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哪兒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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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哪兒不合適？
喬睿言出必行，離開醫院的時候，果真把肖卓的行李卷兒帶回了自己家，不然肖卓確實也沒地方放。
回到家拆開一看，被套和床單都是些花花綠綠、奇奇怪怪的幾何圖案，跟喬睿家原木家具搭配米白色布藝的家居風格格格不入。
床品使用的面料很輕薄，以喬睿有限的生活常識，分辨不出來是不是純棉。
幹凈倒是很幹凈的。以喬睿的眼光來看，甚至還挺新的。
不過既然被人家卷起來拖著到處跑，還在醫院那種地方轉了一圈，喬睿當然還是把這些床品拆下來認認真真清洗了一遍。
等洗好的床品都烘幹的時候，喬睿家閑置許久的客臥也被他拾掇一新，換上了新的蠶絲被、乳膠枕，床單、被罩都用得是喬睿自己的。
喬睿把肖卓那些花花綠綠的床品疊整齊，碼放在次臥大床上，想象它們有一天可能會用來替換現在這些床品時的樣子，忍不住十分詭異地笑了一聲。
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笑，而是心情十分愉悅的笑。
上次從肖卓宿舍帶回來的衣服也收在次臥衣櫃裏。
喬睿一開始想把那些衣服用衣架掛起來的，後來想了想，到底算人家的私人物品，未經主人同意不好亂動，只好作罷。此刻，那些衣服仍原原本本裝在原來的收納袋裏。
肖卓的床品，肖卓的衣物，讓喬睿有了一種對方已經住進他家次臥的錯覺，心裏頓時生出莫名的滿足。
這樣算起來，被那個瘦小夥兒叫做什麽李哥的那位外賣站站長，在喬睿心裏也算功過相抵了。
可惜，喬睿的這份好心情只持續到第二天上午。
這天喬睿沒課，理所當然去了醫院。才到病房門口，就看見肖卓和魯鈞頭對頭拿著手機在研究什麽，兩人誰都沒發現喬睿來了。
魯鈞的腔調透著那麽一股子志得意滿、成竹在胸，光聽聲音就知道，這是正好聊到了他擅長的話題：“卓哥我跟你說，這二房東一看就是個事兒B，你可千萬別選他家。還是剛才那個次臥好點兒，貴是稍微貴了那麽一點兒，但是一看就靠譜。”
喬睿腳步一滯，當即沈下臉來。
轉念想想，又覺得自己其實沒什麽道理，只好在開口打招呼之前重新把表情整理好了：“你們在看什麽呀？”
“喬老師你來了？我跟卓哥正在四九同城上研究房子呢。這不再過幾天卓哥就該出院了麽，怎麽也得先把住處落實了吧？”
“哦。”喬睿面色平靜地將目光轉向肖卓，“找房子不得去實地看啊？你現在這樣，能行麽？”
肖卓笑了笑：“那還能怎麽辦？現在這種情況，不行也得行。大不了就先不看了，網上找好了，冒點兒風險直接搬過去住唄。”
“你得一個月後才能拆石膏，手腳都不能動，網上新找的合租夥伴，能照顧好你麽？”
魯鈞立馬揚著聲音把話頭搶了過去：“怎麽可能？合租的不嫌你麻煩就不錯了，還能照顧你？卓哥都跟我說好了，到時候我定期過去幫他洗澡、領他來醫院覆查。”
喬睿抿著唇許久沒吭聲。魯鈞繼續埋頭研究手機裏的房子。
半晌，喬睿冷不丁吐出一句：“我覺得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肖卓擡眼，面露不解。魯鈞也擡起頭半張著嘴，等喬睿發表高論。
喬睿垂眼咬了一下唇，重新擡起眼簾時，目光變得堅定：“你這種情況，隨時隨地都需要人照顧，魯鈞偶爾去一趟根本行不通。你去我那兒住吧！”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聽上去不容辯駁，可他心裏，卻全然不像表面上這麽篤定。
他很怕肖卓不留餘地，斷然拒絕。
還好，肖卓只是輕輕蹙眉，陷入猶疑：“這……不太方便吧？”
“怎麽不方便了？我家離醫院又不遠，離你原來住的地方更近，周圍環境你也都熟悉。正好你的行李已經放在我家了，也不用再搬來搬去的，多省事？”
肖卓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你那邊不太方便吧？”
“啊？我嗎？我很方便啊。我家是兩居，有兩間臥室，只有我一個人住。而且，我工作比較自由，只要沒課，平時都在家辦公，照顧你很方便的。”
“就是怕麻煩你……”
“我不怕麻煩，真的！你去住吧……”話音未落，喬睿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顯得太過急切了一些，肖卓會不會多想？
他趕緊把熱切的態度往回收了收：“反正，我家有現成的地方，空著也是空著，一個人住也是有點無聊。正好，你現在找房子也不怎麽方便，就當先去過渡一下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嗯，你別客氣。”喬睿壓著唇角的笑意走過去坐在肖卓床邊，一瞬不瞬盯住他手裏屏幕還亮著的手機。
魯鈞立刻心有靈犀，突然變得機靈起來：“卓哥，那咱們就用不著繼續看四九同城了唄？”
肖卓垂眸“嗯”了一聲，滑動手指退出APP，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這才轉頭問喬睿：“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今天我沒課，早上醒了以後反正也睡不著，過來看看你們這邊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魯鈞立馬又搶話：“喬老師，有我在，您就盡管放心吧！我肯定能把卓哥給照顧得好好的，您該忙就忙，用不著老跑過來哈。”
喬睿面無表情盯著他那張嘻嘻哈哈的大臉，頓時又覺得一點都不機靈、不可愛了。
出院那天，主治醫生過來給肖卓做最後的檢查，再看看打好的石膏有沒有松動之類的。
病床邊的簾子拉上之後，孟澤讓喬睿去病房外面等。
喬睿心裏不太情願：“護工不也留下了麽？我作為病人家屬，能不能現場看一下治療之後的具體情況？”
孟澤不客氣地說：“這位帥哥，病房裏就這麽大點兒地方，您就別擱這兒添亂了。如果需要重新打石膏，護工能幫我擡胳膊架腿兒，您留這兒能幹嗎？”
好吧。喬睿無言以對，只好默默轉身一個人去了樓道。
檢查持續了挺長時間，好像還真給換了石膏，重新做了加固。這次打的石膏比原來稍微輕省一些，肖卓下床的動作也比之前靈活了一點。
喬睿對醫療一竅不通，不過大概也能猜到，這應該是傷情明顯好轉的征兆，心裏很替肖卓感到高興。
孟澤交代喬睿：“回去以後註意觀察，如果出現石膏松動、疼痛加重這些情況，及時來醫院覆查。如果沒什麽問題，兩周後過來覆查一次，一個月以後過來拆石膏。”
“好的，謝謝醫生。”
孟澤瞥了肖卓一眼，又加了一句：“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愛逞強。回家以後，你把他看緊點兒，別讓他隨便亂動，更不要試圖生活自理，免得影響恢覆。”
他自己分明就挺年輕的，說起話來卻刻意地老氣橫秋，反倒給人一種莫名的喜感。
喬睿含笑看了肖卓一眼：“好的，沒問題。醫生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看好了。”
孟澤似乎對他的態度感到挺滿意，終於擡眸對喬睿笑了一下：“有時候，家屬的配合很重要。只有你們這些當家屬的足夠上心，我們醫院這兒才能稍微省點兒心。”
“嗯，我明白。”喬睿抿了抿唇，抿住了唇角不斷擴大的笑意。
作為一個文學專業的教授，他第一次發現，“家屬”這個詞兒，還真是清新雋永，餘韻悠長啊。
等所有東西都收拾齊備、肖卓也被魯鈞架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轉回頭看著床頭櫃道：“花瓶好像落下了……”
喬睿垂眼“嗯”了一聲，幾步過去把玻璃花瓶連同裏面的白玫瑰一同舉在手裏。
鮮花擺了將近一周，不可避免地有些衰敗了，但也不是不能看。既然肖卓說要帶走，那當然是要帶走嘍。
到了樓下，事先叫好的專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
魯鈞把肖卓搬上車以後，自己坐進副駕駛幫他們拿東西。喬睿從另一邊上車，挨著肖卓坐在後排。
喬睿不知道別的護工是不是也這樣，反正這一星期下來，他感覺魯鈞的服務算是很周全很到位了，他對魯鈞整個人的印象也早已徹底改觀。
車子開起來之後，車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大概兩人距離挨得太近，空氣又過於安靜，肖卓試圖沒話找話：“我還以為大教授都自己開車呢，怎麽你還需要打車？”
喬睿無奈地笑了笑：“京城的車牌需要搖號，我搖了很多年都沒搖中。反正住得離單位挺近，沒車也沒多大影響。”
“那你想自己開車麽？”
喬睿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不太想。我平時很少出門，京城公共交通也很發達，基本用不上。如果有車的話，我還得為停車位、保險這些事煩心。這樣想想，覺得沒有車牌也挺好，省事。”
A大附院離A大很近，離喬睿家當然也不遠。幾句話的工夫，車已經開到小區門口。喬睿下去跟保安交涉一番，終於把車停在自家樓下。
魯鈞先下車，他手裏拎著一大包東西站在網約車旁邊，大喇喇朝喬睿道：“喬老師，這次我就擱旁邊看著，不上手幫你了，你自己試著扶扶看哈。反正以後都得你自己扶，不如今兒正好現場實踐一下，有啥不對的，我還能指導指導。”
喬睿覺得魯鈞說得挺有道理，他只好從另一邊下車，快步走到肖卓這一側拉開車門，垂著眼彎下腰朝車裏的人伸出手去。
肖卓先把沒受傷的那只腳挪出車門，單腳著地，再擡起一只手緊緊勾住喬睿的脖頸，從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傷情比最開始好多了，不需要再坐輪椅，喬睿扶他站起來的時候，也沒第一次那麽費勁。但這次，他們需要保持這種姿勢，從樓下一直走到樓上，時間比上次搬到輪椅上要長多了。
昔日紅著眼鬧掰了的戀人，以一種無比親密、無比依賴的姿勢重新緊緊倚靠在一起。肖卓並沒有發燒，但他落在喬睿脖頸間的手臂，和緊緊貼合的半邊身體，卻帶給喬睿滾燙的觸感。
喬睿連呼吸都是緊繃的。他第一次發覺，自己一呼一吸的聲音居然這麽大這麽明顯，好像一不小心就會驚到肖卓。
從樓門口到電梯間再到樓上，喬睿起先覺得這段路好長好長，可到了家門口準備掏鑰匙的時候，又覺得這段路程實在很短。
兩人一起在門口停下，喬睿忽覺耳廓倏地一暖，一道溫熱的聲音穿透耳膜，直鉆大腦：“辛苦你了。”
喬睿的臉轟然熟透。他訥訥無語，竟忘了該有的禮貌回應。
鑰匙半天插不進鎖孔。
肖卓盯著他的手指看了半晌，低聲笑道：“看來還真把你累慘了，連客氣一聲都顧不上了啊？”
喬睿恍然回神，後知後覺地慌亂回應：“沒有沒有，不辛苦。”
隨著主人言談舉止逐漸恢覆正常，防盜門終於被順利打開，肖卓此生第一次踏入了喬睿的日常居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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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言出必行，離開醫院的時候，果真把肖卓的行李卷兒帶回了自己家，不然肖卓確實也沒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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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品使用的面料很輕薄，以喬睿有限的生活常識，分辨不出來是不是純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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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把肖卓那些花花綠綠的床品疊整齊，碼放在次臥大床上，想象它們有一天可能會用來替換現在這些床品時的樣子，忍不住十分詭異地笑了一聲。
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笑，而是心情十分愉悅的笑。
上次從肖卓宿舍帶回來的衣服也收在次臥衣櫃裏。
喬睿一開始想把那些衣服用衣架掛起來的，後來想了想，到底算人家的私人物品，未經主人同意不好亂動，只好作罷。此刻，那些衣服仍原原本本裝在原來的收納袋裏。
肖卓的床品，肖卓的衣物，讓喬睿有了一種對方已經住進他家次臥的錯覺，心裏頓時生出莫名的滿足。
這樣算起來，被那個瘦小夥兒叫做什麽李哥的那位外賣站站長，在喬睿心裏也算功過相抵了。
可惜，喬睿的這份好心情只持續到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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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鈞的腔調透著那麽一股子志得意滿、成竹在胸，光聽聲音就知道，這是正好聊到了他擅長的話題：“卓哥我跟你說，這二房東一看就是個事兒B，你可千萬別選他家。還是剛才那個次臥好點兒，貴是稍微貴了那麽一點兒，但是一看就靠譜。”
喬睿腳步一滯，當即沈下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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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老師你來了？我跟卓哥正在四九同城上研究房子呢。這不再過幾天卓哥就該出院了麽，怎麽也得先把住處落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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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卓笑了笑：“那還能怎麽辦？現在這種情況，不行也得行。大不了就先不看了，網上找好了，冒點兒風險直接搬過去住唄。”
“你得一個月後才能拆石膏，手腳都不能動，網上新找的合租夥伴，能照顧好你麽？”
魯鈞立馬揚著聲音把話頭搶了過去：“怎麽可能？合租的不嫌你麻煩就不錯了，還能照顧你？卓哥都跟我說好了，到時候我定期過去幫他洗澡、領他來醫院覆查。”
喬睿抿著唇許久沒吭聲。魯鈞繼續埋頭研究手機裏的房子。
半晌，喬睿冷不丁吐出一句：“我覺得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肖卓擡眼，面露不解。魯鈞也擡起頭半張著嘴，等喬睿發表高論。
喬睿垂眼咬了一下唇，重新擡起眼簾時，目光變得堅定：“你這種情況，隨時隨地都需要人照顧，魯鈞偶爾去一趟根本行不通。你去我那兒住吧！”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聽上去不容辯駁，可他心裏，卻全然不像表面上這麽篤定。
他很怕肖卓不留餘地，斷然拒絕。
還好，肖卓只是輕輕蹙眉，陷入猶疑：“這……不太方便吧？”
“怎麽不方便了？我家離醫院又不遠，離你原來住的地方更近，周圍環境你也都熟悉。正好你的行李已經放在我家了，也不用再搬來搬去的，多省事？”
肖卓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你那邊不太方便吧？”
“啊？我嗎？我很方便啊。我家是兩居，有兩間臥室，只有我一個人住。而且，我工作比較自由，只要沒課，平時都在家辦公，照顧你很方便的。”
“就是怕麻煩你……”
“我不怕麻煩，真的！你去住吧……”話音未落，喬睿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顯得太過急切了一些，肖卓會不會多想？
他趕緊把熱切的態度往回收了收：“反正，我家有現成的地方，空著也是空著，一個人住也是有點無聊。正好，你現在找房子也不怎麽方便，就當先去過渡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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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沒課，早上醒了以後反正也睡不著，過來看看你們這邊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魯鈞立馬又搶話：“喬老師，有我在，您就盡管放心吧！我肯定能把卓哥給照顧得好好的，您該忙就忙，用不著老跑過來哈。”
喬睿面無表情盯著他那張嘻嘻哈哈的大臉，頓時又覺得一點都不機靈、不可愛了。
出院那天，主治醫生過來給肖卓做最後的檢查，再看看打好的石膏有沒有松動之類的。
病床邊的簾子拉上之後，孟澤讓喬睿去病房外面等。
喬睿心裏不太情願：“護工不也留下了麽？我作為病人家屬，能不能現場看一下治療之後的具體情況？”
孟澤不客氣地說：“這位帥哥，病房裏就這麽大點兒地方，您就別擱這兒添亂了。如果需要重新打石膏，護工能幫我擡胳膊架腿兒，您留這兒能幹嗎？”
好吧。喬睿無言以對，只好默默轉身一個人去了樓道。
檢查持續了挺長時間，好像還真給換了石膏，重新做了加固。這次打的石膏比原來稍微輕省一些，肖卓下床的動作也比之前靈活了一點。
喬睿對醫療一竅不通，不過大概也能猜到，這應該是傷情明顯好轉的征兆，心裏很替肖卓感到高興。
孟澤交代喬睿：“回去以後註意觀察，如果出現石膏松動、疼痛加重這些情況，及時來醫院覆查。如果沒什麽問題，兩周後過來覆查一次，一個月以後過來拆石膏。”
“好的，謝謝醫生。”
孟澤瞥了肖卓一眼，又加了一句：“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愛逞強。回家以後，你把他看緊點兒，別讓他隨便亂動，更不要試圖生活自理，免得影響恢覆。”
他自己分明就挺年輕的，說起話來卻刻意地老氣橫秋，反倒給人一種莫名的喜感。
喬睿含笑看了肖卓一眼：“好的，沒問題。醫生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看好了。”
孟澤似乎對他的態度感到挺滿意，終於擡眸對喬睿笑了一下：“有時候，家屬的配合很重要。只有你們這些當家屬的足夠上心，我們醫院這兒才能稍微省點兒心。”
“嗯，我明白。”喬睿抿了抿唇，抿住了唇角不斷擴大的笑意。
作為一個文學專業的教授，他第一次發現，“家屬”這個詞兒，還真是清新雋永，餘韻悠長啊。
等所有東西都收拾齊備、肖卓也被魯鈞架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轉回頭看著床頭櫃道：“花瓶好像落下了……”
喬睿垂眼“嗯”了一聲，幾步過去把玻璃花瓶連同裏面的白玫瑰一同舉在手裏。
鮮花擺了將近一周，不可避免地有些衰敗了，但也不是不能看。既然肖卓說要帶走，那當然是要帶走嘍。
到了樓下，事先叫好的專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
魯鈞把肖卓搬上車以後，自己坐進副駕駛幫他們拿東西。喬睿從另一邊上車，挨著肖卓坐在後排。
喬睿不知道別的護工是不是也這樣，反正這一星期下來，他感覺魯鈞的服務算是很周全很到位了，他對魯鈞整個人的印象也早已徹底改觀。
車子開起來之後，車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大概兩人距離挨得太近，空氣又過於安靜，肖卓試圖沒話找話：“我還以為大教授都自己開車呢，怎麽你還需要打車？”
喬睿無奈地笑了笑：“京城的車牌需要搖號，我搖了很多年都沒搖中。反正住得離單位挺近，沒車也沒多大影響。”
“那你想自己開車麽？”
喬睿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不太想。我平時很少出門，京城公共交通也很發達，基本用不上。如果有車的話，我還得為停車位、保險這些事煩心。這樣想想，覺得沒有車牌也挺好，省事。”
A大附院離A大很近，離喬睿家當然也不遠。幾句話的工夫，車已經開到小區門口。喬睿下去跟保安交涉一番，終於把車停在自家樓下。
魯鈞先下車，他手裏拎著一大包東西站在網約車旁邊，大喇喇朝喬睿道：“喬老師，這次我就擱旁邊看著，不上手幫你了，你自己試著扶扶看哈。反正以後都得你自己扶，不如今兒正好現場實踐一下，有啥不對的，我還能指導指導。”
喬睿覺得魯鈞說得挺有道理，他只好從另一邊下車，快步走到肖卓這一側拉開車門，垂著眼彎下腰朝車裏的人伸出手去。
肖卓先把沒受傷的那只腳挪出車門，單腳著地，再擡起一只手緊緊勾住喬睿的脖頸，從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傷情比最開始好多了，不需要再坐輪椅，喬睿扶他站起來的時候，也沒第一次那麽費勁。但這次，他們需要保持這種姿勢，從樓下一直走到樓上，時間比上次搬到輪椅上要長多了。
昔日紅著眼鬧掰了的戀人，以一種無比親密、無比依賴的姿勢重新緊緊倚靠在一起。肖卓並沒有發燒，但他落在喬睿脖頸間的手臂，和緊緊貼合的半邊身體，卻帶給喬睿滾燙的觸感。
喬睿連呼吸都是緊繃的。他第一次發覺，自己一呼一吸的聲音居然這麽大這麽明顯，好像一不小心就會驚到肖卓。
從樓門口到電梯間再到樓上，喬睿起先覺得這段路好長好長，可到了家門口準備掏鑰匙的時候，又覺得這段路程實在很短。
兩人一起在門口停下，喬睿忽覺耳廓倏地一暖，一道溫熱的聲音穿透耳膜，直鉆大腦：“辛苦你了。”
喬睿的臉轟然熟透。他訥訥無語，竟忘了該有的禮貌回應。
鑰匙半天插不進鎖孔。
肖卓盯著他的手指看了半晌，低聲笑道：“看來還真把你累慘了，連客氣一聲都顧不上了啊？”
喬睿恍然回神，後知後覺地慌亂回應：“沒有沒有，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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