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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二合一) 你是我的繆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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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二合一) 你是我的繆斯,阿……

大年初二徐相悅去謝溫玉那兒吃飯, 家裏人少,飯後活動就是一邊看電影一邊打牌。

一部電影結束,沈月容就開始玩游戲了, 說反正你們也不看, “讓我來放松放松!”

徐相悅抽空看了眼游戲內容, 好像是個解謎類的,不認識, 沒玩過。

她收回目光, 繼續琢磨自己手裏的牌, 聽到沈月容湊過來問她:“姐,明天我跟爸媽去逛廟會,你去嗎?”

“廟會?哪個廟會, 幹嘛的?”徐相悅一楞,疑惑道。

“在五仙觀那邊,有個什麽創意空間。”謝溫玉解釋道, “她同學的姐姐的單位搞的, 說有很多國潮非遺主題的活動,什麽做花燈、雕版拓印、剪紙之類,還有猜燈謎、飛花令、投壺, 還可以試穿漢服拍藝術照之類, 她想去玩玩。”

徐相悅點點頭:“聽起來還挺有意思,活動很豐富, 過年大家都有空,肯定很熱鬧。”

“但是……”她話音一轉,聳聳肩,“我明天要值班誒。”

謝溫玉一邊甩出去一對J,一邊問道:“後天呢?”

徐相悅還是搖搖頭:“後天要去高中的同學會。”

“初五初六還有兩天呢。”沈月容扭頭, 眨眨眼看著她。

徐相悅猶豫了一下,說:“那……我回去問問聞度?”

好麽,這話一說,還有什麽不懂的,謝溫玉和沈濟開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兩口子勸小女兒:“算啦,你姐要談戀愛的,你別當電燈膽,跟爸爸媽媽去就好了,你給姐姐帶點禮物回來就行。”

沈月容努努嘴,嘀嘀咕咕:“我有點不喜歡聞度哥了。”

誰家好姐夫是會把姐姐搶走的啊啊啊!!!

徐相悅一時訕訕,不好意思地抿著唇撓撓臉,謝溫玉看著她赧然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不過說起小聞……”她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是個還蠻貼心的年輕人。”

徐相悅聞言一楞,擡眼疑惑地看著她。

“前幾天你不是讓他去我那兒拿東西麽。”謝溫玉想起來聞度給她帶的點心,失笑道,“他買了點心和咖啡,我發現裏頭還有一張紙條,寫著‘點心是木糖醇的,熱量不高,可放心吃’,咖啡的杯子上也貼了便利貼,寫著哪杯提神效果最好,哪杯是阿悅喜歡的,跟攻略一樣,一看就是他自己寫的。”

因為點心是木糖醇的,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多吃幾口,咖啡也挑了據說是徐相悅喜歡的。

“沒有踩雷,不錯。”謝溫玉誇獎道。

聽到她滿意的語氣,徐相悅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牛哇,聞老師的丈母娘路線出師大捷:)

因為第二天要值班,徐相悅在謝溫玉這兒吃過晚飯,就回了自己住處。

開門時發現屋裏的燈是亮著的,卻不見人影,她往鞋櫃下邊看了眼,看見聞度的鞋子,說明他在家的。

於是提高音量喊了聲:“聞度,聞度?”

話音剛落,就見書房門口探出個腦袋,聞度笑著問她:“這麽快就回來了?”

徐相悅嗯了聲,邊往書房走,邊問:“你在幹什麽?”

“寫個新書的大綱。”聞度笑著應道,伸手來接她,“怎麽不跟阿姨多待一會兒?”

“改天再去吃飯唄,而且現在不早了,都九點多了。”徐相悅探頭往書桌上看,看他的電腦屏幕,“你要寫新書了啊?講什麽的?”

聞度將她拉過來,讓她坐進自己懷裏,問道:“你記不記得……或者說,你看沒看過我的第一本出版故事集,《狐貍先生和刺猬小姐》?”

徐相悅點點頭,笑起來:“看過,你第一次說的時候,我回來就看了,讀書軟件上面那個封面很可愛,是一只小刺猬走在花壇的邊上,狐貍走在地上,這樣小刺猬才是到狐貍的肩膀的。”

“那是再版的封面,初版的封面是背著背包的狐貍先生和刺猬小姐站在森林入口往裏看。”聞度點點頭,低頭親一下她的手背,接著問,“你還記得結尾是什麽嗎?”

徐相悅一楞,結尾?這本書她只看過一遍,而且還不算是精讀,所以結尾……

她努力回憶著,就在聞度以為她實在想不起來,準備自己回答的時候,她用一種很不確定的語氣開口了:“是不是……嗯……他們說好要一直一起旅行?”

“差不多吧。”聞度笑起來,親了一下她的腮邊,誇了句她記性真好,才繼續道,“那本書的結尾,結束一次旅行回到城市的時候,在火車站,刺猬小姐問狐貍先生,我們下次還會一起出門嗎?狐貍先生說當然了,我下次想去看查幹湖的鳥遷徙的痕跡,你要一起嗎?刺猬小姐說,當然了,我很高興收到你的邀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明天請你喝咖啡吧,我知道有一家咖啡店很棒哦。於是他們約好了第二天的咖啡店之旅,那剛好是一個陽光非常明媚的秋天的早晨。”

徐相悅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輕柔溫和的聲音,覺得周圍好像突然變得很安靜很安靜。

安靜到只有他柔和的聲音,和自己清晰的心跳。

他真是一個很會講故事的人,如果他有了孩子,也會這樣每天都給小朋友講睡前故事吧?

這個想法剛在腦海裏浮現,徐相悅就嚇了一跳,猛然回過神來,隨即後背冒出一層雞皮疙瘩來。

媽呀,她怎麽會想到這麽遠去的?住腦!

恰好這時聞度話說完了,她趕緊問:“所以這次的新書,也是同類型嗎?”

“準點說,算是它的第二部。”聞度笑著回答道。

徐相悅一楞:“……是要寫他們一起去了別的地方旅游,遇到的新故事嗎?”

“不是。”聞度碰碰她的腦袋,“這次寫狐貍先生成了刺猬小姐的望遠鏡,因為刺猬小姐去上班啦,工作很忙,沒有假期,不能再隨心所欲地旅行了,狐貍先生決定自己出發,然後把沿途的風景記錄下來,分享給刺猬小姐,刺猬小姐呢,也把自己在工作時遇到的人和事分享給狐貍先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起旅行了吧。”

說完他還笑著問了句:“你說對嗎,阿悅?”

徐相悅聽了一楞,下意識擡眼去看他,恰好和他的目光四目相對,在他的眼睛裏看到兩個小小的滿臉錯愕的自己。

“……我怎麽覺得……你這個故事的人設,有點耳熟?”她不太確定地問道,覺得既視感太強了。

聞度聞言立刻笑起來,眼睛有點彎,眼角也皺出了淡淡的紋路來。

他爽快地承認道:“因為生活會為文藝創作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感來源啊。”

徐相悅呼吸頓了一拍,心說果然,但還是覺得納悶:“為什麽?你怎麽會突然……有這個靈感呢?讀者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是有原型,很出戲?”

“《狐貍先生和刺猬小姐》的靈感來源,是我的父母。”聞度低頭,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變得有些懶散,“我爸媽很喜歡旅游的,還沒有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去過很多地方,西藏的布達拉宮,新疆的賽裏木湖,他們去看過西雙版納的雨林,也看過三亞灣遼闊的碧海藍天,他們走過的路,比我多很多很多,狐貍先生和刺猬小姐是旅行搭子也是靈魂伴侶,我當時能接觸到的人裏,只有他們完美符合這一點,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地成了我在寫這本書時的靈感來源。”

“但是,我不認為他們是原型,主角經歷過的很多事都是我編撰的,他們根本沒經歷過,只能說有一部分特征和故事來源於他們。”他解釋道,但隨後又笑,“後來我爸走的時候,我在微博寫過他和我媽的事,當時就有老讀者問,他們是不是故事的原型,我才說也算是吧,但他們比我爸媽幸運許多。”

聞度說到這裏沈默片刻,才繼續道:“其實任何故事都不是空中樓閣,都是有一定原型的,只是有的痕跡很重,有的根本看不出來,僅此而已。”

徐相悅聽完哦了聲,重覆問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你怎麽會突然有這個靈感的呢?”

聞度想了想,說:“大概是最近想得比較多吧,想起一直以來,我最羨慕最想成為的人就是我的父母。”

他希望自己成為父親那樣沈穩可靠、溫和細心的丈夫和父親,也希望能和妻子相知相偕、心意相通。

然後他遇到了徐相悅,期盼便自然而然的有了落腳點。

“如果說我對我未來家庭的希望是一張藍圖,那你就是最有可能將藍圖變為現實的人。”

徐相悅聽到他的這番話,整個人簡直都驚呆了。

“你、你想……想得這麽、遠啊……”她磕磕巴巴地說了句,眼睛瘋狂眨了幾下。

“遠嗎?”聞度失笑,“阿悅,你是一個習慣設立長期目標,然後分割目標,一點點實現目標的人,而我更認同人生無常這個說法,我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來,就像我小時候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成為沒有媽媽的孩子,幾年前我也沒有想過我爸會突然離開,在那之前我們甚至還計劃過要去南極旅游……”

說起這些難過的事,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緊繃,徐相悅連忙擡手摸摸他的臉,想了想,幹脆親親他的下巴。

聞度眨眨眼,立刻恢覆笑臉,繼續道:“所以盡管可能我們未來有一天不在一起了,但我們在一起發生過的事,都值得被記住。”

“雖然是經過藝術加工的,但以後看到這些文字,應該還是會想起現在吧,啊,這本書是我們在談戀愛的時候寫完的,下一本會是什麽時候呢?”

他說完低頭蹭蹭她的臉,親昵地稱她:“你是我的繆斯,阿悅。”

徐相悅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稱呼自己,聽著就有種很莫名的虔誠又狂熱的勁頭,頓時覺得招架不住,連忙伸手堵他的嘴。

“好好好,你寫吧,寫就好了,不用告訴我的,反正我也不懂,你自己決定就好。”

說的急急忙忙,啰裏啰嗦,簡直像碎碎念,但聞度覺得她實在太可愛了。

他低頭親親她,一聲又一聲地叫她名字,叫得她耳朵都紅了起來,又好笑又無奈。

大年初三值班,白天科裏還算平靜,下午的時候聞度來給她送下午茶,見到夏知年,還特地跟他打聽:“夏醫生,你們當住院總的話,是不是得一直住在單位啊?”

夏知年一楞,看一眼徐相悅,問她:“你這麽跟他說的?”

“不對嗎?”徐相悅淡定地反問,“你一個星期回幾次家,自己心裏沒數啊?”

夏知年一噎,扭頭跟聞度道:“你別全信,其實也不是非得住在單位的,要是家就在醫院後面或者門口,有事找你你能立刻出現,那就行。”

聞度:“……”

夏知年見他被噎住,嘿嘿一笑,安慰道:“起碼這一年人就在這兒,你時間自由就多來探監……啊不是,就多來看看唄,而且一星期還能休一天,別的不說,人肯定在這兒你能見得到,等到她升副高的時候,得去下鄉,半年回不了家你就……”

他停在這裏,嘿嘿壞笑一聲。

“你少嚇唬他。”徐相悅翻了個白眼,扭頭安慰聞度道,“離那天還早著呢,我連中級都還沒聘上。”

說完大概是覺得實在不爽,又翻了個白眼。

聞度:“……”那就是說這是真的唄,人家哪裏嚇唬我了:)

他在徐相悅科室待到傍晚,見她下午也沒什麽事,就是處理一些病人發熱了、病人藥沒了之類的小問題,覺得她今天挺閑的。

但是這話又實在不敢說,他還記得夜班之神的傳說呢。

啊,我真的已經開始是個熟練的醫生家屬了,他忍不住想。

和徐相悅他們一起吃過晚飯他就回去了,第二天是大年初四,他一早就起來,吃過早餐後出門去參加同學會,順便把早餐給徐相悅送去。

結果沒在辦公室看到人,她的學生說:“師姐去急診會診了。”

他一楞,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留下早餐後他便離開了,趕到約好的酒店已經將近十點。

在酒店樓下剛好碰到馮檢秋,他們去年見過一面,因此沒有什麽久別重逢的陌生,倆人寒暄了一會兒之後,就上樓去了。

“其他人也來了?”聞度邊走邊問道。

“來了幾個。”馮檢秋笑著搭上他肩膀,“蔡森也來了,跟他們在樓上包廂唱歌呢。”

聞度點點頭,問:“李老師也來了?”

“那還沒有,不過李老師給我發信息了,說晚一點會到。”

說話間包廂就到了,馮檢秋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一個梳著三七分頭,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衫和牛仔褲的青年出現在聞度面前。

他認出了聞度來,誒喲一聲,連忙要跟他握手:“這不聞大作家麽,哎呀歡迎歡迎,我有關註你微博的,今天可算見到真人了。”

—————

聞度一到同學會的包廂門口,就被一聲“聞大作家”暴擊,哭笑不得地被拉了進場。

“閆博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再演就過了。”他一臉無語地吐槽,“去年你也是這麽說的。”

“哎呀,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廢物,記性很差的。”閆博笑嘻嘻地應道。

他是聞度高三一整年的同桌,家境很好的同時,還有個從小就牛逼的姐姐,家裏就把生意都交給姐姐繼承了,對他的要求低到不沾黃賭毒就行。

所以從聞度認識他開始,他的人生定位就非常清晰,這在他的口頭禪裏體現得淋漓盡致:“我就是個廢物。”

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麽說,怎麽不算是一種不忘初心呢,聞度有些感慨。

包廂裏已經來了好幾位同學,有的上一年同學會時見過,聞度打招呼時就問:“這一年還不錯吧?看起來跟去年一樣嘛,甚至更加紅光滿面了。”

對方就笑著應道:“哪裏啊,就那樣,哪裏比得上你滋潤。”

有的同學上一年聚會因為種種原因沒來,這次就真的是久別重逢了,聞度少不得多寒暄幾句,問問對方大學畢業後在哪兒高就。

組今天這個局蔡森不用說,出國之後能在那邊定居,就是因為家裏在那邊投資了生意,畢業後負責家裏企業在海外的業務是順理成章。

其他人有的本科畢業就進了大廠當程序員,有的碩士讀完去了某金融機構做基金經理,還有一位女同學是畢業後就跟男朋友結婚了,在婆家幫忙打理生意。

說起就是吐槽:“聽起來還以為廠二代多風光呢,其實就是只要一點點工資的穩定員工,問就是,家裏一切都是你們的,不要著急。”

“我只是想納個稅而已,怎麽這麽難?!”

大家聽了就一邊笑一邊勸她,經驗更重要啦,等小兩口鍛煉起來,公婆一放手,就可以當家做主了,就當是先苦後甜。

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講難聽話,當然,也很可能不是自己的真心話。

在場都沒傻子,當然能看得出來對方並不是百分百想抱怨,他們也不是掏心窩子的勸慰。

聞度索性不參與這件事的討論,笑著在一旁的飲料籃裏拿了瓶烏龍茶飲料。

閆博見狀就問他要不要啤酒,他忙擺擺手:“不用不用,一會兒回去還得開車,就不喝酒了。”

話音剛落,就聽蔡森問他:“誒,我聽老馮說今天徐相悅也會來,還是你聯系的?”

聞度點點頭,應了聲是,馮檢秋就問:“她知道幾點吃飯的吧?人怎麽還沒來,你問問唄?”

“她昨天值班,今天下夜班之前又有會診,應該會晚一點到。”聞度解釋道。

馮檢秋哦哦兩聲:“你聯系過她了對吧?”

聞度點點頭,嗯了聲。

“看樣子你們關系不錯啊。”有同學這時湊過來打聽,“徐相悅現在在哪兒工作,我記得她高考的時候報的容醫大吧?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放棄清北。”

說完還嘖了聲,以示可惜和不解。

這個問題聞度倒是聽徐相悅解釋過,其中涉及到派系問題,即便是外地知名醫學院校畢業,回到容城的醫院,在涉及到晉升之類的利益分配時,都很難保證自己能爭得過容醫系出身的同事,尤其還是科主任的嫡系弟子這種。

徐相悅當時的原話是:“我說夏知年你就知道了,他是南江醫科大畢業的,耳熟吧?這個學校也很牛的,但是現在我和他都面臨要聘主治的情況,我沒聘上,我敢跟老馮提,因為這是我的底氣,單位答應過我的,必須兌現,老馮又是我老板,我不怕跟他嗆聲。但是夏知年不行,單位拖著不給他發聘書,他也沒辦法的,除非不幹了,可是不幹了又能去哪兒呢?換一個單位,大概率還是這樣。”

但她也說,還是實力問題,如果你足夠牛,進來的時候單位就會把該給你的東西都給你了,但你要是不夠出類拔萃,那就熬著吧。

或者祈禱遇上沒有太多私心,一心為著學科建設,為人公平公正的好領導。

據徐相悅說,很多醫院都存在這種問題,這當然不好,有待後來人打破陳規,但這些話,聞度不會跟蔡森他們說罷了。

他只說:“她家裏的資源和關系都在本地,就算去了外地,以她的規劃也是要回來的,那還不如直接就在本地讀了,正好現在她的科主任就是她老板。”

蔡森就笑著嘆口氣,說現在這年頭,做什麽都要講一點關系,以前小的時候覺得未來一定能憑著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但等到進入社會才發現,有資源和沒資源簡直天差地別。

“在學校的時候考試才是最公平的。”有同學感慨,“合上書本,會多少就考多少分,等工作了才發現不是這樣的,嗐,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大家都笑起來,互相碰碰手裏的飲料,表示對這話的讚同。

馮檢秋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他看一眼來電顯示,就說:“李老師的,可能是她到了,我下去接一下啊,你們先聊。”

他剛出門,聞度的手機就振動了一下,低頭一看,徐相悅的信息:【我到樓下了,包廂在幾樓,門牌發一下。】

這麽巧?他忍不住眉頭一挑。

將包廂位置發給她以後,還提了一句:【馮檢秋下去接李老師了,你看能不能碰上,一起上來?】

徐相悅剛看到這條消息,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聽有人叫她名字:“徐相悅?徐相悅,是你嗎?”

她連忙擡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套頭衛衣、很眼熟的青年出現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向她走過來。

想到聞度信息裏的提示,不用問都知道這是馮檢秋,她便笑著打了聲招呼:“副班,好久不見。”

馮檢秋是他們以前的副班長,組織活動什麽的都是他在做,樂於助人、熱心腸這些詞真的超級貼他的形象,徐相悅他們也是跟他接觸最多,關系都不錯。

“也不是很久吧,也就是……”馮檢秋又一次推推眼鏡,一本正經地道,“也沒幾年,我大學還沒讀完呢。”

徐相悅忍俊不禁,點點頭:“我聽聞度說你還在讀博,怎麽樣,今年有畢業的希望嗎?”

“我靠,聞度這家夥怎麽什麽都跟你說。”馮檢秋吐槽了一句,然後聳聳肩,“不行,明年吧,今年那個實驗成果……先讓我師姐畢業吧,我明年,不著急,再幫老板幹一年活唄,帶帶師弟妹。”

說完扭頭看她一下,八卦道:“你跟聞度……一直有聯系啊?那怎麽去年我們吃飯你不來?”

徐相悅眉頭一挑:“我跟他五月份的時候才聯系上,怎麽,他沒告訴你?”

“沒啊。”馮檢秋搖搖頭,想到以前的某個傳聞,他其實很好奇徐相悅和聞度的關系,但是面對徐相悅又不太好問,只好忍了回去,改口問道,“你現在在哪兒上班?”

“容醫大一附院,要割痔瘡的話可以來找我。”徐相悅笑瞇瞇地開玩笑。

馮檢秋一楞,剛想問她和聞度不會就這麽聯系上的吧,就看見馬路邊上停了輛出租車,一位穿著卡其色大衣的中年女士從車上下來,他立刻對徐相悅道:“李老師來了。”

徐相悅立刻轉頭看過去。

雖然高中畢業已經有些年,她已經從學生時代走入職場,看似過了很久,但其實仔細一算,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李老師的變化也沒有很大。

就連之前聞度說的,頭發白了很多,也沒有看出來,可能是養好了,也可能是染了,只有眼角的皺紋最真實。

“李老師!”馮檢秋揮手大聲叫人。

李老師擡頭往這邊一看,沖他們笑了一下,腳步變快了一點。

等她走近了,徐相悅才從她的臉上看出驚訝和恍然大悟的神色來,不由得有些納悶。

剛要問好,就聽李老師笑著道:“原來是徐相悅啊,我剛才遠遠看著,還以為馮檢秋是和他對象一塊兒下來接我的呢。”

徐相悅先是微微一楞,旋即哭笑不得,忙解釋道:“湊巧碰到了,我也是剛來。”

還對象呢,這話讓聞度聽見,非得哭暈在廁所不可。

馮檢秋也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您可別誤會,我對象還沒見家長呢。”

“哦,這就是有消息了。”李老師笑瞇瞇點點頭,扭頭問徐相悅,“相悅你呢?帶家屬來了?這麽些年沒見,你怎麽樣?”

“還行,畢業了,現在在容醫大一附院上班。”徐相悅選擇性地跳過前一個問題。

她根據馮檢秋的表現,猜聞度還沒跟大家透露他們的關系,於是她也不說,至於待會兒說不說,再看吧。

於是她接下來主動問道:“老師您呢,身體怎麽樣?我聽說您前年病了一場,是什麽問題方便說嗎?”

“這有什麽不方便的。”李老師笑笑,往階梯上走,見她伸手扶了一下自己,便道聲謝,之後才繼續道,“體檢的時候查出來甲狀腺癌,就做了個手術,那段時間住院手術,我頭發都白了。”

說著低了一下頭,“你現在看著還挺黑吧?都是染發劑的功勞啦。”

“我剛才還在想這事。”徐相悅笑著接話,“之前聞度跟我說的時候,就說您病了,頭發也白了,我剛還心想,沒有啊,這不好好的麽,看來您是大好了。”

“其實也差不多,手術做完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我現在不帶畢業班了,壓力小多咯。”李老師笑瞇瞇地道,接著問她,“聽你說聞度,他今天也來了嗎?”

“來了啊,早就來了。”徐相悅應道,和他們一起進了電梯。

到了包廂,剛開門,馮檢秋就揚聲朝裏面通報:“各位,各位同學,我們李老師和徐相悅來啦!大家快歡迎,呱唧呱唧!”

一陣配合的掌聲和著大家熱鬧的玩笑聲隨之傳過來:“誒喲,重磅嘉賓總算來了。”

“你們這算誰壓軸啊?是老班還是徐相悅?”

玩笑聲還似從前,徐相悅竟然有那麽一瞬間像是回到從前,十六七歲的時候,他們每天最大的消遣,就是在課間開各種玩笑。

她跟在李老師後面進門,看見包廂裏已經不少人,粗略看一眼,二十個人應該是有的,難怪這麽熱鬧。

緊接著,她下意識地找聞度的位置,剛看到聞度朝她招了招手,她就被李老師拉了一把。

“來來來,相悅我們到這邊來,這兒剛好有位置。”

兩位女同學也隨後招呼她:“徐相悅快過來,我們不跟那些臭男生紮堆,誒,你這個包眼熟,是不是LV去年冬天的那個新款?”

徐相悅一邊誒地應了聲,一邊沖聞度搖搖頭,看見他嘴唇抿了起來,便有些忍俊不禁。

“我也不清楚是什麽時候的款式,過年的時候我媽送的。”她回答著同學的話,在李老師旁邊坐下。

久不見面,大家少不了要問她的近況,還有人用問她樓下停車位滿沒滿這樣的問題來打聽她的情況,她都笑笑敷衍過去了。

心裏只覺得感慨,果然是都長大了,被社會大熔爐一煉,就已經失去了十幾歲時的單純和質樸。

那時候哪會討論這種話題呢?連算計是什麽都不知道,不像現在,一會兒打聽她開什麽車,一會兒打聽他們單位效益如何。

她說收入一般,人家就說哎呀你們當醫生都是先苦後甜,熬夠資歷就好了,我認識哪個哪個醫院的副主任,人家一個月賺兩三萬呢。

“還是你們好,旱澇保收,鐵飯碗,我們就慘咯,總部上次開人,還是個總監,早上剛進門就直接被叫走了,直接開掉,還讓人看著他,不準他接觸電腦什麽的,感覺他到走的那一刻都是懵的。”

這樣的話徐相悅聽聽就算了,笑道:“形勢不好,大家都差不多,我有同學回老家那邊工作,也是三甲醫院,行政崗位,每個月工資到手一千多,你信不信?”

同學說怎麽可能,你們學校可是很有名的醫學院,徐相悅聳聳肩,也不做辯解:“大概吧,反正她給我們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信息。”

話音剛落,有人遞過來一瓶啤酒,她接過,道了聲謝,拿在手裏倒是沒開。

聊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馮檢秋他們張羅著要去吃飯,“走咯,吃完飯再下來唱歌,老蔡今天包了這裏的。”

“喲,蔡老板大氣。”大家嘻嘻哈哈地調侃道。

直到這時,聞度才和徐相悅真正匯合,遞給她一瓶茉莉花茶。

徐相悅順手就接過,一擰,發現瓶蓋已經是開了的,也沒在意。

但不知道怎麽的,就有眼尖的同學註意到了,發現她擰瓶蓋的動作有點不對,立刻看了眼他們。

突然莫名地問了句:“聞度,你現在和徐相悅,是不是經常聯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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