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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二合一) 新年快樂,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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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二合一) 新年快樂,今年……

大年三十是個大晴天, 徐相悅走在路上甚至覺得有些熱。

她樓上樓下來回走了三趟,才把要拿回去的東西給全都搬下樓,最後一趟時接到聞度的電話, 問她下班沒有。

“下了呀, 你還在山上啊?”她反問道。

聞度嗯了聲, 應道:“正準備下山,今天人可不少。”

“明天人也不會少。”徐相悅應著, 將東西塞進車後座, 問他, “你明天還去寺裏麽?”

聞度嗯了聲,聽見她那頭傳來關車門的聲音,便囑咐了一句:“開車小心。”

頓了頓, 他繼續道:“今天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咱們家出來那個路口,就是你經常買醬香餅那家店的門口, 就發生了一起車禍, 估計就近拉到你們醫院去了。”

徐相悅一楞,想了想:“我回來的時候沒看出來誒。”

“到你回來那會兒都過了多久了。”聞度失笑,“有什麽痕跡都被打掃幹凈了。”

徐相悅想想也是, 簡單聊了幾句就說要出發了, 到家了再聊,這就把電話給掛了。

但掛斷電話的下一刻, 她就在朋友圈看到了急診科的同事發的動態,提醒大家註意交通安全,雖然回家過年真的很急,但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配圖是早上的車禍現場, 徐相悅看到了很熟悉的醬香餅餅店的紅色招牌。

忍不住嘆了口氣,接下來面對堵車的情況也心平氣和不少。

回到家已經中午了,進門就聽見徐相亭在嚷嚷要玩游戲:“今天都過年了,讓我玩玩吧!求求你們了!”

章瀾纓覺得他煩,罵他:“下午再玩不行嗎?今天是什麽日子,平時不幹活,今天也不幹活,你是什麽皇帝啊?別逼我在今天這麽好的日子打你。”

被親媽罵了一頓,徐相亭就老實了,扁扁嘴,接過裝蒜的小籃子,從廚房出去客廳扒蒜。

出來就看見徐相悅進門,他立刻又高興了,“媽!媽媽媽,我二姐回來咯!”

章瀾纓立刻從廚房探頭出來,笑瞇瞇地問:“阿悅回來啦,餓不餓啊,要先喝碗湯嗎?”

“謝謝阿姨,一會兒再喝。”徐相悅搖搖頭,接著問,“我爸呢?”

也沒聽見老太太的聲音,是不是出去了?

“陪奶奶去做頭發啦。”後面探頭出來的葉晴光回答道,沖她眨眨眼,下巴輕輕朝她房間的方向點了點。

徐相悅意會地點點頭,先放下東西,應付了幾句徐相亭諸如放幾天假啊明天能不能帶他去看煙花之類的問題,就找機會溜進了葉晴光房間。

葉晴光的房間還跟以前一樣,到處是東西,什麽漫畫書啦畫冊啦隨處可見,她在書桌的電腦邊看到一個白色的長方形紙盒。

上面還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她的名字,意思是這是給她的新年禮物。

徐相悅立刻拆開,盒子裏是一個香檳色的首飾盒,打開一看,是一條淺金色的項鏈,吊墜是方塊形的,中間是一顆很幹凈的糖塔祖母綠,周圍是細小的白鉆,吊墜不大,但看起來做得非常精致。

恰好她的生日在五月,祖母綠是五月的生辰石。

她把禮物收下,去外面翻自己的包,把自己準備的首飾盒拿進去放在同一個位置,出來後問徐相亭:“你說的那個煙花是什麽啊?在哪裏放啊?”

“在金星廣場啊,要預約的,姐你快預約。”徐相亭拿著個蒜頭湊過來,說本來徐彬要預約的,但又要帶老太太去做頭發,索性就等晚上了。

他跟急急國王似的,“不過姐你回來了,人齊了,就約唄,萬一名額沒了,我們就去不成了。”

徐相悅說行吧,掏出手機,找到徐相亭說的推送,按照推文介紹的步驟,預約到了大年初一晚上的煙花匯演的門票。

約好以後將推文轉發給聞度:【知道怎麽做了嗎?】

聞度一看就懂,發了個搓搓手的表情包過來,問她:【那是我去見你家裏人,還是我們偷偷幽會啊?】

那種期待和興奮就這樣直撲徐相悅面門而來,讓她忍不住嘴角一抽。

她突然就不太願意讓他如願,想了半晌,想出來一個餿主意。

阿悅:【這個匯演沒有安排具體座位,那就是進場以後各憑本事看能不能占到一個好位置的了,不如這樣,我們也來碰一下運氣吧,不要提前分享自己的位置給對方,然後看看到演出結束,我們會不會碰到彼此?如果碰到了,我們去吃宵夜的時候就帶上你一起,怎麽樣?】

聞度:【???】

聞度:【……】

聞度:【[真有你的.jpg]】

他的無語真的震耳欲聾,徐相悅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笑起來。

得意的點在於,她知道這人一定會答應的,因為這件事足夠幼稚,而且很有挑戰性。

就想吧,去看煙花的人肯定很多,要是到時候真的能在完全沒有事先溝通的情況下碰到,這說明什麽?

聞度:【幹了!要是這都能碰到,說明我們就是天生一對[哇]】

聞度:【而且運氣很好,到時候我們去刮彩票吧!】

徐相悅聳聳肩,看吧,她就說這人一定會答應的啦。

聞度剛告訴她已經預約好了,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鑰匙開門聲,徐相悅立刻過去開門。

“喲,奶奶燙頭啦?”她笑嘻嘻地往老太太頭上看,看到她平時總是盤得整齊的白發做成很覆古的卷發發型,看起來蓬松又有型,忍不住誇了句,“年輕了至少十歲,塗個口紅就可以拍覆古畫報了。”

她好奇兮兮地打聽:“多少錢?”

“六百哦。”老太太嘖了聲,“過年做頭發就是會漲價,平時最多四百。”

徐相悅哈哈笑起來,聽到已經進屋的徐彬問:“怎麽這裏有兩瓶茅臺啊,什麽時候買的啊?”

“我帶回來的。”她連忙停住笑聲,回頭應道,“還有一盒蟲草,還有兩袋米和兩瓶核桃油。”

徐彬一聽就楞了,看看茅臺,再看看她,又看看茅臺,再看看她,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之後,嘖了聲。

“怎麽突然這麽舍得?買彩票中獎了?”

米和油都正常,蟲草也還行,補品嘛,但酒嘛……

“怎麽可能,你看我像有那種運氣的人嗎?”徐相悅無語地撇撇嘴,走過去把東西都掏出來,“聞度買的,但我跟你說,蟲草你可以多吃點,但是酒絕對不能多喝。”

說完她沒等徐彬答應,就把酒提到廚房去,要交給章瀾纓,“阿姨你看著他,他喝的每一口酒都要經過你批準哈。”

章瀾纓正在清洗做發菜豬手的豬手,聞言就有點好笑地誒喲一聲:“你爸真是有福氣,你們姐妹倆的男朋友就把他一年到頭的酒都給包了。”

徐相悅這才知道葉晴光的男朋友送的年禮也是茅臺,一時忍不住好笑。

“我爸這要是在古代,根本當不成皇帝。”她揶揄說,“皇帝的飲食喜好怎麽能讓底下的人知道得這麽清楚呢?吃菜都不能一盤夾超過三次,他居然敢讓人家知道他愛喝酒!”

徐彬在外頭擇荷蘭豆,聽到這話就說:“誰家皇帝還要擇荷蘭豆啊?”

伴隨他的話,廚房裏響起一陣劇烈的劈裏啪啦聲,是葉晴光在炸扣肉。

廚房裏鍋碗瓢盆熱鬧得厲害,徐相悅看一下確實沒自己能幫忙的地方,趕緊溜了。

中午吃得很簡單,用做白切雞的雞湯下的河粉,裏面還有生菜、蛋餃、排骨、羅氏蝦之類的配菜。

吃完就要去春聯和揮春,徐相悅提著春聯站在梯子上,被徐彬指揮來指揮去,一會兒太上去了,一會兒有點歪,折騰半天才貼好。

到家裏開始擺供桌,天就有點黑了,燒過香,供桌上的蒸雞端下去,廚房很快傳出來咚咚剁雞的聲音,章瀾纓探頭招呼:“阿悅,阿亭,過來幫忙端菜!”

姐弟倆趕緊過去幫忙,徐彬幫著擺碗筷,一道菜接一道菜上桌,九菜一湯擺得滿滿的,這叫十全十美。

老太太也不坐,舉著手機在一旁拍視頻,不僅拍全景,還要拍特寫,忙得不亦樂乎。

新聞聯播開始的時候,總算可以開始吃年夜飯了。

老太太舉起手裏的椰汁,笑瞇瞇地祝大家新年快樂,“今年阿悅和晴光都談戀愛了,小夥子都不錯,阿亭學習成績也很穩定,你們倆都身體健康,我也還行,還去了老年大學見世面,總之這一年我們都過得很好啦,希望新的一年繼續保持,飲勝!”

杯子都碰到一起,白的黃的透明的液體在杯子晃動,燈光落在杯身上,亮晶晶的。

真是一轉眼就到了可以喝酒的歲數,徐相悅失笑。

聽到徐相亭問啤酒好不好喝,她就搖搖頭:“苦的,不好喝。”

“我不信,不好喝你們還喝?等我十八歲生日,高低嘗嘗鹹淡。”

少年人的聲音裏藏滿了憧憬和篤定,讓大人們忍俊不禁。

春晚開始沒多久,飯就吃完了,一家人都在客廳裏,人人手上一手機,一邊閑話,一邊給各路親友發拜年信息。

徐相悅在好幾個群和聯系人之間來回切換,一會兒去搶馮敏發的紅包,一會兒去看聞度給她發了什麽。

聞度一整天都忙得很,上午去了寺裏,中午回到家,還要做年夜飯,用他的話說是,至少做個白切雞,不然爸媽吃什麽?

下午要上香,要貼春聯,家裏門多,又只有他一個人,爬上爬下折騰很久才搞定。

他跟徐相悅許願:【希望明年你能來幫我扶一下梯子。】

徐相悅一樂:【建議你不要希望,畢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年過年還在我的住院總任期內,你滿世界打聽打聽,誰家住院總過年能不值班的,你問問夏知年他今天怎麽過的[狗頭]】

聞度:“……”不用問,他看到了,是在辦公室跟同事過的:)

看著他發過來的無語表情,徐相悅忍俊不禁,問他晚上和朋友們的聚會怎麽樣。

聞度:【四個人,十個菜,還有兩個甜品,一會兒還得吃湯圓,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他發來的照片裏她有份去參加聚餐時用過的大圓桌上,滿滿一桌菜,合照是關夏禾拍的,她離鏡頭最近,背後先是攀著她肩膀的祝餘,然後是勾肩搭背的聞度和池鶴,他們的身後紅燈籠亮著柔和的光。

盡管只有四個人,看上去也頗為熱鬧,很有過年的氣氛。

聞度還另外給她拍了個草莓蛋糕的照片,說:【如果我們明天見上面了,蛋糕就是你的,如果沒有,我就自己吃掉,一口都不留給你[微笑]】

徐相悅:“……”你幼不幼稚!

“來,領紅包了哈!”章瀾纓這時從房間出來,手裏拿著幾個紅封。

徐相悅立刻就從葛優癱的姿勢坐直。

容城習俗,小孩只要沒結婚,都可以領紅包,年齡倒是不那麽考慮的。

徐相悅喜滋滋地領了紅包,又給老太太發了一個,再給徐相亭發一個,發完紅包低頭一看,聞度也給她發了一個。

就在這樣你來我往之間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十一點,家裏煮了湯圓,花生餡的,一人三個意思意思就行。

吃完還有十來分鐘就到零點,聞度的視頻通話在這時彈了過來,徐相悅連忙一面往房間走一面接通視頻。

葉晴光緊隨其後的也進了房間。

大人們看著兩扇關起來的房門,都搖頭笑笑。

視頻接通,徐相悅先是聽到對面傳過來的春晚節目的聲音,接著是關夏禾問:“不是,聞度你去哪兒啊?你走了麻將怎麽辦,三缺一啊!餵,大哥!”

然後是池鶴讓她:“你別打擾人家,你一個人打兩個人的也不是不行,可以把你的棉花娃抱出來占一個座。”

徐相悅忍俊不禁,想起她之前抱怨過的,他們原來三個人,連打麻將都開不起臺。

她問聞度:“你打一半就跑,真的沒事嗎?”

“以前不打都沒事,現在好歹還打了幾輪呢。”聞度應道,在院子邊蹲下,反問她,“你家打不打麻將?”

“今天不打,要各方面拜年啊。”徐相悅應道,“後面幾天有的事時間可以打。”

家裏人多就這點好,打麻將有人,“我媽那兒就不行,也是沒人打的,除非她學生去了。”

聊了幾句,從客廳傳來電視裏開始倒數的聲音,徐相悅起身把門開了,聲音立刻變得更加清晰。

“3,2,1,0!新年好!”

倒數結束,新的一年正式來臨。

到這時,聞度才笑著說了句:“阿悅,新年好。”

“新年好。”徐相悅笑著應道,“希望你新的一年能順順利利。”

聞度應好,接著說:“今年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希望以後每一年都可以一起過。”

徐相悅的呼吸頓了頓,感覺他的話沒說完,但她最後還是嗯了聲:“看你表現。”

—————

按照家裏的習慣,大年初一這天徐相悅沒睡懶覺,八點就起了,一家人要一起吃早餐。

新年第一頓必須是齋菜,家裏吃羅漢齋配面條,章瀾纓做的羅漢齋是純素,有的人家會放蠔豉,取發財好市的意思,他們家是不放的。

冬菇、腐竹、發菜、木耳、胡蘿蔔、金針菇、粉絲……將近十種食材炒到一起,五顏六色的,看上去倒很好看。

徐相悅特地拿了個大碗,把齋菜和面條拌到一起,看起來菜比面還多,她還吃著很香,特別是聽到蔬菜在口腔裏發出脆生生的聲音,覺得很有意思。

徐相亭吃得磨磨蹭蹭,徐彬就說他:“你能不能跟你姐學學,大口吃飯大口吃菜?不好好吃飯到時候長不高你就老實了。”

“姐,聞度哥多高?”徐相亭眼睛一轉,湊過去跟徐相悅打聽。

“184,185,咋啦?”徐相悅歪頭看他一眼,“你要學就學齊全點,他不僅能吃飯,還會做飯,你學一下這個。”

徐相亭脖子一縮,轉過頭去問葉晴光,得到一模一樣的回答,他就嘆口氣:“行吧,讓老爸給我報個廚藝班。”

“你在家多幫你媽幹活就什麽都會了。”徐彬吐槽,“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師。”

按照習俗,大年初一也不能動刀,加上前一天年夜飯剩了那麽多菜,總得消滅掉。

於是年夜飯上基本沒人動的白切雞被重新加工了一下,成了炒雞,又端了上桌。

徐相悅吃雞胸肉的時候就很慶幸:“太好了,我初三值班,初四同學聚會,都可以不用吃雞。”

這話逗得大家都笑起來,也是啊,逢年過節無雞不成宴,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也怕。

不過聽她說起要同學聚會,徐彬就問:“什麽時候的同學,初中高中,還是大學?”

“高中。”徐相悅回答道,“有個去美國了的同學回來過年,說想跟大家見一面,還請了老師一起。”

徐彬哦了聲,過了兩分鐘才說:“你高中時候那個班主任,姓李的,前年……我好像在醫院見到過她。”

“……哪個醫院?”徐相悅一楞,想起來確實聽聞度說過,李老師前年病了一場,那之後就不帶高三了。

徐彬想了想,道:“中醫院吧,離我們最近那個,省中醫,前年你奶奶不是有一段時間要吃藥調理嗎,我陪她去覆診的時候見到的,不過當時也著急,都沒跟她打招呼。”

前年老太太得過一次肺炎,那之後有段時間身體不太好,動不動就感冒,身體抵抗力肉眼可見的變差。

家裏人覺得這樣下去早晚出大事,於是找了中醫院一位老教授幫她調理身體,早睡早起規律飲食,配合上運動,養了小半年這才好起來。

真沒想到那時候他們就在中醫院見過李老師了。

“怎麽沒聽你們說過啊?”徐相悅覺得納悶。

“你一個星期就回來那麽一次,吃飯都來不及了,哪裏記得這些事。”老太太應道。

徐彬也說:“那時候你畢業課題那麽忙,回來有點時間就聊這個了,我們不記得說,就算說了你也沒心思聽。”

說到底那都是別人的事,頂多是唏噓一句罷了。

徐相悅哦了聲,接著問:“那知道李老師是怎麽了嗎?”

徐彬還是搖搖頭,不過他說:“看著是有點憔悴,估計問題不小,她現在還帶不帶班?”

“帶吧,我聽聞度說是不帶畢業班了。”徐相悅應道,剝了個砂糖橘。

“那應該也還行,都不影響正常工作了。”徐彬說了句,讓徐相亭把游戲手柄給他一個。

老太太這時就問:“打不打麻將啊?上桌啊,阿悅去把麻將桌搭一下。”

葉晴光連忙提醒:“我們六點就要出發去看煙花了哦。”

煙花匯演八點開始,從他們家這邊過去開車都要一個小時,再加上路上可能堵車,只會需要更多時間。

“打兩圈嘛,現在才四點不到。”老太太攏一下披肩,招呼章瀾纓一起上桌。

徐相悅和葉晴光也上桌,姐妹倆默契地給老太太餵牌,打了兩圈,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催大家準備出發。

中午吃得太飽,連晚飯都懶得吃,說不如看完煙花直接去吃宵夜。

出門的時間,剛好是聞度發信息來問他們出沒出發的時候。

徐相悅也沒想太多,直接回了句:【馬上就出發了。】

聞度收到回覆,估算了一下他們家到廣場的距離,看差不多了,也跟著出門。

最好的就是他跟他們在入場的時候就碰到。

但他今天幸運值沒有那麽高,直到煙花匯演快開始了,他也沒見到徐相悅。

發信息去問,才知道他們臨出門之前徐相亭突然肚子疼,去了趟廁所,等他的時候老太太又接到學生的電話,說後天要來拜訪她,等她講完電話,徐相亭從衛生間出來,已經都快五點半了。

他們是一邊吐槽徐相亭懶人屎尿多,和叮囑他廁所不要蹲太久,一邊匆匆忙忙出門的。

聞度跟徐相悅一對抵達時間,發現自己是比他們早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到的,難怪沒碰上。

聞度:【……我那個腸胃不爭氣的小舅子啊[啊.jpg]】

徐相悅看到這句話,差點沒忍住大笑出聲。但好笑歸好笑,她不可能認他這句話哈。

阿悅:【誰是你小舅子,別亂認親戚[嫌棄.jpg]】

聊了沒一會兒,廣場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接著是一道經常看本地新聞的人很熟悉的聲音:“各位市民朋友們,大家新年好……”

市長致辭,很短,兩三分鐘就結束了,講的就是簡單的拜年祝詞,隨後宣布煙花匯演正式開始。

據說煙花是請了國內很有名煙花公司來放的,應當是特地設計過的,開場就是新舊容城八景,那些從小聽到大看到大的地標建築和風景,在天空中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面前。

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璀璨的煙火點亮了夜空,也映紅了每一個人的臉,驚呼讚嘆聲不絕於耳,人人都在舉著手機甚至是相機,用鏡頭記錄下這盛大又喜慶的景象。

“山河遠闊,國泰民安”這句話出來的時候,徐相悅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她楞了一下,以為自己擋住了後面的人,一面側身一面疑惑地回頭看。

聞度那張掛著興奮和慶幸的笑臉立刻映入眼簾,煙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落下忽明忽亮的光斑,看上去有些朦朧,又似乎比煙火更加璀璨。

“阿悅!”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裏壓抑著興奮。

引得一旁的徐家人都看了過來,徐彬還哦了聲:“是小聞啊。”

徐相悅的臉突然就熱了起來,不自覺地往圍巾裏縮了縮。

聞度連忙向他和章瀾纓問好,然後跟老太太打招呼,老老實實地叫人:“奶奶好,打擾您看煙花了。”

“不耽誤。”老太太笑瞇瞇地搖搖頭,問他,“你和阿悅約好的啊?”

“沒有沒有。”聞度連忙搖頭,“我知道阿悅也來了,但不知道在這個位置。”

老太太恍然大悟地哦一聲:“懂了,心有靈犀是吧,這都能找到。”

聞度抿著唇笑起來,扭頭去看徐相悅,見她把下半張臉都躲在圍巾裏,被火光映亮的臉上透著羞澀。

察覺他在看自己,徐相悅擡眼看過去,和他四目相對時看到他眼睛裏倒映的簇簇煙花,感覺和他現在的情緒很搭。

“biu——嘭——”

天空中又燃起煙火,炸開時比之前更加絢爛,所有人的註意力再次投向天空,聞度便理所當然的留在了徐相悅身邊。

在人群和夜色的遮掩裏,他伸手勾住了徐相悅的手指,同時擡眼看向她的側臉。

見她神色似乎很專註,但眼睛卻分明往他這邊側了一點。

聞度頓時忍不住笑起來,好好好,偷看他是吧!

他抿著唇,往旁邊挪了一步,手臂立刻就蹭到了徐相悅,她扭頭看了過來,他也不吭聲,只握著她的手塞進自己的面包服口袋裏。

“冷不冷?”他低聲問道。

徐相悅搖搖頭,還是把臉藏在圍巾裏,也不說話。

她覺得有些不自在,特別是感覺到旁邊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用問,肯定她爸。

就……在長輩面前和異性拉拉扯扯這種事,她從來沒做過,突然來這麽一下,她有些心虛。

煙花總共放了一個小時左右,九點就散了,隨著一聲“晚安”,疏散人群的廣播隨即響起,主辦單位的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市民有序離場。

聞度這時才問:“你們要拍照嗎?”

“拍照?”徐相悅一楞,“拍什麽照?不用了吧……”

她覺得麻煩,可拒絕的話還沒說完,老太太就接了過去:“好啊好啊,我們找個光線好的地方拍照嘛,難得出來看一下煙花,都幾年沒有放過了。”

以往都禁燃煙花炮竹,已經很多年沒有組織過這麽大規模的煙花匯演了,要不是還有逛花街的傳統,容城的年味會消散得更徹底。

聞度一聽老太太發話,立刻說前面的湖邊光線就很好,而且布置了有很多燈籠,到時候元宵節的花燈也是擺在那裏的。

一家人便離開了往廣場入口走的大部隊,跟著聞度往旁邊安靜一點的地方走。

頭頂燈影重重,明明都是差不多的燈光,可因為是紅燈籠發出來的,便多了幾分喜慶。

徐相悅剛想說什麽,就聽老太太招呼:“阿悅,快來,那個……小聞啊,麻煩你幫我們拍一下好不好?”

聞度欣然答應,松開徐相悅的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推推她肩膀,聲音輕快:“阿悅快過去。”

接著跟老太太商量:“奶奶,我先用我手機拍,發給阿悅,讓阿悅轉發給你,好不好?”

“好好好,麻煩你了。”老太太連連點頭,被家人簇擁到中間。

徐相悅和徐彬父女倆將老太太夾在中間,她另一邊是葉晴光,徐相亭被父母摟在身前,鏡頭裏看起來是十分親密的一家人。

拍好以後聞度把照片給大家看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葉晴光:“阿悅姐姐能幫我和阿悅也拍一張嗎?”

葉晴光微微一楞,差點沒憋住笑,咬著嘴唇點點頭,接過了他的手機。

直到拍完照大家一塊兒往外走,徐彬跟聞度聊起來了以後,她才湊到徐相悅耳邊,小聲跟她說:“我剛才差點笑出聲,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麽嗎?就是那個……誰誰媽媽,像阿亭去上學,老師就會叫我媽是徐相亭媽媽那樣,好家夥,我也是給你當上家長了哈。”

徐相悅:“……”

她無語了一會兒,忍不住扭頭朝另一邊看了眼,偏偏聞度也正好朝她看過來,四目相對,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碰了一下。

她看見他朝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滿臉都是舒展的喜悅,心裏不由得一軟。

這個人總是這樣,會突然就讓她幻視在家裏等大人回來的小狗,開門聲一響,它就會沖過來撒歡,熱烈地表示自己的歡迎。

熱情到讓她覺得招架不住。

聞度跟著徐相悅他們一起去吃宵夜,帶了昨天晚上拍照給她看過的草莓蛋糕,徐相悅看到就忍不住笑。

小聲問他:“要是真沒見到我,這個蛋糕你再帶回去?”

“我送去你家給你嘛。”聞度眨眨眼,“你偷偷出來拿,回去就跟叔叔和奶奶說是自己買的唄。”

徐相悅噗了聲,揶揄他:“打臉的聲音那麽響,你昨晚不是這麽說的。”

“是嗎?我昨晚怎麽說的,我忘了,嘿嘿。”聞度眨眨眼,裝傻。

徐相悅撇撇嘴,踩了一腳他的影子,聞度看見就樂了一聲,伸手摸摸她後腦勺。

低頭和她碰了碰腦袋,趁著走在前面的其他人不註意,飛快啄了一下她的耳朵。

“阿悅,新年快樂,今年要心想事成。”

徐相悅嚇了一跳,立刻看了一眼前面的家人,見大家聊天的聊天看手機的看手機,沒人往他們這邊看,這才松口氣。

剛要說聞度,就見他的手掌伸到了眼前。

對上他閃爍著期待笑意的臉孔,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

頓了幾秒,她嗔他一眼,還是把手搭到了他的掌心裏。

下一秒便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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