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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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周六早上，喬睿是被下雨聲吵醒的。
他近來睡眠質量不大好，這雨又實在很吵，就算門窗緊閉，也無法隔絕外面“嘩啦啦”的巨大噪音。
睜開眼對著天花板楞了楞神，他掀開薄被下床，走去窗邊拉開落地窗簾朝外面看。
預報說是暴雨，果然下得很大。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射線從天空傾斜著劃向地面，眼前的世界被無數線條塗抹得模糊不清。地面上已經積起一層臟水，新的箭頭不斷砸進去，在水窪裏濺起許許多多翻湧跳躍的細浪。
喬睿將整個身體都往落地窗前湊了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垂眼往下看。
這樣的天氣，路面上基本沒有行人，偶爾有一兩輛小轎車在小區裏緩緩駛過，車輪兩側激起巨大的水花。
在目力所及的道路盡頭，一輛電動自行車順著機動車道疾馳而過。
車上的人披著寬大的深色雨披，頭盔蒙在雨披底下，看不清裏面的顏色，也沒有任何可供辨識的標志。但喬睿憑著豐富的生活經驗一眼就能斷定，那是一個外賣騎士。
喬睿目送那一人一車走遠之後，毫不意外地，又遠遠看見了另一輛裝束相似的電動車。
喬睿百無聊賴地站在窗邊發呆，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裏，他總共看見了五輛外賣電動車。
這樣的天氣，其他人可以不出門，但外賣小哥必須出門。或者說，其他人不方便出門，外賣小哥就需要更加頻繁地出門。
大概因為天氣不好的緣故，喬睿整個人就有些郁郁的。
他走回床邊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8點多。這個時間，大多數人應該還在被窩裏睡懶覺才對啊，怎麽這麽多人大周末都要早起點餐吃東西呢？
窩回床上繼續躺下，睡意早已了無蹤跡，回籠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點開手機，在各種社交軟件裏粗粗晃了一圈，最終回到搜索引擎。
鬼使神差的，他的搜索欄裏多了一長串歷史記錄：下雨天外賣員如何防雨？下雨天配送費會高一點嗎？下雨天外賣訂單多嗎？下雨天外賣超時怎麽辦？京城的外賣員收入高嗎……
看來看去，眾說紛紜，沒什麽確切答案。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個行當真的很辛苦，保障也不多。
賴了一會兒床，喬睿還是打起精神起來工作了。
對著電腦回郵件、看材料、備課……直到腸胃開始抗議，他才去廚房洗了點青菜，煮了一碗雞蛋蔬菜掛面。
剛吃完面，還沒來得及洗碗，電話響了，來電人是李梅。
“睿睿，最近忙不忙？”
“剛開學這一個月還是有點忙的。媽你呢？工作忙不忙？身體還好吧？”李梅是會計，退休之後又被單位返聘，最近幾年工作反倒幹得越發風生水起了。
“我挺好的，忙不忙的也就那樣吧。今天周末，你沒出去玩嗎？”
“呃……沒出去。今天京城下暴雨，出不了門。”其實就算沒雨，他也很少出門。
“下雨啊？那你中午飯吃得什麽？”
在這個問題上，喬睿頭一次難得有了幾分底氣：“我自己下了雞蛋蔬菜面，剛吃完。”
李梅的確感到了一點點驚訝：“你自己煮了面？那不錯啊！外賣什麽的以後還是少吃點，既不健康，又不衛生。”
“嗯，我知道。”對李梅的話，他只能表達讚同，至於要不要遵照執行……反正離得遠，她也看不見。
“明天雨停了沒事了，也出去跟人見見面、玩一玩，別成天老窩在家裏，知道了麽？”雖然老生常談，李梅每次都會忍不住這麽說。
喬睿哼哈答應著，又多嘴補了一句：“天氣預報說明天還要下雨，也是大雨，估計還是出不了門的。”
李梅頓了片刻，語氣有幾分不悅：“你們年輕人，也不一定非要出門才能聯系吧？電話啊微信啊，不都能跟人交往麽？我記得你導師門下那個柳月，不就挺喜歡給你打電話的？”
終於圖窮匕見。
喬睿無奈苦笑了一下，不得不開口打破母親的幻想：“柳月下個月就要訂婚了，這段時間估計都挺忙的，哪有時間跟我閑聊？”
李梅果然霎時噤聲。過了一會兒，她丟下一句：“你就這麽拖著吧！”氣哼哼掛了電話。
上中學那會兒，他媽最惦記的是他的學業。但凡有可能影響他學習的事，一律嚴厲禁絕。等上了大學，李梅的興趣突然就轉移了，起初是不斷打探他的感情狀況，現在則直接開始不遺餘力地催婚。
學習的事好辦，結婚這件事，喬睿實在無能為力。不過他也沒膽量朝李梅出櫃，光是想想頭皮都要爆炸。反正暫時沒對象，出不出櫃的，好像也沒多大影響，先就這麽拖著吧。
老天下了兩天大雨，喬睿就在家老老實實窩了兩天。
他周一沒課，不用去學校，靠著方便面和自熱米飯，又在家窩了一天。直到周二才終於結束蟄居。
秋天的雨真是立竿見影。從家裏透過窗戶往外看，天空湛藍，陽光明媚，然而一出樓道，喬睿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意識到自己穿少了，他也懶得回去加衣服，反正走去學校也沒幾步路，進了教室就不冷了。
他抖抖嗖嗖縮著脖子往外跑，餘光裏突然看到一抹明亮的黃色，是佳合外賣的工作服。
他有好幾天沒見過這身衣服了，猛然間看見，眸光下意識就往對方臉上掃過去。緊接著，眼簾又緩緩垂了下來。
是個個子有點瘦高的很普通的外賣小哥。對方顯然也註意到了喬睿的目光，在趕去按電梯的百忙之中，還忍不住偏過頭細細打量了他一番。
大概喬睿剛剛那個眼神實在很奇怪，把這小哥都給搞懵了。
下了課經過教工食堂，喬睿的腳步習慣性慢了下來。
最終，他以平時三分之一的步速走過教工食堂轉角處的最後一扇窗戶之後，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既然都已經走過頭了，就不特意進去吃了吧。
回到家，他打開佳合外賣APP，挑來揀去，最後選了一家相對來說路程較近、配送費偏高的店鋪，下單晚餐。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吸取上一次點外賣的教訓，他回家後沒有著急換睡衣，身上還穿著白天出去上課的那身衣服。米色休閑長褲，白襯衫外面套著淺咖色休閑夾克，看上去清爽又隨意。
正當他捧著手機、蹙著眉頭，努力回憶朋友圈裏出現的一組九宮格照片的主人到底是誰、自己為什麽會加上對方好友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喬睿扔下手機一個箭步沖到門口，略定了定神，然後伸手擰開門把手。
門外，黑黑壯壯的中年大叔堆起職業化的笑臉：“您好，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喬睿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迅速垮了下去，半晌都沒想起來伸手。
大叔把餐袋直接往他手裏一塞：“帥哥，我趕時間。有什麽問題您隨時聯系哈！”
“哦，謝謝。”他也回了個非常程式化的感謝，接過餐袋，轉身回屋。
不是有很多巧合麽？怎麽突然就不靈了？
喬睿雙手交叉抱臂，頹然靠上椅背，仰頭望著天花板半晌無語。
看來，專門負責安排巧合的某位神靈，偏生要跟你的心意反著來就對了。
晚飯後，喬睿專心投入工作。明天一天沒課，他也沒什麽睡意，沖了一杯咖啡，一直熬到半夜兩點。
工作告一段落，正猶豫要不要去床上醞釀一下睡意，沈寂的夜空驟然被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他仔細聽了一會兒，居然是消防警報，而且那聲音由遠及近，眨眼間已近在咫尺。
他跑去落地窗邊往下看，幾輛消防車閃著紅色警燈開進他所在的小區，甚至一直開到了他家樓下。
意識到自己住的這棟樓可能出現了火情，喬睿頓時有點緊張。猶豫是趕緊出門跑路，還是先看看物業群裏的消息再做定奪。
最終，他選擇了後者。因為樓道裏很安靜，事態似乎還沒發展到十分緊急的時刻。
果然，物業群裏已經有幾位好事者發了消息，有圖片，有視頻，還有說明性文字。
是位於他們這棟樓側面的非機動車棚起火了。火勢蔓延得還挺大，從視頻裏看，至少有十幾輛電動車和自行車都燒起來了。
消防車一到，火很快就被撲滅了。物業群裏的熱鬧也跟著漸漸散去。
喬睿跟蹤了一會兒實況信息，發現這件事對他的生活幾乎沒有任何影響，便安心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快十點了，一打開手機，便收到了物業群的群主@以及物業經理給他發的私信。私信應該是群發給所有住戶的，讓大家去車棚確認個人財產有沒有遭受損失。
喬睿既沒有電動車，也沒有自行車，幾乎從來沒去過車棚，這件事基本跟他無關。就在他打算退出群聊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到了一個關鍵詞匯：“外賣小哥”。
手指猛然一頓，他開始快速往上翻之前的消息，很快便梳理清楚了事情脈絡。
消防和物業淩晨滅火後，當即展開調查，最終發現，火災源頭是一位外賣小哥臨時停放在小區車棚裏的電動車起火，引發了連鎖反應。
外賣小哥姓甚名誰，群裏當然不會有人提及，喬睿卻莫名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他飛快穿好外套，直奔樓下。
沖到車棚，在一堆消防、物業、事主之間，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高挑醒目的淺黃色背影，不用看正臉，他也知道那是肖卓。
他跑到肖卓身後，不待喘息稍定便急著問：“怎麽回事？”
肖卓轉過頭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的車也在裏面？”
“不在啊。我沒有車。”喬睿不假思索地說。
肖卓眼簾微微垂下，表情古怪地瞟了他一眼，轉回頭去繼續聽消防和物業的人說話。
喬睿楞了楞，後知後覺地尷尬起來。
沒車你跑來幹嗎？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他將肖卓的眼神自動翻譯了一下，心裏有點羞愧，也有點懊惱。
不過，他倒並不會因此就打了退堂鼓。凡是他想搞清楚的事情，就一定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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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來睡眠質量不大好，這雨又實在很吵，就算門窗緊閉，也無法隔絕外面“嘩啦啦”的巨大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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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報說是暴雨，果然下得很大。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射線從天空傾斜著劃向地面，眼前的世界被無數線條塗抹得模糊不清。地面上已經積起一層臟水，新的箭頭不斷砸進去，在水窪裏濺起許許多多翻湧跳躍的細浪。
喬睿將整個身體都往落地窗前湊了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垂眼往下看。
這樣的天氣，路面上基本沒有行人，偶爾有一兩輛小轎車在小區裏緩緩駛過，車輪兩側激起巨大的水花。
在目力所及的道路盡頭，一輛電動自行車順著機動車道疾馳而過。
車上的人披著寬大的深色雨披，頭盔蒙在雨披底下，看不清裏面的顏色，也沒有任何可供辨識的標志。但喬睿憑著豐富的生活經驗一眼就能斷定，那是一個外賣騎士。
喬睿目送那一人一車走遠之後，毫不意外地，又遠遠看見了另一輛裝束相似的電動車。
喬睿百無聊賴地站在窗邊發呆，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裏，他總共看見了五輛外賣電動車。
這樣的天氣，其他人可以不出門，但外賣小哥必須出門。或者說，其他人不方便出門，外賣小哥就需要更加頻繁地出門。
大概因為天氣不好的緣故，喬睿整個人就有些郁郁的。
他走回床邊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8點多。這個時間，大多數人應該還在被窩裏睡懶覺才對啊，怎麽這麽多人大周末都要早起點餐吃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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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看去，眾說紛紜，沒什麽確切答案。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個行當真的很辛苦，保障也不多。
賴了一會兒床，喬睿還是打起精神起來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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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完面，還沒來得及洗碗，電話響了，來電人是李梅。
“睿睿，最近忙不忙？”
“剛開學這一個月還是有點忙的。媽你呢？工作忙不忙？身體還好吧？”李梅是會計，退休之後又被單位返聘，最近幾年工作反倒幹得越發風生水起了。
“我挺好的，忙不忙的也就那樣吧。今天周末，你沒出去玩嗎？”
“呃……沒出去。今天京城下暴雨，出不了門。”其實就算沒雨，他也很少出門。
“下雨啊？那你中午飯吃得什麽？”
在這個問題上，喬睿頭一次難得有了幾分底氣：“我自己下了雞蛋蔬菜面，剛吃完。”
李梅的確感到了一點點驚訝：“你自己煮了面？那不錯啊！外賣什麽的以後還是少吃點，既不健康，又不衛生。”
“嗯，我知道。”對李梅的話，他只能表達讚同，至於要不要遵照執行……反正離得遠，她也看不見。
“明天雨停了沒事了，也出去跟人見見面、玩一玩，別成天老窩在家裏，知道了麽？”雖然老生常談，李梅每次都會忍不住這麽說。
喬睿哼哈答應著，又多嘴補了一句：“天氣預報說明天還要下雨，也是大雨，估計還是出不了門的。”
李梅頓了片刻，語氣有幾分不悅：“你們年輕人，也不一定非要出門才能聯系吧？電話啊微信啊，不都能跟人交往麽？我記得你導師門下那個柳月，不就挺喜歡給你打電話的？”
終於圖窮匕見。
喬睿無奈苦笑了一下，不得不開口打破母親的幻想：“柳月下個月就要訂婚了，這段時間估計都挺忙的，哪有時間跟我閑聊？”
李梅果然霎時噤聲。過了一會兒，她丟下一句：“你就這麽拖著吧！”氣哼哼掛了電話。
上中學那會兒，他媽最惦記的是他的學業。但凡有可能影響他學習的事，一律嚴厲禁絕。等上了大學，李梅的興趣突然就轉移了，起初是不斷打探他的感情狀況，現在則直接開始不遺餘力地催婚。
學習的事好辦，結婚這件事，喬睿實在無能為力。不過他也沒膽量朝李梅出櫃，光是想想頭皮都要爆炸。反正暫時沒對象，出不出櫃的，好像也沒多大影響，先就這麽拖著吧。
老天下了兩天大雨，喬睿就在家老老實實窩了兩天。
他周一沒課，不用去學校，靠著方便面和自熱米飯，又在家窩了一天。直到周二才終於結束蟄居。
秋天的雨真是立竿見影。從家裏透過窗戶往外看，天空湛藍，陽光明媚，然而一出樓道，喬睿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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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好幾天沒見過這身衣服了，猛然間看見，眸光下意識就往對方臉上掃過去。緊接著，眼簾又緩緩垂了下來。
是個個子有點瘦高的很普通的外賣小哥。對方顯然也註意到了喬睿的目光，在趕去按電梯的百忙之中，還忍不住偏過頭細細打量了他一番。
大概喬睿剛剛那個眼神實在很奇怪，把這小哥都給搞懵了。
下了課經過教工食堂，喬睿的腳步習慣性慢了下來。
最終，他以平時三分之一的步速走過教工食堂轉角處的最後一扇窗戶之後，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既然都已經走過頭了，就不特意進去吃了吧。
回到家，他打開佳合外賣APP，挑來揀去，最後選了一家相對來說路程較近、配送費偏高的店鋪，下單晚餐。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吸取上一次點外賣的教訓，他回家後沒有著急換睡衣，身上還穿著白天出去上課的那身衣服。米色休閑長褲，白襯衫外面套著淺咖色休閑夾克，看上去清爽又隨意。
正當他捧著手機、蹙著眉頭，努力回憶朋友圈裏出現的一組九宮格照片的主人到底是誰、自己為什麽會加上對方好友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喬睿扔下手機一個箭步沖到門口，略定了定神，然後伸手擰開門把手。
門外，黑黑壯壯的中年大叔堆起職業化的笑臉：“您好，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喬睿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迅速垮了下去，半晌都沒想起來伸手。
大叔把餐袋直接往他手裏一塞：“帥哥，我趕時間。有什麽問題您隨時聯系哈！”
“哦，謝謝。”他也回了個非常程式化的感謝，接過餐袋，轉身回屋。
不是有很多巧合麽？怎麽突然就不靈了？
喬睿雙手交叉抱臂，頹然靠上椅背，仰頭望著天花板半晌無語。
看來，專門負責安排巧合的某位神靈，偏生要跟你的心意反著來就對了。
晚飯後，喬睿專心投入工作。明天一天沒課，他也沒什麽睡意，沖了一杯咖啡，一直熬到半夜兩點。
工作告一段落，正猶豫要不要去床上醞釀一下睡意，沈寂的夜空驟然被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他仔細聽了一會兒，居然是消防警報，而且那聲音由遠及近，眨眼間已近在咫尺。
他跑去落地窗邊往下看，幾輛消防車閃著紅色警燈開進他所在的小區，甚至一直開到了他家樓下。
意識到自己住的這棟樓可能出現了火情，喬睿頓時有點緊張。猶豫是趕緊出門跑路，還是先看看物業群裏的消息再做定奪。
最終，他選擇了後者。因為樓道裏很安靜，事態似乎還沒發展到十分緊急的時刻。
果然，物業群裏已經有幾位好事者發了消息，有圖片，有視頻，還有說明性文字。
是位於他們這棟樓側面的非機動車棚起火了。火勢蔓延得還挺大，從視頻裏看，至少有十幾輛電動車和自行車都燒起來了。
消防車一到，火很快就被撲滅了。物業群裏的熱鬧也跟著漸漸散去。
喬睿跟蹤了一會兒實況信息，發現這件事對他的生活幾乎沒有任何影響，便安心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快十點了，一打開手機，便收到了物業群的群主@以及物業經理給他發的私信。私信應該是群發給所有住戶的，讓大家去車棚確認個人財產有沒有遭受損失。
喬睿既沒有電動車，也沒有自行車，幾乎從來沒去過車棚，這件事基本跟他無關。就在他打算退出群聊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到了一個關鍵詞匯：“外賣小哥”。
手指猛然一頓，他開始快速往上翻之前的消息，很快便梳理清楚了事情脈絡。
消防和物業淩晨滅火後，當即展開調查，最終發現，火災源頭是一位外賣小哥臨時停放在小區車棚裏的電動車起火，引發了連鎖反應。
外賣小哥姓甚名誰，群裏當然不會有人提及，喬睿卻莫名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他飛快穿好外套，直奔樓下。
沖到車棚，在一堆消防、物業、事主之間，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高挑醒目的淺黃色背影，不用看正臉，他也知道那是肖卓。
他跑到肖卓身後，不待喘息稍定便急著問：“怎麽回事？”
肖卓轉過頭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的車也在裏面？”
“不在啊。我沒有車。”喬睿不假思索地說。
肖卓眼簾微微垂下，表情古怪地瞟了他一眼，轉回頭去繼續聽消防和物業的人說話。
喬睿楞了楞，後知後覺地尷尬起來。
沒車你跑來幹嗎？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他將肖卓的眼神自動翻譯了一下，心裏有點羞愧，也有點懊惱。
不過，他倒並不會因此就打了退堂鼓。凡是他想搞清楚的事情，就一定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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