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人查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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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人查崗啊？
第二天上完早課，喬睿直接去教工食堂打包了飯菜。經過學校門口的花店時，他猶豫一瞬，邁著長腿進去了。
花叢後面，一個很年輕的圓臉女孩探出身來熱情招呼：“同學，要買花麽？想要什麽花隨便看哦。”
喬睿心裏暗笑一聲。三十歲生日都過了，還同學？
不過，他也沒好意思跟人家糾正說自己是老師，顯得很好為人師的樣子。再細想，學校裏還有比他大的博士生，叫聲同學也不為過。
他含糊應道：“嗯，準備送人的，你能給推薦一下麽？”
女孩兒彎起眼睛，了然笑道：“是送給女朋友的吧？如果她個人沒什麽特別偏好的話，當然是送玫瑰花啦！”
“那……去醫院探病的話，送什麽花合適？”
“哦……探病啊？”女孩臉上的興味肉眼可見地淡了一些，“那可以選馬蹄蓮或者百合花。不然，康乃馨也可以的。馬蹄蓮代表聖潔、永恒，百合花代表幸福、美好的祝願，都很適合探病。”
她一邊說著，一邊擡手指向那些花束。
喬睿目光淡淡掃過那些花束，緩緩垂眼，盯著自己眼前花筒裏同樣是白色的花朵問：“那……這個呢？”
女孩兒眼裏的興味一下子又濃了起來：“白玫瑰代表純潔的愛，最適合送給初戀。婚禮上新娘的捧花也經常用白玫瑰，代表一段美好的感情有了全新的開始。”
喬睿淺淺笑著，看上去氣定神閑：“哦……講究還蠻多呢。其實我覺得，關鍵還是要好看對吧。就要這個吧，麻煩你幫我包裝一下。”
女孩眸光閃亮，盈盈笑道：“那你需要幾朵呢？”
這次，喬睿幾乎沒用思索或者猶豫，答得幹脆利落，一副很內行的樣子：“要十九朵。配花用情人草，包裝紙用淺藍色。”
“哦哦……好的，那你稍等哦。”女孩子拖著尾音笑得開懷，一臉吃到甜食的幸福表情。
喬睿抱著花、提著飯趕到住院部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樓道裏許多人拿著飯盒進進出出。
他擡眼朝肖卓病房門口遠遠瞥去，一眼看到自己請的那位高高壯壯的護工正坐在樓道的長椅上玩手機。
或許福至心靈，魯鈞恰好在這時也擡起頭朝入口這邊看過來。視線跟喬睿對上，他先是一楞，然後立馬收起手機起身進了病房。
手捧鮮花帶來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
喬睿事先跟魯鈞發過信息，讓他中午不用打飯，自己負責帶過來。但不用打飯，也不意味著可以不管病人只顧自己玩手機吧？
走到病房門口，肖卓的主治醫生孟澤剛好查完房從病房出來。不知剛剛跟肖卓說了什麽，年輕男醫生眼裏帶著毫無職業感的暢快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一眼看到喬睿懷裏的花，孟澤立馬將視線轉移到喬睿臉上，眼神裏多了一絲探詢的意味，表情變得似笑非笑。
喬睿淺笑著跟醫生點頭打了聲招呼，轉身進了病房。
肖卓看他這副左提右抱的樣子，表情有點懵懵的，唇角還殘留著之前的一絲笑意，眸色卻已緩緩沈澱了下去。
喬睿繃著臉徑自走到肖卓面前，在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將手裏捧著的花束不由分說放進他懷裏：“送給你的，祝你早日康覆！”
肖卓低頭盯著懷裏潔白柔嫩的花瓣，半晌，才緩緩擡眸：“你送我……花啊？”
“對啊……花店的人說，探病送這種比較合適。我也不大懂他們那些講究。”喬睿的拇指無意識搓動食指，垂眼盯著肖卓和那束鮮嫩欲滴的白玫瑰，並不敢貿然開口問對方喜不喜歡。
幸而肖卓也沒動用他那只健康完好的手臂對這束花做些什麽，他只垂眸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擡頭問喬睿：“難不成……我要一直這樣抱著它？”
喬睿差點笑出聲：“沒有沒有，我這就去水房把它們插起來。”
肖卓左右看看：“這裏沒花瓶……”
“我買了……哦，不對，是花店送的。”他從另一只手裏提的紙袋中拿出一只透明玻璃花瓶，很普通的款式，的確是花店裏最常見的那種花瓶。
等喬睿把鮮花拆開插好、拿回病房時，魯鈞正在餵肖卓吃飯。還是那種有點冒失、有點粗魯的樣子，飯粒不可避免地散了一些在肖卓的病號服上。
上次看見的時候，喬睿沒太往心裏去。這次再看到，心裏卻隱隱有了一絲不快。
等魯鈞去水房刷洗飯盒時，喬睿悄悄湊近床頭，低聲問肖卓：“你覺得這護工還行嗎？不合適的話，咱們可以換一個。”
肖卓楞了楞，眼裏顯出一點詫異：“挺好的啊。怎麽了？你覺得他哪裏不合適？”
喬睿躊躇道：“剛剛我來的時候，看見他在樓道裏玩手機；每次餵飯，也餵得不怎麽精心……”
肖卓偏頭笑了一下：“就為這點事啊？其實，他去樓道裏休息，是我讓他去的。說實話，我不太習慣大小事情都讓人伺候。他老呆在病房裏，我也覺得不自在，還不如打發他出去自己玩會兒。真有事的時候，我會叫他的。”
“哦，這樣啊……”喬睿臉上訕訕的，很為自己的小題大做感到羞愧。
“做事太精細的，我反而不習慣，他這樣的正好適合我。而且，就我這體型，其他護工也搬不動吧？”
喬睿點點頭：“你覺得好就行，我也就隨便問問。”
喬睿有十幾年都沒怎麽進過醫院了，護工到底該做到什麽程度，他其實並不了解，只是私心裏想要肖卓得到更好的照顧而已。
正說著話，喬睿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隨手接通。
“樂康？找我有事啊？”
“怎麽今天吃飯又沒見到你？你不會是……在躲我吧？”周樂康的聲音有一點低落。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我這邊有個……有個朋友受傷住院了，我來醫院看看他。”喬睿連忙解釋。
“哦，這樣啊……是什麽朋友？要不要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
“呃……就是以前，在老家認識的朋友。還好，傷得不是很嚴重，暫時也沒什麽需要幫忙的。謝謝你啊。”
“跟我你還客氣什麽？那……下次吃飯我能見著你麽？”
“……他在京城這邊沒什麽親友，這段時間我可能經常得往醫院跑，暫時恐怕沒法跟你一起吃飯了……”
“哦……那好吧。沒關系的，我等你回來。”
“嗯……好啊。”
喬睿本來想說“你別等我”，但前不久才剛剛拒絕過人家，他沒好意思把這話說出口，只訕訕掛了電話。
一轉頭，正對上肖卓探詢的目光：“怎麽？有人查崗啊？”
“啊？不是……”喬睿答完才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什麽查崗？他是我同事，看我沒去食堂吃飯，打電話問一聲而已。”
“什麽同事這麽有閑心？連你去不去吃飯都要管？”肖卓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戲謔，眼眸卻又黑又沈。
喬睿不自在地移開眼。他下意識就想辯白，想表明自己還是單身，並沒有人查崗。
才一轉念，立馬驚覺不對。
誰要管你單不單身了？你以為肖卓還在乎麽？這麽著急自我剖白算什麽意思？如果真這麽說了，未免也太過自作多情了吧？
喬睿覺得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實在很好笑，他也就真的笑了一下，眉目清淡地隨口解釋：“就是常在一起吃飯的同事，所以才會管吃飯的事嘛。”
這句話說完，兩人之間突然就陷入一種相對無言的局面，尷尬在靜默中開始慢慢滋長。
幸而魯鈞及時回到病房，像一場及時雨，令幹涸的空氣重新潤澤起來。喬睿甚至第一次從他憨厚喜興的大臉上看出來一點兒可愛的跡象。
他大大咧咧沖肖卓道：“卓哥，你不是說你同事今天也要過來看你麽？到底啥時候來啊？”
“他發信息說大概午飯以後過來，可能快到了吧？”
有其他人要來看望肖卓，理論上，喬睿應該及早告辭，給人家騰挪空間。六人間的大病房裏，實在很擠。
可他自己來了也沒多長時間，並不太想走。對即將來看望肖卓的人，心裏也存了幾分好奇。
所以，他只當自己沒那麽有眼色，沒那麽明事理，隨便找了幾個由頭跟魯鈞交代事情、詢問醫院裏治療的具體進展，時間也就不知不覺溜過去了。
大病房門口隨時都有人進進出出，所以，直到穿著外賣服、提著行李卷兒的瘦小夥兒站到病床跟前，喬睿才反應過來這人就是肖卓的同事。
小夥子其貌不揚，性格也比較靦腆。大概周圍人太多了，喬睿和魯鈞又都目不轉睛盯著他看，他打招呼、說話都顯得分外緊張、局促，問候病人也問候得磕磕巴巴的。
肖卓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行李，淡聲道：“這是李哥讓你拎過來的吧？”
“呃……是啊。李哥說……說你預支的那部分工資，就當他私人借你的，等你有錢了再還也行。就……就那個床鋪……它是公司的……你三四個月不去上班，他實在沒法給你留了……昨天，咱們站點又來了新人……”
“知道了，你把東西先放這兒吧。”肖卓神色很淡定，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喬睿心裏卻是狠狠一揪，痛感有點鈍，外帶著一種酸脹的不適。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同事前來探望啊……
肖卓的行李，連同他的人，大概都被外賣站點掃地出門了。甚至都等不到他傷好出院，那一團皺巴巴的行李就被人丟出來了。
送行李的小哥走了之後，護士進來查房，一眼看到床尾地上那攤花花綠綠的行李卷兒，不滿地嚷道：“這是誰家的被褥啊？白天不用的時候別擱這兒擋道！”
喬睿立馬走過去將行李提起來，又對著護士賠笑道：“實在不好意思，一會兒我就拿回家。”
護士似乎沒想到過來接茬兒的人是喬睿，先是楞了一瞬，跟著，臉上立馬揚起堪稱甜美的微笑：“沒事兒沒事兒，那您一會兒別忘了啊！”
魯鈞盯著那護士飄然遠去的背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嘿！大帥哥待遇就是不一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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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完早課，喬睿直接去教工食堂打包了飯菜。經過學校門口的花店時，他猶豫一瞬，邁著長腿進去了。
花叢後面，一個很年輕的圓臉女孩探出身來熱情招呼：“同學，要買花麽？想要什麽花隨便看哦。”
喬睿心裏暗笑一聲。三十歲生日都過了，還同學？
不過，他也沒好意思跟人家糾正說自己是老師，顯得很好為人師的樣子。再細想，學校裏還有比他大的博士生，叫聲同學也不為過。
他含糊應道：“嗯，準備送人的，你能給推薦一下麽？”
女孩兒彎起眼睛，了然笑道：“是送給女朋友的吧？如果她個人沒什麽特別偏好的話，當然是送玫瑰花啦！”
“那……去醫院探病的話，送什麽花合適？”
“哦……探病啊？”女孩臉上的興味肉眼可見地淡了一些，“那可以選馬蹄蓮或者百合花。不然，康乃馨也可以的。馬蹄蓮代表聖潔、永恒，百合花代表幸福、美好的祝願，都很適合探病。”
她一邊說著，一邊擡手指向那些花束。
喬睿目光淡淡掃過那些花束，緩緩垂眼，盯著自己眼前花筒裏同樣是白色的花朵問：“那……這個呢？”
女孩兒眼裏的興味一下子又濃了起來：“白玫瑰代表純潔的愛，最適合送給初戀。婚禮上新娘的捧花也經常用白玫瑰，代表一段美好的感情有了全新的開始。”
喬睿淺淺笑著，看上去氣定神閑：“哦……講究還蠻多呢。其實我覺得，關鍵還是要好看對吧。就要這個吧，麻煩你幫我包裝一下。”
女孩眸光閃亮，盈盈笑道：“那你需要幾朵呢？”
這次，喬睿幾乎沒用思索或者猶豫，答得幹脆利落，一副很內行的樣子：“要十九朵。配花用情人草，包裝紙用淺藍色。”
“哦哦……好的，那你稍等哦。”女孩子拖著尾音笑得開懷，一臉吃到甜食的幸福表情。
喬睿抱著花、提著飯趕到住院部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樓道裏許多人拿著飯盒進進出出。
他擡眼朝肖卓病房門口遠遠瞥去，一眼看到自己請的那位高高壯壯的護工正坐在樓道的長椅上玩手機。
或許福至心靈，魯鈞恰好在這時也擡起頭朝入口這邊看過來。視線跟喬睿對上，他先是一楞，然後立馬收起手機起身進了病房。
手捧鮮花帶來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
喬睿事先跟魯鈞發過信息，讓他中午不用打飯，自己負責帶過來。但不用打飯，也不意味著可以不管病人只顧自己玩手機吧？
走到病房門口，肖卓的主治醫生孟澤剛好查完房從病房出來。不知剛剛跟肖卓說了什麽，年輕男醫生眼裏帶著毫無職業感的暢快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一眼看到喬睿懷裏的花，孟澤立馬將視線轉移到喬睿臉上，眼神裏多了一絲探詢的意味，表情變得似笑非笑。
喬睿淺笑著跟醫生點頭打了聲招呼，轉身進了病房。
肖卓看他這副左提右抱的樣子，表情有點懵懵的，唇角還殘留著之前的一絲笑意，眸色卻已緩緩沈澱了下去。
喬睿繃著臉徑自走到肖卓面前，在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將手裏捧著的花束不由分說放進他懷裏：“送給你的，祝你早日康覆！”
肖卓低頭盯著懷裏潔白柔嫩的花瓣，半晌，才緩緩擡眸：“你送我……花啊？”
“對啊……花店的人說，探病送這種比較合適。我也不大懂他們那些講究。”喬睿的拇指無意識搓動食指，垂眼盯著肖卓和那束鮮嫩欲滴的白玫瑰，並不敢貿然開口問對方喜不喜歡。
幸而肖卓也沒動用他那只健康完好的手臂對這束花做些什麽，他只垂眸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擡頭問喬睿：“難不成……我要一直這樣抱著它？”
喬睿差點笑出聲：“沒有沒有，我這就去水房把它們插起來。”
肖卓左右看看：“這裏沒花瓶……”
“我買了……哦，不對，是花店送的。”他從另一只手裏提的紙袋中拿出一只透明玻璃花瓶，很普通的款式，的確是花店裏最常見的那種花瓶。
等喬睿把鮮花拆開插好、拿回病房時，魯鈞正在餵肖卓吃飯。還是那種有點冒失、有點粗魯的樣子，飯粒不可避免地散了一些在肖卓的病號服上。
上次看見的時候，喬睿沒太往心裏去。這次再看到，心裏卻隱隱有了一絲不快。
等魯鈞去水房刷洗飯盒時，喬睿悄悄湊近床頭，低聲問肖卓：“你覺得這護工還行嗎？不合適的話，咱們可以換一個。”
肖卓楞了楞，眼裏顯出一點詫異：“挺好的啊。怎麽了？你覺得他哪裏不合適？”
喬睿躊躇道：“剛剛我來的時候，看見他在樓道裏玩手機；每次餵飯，也餵得不怎麽精心……”
肖卓偏頭笑了一下：“就為這點事啊？其實，他去樓道裏休息，是我讓他去的。說實話，我不太習慣大小事情都讓人伺候。他老呆在病房裏，我也覺得不自在，還不如打發他出去自己玩會兒。真有事的時候，我會叫他的。”
“哦，這樣啊……”喬睿臉上訕訕的，很為自己的小題大做感到羞愧。
“做事太精細的，我反而不習慣，他這樣的正好適合我。而且，就我這體型，其他護工也搬不動吧？”
喬睿點點頭：“你覺得好就行，我也就隨便問問。”
喬睿有十幾年都沒怎麽進過醫院了，護工到底該做到什麽程度，他其實並不了解，只是私心裏想要肖卓得到更好的照顧而已。
正說著話，喬睿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隨手接通。
“樂康？找我有事啊？”
“怎麽今天吃飯又沒見到你？你不會是……在躲我吧？”周樂康的聲音有一點低落。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我這邊有個……有個朋友受傷住院了，我來醫院看看他。”喬睿連忙解釋。
“哦，這樣啊……是什麽朋友？要不要緊？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
“呃……就是以前，在老家認識的朋友。還好，傷得不是很嚴重，暫時也沒什麽需要幫忙的。謝謝你啊。”
“跟我你還客氣什麽？那……下次吃飯我能見著你麽？”
“……他在京城這邊沒什麽親友，這段時間我可能經常得往醫院跑，暫時恐怕沒法跟你一起吃飯了……”
“哦……那好吧。沒關系的，我等你回來。”
“嗯……好啊。”
喬睿本來想說“你別等我”，但前不久才剛剛拒絕過人家，他沒好意思把這話說出口，只訕訕掛了電話。
一轉頭，正對上肖卓探詢的目光：“怎麽？有人查崗啊？”
“啊？不是……”喬睿答完才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什麽查崗？他是我同事，看我沒去食堂吃飯，打電話問一聲而已。”
“什麽同事這麽有閑心？連你去不去吃飯都要管？”肖卓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戲謔，眼眸卻又黑又沈。
喬睿不自在地移開眼。他下意識就想辯白，想表明自己還是單身，並沒有人查崗。
才一轉念，立馬驚覺不對。
誰要管你單不單身了？你以為肖卓還在乎麽？這麽著急自我剖白算什麽意思？如果真這麽說了，未免也太過自作多情了吧？
喬睿覺得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實在很好笑，他也就真的笑了一下，眉目清淡地隨口解釋：“就是常在一起吃飯的同事，所以才會管吃飯的事嘛。”
這句話說完，兩人之間突然就陷入一種相對無言的局面，尷尬在靜默中開始慢慢滋長。
幸而魯鈞及時回到病房，像一場及時雨，令幹涸的空氣重新潤澤起來。喬睿甚至第一次從他憨厚喜興的大臉上看出來一點兒可愛的跡象。
他大大咧咧沖肖卓道：“卓哥，你不是說你同事今天也要過來看你麽？到底啥時候來啊？”
“他發信息說大概午飯以後過來，可能快到了吧？”
有其他人要來看望肖卓，理論上，喬睿應該及早告辭，給人家騰挪空間。六人間的大病房裏，實在很擠。
可他自己來了也沒多長時間，並不太想走。對即將來看望肖卓的人，心裏也存了幾分好奇。
所以，他只當自己沒那麽有眼色，沒那麽明事理，隨便找了幾個由頭跟魯鈞交代事情、詢問醫院裏治療的具體進展，時間也就不知不覺溜過去了。
大病房門口隨時都有人進進出出，所以，直到穿著外賣服、提著行李卷兒的瘦小夥兒站到病床跟前，喬睿才反應過來這人就是肖卓的同事。
小夥子其貌不揚，性格也比較靦腆。大概周圍人太多了，喬睿和魯鈞又都目不轉睛盯著他看，他打招呼、說話都顯得分外緊張、局促，問候病人也問候得磕磕巴巴的。
肖卓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行李，淡聲道：“這是李哥讓你拎過來的吧？”
“呃……是啊。李哥說……說你預支的那部分工資，就當他私人借你的，等你有錢了再還也行。就……就那個床鋪……它是公司的……你三四個月不去上班，他實在沒法給你留了……昨天，咱們站點又來了新人……”
“知道了，你把東西先放這兒吧。”肖卓神色很淡定，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有絲毫情緒波動，仿佛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喬睿心裏卻是狠狠一揪，痛感有點鈍，外帶著一種酸脹的不適。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同事前來探望啊……
肖卓的行李，連同他的人，大概都被外賣站點掃地出門了。甚至都等不到他傷好出院，那一團皺巴巴的行李就被人丟出來了。
送行李的小哥走了之後，護士進來查房，一眼看到床尾地上那攤花花綠綠的行李卷兒，不滿地嚷道：“這是誰家的被褥啊？白天不用的時候別擱這兒擋道！”
喬睿立馬走過去將行李提起來，又對著護士賠笑道：“實在不好意思，一會兒我就拿回家。”
護士似乎沒想到過來接茬兒的人是喬睿，先是楞了一瞬，跟著，臉上立馬揚起堪稱甜美的微笑：“沒事兒沒事兒，那您一會兒別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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