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怕她生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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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怕她生氣麽？
肖卓要教他做飯，喬睿還蠻期待的，早早打開超市APP準備訂購食材。
“晚飯你要教我做什麽啊？”
肖卓偏頭略作思考，隨口道：“主菜做紅燒肉吧。另外再隨便炒兩個青菜，切個鹵肉，應該就夠吃了。”
喬睿懸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指尖微微一頓，心神有一瞬恍惚。
上高中時，喬睿最愛吃紅燒肉。那時候肖卓還總笑他，說他長得高高瘦瘦、白白凈凈的，沒想到居然愛吃這種肥膩的菜品。
其實，那時候很多男生都愛吃紅燒肉。正是拔節長身體的時候，大腦天生就很難抵擋來自大塊肉類的誘惑。賣紅燒肉那個窗口，總是排著主要由男生組成的長隊，看上去很有點群狼環伺的意味。
肖卓倒是不愛吃紅燒肉，但他會幫喬睿搶。
仗著身高腿長，他幾乎從來沒有跑空過。再加上人長得帥，食堂阿姨每次還有意無意多給他幾塊。
喬睿還曾為此抱怨過肖卓，說自從跟他一起吃飯之後，自己平白長胖了好幾斤。
雖然這話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但也是實話。
在肖卓來之前，喬睿很少有機會吃到食堂的紅燒肉。班裏總有事拖著，他不能早早沖去食堂。偶爾沒事了，他也不太擅長跟人擠，經常看看長長的隊伍就知難而退、自動放棄了……
所以，肖卓說要做紅燒肉，是仍然記得喬睿的口味，還是無意的巧合？
喬睿偷偷擡眼看了肖卓一會兒，對方毫無所覺，仍在凝眉制定采購清單。
“做紅燒肉必須用五花肉，大概買兩斤左右就差不多了。還需要用到花雕酒，我看你家廚房好像連料酒都沒有。另外，冰糖、桂皮、香葉、八角、大蔥、生姜這些也要買。生抽和老抽你家裏應該有現成的吧？”
喬睿恍然回神，忍不住輕輕搖頭笑了一下：“嗯，有的。冰糖我家也有。”
低頭加完購物車完成下單，喬睿試探著問：“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怎麽愛吃紅燒肉麽？怎麽還會自己做了呢？”
肖卓淡淡笑了一下：“有段時間吃多了，突然又愛吃了。”
他沒說是哪段時間，喬睿也不好自作多情瞎往自己身上安。畢竟，他們在一起還不到半年，分開的時間卻有十多年之久，這中間又會藏著多少變數呢？
喬睿其實不愛做飯。
他廚藝不佳的原因就是對做飯這件事絲毫沒有熱情，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開火。好在一路讀書，學校都有食堂，畢業之後又當了老師，還可以繼續在食堂茍且。
以前，每當他聽某人說愛好廚藝，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那種雙手油膩膩、濕淋淋，在肉、菜之間游走的快樂，他是真的體會不來。
但肖卓教他做飯，那又另當別論。
喬睿在靠近廚房門口的位置擺了一把椅子，把肖卓安置在那兒。從這個位置，可以縱覽整個廚房，將喬睿的所有動作都納入視線範圍。
肖卓的教學很是大包大攬，直接從清洗、備菜教起。他的聲音不急不躁，條理又清楚。喬睿幾乎不用自己動腦，只要照著操作就行了。怎麽洗、切什麽形狀、放入什麽器皿……
偶爾操作失誤，肖卓也不會大驚小怪，立刻就能想出補救方案。教的人從容，做的人也就跟著從容起來。
所有準備工序都完成，到了食材要下油鍋的時候，肖卓叮囑他：“炒冰糖是為了給肉上色，要用小火，時間不要久，糖一化開馬上放肉。最重要的是，戴好隔熱手套，離鍋遠一點，別被熱油濺到。”
要點講得很清楚了，喬睿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他打開油煙機，點火燒鍋，再放油放糖。
恰在這時，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來。鈴聲是特別設置的，一聽就知道來電人是李梅。
喬睿在暫時不予理會和關火接電話之間猶豫了一瞬，立馬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麽。
鈴聲還在響，鍋裏起了一絲黑煙。肖卓出聲提醒：“先把火關了吧，火候有點過了。”
喬睿關了火，表情懵懵的：“火候過了是什麽意思？不能用了麽？”
“對，不能用了。加熱時間過長，糖炒得過火了，味道會發苦。如果強行繼續做下去，最後做出來的紅燒肉都會是苦的。”
因為無人接聽，餐桌上的電話已經自動掛斷。喬睿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鍋裏的糖油混合物：“真的不能用了？那怎麽辦呢？倒掉嗎？”
肖卓點點頭：“嗯，倒掉吧。只要把鍋洗幹凈，重新再來一次就是了。無非就是浪費了一點油和糖，沒什麽大關系。”
肖卓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平靜，很好地撫平了喬睿無端而起的焦躁。對啊，不過就是浪費了一點東西而已，還可以重新來過。
肖卓又問：“是很重要的電話麽？你不如先打回去，等事情處理好了再繼續，不用著急。”
喬睿覺得肖卓說的很有道理。
李梅是個沈不住氣的急性子，她等不了很久，沒準一會兒又會在關鍵時刻打過來。
喬睿摘了隔熱手套朝餐桌走去。不等他拿起手機，來電鈴聲果然又響了。
“餵？媽，你找我有事啊？”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你在幹嗎啊？剛剛怎麽不接電話？”
“我正在廚房做飯呢。油都下鍋燒熱了，你一個電話，我只好先關火暫停。”喬睿的語氣頗有些怨念，這可是他跟肖卓合作的第一道菜呢。
“你又在自己做飯？”李梅的聲音裏透著滿滿的狐疑。
喬睿突然想起來，上次李梅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好像也是在自己做飯，也太趕巧了。
李梅的狐疑不是沒有道理。回回都自己做飯，這根本不符合喬睿一貫的人設。
“對啊，想吃紅燒肉了，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做成功。”
“你還準備做紅燒肉？”一聽李梅大驚小怪的語氣，喬睿頓時明白了，做紅燒肉這門手藝，門檻不低。
李梅的質疑簡直要隔著無線訊號追過來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啊？”
“就饞了唄，能有什麽事？媽你打電話是想跟我說什麽啊？”喬睿有點心虛，趕緊岔開話題。都說知子莫若母，李梅在這方面實在敏銳得過分。
“哦，我就想問問，下周不就到國慶假期了麽？你回來嗎？”
“我不回去了。開學以來攢了一堆事兒，就等著國慶假期統一處理呢。我等寒假再回。”
其實也沒那麽多事兒，但喬睿還要照顧肖卓。到寒假的時候，肖卓應該差不多能徹底康覆了。
“那好。既然你不回來，你郭阿姨說她那邊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一下，那我就跟她回話說你有時間了啊？”
“別！我沒時間，你讓她別安排！”
“整個假期有七天，就一頓飯的工夫，怎麽就沒時間了？”李梅的聲音下意識提高，語氣隱隱透出一絲不悅。
喬睿擡眸朝廚房門口看了一眼，肖卓也正隔著一道門靜靜看向他。
視線相對，他突然就失去了繼續與李梅虛與委蛇的興趣：“好吧，那我實話實說。也不是有沒有時間的問題，是我本來就不想見！”
“為什麽不想見？你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嗎？你見過幾個三十歲的人連個對象都不談的？你遲早總要結婚的吧？”李梅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前赴後繼朝喬睿砸過來。
喬睿握著手機安靜了一會兒。餘光裏，肖卓慢慢偏過頭移開視線，那樣子，很像是不願再繼續聽下去了。
一剎那間，喬睿心裏湧上無數種情緒，有痛悔，有懊惱，還有很多很多不甘。
他清了清嗓子，沈著聲音對電話那頭說：“媽，你非要這麽問的話，我只能跟你實話實說。我的確沒打算結婚。現在不打算結，以後也不會結。”除非有一天國家法律允許。喬睿在心裏默默補上最後一句。
李梅那頭瞬間噤聲。
喬睿以為她會很快反應過來，然後更加氣憤地質問他到底什麽意思。
沒想到李梅沈默了一會兒，居然什麽都沒問，只是抱怨似的說了一句：“你現在不結，以後就等著後悔去吧！我懶得跟你多說！”
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喬睿楞楞地搖了搖頭，把腦袋裏冒出的疑惑晃走，回到廚房笑著對肖卓說：“咱們繼續吧，剛剛我應該幹嗎來著？”
肖卓卻道：“你這麽跟阿姨說話，不怕她生氣麽？”
喬睿淡淡苦笑了一下，語氣卻很篤定：“也該讓她有點心理準備了。反正遲早都要說開的事，早早鋪墊一下也好，她也好趁早多積蓄一點承受問題的能力。”
喬睿並不是莽撞行事，他很早就有了跟李梅溫和出櫃的想法，只是現在正好找到了合適的契機而已。
李梅從發現生病之後，一直堅持治療，堅持吃藥，大概七八年前就已經確認徹底治愈了。
前些年還一直有覆發的擔憂。但是，一年、三年、五年、八年過去了，或許是治療效果顯著，或許是她自身意志力足夠強大，也或許是因為那些苦難已經淡去、生活越來越順，總之，她現在的激素水平和心理健康水平與正常人無異。
當年，喬睿曾說過，他只能先顧好更弱的那一方。當時的肖卓看上去無比強大，而李梅卻脆弱到隨時都處於崩潰邊緣。他只能放棄肖卓，先顧好李梅。
如今，時過境遷，李梅的抑郁癥已經徹底痊愈，而肖卓受傷、失業、積蓄賠光、父母入獄，無論怎麽看，他都是更弱、更需要被顧及的那一方。
或許在肖卓心裏，喬睿不算他什麽人，用不著他來照護。
但在喬睿心裏，肖卓始終都是不一樣的，是他心裏唯一能與至親比肩的存在。只要肖卓不討厭，不反感，他就願意用一切肖卓能夠接受的方式來護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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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你要教我做什麽啊？”
肖卓偏頭略作思考，隨口道：“主菜做紅燒肉吧。另外再隨便炒兩個青菜，切個鹵肉，應該就夠吃了。”
喬睿懸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指尖微微一頓，心神有一瞬恍惚。
上高中時，喬睿最愛吃紅燒肉。那時候肖卓還總笑他，說他長得高高瘦瘦、白白凈凈的，沒想到居然愛吃這種肥膩的菜品。
其實，那時候很多男生都愛吃紅燒肉。正是拔節長身體的時候，大腦天生就很難抵擋來自大塊肉類的誘惑。賣紅燒肉那個窗口，總是排著主要由男生組成的長隊，看上去很有點群狼環伺的意味。
肖卓倒是不愛吃紅燒肉，但他會幫喬睿搶。
仗著身高腿長，他幾乎從來沒有跑空過。再加上人長得帥，食堂阿姨每次還有意無意多給他幾塊。
喬睿還曾為此抱怨過肖卓，說自從跟他一起吃飯之後，自己平白長胖了好幾斤。
雖然這話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但也是實話。
在肖卓來之前，喬睿很少有機會吃到食堂的紅燒肉。班裏總有事拖著，他不能早早沖去食堂。偶爾沒事了，他也不太擅長跟人擠，經常看看長長的隊伍就知難而退、自動放棄了……
所以，肖卓說要做紅燒肉，是仍然記得喬睿的口味，還是無意的巧合？
喬睿偷偷擡眼看了肖卓一會兒，對方毫無所覺，仍在凝眉制定采購清單。
“做紅燒肉必須用五花肉，大概買兩斤左右就差不多了。還需要用到花雕酒，我看你家廚房好像連料酒都沒有。另外，冰糖、桂皮、香葉、八角、大蔥、生姜這些也要買。生抽和老抽你家裏應該有現成的吧？”
喬睿恍然回神，忍不住輕輕搖頭笑了一下：“嗯，有的。冰糖我家也有。”
低頭加完購物車完成下單，喬睿試探著問：“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怎麽愛吃紅燒肉麽？怎麽還會自己做了呢？”
肖卓淡淡笑了一下：“有段時間吃多了，突然又愛吃了。”
他沒說是哪段時間，喬睿也不好自作多情瞎往自己身上安。畢竟，他們在一起還不到半年，分開的時間卻有十多年之久，這中間又會藏著多少變數呢？
喬睿其實不愛做飯。
他廚藝不佳的原因就是對做飯這件事絲毫沒有熱情，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開火。好在一路讀書，學校都有食堂，畢業之後又當了老師，還可以繼續在食堂茍且。
以前，每當他聽某人說愛好廚藝，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那種雙手油膩膩、濕淋淋，在肉、菜之間游走的快樂，他是真的體會不來。
但肖卓教他做飯，那又另當別論。
喬睿在靠近廚房門口的位置擺了一把椅子，把肖卓安置在那兒。從這個位置，可以縱覽整個廚房，將喬睿的所有動作都納入視線範圍。
肖卓的教學很是大包大攬，直接從清洗、備菜教起。他的聲音不急不躁，條理又清楚。喬睿幾乎不用自己動腦，只要照著操作就行了。怎麽洗、切什麽形狀、放入什麽器皿……
偶爾操作失誤，肖卓也不會大驚小怪，立刻就能想出補救方案。教的人從容，做的人也就跟著從容起來。
所有準備工序都完成，到了食材要下油鍋的時候，肖卓叮囑他：“炒冰糖是為了給肉上色，要用小火，時間不要久，糖一化開馬上放肉。最重要的是，戴好隔熱手套，離鍋遠一點，別被熱油濺到。”
要點講得很清楚了，喬睿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他打開油煙機，點火燒鍋，再放油放糖。
恰在這時，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來。鈴聲是特別設置的，一聽就知道來電人是李梅。
喬睿在暫時不予理會和關火接電話之間猶豫了一瞬，立馬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麽。
鈴聲還在響，鍋裏起了一絲黑煙。肖卓出聲提醒：“先把火關了吧，火候有點過了。”
喬睿關了火，表情懵懵的：“火候過了是什麽意思？不能用了麽？”
“對，不能用了。加熱時間過長，糖炒得過火了，味道會發苦。如果強行繼續做下去，最後做出來的紅燒肉都會是苦的。”
因為無人接聽，餐桌上的電話已經自動掛斷。喬睿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鍋裏的糖油混合物：“真的不能用了？那怎麽辦呢？倒掉嗎？”
肖卓點點頭：“嗯，倒掉吧。只要把鍋洗幹凈，重新再來一次就是了。無非就是浪費了一點油和糖，沒什麽大關系。”
肖卓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平靜，很好地撫平了喬睿無端而起的焦躁。對啊，不過就是浪費了一點東西而已，還可以重新來過。
肖卓又問：“是很重要的電話麽？你不如先打回去，等事情處理好了再繼續，不用著急。”
喬睿覺得肖卓說的很有道理。
李梅是個沈不住氣的急性子，她等不了很久，沒準一會兒又會在關鍵時刻打過來。
喬睿摘了隔熱手套朝餐桌走去。不等他拿起手機，來電鈴聲果然又響了。
“餵？媽，你找我有事啊？”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你在幹嗎啊？剛剛怎麽不接電話？”
“我正在廚房做飯呢。油都下鍋燒熱了，你一個電話，我只好先關火暫停。”喬睿的語氣頗有些怨念，這可是他跟肖卓合作的第一道菜呢。
“你又在自己做飯？”李梅的聲音裏透著滿滿的狐疑。
喬睿突然想起來，上次李梅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好像也是在自己做飯，也太趕巧了。
李梅的狐疑不是沒有道理。回回都自己做飯，這根本不符合喬睿一貫的人設。
“對啊，想吃紅燒肉了，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做成功。”
“你還準備做紅燒肉？”一聽李梅大驚小怪的語氣，喬睿頓時明白了，做紅燒肉這門手藝，門檻不低。
李梅的質疑簡直要隔著無線訊號追過來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啊？”
“就饞了唄，能有什麽事？媽你打電話是想跟我說什麽啊？”喬睿有點心虛，趕緊岔開話題。都說知子莫若母，李梅在這方面實在敏銳得過分。
“哦，我就想問問，下周不就到國慶假期了麽？你回來嗎？”
“我不回去了。開學以來攢了一堆事兒，就等著國慶假期統一處理呢。我等寒假再回。”
其實也沒那麽多事兒，但喬睿還要照顧肖卓。到寒假的時候，肖卓應該差不多能徹底康覆了。
“那好。既然你不回來，你郭阿姨說她那邊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一下，那我就跟她回話說你有時間了啊？”
“別！我沒時間，你讓她別安排！”
“整個假期有七天，就一頓飯的工夫，怎麽就沒時間了？”李梅的聲音下意識提高，語氣隱隱透出一絲不悅。
喬睿擡眸朝廚房門口看了一眼，肖卓也正隔著一道門靜靜看向他。
視線相對，他突然就失去了繼續與李梅虛與委蛇的興趣：“好吧，那我實話實說。也不是有沒有時間的問題，是我本來就不想見！”
“為什麽不想見？你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嗎？你見過幾個三十歲的人連個對象都不談的？你遲早總要結婚的吧？”李梅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前赴後繼朝喬睿砸過來。
喬睿握著手機安靜了一會兒。餘光裏，肖卓慢慢偏過頭移開視線，那樣子，很像是不願再繼續聽下去了。
一剎那間，喬睿心裏湧上無數種情緒，有痛悔，有懊惱，還有很多很多不甘。
他清了清嗓子，沈著聲音對電話那頭說：“媽，你非要這麽問的話，我只能跟你實話實說。我的確沒打算結婚。現在不打算結，以後也不會結。”除非有一天國家法律允許。喬睿在心裏默默補上最後一句。
李梅那頭瞬間噤聲。
喬睿以為她會很快反應過來，然後更加氣憤地質問他到底什麽意思。
沒想到李梅沈默了一會兒，居然什麽都沒問，只是抱怨似的說了一句：“你現在不結，以後就等著後悔去吧！我懶得跟你多說！”
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喬睿楞楞地搖了搖頭，把腦袋裏冒出的疑惑晃走，回到廚房笑著對肖卓說：“咱們繼續吧，剛剛我應該幹嗎來著？”
肖卓卻道：“你這麽跟阿姨說話，不怕她生氣麽？”
喬睿淡淡苦笑了一下，語氣卻很篤定：“也該讓她有點心理準備了。反正遲早都要說開的事，早早鋪墊一下也好，她也好趁早多積蓄一點承受問題的能力。”
喬睿並不是莽撞行事，他很早就有了跟李梅溫和出櫃的想法，只是現在正好找到了合適的契機而已。
李梅從發現生病之後，一直堅持治療，堅持吃藥，大概七八年前就已經確認徹底治愈了。
前些年還一直有覆發的擔憂。但是，一年、三年、五年、八年過去了，或許是治療效果顯著，或許是她自身意志力足夠強大，也或許是因為那些苦難已經淡去、生活越來越順，總之，她現在的激素水平和心理健康水平與正常人無異。
當年，喬睿曾說過，他只能先顧好更弱的那一方。當時的肖卓看上去無比強大，而李梅卻脆弱到隨時都處於崩潰邊緣。他只能放棄肖卓，先顧好李梅。
如今，時過境遷，李梅的抑郁癥已經徹底痊愈，而肖卓受傷、失業、積蓄賠光、父母入獄，無論怎麽看，他都是更弱、更需要被顧及的那一方。
或許在肖卓心裏，喬睿不算他什麽人，用不著他來照護。
但在喬睿心裏，肖卓始終都是不一樣的，是他心裏唯一能與至親比肩的存在。只要肖卓不討厭，不反感，他就願意用一切肖卓能夠接受的方式來護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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