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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 擒柳澈將軍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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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擒柳澈將軍遇險

◎放開我,我要去救人!◎

慘烈的嚎叫聲混雜著兵器摩擦骨肉的聲音, 兩方禁軍互相廝殺。洛蔚寧手下的士兵一手揮刀,另一手舉盾抵擋對方的尖頭木車和刀車,強大的力量撞擊著盾牌,不消一會就穿過了盾牌, 尖頭木車不斷地往前推, 直插士兵的身體,把一個個刺得血肉模糊;刀車上幾扇鋒利的刀片隨著推動飛速旋轉, 有的士兵被割破身體, 有的被割斷手, 甚至割斷首級。

而馬匹被刺中後長嘶哀嚎, 高高擡起前蹄,把騎兵甩到地上,然後倒在了地上。

戰況之殘酷慘烈, 不消一會南原城外便血流成河,遍地屍體。

洛蔚寧騎在馬背上, 用力揮著紅纓槍, 把一個又一個向她殺來的騎兵刺死, 所向披靡。不一會,竄著幾具屍體的尖頭木車猛然向她沖來,她飛快地提起馬韁,白馬立即擡起前蹄, 就在這瞬間, 洛蔚寧將紅纓槍用力插進木車, 雙手握槍桿,把木車舉了起來甩進敵群中, 尖頭木刺死了幾名敵軍, 然後才摔得四分五裂。

幾名敵軍欲圍攻洛蔚寧, 擡起頭看著高高坐在馬背上的洛蔚寧舉起紅纓槍旋轉了一圈,嚇得瞳孔大開,不敢上前,但最後仍然被洛蔚寧飛速劃過的槍頭刺死。

圍攻洛蔚寧的士兵大都出自蕩寇軍,是洛蔚寧以前的部下,很清楚洛蔚寧的槍術,看著她手握紅纓槍,如一名嗜血的戰神不斷往前沖,嚇得不斷地後退。

大戰持續了兩個時辰有餘,從晌午戰到黃昏,雙方兵力折損嚴重,洛蔚寧殺敵之際環顧自己的士兵,估摸著還剩五六百人,不禁悲憤交加,她的千名士兵,在短短的時間竟被他們殺死了近半。

“啊……”

她怒吼一聲,槍頭狠狠地刺在刀車上,咬緊了牙關舉起來再次甩向敵群中。

眼看著洛蔚寧領著士兵就要沖出軍陣,秦揚臉上浮現了焦急,對身邊的副將說了幾句話,副將立即揮起旗幟,兵陣中的將領看懂旗語,立即指揮車兵,把剩下的戰車排成兩行,擋住洛蔚寧突圍的去路。

此時,洛蔚寧和李家兄弟策馬領先,身後的士兵身上都掛著大大小小的傷,臉上沾滿了血跡。一切仿佛靜止了,寒風呼嘯而過,只有他們盔上的紅色纓穗隨風飛揚,顯得分外的蒼涼。

望著眼前的兩排兵車,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對面的車兵望著昔日的將軍和同袍即將覆沒在自己手下,內心怯得顫抖,眼中也露出了不忍。孰是孰非,他們固然清楚,可身為士兵,不得不按將軍令行事。

不一會,洛蔚寧舉起紅纓槍,疾呼著率先沖向了兵車,身後的騎兵、步兵也一擁而上。車兵們見對方視死如歸,二來於心不忍,於是推著兵車沖了幾步,在洛蔚寧的槍頭刺中車身的時候就棄車退走了。

城樓上的秦揚把一切盡收眼底,眼神如怒火噴湧。他看著洛蔚寧等人策馬突圍,又閃過輕蔑的笑,心想,“以為突圍就能活了,還有好戲等著你!”

隨後他下令開城門,放護城橋,然後持槍策馬,領著幾百騎兵沖出城外。

經過那十來個車兵身邊的時候,紅纓槍橫掃,槍尖劃過每一個車兵的脖頸,全都被割喉而死。

“違我令者,殺無赦!”

看著他槍起槍落,殺人如麻,身後的士兵嚇得瞠目結舌,僵立在原地。

另一邊,洛蔚寧領著大半士兵突出重圍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萬萬沒料到秦揚早在他們來之前就在路途兩旁設下埋伏,為的便是防止城外絞殺失敗被他們逃走。

他們剛踏進入山區路段,忽地有炸.藥從隊伍中間炸開,一時間士兵驚慌,馬匹嘶吼。接著,一顆又一顆黑色的“圓球”從山上飛落而下,炸響在隊伍中。霎時間,許多士兵和馬匹被炸得四分五裂,哀嚎聲伴隨著轟鳴聲響徹天地。

“保護將軍!”李家兄弟一邊牽制受驚的坐騎,一邊大喊。

他們組織士兵欲保護洛蔚寧往後撤,洛蔚寧看著越來越多的部下被炸得粉身碎骨,神情悲憤交加。她努力保持鎮定,看向山上數十名伏兵,他們不斷地用翹板將火.藥球撬飛下來。

她頓時放棄撤退的念頭,倏然把槍扔給李超廣,順手從馬背上拿起弓箭,兩支箭矢搭在弓弦上,身體斜斜一傾,嗖的一聲,兩箭齊發,動作一氣呵成,同時射倒了山上兩名火.藥兵。

伏兵頭子見狀,趕忙調轉翹板頭,往洛蔚寧那邊投火.藥,洛蔚寧眼疾手快,又射出一箭,把負責拉動翹板的士兵射死。

李家兄弟看出洛蔚寧的決心,便打消了撤退計劃,轉而組織士兵圍在洛蔚寧周圍,保護她的安危。

洛蔚寧射殺了一名拉動翹板的伏兵,又有另一名頂上,她又迅速射出一箭將其擊倒。就在她應接不暇之際,伏兵頭子指揮另一座翹板對準她,一顆火.藥球落在簇擁她的士兵中間,離她不過三尺遠,一旦炸開,她免不了重傷。

就在危急關頭,一名步兵見火.索未燃盡,毫不猶豫地撿起火.藥球往前跑去,憤怒而悲壯地大吼起來,很快便湮沒在轟隆的爆炸聲中。

眾人見狀,無不悲憤交加,眼眶含淚。

洛蔚寧憤地拉起一箭,對準伏兵頭子射去,伏兵頭子猶在為方才那名士兵舍身抱炸.藥而震驚,當箭矢插進胸膛才回過神來,睜圓的雙眼瞪著洛蔚寧,隨後身體往後倒去。

李家兄弟這時也拿起弓箭協助洛蔚寧射殺敵人。伏兵不斷地移動,他們沒洛蔚寧射術精妙,就射箭作幌子,吸引伏兵的註意力,然後洛蔚寧趁機出手,很快就把所有伏兵射殺精光了。

大半士兵折在了火炮之下,身後又傳來追兵的馬蹄聲,洛蔚寧和部下看著滿地的殘骸,分外難受,但終究只能放棄屍體,繼續撤退。

不消半個時辰,秦揚率領著騎兵追上了洛蔚寧手下的步兵,他們坐在馬背上,紅纓槍和軍刀一揮,如摧枯拉朽一般殺死了所有步兵。

洛蔚寧在李家兄弟和幾十名騎兵的掩護下走在前頭,人人灰頭土臉,遠遠回頭,看到自己的兵一個個倒下,悲憤的眼睛不由得生起了淚水。她速度放緩,猶豫著能否折返救人。

“寧哥,快走呀!”

李超靖大喝,並一鞭子打在洛蔚寧坐騎的屁股上,白馬吃痛,飛速狂奔起來。

洛蔚寧被喚醒,明白到如今不是仁慈的時候,經過兩輪埋伏,他們所有人將要性命不保。自己身為將軍,是部下的支柱,不能先倒下了。

他們必須盡快趕到最近的山上拉開發焰筒,這樣方能讓柳澈看到趕過來救援。

然而洛蔚寧萬萬沒料到,就在他們被秦揚圍攻絞殺的同時,柳澈率領女營在半路上遭遇了順軍的埋伏。

洛蔚寧領兵走的是官道,經過離原路各大重城,而柳澈和部下走的是村鎮小路,兩邊幾乎都是山丘。有細作留下麥稈指引,慕容清知曉了她們的路徑,便領著士兵攀山越嶺,走在了她們的前頭。

黃昏之時,柳澈率眾走到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上,突然聽到雜沓的腳步聲,回過神來的時候,前後左右幾面都被順軍包圍了。

“籲……”

孟樾趕忙勒緊馬韁,整支隊伍驟然停下。馬車裏的柳澈毫無準備,啊的一聲,往前一個趔趄。她剛坐穩,就聽見外面士兵抽刀出鞘的聲音。

“什麽事了?”

柳澈親自掀開了車簾,剛好看到一名女子策馬從敵軍閃開的一條通道中行來,女子身著幹練的黑色窄袖衣裳,半邊衣襟鑲了銅甲片,雙臂亦有銅甲護腕。頭上黑發編了辮子,看發型、衣著就知道是胡人,甚至有些眼熟。

定睛看了看,柳澈才認出那是順國公主慕容清。

慕容清臉上露出一抹輕笑,道:“柳軍師別來無恙,可還認得在下?”

柳澈明知自己落入敵人的包圍,對敵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傲然。

“認得,這不是當日在通天谷茍且偷生,狼狽逃竄的三公主嗎?”

果然,慕容清聽後笑容有一瞬間僵了,但她今日不是來跟柳澈鬥嘴的,於是神色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些許客氣。

“當日落入柳軍師的圈套,今日柳軍師被我圍困,咱們也算扯平了。”

“你想幹什麽,想打就開打!”

“我想我們沒必要開打。”

柳澈倏然從馬車出來,站在車板上環視了一圈,看著對方的兵力如同螞蟻一般黑壓壓地包圍在四面,都是又高又壯的大塊頭,士兵的體格和數量之懸殊,縱使她能呼風喚雨也難改戰局。她們於對方來說,猶如甕中之鱉。

心一沈,傲然的氣勢瞬間消失了大半,但依然逞強,“說吧,要什麽條件才願意退兵?”

慕容清道:“本公主以女兒之身領兵打仗,可見我們順國不似你們大周看輕女子。我們立國之初,求賢若渴,像柳軍師這樣的人才,戰死沙場該多可惜。”

“哼,說了半天原來是勸降!”

“若柳軍師不計前嫌,帶領女營歸附順國,我定當施以厚禮,朝堂上保證有柳軍師的一席之地,不似你在南朝,名不正言不順的,處處受制於男人。”

柳澈心想,待遇確實比待在大周好,而且慕容清以公主的身份領兵南下,可見她拋出的誘降條件有切實之處,不過並沒不代表她動搖了。

“不好意思,三公主來晚一步了。我柳澈雖為一介女子,但也講誠信和忠義,既然立誓效忠洛蔚寧,就是寧死也不能變節。”

“好吧,既然柳軍師要忠義,那我就成全你吧!”

慕容清話音剛落,順軍弓箭手走了上前,彎弓搭箭、蓄勢待發。

在女營最後面糧車上坐著的葉白見狀,急忙跑到柳澈面前,勸道:“軍師,他們人多,我們打不過的,若不歸降,姐妹們都得死!”

聽罷,無論是柳澈、孟樾還是其餘女兵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葉白。

“葉白,我們是大周的人,怎麽能投降敵人幫著傷害自己的老百姓?”柳澈道。

孟樾也道:“沒錯,葉白,男兒能戰死沙場,我們女子卻投降,豈不是給天下女子都潑了臟水,日後還怎麽有女子的立足之地?”

葉白氣性重,立即反駁,“你以為我們女子血染沙場,大周的男人就會對天下女子另眼相看嗎?他們不會,柳軍師依然不能入朝為官!”

此言說中了所有女兵乃至柳澈的心坎裏,所有人都沈默了。或許在男人的世道,女人就沒有故國可言。

葉白又對柳澈道:“軍師,三公主同為女子,在順國也有爭奪江山的權力,她需要你,不會虧待我們的!”

柳澈忽然感覺葉白稱呼慕容清“三公主”的語氣之親近,還能站在慕容清的角度思考利弊,不禁心房一顫,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

“不對!”柳澈看著慕容清,“你是如何知道我們走此路的?還有,為何寧願追我們也不去追禁軍大部隊?”

“柳軍師心思縝密,本公主早就領教過了。你們早就懷疑軍中出了叛徒,所以當日在通天谷設下埋伏。我沒猜錯的話,你還把目標指向了秦揚。所以我就想呀,以柳軍師謹慎縝密的心思,擔心被害,不可能老老實實全都跟著那秦揚走對吧?”

這一次,柳澈的驕傲蕩然無存,徹底的害怕了。她不按常理出牌,慕容清竟猜到了她不按常理出牌,故而也不按常理出牌。

“可你怎麽確定是我走的這條路,而不是洛蔚寧?”柳澈心裏有了底,卻不死心地問。

慕容清笑而不語,看了一眼葉白。柳澈緩緩把視線挪到葉白的臉上,目光充滿悲痛,明明是軟刀子,卻刺得葉白全身發疼。

葉白心虛慚愧,不敢直視對方。

“原來是你,葉白,你為何要背叛我?”

聽聞柳澈的質問,其餘女兵才反應過來,又是驚訝又是難以置信,都紛紛痛罵葉白。

柳澈又厲聲問:“你說呀,為什麽……”

話未說完,就傳來孟樾著急的聲音,“洛將軍出事了!”

眾人倏然看去上空,只見重重山之外的上空炸開了一團火焰。冬天的夜晚來得快,當時天色已黑,即便火焰筒在幾十裏外的上空炸開,她們仍能看到一團淺淺的光芒。緊接著又是幾團煙火在空中燃亮,加上孟樾最先看到的三發火焰,剛好是柳澈和洛蔚寧商定好的十發。

“糟了!”柳澈大驚。

慕容清瞥了一眼遠處的夜空,臉上始終保持淡笑。

“柳軍師以為兵分兩路,總有一路能活著回去,可我們的目的是汴京,怎能讓你們回去通風報信?”

“洛蔚寧到底怎樣了?”柳澈怒問。

“這時候恐怕被秦揚絞殺,還在拼死抵抗吧!”

“我們得去救人,三公主若真心禮賢下士,請先放我離開。古有孔明七擒孟獲,但我柳澈答應你,若再次落入三公主手裏,願歸附順國!”

慕容清道:“我可不興你們南人那一套,如今人落在我手上,到手的鴿子不能飛了。”

柳澈心急如焚,不願再和慕容清啰嗦,“既然如此,孟樾,動手!”

趁著慕容清不設防,柳澈一聲令下,孟樾揮動紅纓槍,女兵們轉過身,同時把軍刀抽出鞘,正要往後沖殺,聲音還沒吶喊出來,所有人就覺得周身發軟,氣也喘不上來,填在胸腔極其難受。接著是頭暈目眩,手無力的垂下,人幾乎軟倒,只能把軍刀撐在地上穩住身體。

“怎麽回事?”

柳澈見女兵如此,就連孟樾也把紅纓槍撐在地上,難受得搖搖欲墜,就快要趴到馬背上。目光掃了一圈,她發現葉白平靜地立在原地,瞬間就想明白了。

“是你給大家下毒了?”

葉白道:“葉白知道軍師一定會抵抗,不忍姐妹都戰死,只能出此下策,希望軍師諒解。”

正在這時候,慕容清的左右副將從馬背上下來,徑直走到柳澈身邊,二話不說就把她雙臂往後押。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我要去救人!”

柳澈急著想救洛蔚寧,瘋狂掙紮,雙腿亂踢,但終究無力抵抗,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慕容清下了馬,手下遞上一圈麻繩,帶著笑意走到柳澈面前,道:“不得已為之,柳軍師,得罪了。”

“你這個壞女人!”柳澈破口大罵。

慕容清不以為意地一笑,甚至覺得她這一聲“壞女人”有點孩子氣,甚為可愛。

她走到柳澈身後,正要將麻繩綁在柳澈的手腕,但瞧見這雙纖纖玉手,肌膚嫩而白,她忽然猶豫了,把麻繩擱在馬車上,然後從衣襟掏出一條長長的白色細布,先把柳澈的手腕包纏了兩圈,接著才把麻繩放在巾帕上捆綁,打了個死結。

柳澈可沒心思留意她的用心,被綁的時候仍不斷地破口大罵。

“快放了我!”

“我要救人呀!”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歸附你們的!”

“洛蔚寧,你一定要撐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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