柳相還頭疼著從哪裏搞到經費多建十來艘, 從沿海進攻晉國, 沒想到就遇上了三公主。我決定海艦暫時不造了,就用這僅有的一艘送三公主回順國。”

聽了洛蔚寧的話, 慕容清恍然大悟, 原來她們是要通過海路助她回順國。

柳澈分析道:“順國東面靠海。按照這艘海艦的速度, 從這兒回到順國最近的沿海城鎮,只需要一個月。那裏距離順京四百餘裏,不近但也不遠。三公主快馬加鞭的話,四五日就到了。”

“看來柳丞相對我們順國的地理也頗為了解的。”

柳澈笑了笑,不再說什麽。

“我們把北邊戰線都寄托在三公主身上了,還望三公主登上大寶後不忘約定,盡快出兵助我大夏統一江山。”洛蔚寧又懇切道。

慕容清誠摯地看著洛蔚寧,“您放心吧,我們順國人最重信義,別人救我們一命,我們赴湯蹈火也會回報。更何況我們定下盟約,我既當了大順皇帝,又怎敢背信棄義?”

洛蔚寧欣賞感激地看著慕容清,“那就一言為定了!”

幾人沿著甲板慢慢走著,吹著涼爽的海風,顯得悠閑自在。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你父皇當初會配合向從天奪權而假意進攻大周?”

洛蔚寧難得與慕容清見面,問出了困惑已久的問題。

她知道當初順國出兵大周,雖然打到了汴京城下,可並非真的要侵犯大周,而是為了幫助向從天打散大周原有的君主、官僚體系,使他以最快的速度成為國家的掌權人。

順國固然收了向從天提供的巨額軍費,可這筆費用他們完全可以向趙家索要,為什麽非得是向從天?

這是一個代價沈重的陰謀,但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如今說起來,幾人臉色都比較淡然。

慕容清道:“我還記得那年帶人來大周賀正旦,上元節後在城郊游園,剛好碰上了您和楊禦醫。”

洛蔚寧想了想,記憶中確實有這回事。那年她在大朝會表演蹴鞠,並打贏了順國武士,從而得到趙建賞識,升遷了營長。與慕容清碰面的時候,正是楊晞接受她的第二天。

“我那時候就提醒過楊禦醫,她所識之人不一定是她想象中那樣,只不過沒點明那人是她父親向從天罷了!” 慕容清繼續道。

“那時候向從天就和你父皇有聯絡了?”

慕容清笑著搖了搖頭,“不止。早在二十年前我父皇就認識向從天了。那時候他們都還很年輕,向從天領兵駐守周國北境,而我父皇當時只是一個部落世子。在和其他部落的一場戰爭中,我父皇被圍困,向從天帶領周國士兵剛好巡邏經過,是他出手救了我父皇。從那以後兩人就稱兄道弟,並定下約定,倘若我父親統一各部,當了皇帝,日後也助向從天坐上皇位。”

洛蔚寧和柳澈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向從天和順國的淵源。

“後來即便向從天不在北境領兵,不參與政事,他仍然用自己的手段秘密給我父皇提供了許多軍餉,可以說沒有他,我父皇這一輩不可能統一得了各大部落。現在想想,沒有他就沒有順國,我與你們結盟還有點對不住他。呵呵……”

洛蔚寧和柳澈也忍不住笑了笑。

“向從天年輕的時候還挺會識人的,早早就押註在你父皇身上。只可惜老了,糊塗了,這次看走了眼。”柳澈感嘆道。

慕容清道:“是呀,如果他這一次選擇不站隊,不對我下毒手,就算我當了大順的皇帝,我也不會毀了和他的聯盟。可惜呀,他這人太精於計算,算到最後反害了自身。”

接下來的幾天,柳澈派人購置大量食物搬到海艦倉庫,數量足夠讓慕容清一行人在海上度過一個半月。為了防止海艦遭到來路不明的海賊襲擊,還在艦上添了大量兵器,尤其是火炮。

由於順軍不善水性,柳澈還從夏軍中抽出五十名善水戰的士兵跟隨護送。

慕容清啟程前一日,洛蔚寧令柳澈邀她入行宮赴踐行宴。

柳澈乘著小舟來進入海艦,登上甲板,看到慕容清佇立在船欄邊上的紫色背影,走到她身邊。

“還沒出發就待船上,也不怕接下來一個月在海上發黴。”

慕容清才註意到柳澈的到來,偏頭看著對方笑了。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了,柳相竟然主動來找我?”

柳澈立即道:“糾正一下,不是我要找你,是我們陛下讓我來找你的。”

然後柳澈就把洛蔚寧邀她今晚赴踐行宴的消息告訴她。

“現在天色不早了,三公主是時候出發了。”

“好。”

慕容清嘴上應著,雙腳卻釘在原地。看著柳澈在海風吹拂下,散亂的發絲拂過俏麗的臉龐,她的眼睛勾出笑意,仿佛盛開的花兒。

柳澈察覺到她的目光,渾身不自在,沒好脾氣地吼了一聲:“幹嘛?”

“我慕容清雖然平日打打殺殺的,但也是個講究禮節的人。當年柳相陪我一夜,我放柳相離開。現在柳相救我一命,難道就不想要在下也……陪你一夜嗎?”

柳澈沒想到慕容清會不知羞恥地提起當年的事,臉上還帶著回味似的笑,問她要不要陪她一夜?

她頓時又羞又氣,想也不想就狠狠地一腳踩在慕容清腳上。

“啊……”

慕容清強壓著慘叫聲,被踩的腳疼得反射似的擡起,手握著著又疼又麻的腳尖,單腳跳了幾下。

“我是認真的。”

柳澈似乎還不解氣,咬牙切齒道:“本相對你……沒興趣!”

說罷就轉身離開了。

這晚,洛蔚寧設宴為慕容清踐行,第二日天剛亮又親自送她到海艦上。道別過後,她和柳澈就回到了淮清江岸邊,一直目送著,直到海艦消失在江面上。

回到中都城內,洛蔚寧沒有直接擺駕回行宮,而是登上城墻,並讓黃月帶一壺酒上去。

在慕容清的接風宴結束後,洛蔚寧就私下向她打探楊晞的情況,雖然得知楊晞還活著,但同時收到了一個噩耗,就是成德公主在前年十月薨了,是懸梁自盡的。

當晚她徹夜難免,心裏像被石頭哽住。腦子裏不斷浮現曾經和成德公主相處的種種。

那年上元夜她女扮男裝欺騙了趙淑瑞,害她芳心錯付。後來她們被高黨算計,官家點她做駙馬,她不留情面地拒絕了,雖然惹得公主很難過很生氣,但最終公主還是寬宏大量地原諒她和巺子,並用婚事換取大赦救了她一命。

多麽善良的公主,本該一輩子享受榮寵,無憂無慮,卻不幸遇上國破家亡,落得懸梁自盡的悲慘下場,老天爺真的太殘忍了。

她欠趙淑瑞太多了,還來不及報答,她就走了。洛蔚寧遺憾又難過,哽咽了許久,直到天亮的時候才痛快地哭了出來。

她眼眶含著淚,遠眺北方。然後從黃月手裏接過一杯酒,道:“公主,您的大恩大德阿寧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我敬您一杯,願您一路走好!”

說完,她傾斜酒杯,酒水在地上澆出一條線。

從城樓下來後她就平覆了情緒,回到行宮繼續和柳澈商議軍事。

楊晞和趙淑瑞感情深厚,她知道趙淑瑞的死一定對她打擊很大,她得想辦法早點打回汴京,回到她身邊。

……

大夏崇寧二年九月初,順國皇帝駕崩,嫡女慕容清繼承大統。次月,新帝廢除與晉國聯盟之國策,宣布與夏國結盟,並於當月派兵南下,助夏伐晉。

而在半個月前,晉國西境西山路路府也被夏軍攻破,其他城池的守將一些投降,一些被追著往汴京方向逃。

汴京四面受困,向從天自知無路可逃,便一面命人加固城墻,一面隱瞞戰報。除了幾個朝中重臣,根本沒人知道夏軍和順軍即將兵臨城下。

無論是汴京百姓的生活還是向從天的朝廷,都在他的隱瞞中有條不紊地運行著。他也不知道還能瞞多久,時而激昂振奮,欲背水一戰。時而又覺得大勢已去,萎靡不振地在後宮飲酒賞舞。

而楊晞在趙淑瑞離開後,憑著一點求生欲又度過了兩年。只是長期難以入睡、噩夢,再加上胃口不振,整個人快瘦成皮包骨了。

最近一個月,她連坐起來的力氣也喪失了。

這日午膳,侍女扶她坐起來,靠在櫻雪懷裏。櫻雪一手摟著她,一手拿調羹把肉末米糊送到她嘴邊。

摸著她骨頭突出的手臂,看著那蒼白如紙的臉,毫無生氣的眼睛,櫻雪難過又恐懼,真怕楊晞哪天就不在了。不過楊晞這個樣子已經持續了幾年,整個公主府的人,包括櫻雪,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今難過、恐懼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轉瞬就能振作起來。

當肉腥味傳入鼻息,楊晞頓時就覺得胃裏翻滾,下意識別過臉,遠離嘴邊的食物。

站在床邊的傅長史耐心勸道:“公主,您一天沒東西下肚子了,多少吃些進去。”

櫻雪也道:“是呀,公主現在太瘦了,不吃點,我怕到時候洛將軍回來不認得。”

她們都知道洛蔚寧如今是夏國皇帝,但櫻雪還是習慣稱呼她作洛將軍。

楊晞聽聞“洛將軍”三個字,凝神思索了起來。

這幾日她頻繁夢到爹娘,還有趙淑瑞、疏影這些已故的人,她在夢裏很想跟他們走,雖然他們都趕她回去,但她總覺得自己沒多少日子了。

此生此世,她還能見到洛蔚寧嗎?

思及此,兩行淚水從眼裏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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