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跟你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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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跟你沒關系
魯鈞跟在他倆身後進屋，把幫忙拿上來的東西放下轉身就走了，一刻都沒多停留。
喬睿把肖卓扶到客廳沙發裏坐好，幫他在身後擺好靠墊，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又去把醫院帶回來的衣物用品各自收拾歸位。
再回到沙發旁邊的時候，他發現肖卓目光專註，正盯著玄關那塊兒發呆。
喬睿垂眼看看沙發，選了跟肖卓隔著一個坐墊的位置坐下，問他：“發什麽呆啊？是不是累了？”
肖卓繼續目不轉睛盯著玄關地板，聲音聽上去略有一些低沈：“家裏真只有你一個人住？我過來不會有什麽不方便吧？”
喬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恍然大悟：“哦，那雙拖鞋是給你買的，沒人穿過。”
“給我買的？”肖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腳，一只打了石膏，另一只穿著方便跳動的運動鞋，他挑眉望向喬睿，一臉不解。
喬睿擡手摸了摸鼻子：“暫時是穿不了，等過陣子拆了石膏，康覆得差不多了，應該還是需要穿的吧？”
“哦，這樣啊。”肖卓眸光閃了閃，唇角顯出一點小小的漩渦。
喬睿又問：“你餓不餓？中午忙著辦出院手續，你好像也沒吃多少東西，要不我現在就去做飯？”
“你還會做飯？你不是一向都訂外賣的麽？”
“呃……算是會一點兒吧。你現在還在康覆期，不太適合吃外面的東西，太油膩了。我湊合做一點兒，你也湊合吃點兒唄。”
“會一點兒？你該不會趁機拿我當小白鼠吧？有沒有別人吃過你做的飯麽？”肖卓唇角帶笑，是個充滿戲謔的表情，目光卻牢牢盯住喬睿的雙眼。
“你讓我想想啊……說起來，還真沒別人吃過。就拿你當小白鼠了，怎麽著吧？”喬睿不甘示弱，笑吟吟懟了回去。
“經常跟你一起吃飯的那位老師，他也沒吃過？”
喬睿一楞之下，反應過來肖卓說得是周樂康。他啞然失笑：“他都沒來過我家，怎麽可能吃過我做的飯？”
“是麽？那天看你們一塊兒在樓下走，還當他經常過來呢。”肖卓的語氣漫不經心，純然像一場沒話找話的閑聊。
可喬睿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時機。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他特意剖白一句，應該也不顯得太突兀吧？
“我這人比較宅，不太愛跟人交往。自從住進這套房子，除了我媽，你還是第一個上門做客的人呢。”
“哦？是麽？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啊。”肖卓臉上笑意擴大，像開玩笑，又像是有點認真。喬睿判斷不清，私心裏便只當他是在說真心話了。
“那你媽會經常來你這兒麽？”肖卓又問。
“不，不會。”喬睿趕緊搖頭否認，“她還在原來的單位上班，沒太多假期，一年半載也不見得能來一回。”
喬睿心裏莫名發虛，屋裏的氣氛一時之間又變得凝滯起來。
肖卓轉著腦袋把房間裏目力能及的地方都仔仔細細掃描了一遍，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忘了跟喬睿說：
“對了，我的換洗衣物還在原來的宿舍。今天沒病號服可穿，晚上洗完澡恐怕就得用了，還得麻煩你再跑一趟。”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從褲兜裏掏鑰匙。等鑰匙串兒掏出來之後他才想起來，那間宿舍的鑰匙，他已經摘下來讓那個小瘦子還回去了。
“抱歉……我得先跟他們聯系一下，看宿舍裏什麽時候有人在。”
喬睿垂眼盯著他手裏的貓貓頭鑰匙扣，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用聯系了，你的衣服，我都幫你拿回來了。”
“啊？什麽時候拿的？我怎麽不記得？”肖卓放下剛剛解鎖的手機，茫然擡頭。
喬睿抿了抿唇：“就……住院第一天你讓我過去拿內褲的時候，我就順手都幫你拿過來了……”
“……住院第一天？”肖卓微微蹙眉，疑惑更深。
“對。其實……那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等你出院了，邀請你來我家休養。”既然肖卓已經順利住進來了，喬睿幹脆大大方方承認就好，反正這會兒也不怕他跑了。
肖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喬睿，你真是一點兒都沒變，還跟以前一樣，還是那麽古道熱腸，樂於助人。”
喬睿很想說，你也一樣，一點兒都沒變。
可惜，從飛揚跋扈的富二代天之驕子，到如今舉步維艱、困厄纏身的前外賣小哥……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是一種莫大的諷刺吧？
但是，拋開那些外在的表面的東西，在他心裏，肖卓是真的一點都沒變。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還跟以前一樣，隨時隨地都能牽動喬睿的心緒。
就這麽隨便說了一會兒話，喬睿自己先覺得肚子餓了。覆雜的飯菜他不會做，但營養和清淡這兩樣要求還是能想辦法保證一下的。
他做了兩大碗青菜肉絲雞蛋面，切了一盤鹵牛肉，一份拍黃瓜。東西雖然簡單，但有肉有蛋有蔬菜有碳水，算是把各種營養要素都集齊了。
飯菜擺上桌之後，喬睿把肖卓攙扶到餐桌邊，兩人相向而坐，四目相對，表情都有那麽一點點不大自然。
喬睿垂眼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低聲笑道：“別楞著了，開動吧。”
肖卓低下頭去，逐次把各樣東西都嘗了一遍。偶一擡眼，發現喬睿的筷子根本沒往嘴邊送，正一只手悠游托著下巴，煞有介事盯著自己看。
他把嘴裏的牛肉吞下去，挑眉問：“幹嗎啊？還真讓我試毒呢？等著看毒發反應？”
喬睿抿嘴笑道：“對啊，等著看你的反應呢。你覺得怎麽樣啊？還吃得慣麽？”
肖卓噙著笑點頭：“嗯，好吃。”
“真的？那你最喜歡哪一樣？”喬睿的目光越發熱切起來。
盯著對面亮晶晶滿懷期待的眸子看了一會兒，肖卓故做深思熟慮狀，片刻後，用筷子點了點面前那盤鹵牛肉：“這個吧。這個好吃，也很下飯，特別合我口味。”
喬睿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以一種了無生趣的語調說：“……那是現成買回來的熟食好麽……我替稻香村食品有限責任公司衷心感謝親的好評！”
肖卓“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吃出來了啊！我從小在京城長大，你忘了麽？”
“……當然沒忘啊。所以說，您就只看得上您的家鄉美食對吧？”喬睿感覺自己好像已經不用吃晚飯了，氣都氣飽了。
“其實不是。”肖卓斂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我最喜歡這碗面條，營養很全面，味道也特別好。是一碗能讓人感覺到做飯人心意的面條。”
“……是麽？聽起來怎麽那麽像紀錄片裏的臺詞？”
喬睿嘴裏說著調侃的話，視線卻從肖卓臉上移開了，臉色還有那麽一點點發紅。一個酷哥突然感性文藝起來，好像就是很容易讓人臉紅。
“是真的。”肖卓頓了頓，聲線突然變得前所未有地低沈溫柔，“喬睿，這些天，我一直都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謝謝。現在說，應該不晚吧？”
“謝什麽啊，你不用跟我客氣，幫你是應該的啊。”喬睿的臉越發漲成了豬肝色，心裏卻突然升起一縷隱隱的失落。他們原本不該是這種客氣來客氣去的關系啊……
不過，這樣也還好吧，他還能苛求多少呢？
他跟肖卓之間的關系，已經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甚至能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愉快用餐了，這在以前的他想來，是一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啊！
眼見得氣氛越來越好，他也忍不住問出自己心底疑惑了許久的問題：“你受傷這麽些天，你父母……他們怎麽都不來看你一下？”
其實，不光沒來看過，甚至連電話都沒打過一個……喬睿只是不想把不好聽的話說得那麽直白而已。
肖卓沈默片刻，唇角又重新揚起，仍是那種略帶戲謔的笑意：“其實吧，這事兒還真怪不著他們。他們倆啊……去了某些不得見人的地方……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
……不得見人的地方？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那是什麽地方？
見喬睿仍一臉茫然，肖卓只好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就……因為一些錢啊、經濟方面的問題吧……已經挺長時間了……”
“啊？……你……你的意思是……”喬睿徹底震驚住了。
肖卓的父母，竟然因為經濟犯罪進監獄了？！怪不得當初的富二代少年，會混成如今這副模樣……
肖卓低垂著眼簾點點頭：“對，就是你想得那樣。其實吧，這事兒也已經挺長時間了，我早都習慣了。”
喬睿的心被狠狠揪起，再也不敢深究下去。
如果不是他貿然發問，肖卓也用不著重提這件不光彩的家事了……他的心臟簡直快要被愧疚感淹沒了。
沈默片刻，喬睿試著轉換話題：“那你怎麽沒去找找其他工作呢？……我不是說送外賣不好，但畢竟還是有點辛苦，也有點危險……”
當初喬睿嫌棄那位大爺想法世俗，其實他自己也難以做到真正免俗。只不過，他跟那位大爺的出發點不同。
他並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秀優越的意思，他只是真心替肖卓感到擔憂。事實上，肖卓也的確因為這份工作吃了苦、受了傷。
肖卓擡眼看著他笑了一下：“幾乎所有工作都要看學歷的，這你應該知道的吧？佳合外賣公開招聘時，也是有學歷要求的，最低要高中畢業。而我……高中都沒畢業，是托了李哥的關系，才有機會去那邊跑外賣的……”
高中……沒畢業？！
喬睿的臉色霎時變得一片慘白：“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直楞楞盯著肖卓，目光終於不再游移，不再躲閃。他急於求證，又完全不敢相信，整個人如同寒風中的秋葉，不受自我意識控制般地輕輕抖了起來。
肖卓像是沒料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急切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喬睿的手臂：“喬睿，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啊！”
“嗯，我在聽呢，你說啊，你現在就說……我有在聽……”喬睿像一只木偶，只有嘴巴周圍的肌肉在機械牽動，身體其餘部分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活力，變成了一塊癡傻的木頭。
肖卓眼裏的焦灼如有實質：“喬睿！喬睿睿，你別這樣！當初是我自己主動要求退學的，跟你沒關系的啊！”
跟你沒關系？真的沒關系麽？怎麽可能沒關系？！
所有人都知道，肖卓退學，全都是因為喬睿！
可喬睿怎麽能想到，肖卓退學，竟然就是真的徹底退學了？！他居然就那樣陰差陽錯變成了連送外賣的門檻都夠不著的高中肄業生，徹底改變了此生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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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把肖卓扶到客廳沙發裏坐好，幫他在身後擺好靠墊，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又去把醫院帶回來的衣物用品各自收拾歸位。
再回到沙發旁邊的時候，他發現肖卓目光專註，正盯著玄關那塊兒發呆。
喬睿垂眼看看沙發，選了跟肖卓隔著一個坐墊的位置坐下，問他：“發什麽呆啊？是不是累了？”
肖卓繼續目不轉睛盯著玄關地板，聲音聽上去略有一些低沈：“家裏真只有你一個人住？我過來不會有什麽不方便吧？”
喬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恍然大悟：“哦，那雙拖鞋是給你買的，沒人穿過。”
“給我買的？”肖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腳，一只打了石膏，另一只穿著方便跳動的運動鞋，他挑眉望向喬睿，一臉不解。
喬睿擡手摸了摸鼻子：“暫時是穿不了，等過陣子拆了石膏，康覆得差不多了，應該還是需要穿的吧？”
“哦，這樣啊。”肖卓眸光閃了閃，唇角顯出一點小小的漩渦。
喬睿又問：“你餓不餓？中午忙著辦出院手續，你好像也沒吃多少東西，要不我現在就去做飯？”
“你還會做飯？你不是一向都訂外賣的麽？”
“呃……算是會一點兒吧。你現在還在康覆期，不太適合吃外面的東西，太油膩了。我湊合做一點兒，你也湊合吃點兒唄。”
“會一點兒？你該不會趁機拿我當小白鼠吧？有沒有別人吃過你做的飯麽？”肖卓唇角帶笑，是個充滿戲謔的表情，目光卻牢牢盯住喬睿的雙眼。
“你讓我想想啊……說起來，還真沒別人吃過。就拿你當小白鼠了，怎麽著吧？”喬睿不甘示弱，笑吟吟懟了回去。
“經常跟你一起吃飯的那位老師，他也沒吃過？”
喬睿一楞之下，反應過來肖卓說得是周樂康。他啞然失笑：“他都沒來過我家，怎麽可能吃過我做的飯？”
“是麽？那天看你們一塊兒在樓下走，還當他經常過來呢。”肖卓的語氣漫不經心，純然像一場沒話找話的閑聊。
可喬睿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時機。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他特意剖白一句，應該也不顯得太突兀吧？
“我這人比較宅，不太愛跟人交往。自從住進這套房子，除了我媽，你還是第一個上門做客的人呢。”
“哦？是麽？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啊。”肖卓臉上笑意擴大，像開玩笑，又像是有點認真。喬睿判斷不清，私心裏便只當他是在說真心話了。
“那你媽會經常來你這兒麽？”肖卓又問。
“不，不會。”喬睿趕緊搖頭否認，“她還在原來的單位上班，沒太多假期，一年半載也不見得能來一回。”
喬睿心裏莫名發虛，屋裏的氣氛一時之間又變得凝滯起來。
肖卓轉著腦袋把房間裏目力能及的地方都仔仔細細掃描了一遍，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忘了跟喬睿說：
“對了，我的換洗衣物還在原來的宿舍。今天沒病號服可穿，晚上洗完澡恐怕就得用了，還得麻煩你再跑一趟。”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從褲兜裏掏鑰匙。等鑰匙串兒掏出來之後他才想起來，那間宿舍的鑰匙，他已經摘下來讓那個小瘦子還回去了。
“抱歉……我得先跟他們聯系一下，看宿舍裏什麽時候有人在。”
喬睿垂眼盯著他手裏的貓貓頭鑰匙扣，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用聯系了，你的衣服，我都幫你拿回來了。”
“啊？什麽時候拿的？我怎麽不記得？”肖卓放下剛剛解鎖的手機，茫然擡頭。
喬睿抿了抿唇：“就……住院第一天你讓我過去拿內褲的時候，我就順手都幫你拿過來了……”
“……住院第一天？”肖卓微微蹙眉，疑惑更深。
“對。其實……那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等你出院了，邀請你來我家休養。”既然肖卓已經順利住進來了，喬睿幹脆大大方方承認就好，反正這會兒也不怕他跑了。
肖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喬睿，你真是一點兒都沒變，還跟以前一樣，還是那麽古道熱腸，樂於助人。”
喬睿很想說，你也一樣，一點兒都沒變。
可惜，從飛揚跋扈的富二代天之驕子，到如今舉步維艱、困厄纏身的前外賣小哥……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是一種莫大的諷刺吧？
但是，拋開那些外在的表面的東西，在他心裏，肖卓是真的一點都沒變。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還跟以前一樣，隨時隨地都能牽動喬睿的心緒。
就這麽隨便說了一會兒話，喬睿自己先覺得肚子餓了。覆雜的飯菜他不會做，但營養和清淡這兩樣要求還是能想辦法保證一下的。
他做了兩大碗青菜肉絲雞蛋面，切了一盤鹵牛肉，一份拍黃瓜。東西雖然簡單，但有肉有蛋有蔬菜有碳水，算是把各種營養要素都集齊了。
飯菜擺上桌之後，喬睿把肖卓攙扶到餐桌邊，兩人相向而坐，四目相對，表情都有那麽一點點不大自然。
喬睿垂眼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低聲笑道：“別楞著了，開動吧。”
肖卓低下頭去，逐次把各樣東西都嘗了一遍。偶一擡眼，發現喬睿的筷子根本沒往嘴邊送，正一只手悠游托著下巴，煞有介事盯著自己看。
他把嘴裏的牛肉吞下去，挑眉問：“幹嗎啊？還真讓我試毒呢？等著看毒發反應？”
喬睿抿嘴笑道：“對啊，等著看你的反應呢。你覺得怎麽樣啊？還吃得慣麽？”
肖卓噙著笑點頭：“嗯，好吃。”
“真的？那你最喜歡哪一樣？”喬睿的目光越發熱切起來。
盯著對面亮晶晶滿懷期待的眸子看了一會兒，肖卓故做深思熟慮狀，片刻後，用筷子點了點面前那盤鹵牛肉：“這個吧。這個好吃，也很下飯，特別合我口味。”
喬睿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以一種了無生趣的語調說：“……那是現成買回來的熟食好麽……我替稻香村食品有限責任公司衷心感謝親的好評！”
肖卓“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吃出來了啊！我從小在京城長大，你忘了麽？”
“……當然沒忘啊。所以說，您就只看得上您的家鄉美食對吧？”喬睿感覺自己好像已經不用吃晚飯了，氣都氣飽了。
“其實不是。”肖卓斂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我最喜歡這碗面條，營養很全面，味道也特別好。是一碗能讓人感覺到做飯人心意的面條。”
“……是麽？聽起來怎麽那麽像紀錄片裏的臺詞？”
喬睿嘴裏說著調侃的話，視線卻從肖卓臉上移開了，臉色還有那麽一點點發紅。一個酷哥突然感性文藝起來，好像就是很容易讓人臉紅。
“是真的。”肖卓頓了頓，聲線突然變得前所未有地低沈溫柔，“喬睿，這些天，我一直都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謝謝。現在說，應該不晚吧？”
“謝什麽啊，你不用跟我客氣，幫你是應該的啊。”喬睿的臉越發漲成了豬肝色，心裏卻突然升起一縷隱隱的失落。他們原本不該是這種客氣來客氣去的關系啊……
不過，這樣也還好吧，他還能苛求多少呢？
他跟肖卓之間的關系，已經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甚至能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愉快用餐了，這在以前的他想來，是一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啊！
眼見得氣氛越來越好，他也忍不住問出自己心底疑惑了許久的問題：“你受傷這麽些天，你父母……他們怎麽都不來看你一下？”
其實，不光沒來看過，甚至連電話都沒打過一個……喬睿只是不想把不好聽的話說得那麽直白而已。
肖卓沈默片刻，唇角又重新揚起，仍是那種略帶戲謔的笑意：“其實吧，這事兒還真怪不著他們。他們倆啊……去了某些不得見人的地方……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
……不得見人的地方？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那是什麽地方？
見喬睿仍一臉茫然，肖卓只好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就……因為一些錢啊、經濟方面的問題吧……已經挺長時間了……”
“啊？……你……你的意思是……”喬睿徹底震驚住了。
肖卓的父母，竟然因為經濟犯罪進監獄了？！怪不得當初的富二代少年，會混成如今這副模樣……
肖卓低垂著眼簾點點頭：“對，就是你想得那樣。其實吧，這事兒也已經挺長時間了，我早都習慣了。”
喬睿的心被狠狠揪起，再也不敢深究下去。
如果不是他貿然發問，肖卓也用不著重提這件不光彩的家事了……他的心臟簡直快要被愧疚感淹沒了。
沈默片刻，喬睿試著轉換話題：“那你怎麽沒去找找其他工作呢？……我不是說送外賣不好，但畢竟還是有點辛苦，也有點危險……”
當初喬睿嫌棄那位大爺想法世俗，其實他自己也難以做到真正免俗。只不過，他跟那位大爺的出發點不同。
他並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秀優越的意思，他只是真心替肖卓感到擔憂。事實上，肖卓也的確因為這份工作吃了苦、受了傷。
肖卓擡眼看著他笑了一下：“幾乎所有工作都要看學歷的，這你應該知道的吧？佳合外賣公開招聘時，也是有學歷要求的，最低要高中畢業。而我……高中都沒畢業，是托了李哥的關系，才有機會去那邊跑外賣的……”
高中……沒畢業？！
喬睿的臉色霎時變得一片慘白：“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直楞楞盯著肖卓，目光終於不再游移，不再躲閃。他急於求證，又完全不敢相信，整個人如同寒風中的秋葉，不受自我意識控制般地輕輕抖了起來。
肖卓像是沒料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急切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喬睿的手臂：“喬睿，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啊！”
“嗯，我在聽呢，你說啊，你現在就說……我有在聽……”喬睿像一只木偶，只有嘴巴周圍的肌肉在機械牽動，身體其餘部分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活力，變成了一塊癡傻的木頭。
肖卓眼裏的焦灼如有實質：“喬睿！喬睿睿，你別這樣！當初是我自己主動要求退學的，跟你沒關系的啊！”
跟你沒關系？真的沒關系麽？怎麽可能沒關系？！
所有人都知道，肖卓退學，全都是因為喬睿！
可喬睿怎麽能想到，肖卓退學，竟然就是真的徹底退學了？！他居然就那樣陰差陽錯變成了連送外賣的門檻都夠不著的高中肄業生，徹底改變了此生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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