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懶得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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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懶得管你
第二天早晨，從酒店大床上醒來，喬睿的意識還有點茫然。Z城外國語學校去過了，大樟樹公園也去過了，不知道肖卓今天還有什麽安排？
他醒的時候，肖卓已經在浴室洗澡，沒有一點假期就應該盡情睡懶覺的自覺。
水聲停了很久，肖卓還沒出來。喬睿長長伸了個懶腰，穿好睡衣晃到浴室門口，想看看這人到底在裏面忙些什麽。
肖卓背對門面朝鏡子站著。
待視線看清鏡子裏外的人影，喬睿不覺微微一楞。
肖卓上身襯衫下身西褲，襯衫收在皮帶裏，一雙大長腿顯得越發逆天。頭發刻意抓過，比平時更顯英挺利落。此刻，他正在認認真真刮胡子，用得還是手動剃須刀，應該是為了盡可能刮得更幹凈一些。
喬睿使勁眨了眨眼，最後一縷困意瞬間跑沒了：“你今天有公事？”
來之前肖卓並沒有提過要在Z城出差或者開會之類的，難道只是沒跟喬睿說？
肖卓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看喬睿一身松垮的睡衣，垂眼輕笑：“你回來一趟，真不打算回去看看阿姨？”
“嗯？”喬睿有點發懵，不明白肖卓這個問題跟自己剛剛那個問題之間有什麽聯系，“我不是說了這次全程陪你麽？不過，你要有其他事，不需要我陪的話，那我抽空回趟家也可以。”
“你打算回家……都不打算邀請我一下？真沒想到喬老師是個這麽不熱情好客的人。”肖卓輕輕撇嘴，唇角帶出一絲若無若無的委屈。
“啊？你……你想去我家？”喬睿實在是無比意外。就憑李梅對肖卓的那種態度，躲都來不及，怎麽還想上趕著去受氣？
“你上次不是說，阿姨或許已經能接受我了麽？都到家門口了，那我怎麽也該前去拜訪一下，刷一波存在感吧？”
喬睿楞楞盯著肖卓，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
肖卓挑挑眉：“怎麽？你不願意？難道說……其實不是阿姨的問題……”
“不不不，我當然願意！”喬睿立刻回神，“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願意去我家……那咱們什麽時候去？”
“等你收拾好了，跟阿姨打聲招呼就可以去。”
等肖卓收拾好出來，喬睿也鉆進衛生間去洗澡。
溫熱清澈的水流不斷刷過喬睿的腦門，也沒能將他的思路沖刷明白。他實在不理解肖卓此舉意義何在？想來想去，難道說……肖卓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並接受了他們的關系，然後再……
想想也有一定道理。
當初，他們的關系就是先暴露在老師、同學以及雙方家長的眼皮子底下，弄得盡人皆知，然後才走向破裂，或者說，肖卓才眾所周知地被喬睿“甩掉”……
喬睿覺得自己似乎大概有點想明白了。不過，他只能當作什麽都沒想，乖乖按照肖卓的意思將他帶到李梅面前。
拋開一切外來的緣由和動機，他本來就很想把肖卓帶到李梅面前，得到李梅的正式認可。這是他當年欠肖卓的，也是他心裏始終都在意和憧憬著的。
如果沒有當年的錯過，如果沒有今天的做戲，如果一切都順利、圓滿，他們就像每一對普普通通的情侶……那麽，按照正常發展流程，喬睿理應將肖卓帶到李梅面前，正式介紹給她認識，再得到來自母親的那一份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認可和祝福。
接到喬睿的電話，李梅明顯有點措手不及。
好在，她一向都是個講究禮數的人，前一陣兒也的確親口說過或許可以接受肖卓。此時，人都已經到家門口了，再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電話那頭，她只稍稍沈默了片刻，便鄭重邀請兩人一起過去吃中午飯。
防盜門打開的時候，李梅的表情還有點僵硬。
看見肖卓，她抿了抿嘴，擠出一個還算和煦的微笑：“快請進來……小肖怎麽越長越帥了？”
肖卓先躬身問好，然後答話：“謝謝阿姨誇獎。”
喬睿偏頭看著肖卓笑道：“他一直都很帥啊！”語氣裏有幾分掩飾不住的驕傲。
李梅頗有些嫌棄地瞥了兒子一眼，轉過身走到肖卓聽不見的地方小聲嘀咕：“你就知道看臉！”
喬睿帶著笑故意在她身後高聲辯白：“沒有啊，我還看身材的！”
李梅頓時尷尬地回頭瞪了喬睿一眼，連忙鉆進廚房去端水果、倒茶。
肖卓咬著下唇，腦袋微微偏向一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著喬睿無聲發笑。喬睿大大方方回視他，扯著他的衣袖低聲道：“笑什麽笑？我實話實說而已。”
肖卓點點頭，忍著笑意低頭看玄關地面：“我穿哪雙拖鞋？”
喬睿蹲下身去找拖鞋，發現有雙尺碼最大的男士拖鞋明顯是新買的，不由抿嘴輕輕笑了一下。
肖卓在玄關換好鞋，李梅正好從廚房出來，他忙走過去兩步，將手裏的兩個禮物盒子朝李梅遞過去：“阿姨，第一次來，一點心意。”
李梅忙推脫道：“哎呀，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太客氣了！”
喬睿在旁邊直接聽笑了：“媽你趕緊收著吧，快別講那些中國式經典臺詞了，我都要尬死了！”
李梅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唇角也跟著忍不住翹起來，這會兒的笑容比剛開始顯得自然多了。
因為喬睿在酒店太磨蹭，他們過來剛好卡上飯點，三個人直接在餐桌邊坐下吃飯。
喬睿一眼看出桌上這些菜都不是李梅自己做的，是從附近的餐廳點的。不過這倒也不能怪他媽，實在是他電話打得太晚，根本來不及準備。
李梅心理上大概是真的起了一些變化，聊天的時候沒有再提肖卓的工作，更沒有提他的家人，只東拉西扯說些不緊要的話題，或者淺淺關心一下兩人在京城的飲食起居。
吃完飯，肖卓要幫忙收拾碗筷，被李梅堅決攔住了。
她笑道：“我們家還從來沒有讓客人動手的規矩。你讓睿睿陪你坐會兒，我很快就收拾好。”
看李梅態度堅決，肖卓也不好堅持。喬睿適時趕過來將他拉走，帶著他參觀這套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這房子是喬睿爸爸生病前買的，中規中矩的兩室兩廳，九十幾平米，在那個年代算是還不錯的房子。如今過了二十幾年，已經顯出一些老態。尤其是淺灰色的樓面外墻，因為南方潮濕多雨的天氣，已經隱隱蒙上一層烏青。
房子裏面也是，盡管幹凈整潔，但墻面不再雪白，木質地板的邊角也有少許翹起。
進入喬睿的臥室，除了一張大床、一張書桌、一組衣櫃，最顯眼的是整整占了一面墻的書櫃，裏面擺滿了各種書籍。
肖卓走近書櫃，順著靠門的一頭緩緩瀏覽過去。書架上的書從人文歷史到金融科技，品類豐富，包羅萬象。
一直走到靠近書桌的位置，肖卓發現書櫃裏視野最好、拿取最方便的位置，居然擺著一排高中課本和習題冊。
他轉頭問喬睿：“這些書你還留著？感覺跟你整個書櫃的格調不太搭啊。”
喬睿垂眼不自在地笑了笑：“書櫃就是用來擺書的，一樣都是書，沒什麽格調不格調的。”
肖卓狐疑地瞟了他一眼，抽出其中一本數學練習冊，隨手一翻，立刻看到了熟悉的筆跡——屬於肖卓自己的筆跡。
他沈默著翻了幾頁，又看到了幾處相似的筆跡。應該是那時候他們互相給對方講題或者討論問題時留下的。
肖卓又將其餘那些書本、練習冊隨機抽了幾本出來，果然在每一本裏都能找到自己的筆跡……
喬睿終於繃不住了，紅著臉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小聲道：“別翻了，我坦白……所有留下來的課本或練習冊裏，都……有你的痕跡。”
不是筆跡，是痕跡。也就是說，只要曾經跟肖卓產生過某種聯系的書本，就具備了被珍藏在書櫃最顯眼位置的資格。
肖卓垂眼盯著喬睿，半晌沒出聲。如果不是廚房裏隱隱的碗碟碰撞聲在提醒他們這裏是什麽地方，這會兒大概又要有一場疾風驟雨了。
肖卓表示想回請李梅吃晚飯，李梅猶豫片刻，答應了。
反正三個人坐在家裏也是尬聊，不如幹脆早早出門去了市中心的購物中心。
喬睿每個假期回來都會陪李梅逛街，耐心很夠，沒想到肖卓的耐心比他還要好。
三個人在商場的各種女裝和首飾櫃臺邊走走停停，逛了一下午。
喬睿想給李梅買一條珍珠項鏈當作新年禮物，在珠寶櫃臺邊停下來挑選。
中年女導購為人很殷勤，嘴也甜，一邊把項鏈拿出來給李梅試戴，一邊不住嘴地誇她。誇完眼光誇品味，誇完外形誇氣質，一雙眼睛卻不住地偷偷打量喬睿和肖卓。
最後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始八卦起客人來：“姐，這倆大帥哥都是您兒子嗎？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
李梅轉頭瞥了兩人一眼，淡聲道：“對啊，都是我兒子。一個像爸，一個像媽。”
“哎喲，那您可真是好福氣啊！兩個兒子都這麽帥，兄弟之間感情還這麽好，又都這麽孝順。現在這年頭，哪有幾個年輕人願意陪父母逛街的？”
李梅垂下眼，輕輕摩挲著手裏的珍珠低聲笑道：“是啊，我自己也覺得還蠻有福氣的。”
喬睿心下不禁微微一動，偏頭去看肖卓。肖卓唇角微翹，眼神若有所思，是他臉上慣有的那種表情，看不出多少悲喜。
買好項鏈，正好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餐廳是肖卓通過佳合點評選的，是一家評分很高的淮揚菜館，就在商場頂樓。大概怕引發李梅的疑慮和不安，價格倒是中規中矩，很符合喬睿這種工薪階層應有的消費水平。
經過一下午相處，李梅和肖卓之間的氣氛比之前越發融洽自然。
看得出李梅心情不錯，喬睿趁機提出，自己今晚也要跟肖卓回酒店住。
李梅隔著餐桌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輕嘆一聲道：“你這話說得……就跟你昨晚回家住了似的。你愛住哪兒住哪兒，我才懶得管你！”心裏卻想，已經在京城一起住了那麽久，還差酒店這一晚？
喬睿忙笑著端起啤酒敬了李梅一杯。母子二人隔著飯桌對視，彼此之間終於有了那麽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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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從酒店大床上醒來，喬睿的意識還有點茫然。Z城外國語學校去過了，大樟樹公園也去過了，不知道肖卓今天還有什麽安排？
他醒的時候，肖卓已經在浴室洗澡，沒有一點假期就應該盡情睡懶覺的自覺。
水聲停了很久，肖卓還沒出來。喬睿長長伸了個懶腰，穿好睡衣晃到浴室門口，想看看這人到底在裏面忙些什麽。
肖卓背對門面朝鏡子站著。
待視線看清鏡子裏外的人影，喬睿不覺微微一楞。
肖卓上身襯衫下身西褲，襯衫收在皮帶裏，一雙大長腿顯得越發逆天。頭發刻意抓過，比平時更顯英挺利落。此刻，他正在認認真真刮胡子，用得還是手動剃須刀，應該是為了盡可能刮得更幹凈一些。
喬睿使勁眨了眨眼，最後一縷困意瞬間跑沒了：“你今天有公事？”
來之前肖卓並沒有提過要在Z城出差或者開會之類的，難道只是沒跟喬睿說？
肖卓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看喬睿一身松垮的睡衣，垂眼輕笑：“你回來一趟，真不打算回去看看阿姨？”
“嗯？”喬睿有點發懵，不明白肖卓這個問題跟自己剛剛那個問題之間有什麽聯系，“我不是說了這次全程陪你麽？不過，你要有其他事，不需要我陪的話，那我抽空回趟家也可以。”
“你打算回家……都不打算邀請我一下？真沒想到喬老師是個這麽不熱情好客的人。”肖卓輕輕撇嘴，唇角帶出一絲若無若無的委屈。
“啊？你……你想去我家？”喬睿實在是無比意外。就憑李梅對肖卓的那種態度，躲都來不及，怎麽還想上趕著去受氣？
“你上次不是說，阿姨或許已經能接受我了麽？都到家門口了，那我怎麽也該前去拜訪一下，刷一波存在感吧？”
喬睿楞楞盯著肖卓，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
肖卓挑挑眉：“怎麽？你不願意？難道說……其實不是阿姨的問題……”
“不不不，我當然願意！”喬睿立刻回神，“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願意去我家……那咱們什麽時候去？”
“等你收拾好了，跟阿姨打聲招呼就可以去。”
等肖卓收拾好出來，喬睿也鉆進衛生間去洗澡。
溫熱清澈的水流不斷刷過喬睿的腦門，也沒能將他的思路沖刷明白。他實在不理解肖卓此舉意義何在？想來想去，難道說……肖卓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並接受了他們的關系，然後再……
想想也有一定道理。
當初，他們的關系就是先暴露在老師、同學以及雙方家長的眼皮子底下，弄得盡人皆知，然後才走向破裂，或者說，肖卓才眾所周知地被喬睿“甩掉”……
喬睿覺得自己似乎大概有點想明白了。不過，他只能當作什麽都沒想，乖乖按照肖卓的意思將他帶到李梅面前。
拋開一切外來的緣由和動機，他本來就很想把肖卓帶到李梅面前，得到李梅的正式認可。這是他當年欠肖卓的，也是他心裏始終都在意和憧憬著的。
如果沒有當年的錯過，如果沒有今天的做戲，如果一切都順利、圓滿，他們就像每一對普普通通的情侶……那麽，按照正常發展流程，喬睿理應將肖卓帶到李梅面前，正式介紹給她認識，再得到來自母親的那一份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認可和祝福。
接到喬睿的電話，李梅明顯有點措手不及。
好在，她一向都是個講究禮數的人，前一陣兒也的確親口說過或許可以接受肖卓。此時，人都已經到家門口了，再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電話那頭，她只稍稍沈默了片刻，便鄭重邀請兩人一起過去吃中午飯。
防盜門打開的時候，李梅的表情還有點僵硬。
看見肖卓，她抿了抿嘴，擠出一個還算和煦的微笑：“快請進來……小肖怎麽越長越帥了？”
肖卓先躬身問好，然後答話：“謝謝阿姨誇獎。”
喬睿偏頭看著肖卓笑道：“他一直都很帥啊！”語氣裏有幾分掩飾不住的驕傲。
李梅頗有些嫌棄地瞥了兒子一眼，轉過身走到肖卓聽不見的地方小聲嘀咕：“你就知道看臉！”
喬睿帶著笑故意在她身後高聲辯白：“沒有啊，我還看身材的！”
李梅頓時尷尬地回頭瞪了喬睿一眼，連忙鉆進廚房去端水果、倒茶。
肖卓咬著下唇，腦袋微微偏向一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著喬睿無聲發笑。喬睿大大方方回視他，扯著他的衣袖低聲道：“笑什麽笑？我實話實說而已。”
肖卓點點頭，忍著笑意低頭看玄關地面：“我穿哪雙拖鞋？”
喬睿蹲下身去找拖鞋，發現有雙尺碼最大的男士拖鞋明顯是新買的，不由抿嘴輕輕笑了一下。
肖卓在玄關換好鞋，李梅正好從廚房出來，他忙走過去兩步，將手裏的兩個禮物盒子朝李梅遞過去：“阿姨，第一次來，一點心意。”
李梅忙推脫道：“哎呀，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太客氣了！”
喬睿在旁邊直接聽笑了：“媽你趕緊收著吧，快別講那些中國式經典臺詞了，我都要尬死了！”
李梅無奈地瞪了兒子一眼，唇角也跟著忍不住翹起來，這會兒的笑容比剛開始顯得自然多了。
因為喬睿在酒店太磨蹭，他們過來剛好卡上飯點，三個人直接在餐桌邊坐下吃飯。
喬睿一眼看出桌上這些菜都不是李梅自己做的，是從附近的餐廳點的。不過這倒也不能怪他媽，實在是他電話打得太晚，根本來不及準備。
李梅心理上大概是真的起了一些變化，聊天的時候沒有再提肖卓的工作，更沒有提他的家人，只東拉西扯說些不緊要的話題，或者淺淺關心一下兩人在京城的飲食起居。
吃完飯，肖卓要幫忙收拾碗筷，被李梅堅決攔住了。
她笑道：“我們家還從來沒有讓客人動手的規矩。你讓睿睿陪你坐會兒，我很快就收拾好。”
看李梅態度堅決，肖卓也不好堅持。喬睿適時趕過來將他拉走，帶著他參觀這套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這房子是喬睿爸爸生病前買的，中規中矩的兩室兩廳，九十幾平米，在那個年代算是還不錯的房子。如今過了二十幾年，已經顯出一些老態。尤其是淺灰色的樓面外墻，因為南方潮濕多雨的天氣，已經隱隱蒙上一層烏青。
房子裏面也是，盡管幹凈整潔，但墻面不再雪白，木質地板的邊角也有少許翹起。
進入喬睿的臥室，除了一張大床、一張書桌、一組衣櫃，最顯眼的是整整占了一面墻的書櫃，裏面擺滿了各種書籍。
肖卓走近書櫃，順著靠門的一頭緩緩瀏覽過去。書架上的書從人文歷史到金融科技，品類豐富，包羅萬象。
一直走到靠近書桌的位置，肖卓發現書櫃裏視野最好、拿取最方便的位置，居然擺著一排高中課本和習題冊。
他轉頭問喬睿：“這些書你還留著？感覺跟你整個書櫃的格調不太搭啊。”
喬睿垂眼不自在地笑了笑：“書櫃就是用來擺書的，一樣都是書，沒什麽格調不格調的。”
肖卓狐疑地瞟了他一眼，抽出其中一本數學練習冊，隨手一翻，立刻看到了熟悉的筆跡——屬於肖卓自己的筆跡。
他沈默著翻了幾頁，又看到了幾處相似的筆跡。應該是那時候他們互相給對方講題或者討論問題時留下的。
肖卓又將其餘那些書本、練習冊隨機抽了幾本出來，果然在每一本裏都能找到自己的筆跡……
喬睿終於繃不住了，紅著臉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小聲道：“別翻了，我坦白……所有留下來的課本或練習冊裏，都……有你的痕跡。”
不是筆跡，是痕跡。也就是說，只要曾經跟肖卓產生過某種聯系的書本，就具備了被珍藏在書櫃最顯眼位置的資格。
肖卓垂眼盯著喬睿，半晌沒出聲。如果不是廚房裏隱隱的碗碟碰撞聲在提醒他們這裏是什麽地方，這會兒大概又要有一場疾風驟雨了。
肖卓表示想回請李梅吃晚飯，李梅猶豫片刻，答應了。
反正三個人坐在家裏也是尬聊，不如幹脆早早出門去了市中心的購物中心。
喬睿每個假期回來都會陪李梅逛街，耐心很夠，沒想到肖卓的耐心比他還要好。
三個人在商場的各種女裝和首飾櫃臺邊走走停停，逛了一下午。
喬睿想給李梅買一條珍珠項鏈當作新年禮物，在珠寶櫃臺邊停下來挑選。
中年女導購為人很殷勤，嘴也甜，一邊把項鏈拿出來給李梅試戴，一邊不住嘴地誇她。誇完眼光誇品味，誇完外形誇氣質，一雙眼睛卻不住地偷偷打量喬睿和肖卓。
最後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始八卦起客人來：“姐，這倆大帥哥都是您兒子嗎？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
李梅轉頭瞥了兩人一眼，淡聲道：“對啊，都是我兒子。一個像爸，一個像媽。”
“哎喲，那您可真是好福氣啊！兩個兒子都這麽帥，兄弟之間感情還這麽好，又都這麽孝順。現在這年頭，哪有幾個年輕人願意陪父母逛街的？”
李梅垂下眼，輕輕摩挲著手裏的珍珠低聲笑道：“是啊，我自己也覺得還蠻有福氣的。”
喬睿心下不禁微微一動，偏頭去看肖卓。肖卓唇角微翹，眼神若有所思，是他臉上慣有的那種表情，看不出多少悲喜。
買好項鏈，正好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餐廳是肖卓通過佳合點評選的，是一家評分很高的淮揚菜館，就在商場頂樓。大概怕引發李梅的疑慮和不安，價格倒是中規中矩，很符合喬睿這種工薪階層應有的消費水平。
經過一下午相處，李梅和肖卓之間的氣氛比之前越發融洽自然。
看得出李梅心情不錯，喬睿趁機提出，自己今晚也要跟肖卓回酒店住。
李梅隔著餐桌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輕嘆一聲道：“你這話說得……就跟你昨晚回家住了似的。你愛住哪兒住哪兒，我才懶得管你！”心裏卻想，已經在京城一起住了那麽久，還差酒店這一晚？
喬睿忙笑著端起啤酒敬了李梅一杯。母子二人隔著飯桌對視，彼此之間終於有了那麽點心照不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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