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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 超靖死英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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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超靖死英雄末路

◎我生之後,逢此百罹。◎

且說那邊柳澈被慕容清埋伏, 另一邊洛蔚寧帶著僅剩不到百名騎兵跑出了幾十裏外,離開了南原城的地界。但秦揚依然領著精銳騎兵緊追不舍,他料到柳澈此時落入慕容清之手,完全不擔心前方有埋伏。

洛蔚寧及其部下方趕了幾天路便遭遇絞殺, 此時兵疲馬乏, 好幾名騎兵被趕上,在對方多人圍攻下接連倒下。

好一會, 他們終於在平原之地看見山丘, 從前山裏常有人走, 故而山路較為平緩闊落。他們策馬沿路上山, 就在幾乎到達山頂的地方,秦揚的騎兵追了上來,兩方騎兵揮動紅纓槍又再廝殺成一片。

洛蔚寧和李家兄弟也顧不得逃, 加入了拼殺。武器錚錚地交鋒,夾雜著馬兒的悲鳴響徹了山林, 騎兵被刺死後, 連同馬匹一齊滾下了山。

“放發焰筒!”

洛蔚寧打鬥著, 突然沖李超廣道。

發焰筒都在李超廣手中,本來打算到山頂再發,然此時受困,恐怕難趕到山頂, 明白洛蔚寧的用意後, 他握著第一根發焰筒, 快地打開,咻的一聲, 一道白煙從竹筒噴出, 沖上天空然後炸出一團明亮的火焰。

敵方的騎兵使□□向李超廣, 被他飛快地晃起槍打下了馬背,然後他又打開了第二根發焰筒。有敵軍再次上前,他單手使槍抵擋,用口咬開發焰筒蓋子,天空接二連三的響起炸裂聲,終於放足了十發信號筒,李超廣雙手得以施展,很快就將眼前的敵軍刺死。

此時,秦揚趕到,看了一眼上空還未散去的煙霧,輕笑一聲,然後望著戰場上的洛蔚寧使秦氏槍法,以一擋十,所向披靡。頓時眼睛火冒三丈,隨後橫開紅纓槍沖入戰場。

就在此時,洛蔚寧刺死了左側一名敵軍,又猛地揮起槍往面前的敵軍打去,欲將敵軍頭顱打碎,卻聽聞“錚”的一聲,同時槍桿劇烈大震,強大的力量反撞回來,使她身子往後一仰。她很快又挺起腰板,長.□□出,順利接過了秦揚的招式。

兩人拼刺中,李家兄弟始終繞在洛蔚寧周圍,護她周全。

秦揚見這一次洛蔚寧的秦氏槍法練得更加出神入化,十分憤怒、嫉妒,每次出手都下了死手。盡管洛蔚寧把秦氏槍法的招式都習練過,但最後幾招始終不得要領,難以穩定力量。面對秦揚的進攻,見招拆招尚能做到,但反守為攻差了很大的殺傷力,故而一直占下風。

秦揚輕笑說:“還想求救,你的軍師這時候恐怕已經被慕容清殺了!”

“什麽?”

洛蔚寧大驚。

“慕容清早就料到你們兵分兩路!”

洛蔚寧聽後悲痛又絕望,此刻卻無暇為柳澈難過。

“洛蔚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洛蔚寧道:“我本來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卻翻三四次加害於我?”

“因為我恨你,恨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秦揚說得咬牙切齒,此時此刻,許許多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跳躍出腦海:

在神衛軍營裏,洛蔚寧射傷了他的海東青,秦渡卻看重她善良,反而責備自己;

在正旦大朝會上,洛蔚寧蹴鞠的矯健身影。打敗順國勇士受到官家的讚賞,頂替自己當上營長;

夜晚在楊府門外看見洛蔚寧和楊晞嬉鬧纏綿,那時他才知道連楊晞也被洛蔚寧搶走了,痛徹心扉的感覺至今仍然不散;

南下平亂前,秦渡在校場上親自把只有秦家兒郎才能習得的完整秦氏槍法傳授給了洛蔚寧;

還有楊晞為了洛蔚寧對他冷眼相看,她們成親當天那浩浩蕩蕩、喜氣洋洋的迎親隊伍。圍觀的百姓都滿臉笑容,唯獨自己站在遠處淚流滿面。

“你這個卑鄙小人!”

秦揚厲吼一聲,馬匹載著他沖向洛蔚寧,同時舉著紅纓槍在頭上繞了十數圈,借助天地外力,再把體內所有內力匯聚在紅纓槍上。

洛蔚寧知道那是秦氏槍法最後一招“三才歸一”,即天地人三才合為一體,若為這股力量擊在身上,自己非死即廢。望著槍桿如黑色閃電般從天而降,洛蔚寧驚得瞳孔大開,盡管預感自己躲避不及,但仍不惜拉著馬韁往右側偏倒,白馬通人性,馬腿亦隨之傾斜,帶著洛蔚寧往右挪了個位置,卻又保證人馬不墜地。

然而在李超靖看來,洛蔚寧可能要躲避不及,大喊一聲,“寧哥!”

同時將紅纓槍推出,擋在秦揚的槍桿之下。

“劈啪!”一聲清脆的巨響,李超靖的槍桿斷成了兩截,巨大的力量從槍桿傳回到他手中,震得他往後倒去,從馬背上狠狠地摔下來。

落在地上的瞬間,噴出了一口鮮血。

洛蔚寧和李超廣同時驚呼,“阿靖!”

一名敵軍趁李超靖落地刺向他,說時遲那時快,李超廣推出槍桿,把對方的槍桿掀翻起來,又反推槍桿擊中對方胸膛,以至其受傷墜馬。

“快上來!”

李超廣伸出手拉起李超靖,讓他坐在自己身後。

而秦揚使出秦氏槍法最後一招後,也幾乎耗盡了內力,洛蔚寧趁機刺出一槍,槍頭擊穿了一片鐵甲,雖然沒能插中身體,這股力量卻讓秦揚摔倒下馬。

副將立即把他拉起來帶出陣中。

秦揚看著戰陣中的洛蔚寧,如一塊肉被一群螞蟻撕咬,不過是垂死掙紮,憤怒的面龐立即勾起了輕笑。

李超靖受了內傷,嘴角一直有血水流出,眼睛半張半瞇,有氣無力地伏在李超廣的背後,“大哥,咱們回家吧!”

李超廣四面殺敵,幾乎要筋疲力盡,聽聞李超靖用虛弱的聲音提出回家,心中頓覺不好。立刻安慰,“好,很快,很快就行了!”然後看著洛蔚寧吶喊,“寧哥,我們不行了!”

此時洛蔚寧和她的部下剩下不到五人,所有人都被四面圍攻,她剛殺掉了身邊的敵人,就聽到李超廣大喊,猛然轉頭,就見李超廣左邊肩胛骨已被插了一槍,雙手仍揮動槍桿把敵人殺退,另一名敵軍正欲刺向他胸膛。她使勁把紅纓槍推出,槍桿從手心脫離,穿過幾名敵軍之間的縫隙刺中了那名敵軍身上。

與此同時,洛蔚寧策馬往前沖,抽出佩劍殺掉擋在她面前的幾名敵軍,又迅速把劍入鞘,剛好在槍頭中敵軍的時候握住了槍桿,從血肉中拔出來。

洛蔚寧擔心地看了一眼李超靖,又環視四周,才發現在他們打鬥間,不知不覺到了山頂的一塊平坦之地。秦揚受傷不輕,所帶來的幾百名騎兵也只剩下約莫百名。

衡量過後,立即下令突圍。少了秦揚的牽制,洛蔚寧以一當十,過了許久終於殺出了一條血路。那時候,除了李家兄弟,還剩一名騎兵。

“將軍、副將,你們快走!”

騎兵黝黑的臉沾滿了血,吶喊的聲音分外的悲壯。他突然調轉馬頭抵擋追來的敵軍,最終身中多槍,人仰馬翻而亡。

洛蔚寧和李家兄弟遠遠回頭看到,熱淚盈眶,卻不得不繼續跑。

負傷的人馬沿著連綿的山路跑,從一座山穿過另一座,跑了不知多久,終於不再聽聞追兵的馬蹄聲。他們松了一口氣,放緩速度。就在這時候,李超廣的馬匹悲鳴一聲,慢慢停下腳步直到跪了下來。

洛蔚寧跑在後面,見狀也拉緊了馬韁,一路上她看著這匹馬不斷滴血,對此毫不意外。當李超廣扶著李超靖從馬背上下來的時候,馬兒立即倒下,又悲鳴一聲。

李超廣撫摸著它的馬鬃,眼中含淚。自從洛蔚寧當上神衛軍將軍,他成為裨將開始,這匹馬就一直陪著他,今日盡管受了重傷,卻仍堅持把他從危險中帶出來,直到他平安下馬才倒下。

馬腿蹬了蹬,從劇烈到緩慢,直到完全不能動彈。

李超廣捧著馬面,落著淚道:“謝謝你,謝謝你!”

洛蔚寧和李超廣受的外傷也不淺,不過勉強還能支撐。為了減輕身上的負擔,幾人把破碎的甲胄頭盔都卸下,也把白馬的甲胄卸了,連同那死去的馬一同用枯草遮蓋,以免被敵人發現判斷出他們的去向。接著把李超靖扶上洛蔚寧的坐騎,李超靖站不穩,臉都白了,仍不願亂了軍規,不肯上馬,在洛蔚寧強硬要求下方方坐了上去。

李超廣傷著了肩胛骨,手痛得擡不起,於是洛蔚寧就把牽馬的任務攬下,幾人繼續沿路前行,李超靖伏在馬身上睡著了。

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完全黑了,所幸頭頂有半輪月光,儼然是給他們指路的明燈。

洛蔚寧擡頭看著月光,想到柳澈可能已死,而自己如今狼狽不堪,承受著深深淺淺的傷口的刺痛,口幹力盡,身後卻還有無數的追兵,她大概是回不去汴京了。忽然鼻頭一酸,眼眶漫上了淚水。

今日已經臘月二十了。

想起出征那天,楊晞冒雨追著她到城門外,她回頭與她相擁的時候還承諾自己會在正旦前回去,陪她賀新歲陪她過上元節,一起逛街賞燈。

所有承諾都落空了,楊晞收到她的死訊該有多難過啊!

而對方的宿命,難道也真的無法改變嗎?

走了約莫半時辰,他們發現了一個有幾塊巖石遮擋的山洞,洛蔚寧和李超廣用盡全力挪開巖石,進去後又將巖石挪回洞口。

山洞溫暖幹燥,讓他們覺得像泡進了溫泉,疲憊感仿佛消了大半,傷口也好受了一些。他們找了一處地方扶李超靖下來靠墻而坐,從馬身上掛著的布囊中拿出軍糧。

人手一塊幹饃饃,一囊水輪流喝,幾人吃得狼吞虎咽,填飽了肚子,身上才才覺得有些力氣。

洛蔚寧從衣襟裏取出一個小小的葫蘆瓶遞給李超靖,“每次出征前,巺子都會給我一瓶金瘡藥,把這個吃下吧!”

李超靖受了內傷,不斷有血從嘴角流出,必然是內臟嚴重受損出血了,若不止血今晚也難熬過。他也不再矯情,虛弱地擡手接過,旋開瓶蓋,一口氣把所有藥粉都倒進了嘴裏,李超廣體貼地把水囊送到他嘴裏,傾起,餵他喝了幾大口。

李超靖後腦靠著石壁,難得看見兄長心疼自己,笑得瞇瞇眼,依然是平時那副滑頭樣。

外面不斷傳來腳步聲和草木摩擦的窸窸窣窣聲,三人深知走投無路,被發現了只有死路一條,連警惕都省了,只是安靜地坐著,等候上天的審判。

所幸,聲音漸漸遠去,過了一會就完全消失了。

這時候李超靖體內的藥效起了,他感覺沒那麽疼,用嘶啞的聲音道:“大哥,你回家吧!”

李超廣驚疑地望著他,什麽意思?

隨後,坐在對面的洛蔚寧也無奈道:“沒錯,阿廣你回去吧!”

“那你們呢?”

洛蔚寧盤腿坐著,沈重地低垂著頭,“我們等不到柳軍師了。秦揚不會放過我的,天亮以後遲早會被發現,如今只有你能回去了。”

李超廣委屈又害怕,淚水流了下來,難過得下巴都抽搐了,“為什麽又是我?我要跟你們一起。”

為什麽每次都為他突圍,每次都把茍且偷生的機會給他?

李超靖深知自己受傷太重,金瘡藥只能解一時之痛,止一時之血,明日內再得不到救治,自己必死無疑!

臉上劃過自嘲的笑,目無焦點地仰面落淚,忽然沈吟道:“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以前還天真地以為,我們入了禁軍,就能像前輩們一樣,一輩子在汴京快快樂樂地當個太平禁軍,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能做到衣食不愁。娶妻生子,平平淡淡終老一生。可沒想到我們就這麽倒黴,遇到胡虜入侵,國家落難。躊躇滿志地出征,最後落得個馬革裹屍的下場。”

洛蔚寧和李超廣聽著,也不禁淚流滿面。這何嘗不是每一個大周士兵乃至老百姓的命運?幾年前他們在神衛軍營認識,年少無憂,意氣風發,何曾想到太平盛世會在幾年內土崩瓦解,而他們還沒從繁華夢中醒過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經歷這世間百態,就成了為王朝殉葬的一顆沙子、一粒塵埃!

幾人無聲哭泣,良久,李超靖繼續道,“哥,我走不了了。爹娘只有我們兩個孩子,你要好好照顧他們。你跟他們說,是阿靖不孝,唯有來生再報養育之恩了!”

李超廣激動地握著李超靖的肩膀,“你在說什麽,我是你哥比你年長,你怎麽能走在我前面?”

李超靖自嘲地笑著,沒有回應,只剩下滿臉的涕淚。

“爹娘最疼愛你了,你怎麽能這麽不孝走在他們前面?”李超廣哭得整張臉都被淚水模糊了。

看見弟弟不為所動,他擦了一把涕淚,又轉向洛蔚寧,握著她的肩膀,“寧哥,就讓我來攔著他們,你帶阿靖回去好不好?柳軍師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阿廣,秦揚設局就是為了要我的命,我是逃不掉的?你不答應,我們仨都得死!你們爹娘只有兩個兒子,都是我帶出去的,如果一個都回不去,閻王爺是要罰我的!還有,我需要你回去,把巺子和我妹妹都帶出汴京。”

洛蔚寧說著,情緒愈發的激動,淚水像大雨般落下。她見李超廣怔住了,隨後把他的雙手從肩膀撥下,挺身跪了起來。

“阿廣,我求你了!”

“寧哥,你怎麽了?”李超廣急忙挺身扶著他。

“所有的一切都被秦揚和向從天把持了,汴京沒希望了!我需要你回去把巺子帶出汴京,她不能留在裏面,她會死的!阿廣我求你了!”

說罷,她俯下身正要向李超廣磕頭,李超廣大哭著把她推起來,“寧哥你不要這樣,我答應你就是了!”

聞言,洛蔚寧破涕為笑,感激地望著李超廣,“好!”又看了一眼白馬,“明日我和阿靖引開敵人,你就騎著小白快走。記住了,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 把巺子從汴京帶出來,離開向從天,離開朝堂!”

“好,阿廣……定不負將軍所托!”

說罷,李超廣無力地仰倒下來,捂著嘴失聲痛哭。

所有的掙紮痛哭隨著夜深而平靜了下來,幾人都接受了宿命,心如死灰地休息了一夜。

翌日,幾道朦朧的白光從山洞口的巖石縫隙透進來。

天亮了。

洛蔚寧摸了摸掛在馬上的軍糧,還剩三個饃饃,她掰開一人一半,剩下一塊半留給李超廣路上吃。填飽了肚子後,洛蔚寧和李超廣首先將巖石挪開一個小口,身子隱藏在巖石後,只露出眼睛窺探敵人,直到確認山洞外沒有敵人。

洛蔚寧解下腰間的佩劍遞給李超靖,“阿靖,這個給你。”

不知是服了金瘡藥休息了一夜,還是想到即將和敵人決戰,李超靖感覺渾身來了勁,竟然毫不吃力地握住了洛蔚寧的佩劍。

“謝謝寧哥。”

洛蔚寧抓起紅纓槍,輕輕拍了拍李超靖肩膀,給了對方信任的眼神。

李超廣受傷的肩胛骨昨夜已用白布包紮過,一手握槍,另一手牽著白馬,靜靜地看著他們,心裏悲痛,鼻頭發酸卻忍住眼淚。

洛蔚寧回頭看著他道:“阿廣,一會你先在這兒,等我們出去看到敵人,把敵人引開你再走,趕緊地走!”

“好,聽寧哥的。”

“巺子和寶寶,就交給你了。”

洛蔚寧苦澀地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

然後李超靖擁抱著李超廣道:“大哥,一定要活著回去,照顧好爹娘!”

李超廣騰出雙手,緊緊地抱了一下李超靖,這是兄弟倆長大以來,他頭一次抱李超靖。

洛蔚寧和李超靖走到洞口,放下兵器先挪開了石塊,然後走出洞口,四周環顧不見敵軍,走出了三丈遠的地方,才看到敵軍在山嶺尋找。

兩人故意使兵器碰撞樹幹,聽聞砰的一聲,敵軍立即擡頭看去。

“他們在那!”

呼聲一出,山裏各處都冒出了敵軍,起碼上百人。

“快走!”

洛蔚寧大喝一聲,然後和李超靖沿著路往山裏深處跑去了,到了約莫一裏外,就被在山頂搜尋的士兵追上了,兩人且抵抗且跑。

躲在山洞的李超廣看見所有敵軍從洞口外跑過去後,牽著白馬來到洞口,蹬上馬背,輕聲一喚,沿另一邊的山路去了。

含淚的眼眶回頭而望,敵軍如螞蟻啃食一般圍著洛蔚寧和李超靖殺去,看著兩人拼死抵抗的身影,淚水終究還是決堤而下。

最後他轉過頭去,用力一抽馬鞭。

“駕!”

另一頭,洛蔚寧和李超靖因脫掉了甲胄,加上寡不敵眾,身上掛了大大小小的傷,衣衫浸滿了鮮血。洛蔚寧腿受了傷,走路都一瘸一拐。兩人被逼到了光禿的山頂,背後就是懸崖,不敢往前再跑,只好停下來繼續抵抗。

這時候,秦揚坐著橋椅來到,身邊一字排開了弓箭手,全都彎弓搭箭。

“停手吧!”

秦揚臉上掛著陰邪的笑,不緊不慢地道。

士兵紛紛退回,洛蔚寧和李超廣的衣衫血水混著汗水,全都濕透了,臉上、嘴角都沾滿了鮮血,他們筋疲力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烏黑深邃的目光看著對面的弓箭手,顯然視死如歸。

“阿靖,來世我們再做兄弟了!”洛蔚寧說罷,笑得十分慷慨。

李超靖也笑道:“好,來世,來世的來世,生生世世我都要跟著寧哥!”

“真是感人。”秦揚嫌棄地說道,隨後下令放箭。

“嗖嗖”的聲音陸續不斷響起,黑色的箭矢穿過空氣射向洛蔚寧和李超靖。李超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故意站在洛蔚寧的斜前方,當聽到秦揚下令放箭的時候,猛然背過身去,握著洛蔚寧的雙臂,以身體作盾牌擋在了洛蔚寧面前。

一支又一支的箭插進李超靖的後背,那一瞬間他痛得身板僵直,雙眼大瞪。

洛蔚寧始料不及,震驚而絕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超靖推著往後去了。

“寧哥,活下去!”

山崖飄起濃重的霧氣,洛蔚寧站在懸崖邊,惘然地環顧四周,看不見李超靖,看不見追殺的敵軍,任何事物都看不見,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忽然,秦揚手握紅纓槍出現在面前,眼神如嗜血的鷹隼。

“洛蔚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秦揚單手舉起槍桿,槍頭插進洛蔚寧的右上臂,血水飛濺而出,洛蔚寧毫無還手之力,痛得臉色蒼白,跪倒地上。

秦揚猛地拔出槍頭,洛蔚寧的右臂從根部與身體分開,甩飛到一邊。接著,秦揚再次舉起槍桿,用力推出,啪的一聲,槍頭刺穿了洛蔚寧掛在胸前的半片玉璜,直直地穿過了胸膛。

洛蔚寧眼睛大睜,鮮血一股一股地從嘴裏冒出,用盡全力在喉嚨裏發出最後一聲。

“巺……子。”

【作者有話說】

嗯,這章可以加點配樂,有興趣酷狗搜索輸入“浮生,一把青”陳小霞作曲的那首聽著看,不過要vip。哭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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