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著投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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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等著投訴吧！
今天下課後，喬睿先去教工食堂吃了晚飯，然後一個人慢慢走回家。
這幾天，他對點外賣這件事有點PTSD，不太想輕易嘗試。那樣的相遇場景，他不喜歡，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心裏猜測，肖卓應該也不喜歡在那種場景下跟他相遇吧？
不對。應該說，肖卓不喜歡在任何場景下跟他相遇。畢竟，他當初曾親口說過，“別再讓我看見你！”
只不過，點外賣、送外賣這種場景，應該是格外不討人喜歡的。
雖說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是為人民服務，或者說，都是為老板當牛做馬。但社會上普遍有一套自成體系的價值觀擺在那裏，哪些職業是體面的，哪些又是不太有出息的，人們心裏自然而然都會有一番衡量。身處其中的人，不能假裝這套體系不存在。
他不想讓肖卓尷尬，也不想讓自己心裏不舒服。
到樓下電梯口，正好遇上下班回家的晚高峰，等電梯的人越聚越多。
喬睿一進電梯就自覺縮去最裏邊的角落。他家在次頂層，一般都是最後一兩撥才下電梯。
等在門口的人看著挺多，最後居然也都擠上來了。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剎那，又被人從外面重新按開。提著餐盒、身穿淺黃色外賣服的高個子青年步履匆匆擠進來，電梯裏立刻有人發出不滿的“嘖”聲。
大家都著急回家，喬睿可以理解，但他還是以自認最輕蔑、最冷酷的眼神狠狠盯了那個發出“嘖”聲的人一眼。因為最後進來的人是肖卓。
肖卓自己倒是絲毫沒有留意到別人的嫌棄，更沒有發現躲在角落裏的喬睿，因為他一手提著餐盒，一手舉著手機，正在跟人通話。
電梯裏人很多，但身處擁擠的陌生人環境，大家下意識都很安靜，肖卓手機裏的聲音便顯得格外刺耳。
細小而尖銳的女聲從聽筒裏爬出來，穿過人群，又鉆進喬睿高高豎起的耳朵：“我不管你什麽理由，晚了就是晚了，你必須得給我個說法！”
肖卓的聲音裏透著疲憊和無奈：“那您想要什麽說法？”
對面的女聲說：“你們平臺自己沒有相關的政策或者規定嗎？還要我說？！”
肖卓耐心解釋：“現在是用餐高峰時段，您訂的那家餐廳人比較多，出餐慢，不是我們平臺這邊的問題。”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反正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不能說晚了就晚了！”
“那您想要怎麽處理？您這一單，本來就是免配送費的……”
“免配送費就能不管服務質量了？本來就是你們自己搞的優惠活動，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認為，你們這單應該全額免單才合理！”
“女士，全額免單是餐廳方面才有的權限，我們外賣這邊沒這個權限……”
肖卓的聲音依舊溫和，對面的氣焰卻越發高漲起來：“行，不免是吧？那你就等著投訴吧！”說完這句，對方立刻掛斷了電話。
一通電話結束，電梯裏的人已經下去大半。肖卓將手機收進兜裏，微微垂著頭盯著電梯門發呆。
毫無預兆地，他猛然回頭，目光直直對上一直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裏的喬睿，一側眉毛微微往上擡了擡。
喬睿十分嫌棄地瞥了一眼光可鑒人的電梯門，扯開僵硬的唇角朝肖卓笑了笑：“真巧啊！”
肖卓唇角也跟著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算巧吧。你們這樓，我一天要來好幾趟。”
“以前……怎麽沒見過？”講臺上滔滔不絕的文學教授此刻語言表達能力急劇下跌。
“最近剛調整到這一片區。”肖卓說完，擡頭看了一眼樓層指示燈，微微頷首道，“我到了，回見。”說完，人就出了電梯。
回見……就是還會再見的意思？
也是啊，一天要來好幾趟，就算喬睿不點外賣，也是躲不開的。
出電梯，進門，換鞋，換衣服，直到整個人直挺挺倒在大床上，喬睿的神思始終都是恍惚的。
剛剛電梯裏那個疲憊、無奈、和氣、隱忍，甚至稱得上忍氣吞聲的人，真的是肖卓麽？喬睿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肖卓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喬睿沒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時至今日，他都還清晰地記得他跟肖卓的初遇。
喬睿高中讀得是Z城外國語學校文科1班，省重點，尖子班，他還擔任班長。
高三上學期開學，班上要來個插班生，班主任老餘特意把喬睿找去辦公室，讓他平時多註意關照一下新同學。
下午班會課上，新同學終於來了。
人一進教室，班裏立刻響起一片喧嘩，其中以女生的吸氣聲居多。
坐在喬睿前排的徐曼曼誇張地捂臉低呼：“哇，這也太帥了吧！”
坐她旁邊的李思遠立馬不屑地“嘁”了一聲：“帥有屁用，沒準是個菜雞呢？”
徐曼曼轉頭不滿地狠狠瞪了李思遠一眼，李思遠扯向一側的唇角便越發顯出些不屑來。
喬睿在後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早就看出李思遠暗戀徐曼曼，聽見她誇別的男生，心裏肯定不爽。不過，無論他怎麽不爽，也不得不承認新同學確實帥氣逼人。
而且，不僅長得帥，看上去還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從進來之後，微微翹起的唇角始終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話也很少，自我介紹加起來統共只有兩句：“我叫肖卓，請大家多多關照。”
說完淺淺鞠了一躬，妥妥一枚文靜內向小男生。哦，不對，個子太高了，算是一枚文靜內向大男生吧。
想到自己身上還擔負著照顧新同學的重任，一絲猶如老父親一般的憐愛之情從喬睿心底油然而生。
老餘給新同學安排的座位，跟李思遠隔了一個過道，跟徐曼曼隔了個李思遠。
徐曼曼生性開朗，還沒下班會課，就隔著同桌遙遙跟新同學搭訕：“肖卓，你是從哪兒轉來的呀？”
肖卓偏頭看了她一眼，簡單答了兩個字：“京城。”
夾在兩人中間的李思遠立刻陰陽怪氣：“我天！聽說你們京城高考超簡單，你高三轉我們這兒來，能跟上麽？”
喬睿和徐曼曼眼睛都瞪圓了。有這麽不會說話的人麽？這也太氣人了吧？
沒想到新同學絲毫沒生氣，聲音照舊溫和，連唇角慣有的那點笑意都沒有收回去：“跟不上就慢慢跟唄。”
沒有當場爆發沖突，喬睿懸起的心悄悄放下，心裏越發篤定，新同學不光文靜內向，膽子也很小，分明就是不敢輕易得罪人。
徐曼曼趕緊另找話題想給肖卓把面子圓回來：“京城一定很好玩吧？我都還沒去過呢。故宮啊、長城啊，想想就很有意思。”
誰知她這種態度，讓李思遠越發不滿，他繼續揪著剛才的話題不放：“你叫肖卓對吧？你聽我一句勸，趁早還是回你原來的學校比較好，我們這邊可不太好混哦。你說慢慢跟，哪兒那麽容易？”
肖卓還沒開口，喬睿先忍不了了：“李思遠你有病吧？不會說話就趕緊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前排三個人齊刷刷回頭朝喬睿看過來。
李思遠面紅耳赤道：“你才有病！當個班長了不起了？我說兩句實話怎麽了？人新同學都沒說什麽，用得著你管閑事？”
喬睿很了解李思遠，欺軟怕硬，慕強心理很重，所以他絲毫不怕跟對方起沖突：“你都說了，我是班長，我管班裏的事怎麽叫多管閑事了？”
李思遠果然不太願意跟喬睿多吵，罵罵咧咧轉回頭去：“行吧行吧，新來的是你們的祖宗行了吧？”
“祖宗”黑黑的眼珠盯著喬睿的臉看了一會兒，唇角比平時翹得更明顯，不過仍舊一句話沒說。
徐曼曼說：“肖卓你別在意，李思遠這人說話就這樣，只有咱班長才能制住他。”
一直不愛說話的肖卓第一次表現出幾分主動參與話題的積極性：“為什麽啊？”
“因為班長是文科年級第一啊！他這人，只服學習比他好的。”
肖卓翹起唇角輕輕“哇”了一聲：“這麽厲害。”眼珠有意無意又往喬睿這邊看了一眼。
第二天，是各學科開學進門考。這是Z外的傳統項目，大家早都習以為常。只有肖卓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低聲嘀咕了一句：“沒學就考？”
李思遠聽見了，抓住時機朝他遞過去高冷又輕蔑的一笑。臉上那表情仿佛在說：老子虐菜的一刻終於來了！
徐曼曼雖然活潑開朗，但長相出色的女生，平時到底還是有幾分女神範兒在的，以前從來沒見過她對哪個男生像對肖卓那樣熱絡。
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喬睿早就看出來了，李思遠心裏的怨氣和不爽已經越積越多。
考完試第二天，各科成績就都出來了。李思遠是數學課代表，他拿著一摞判完的答題紙在過道裏來來回回往大家桌子上發。
喬睿正埋頭看書，忽然聽到李思遠發出一聲超級誇張的驚嘆：“我C！”
他擡起頭，周圍的同學也紛紛擡頭：“怎麽了怎麽了？什麽情況？是誰考了啥了不得的分數？”
李思遠把剛剛那句口頭禪又著重強調了一遍：“我C！自從考進Z外，我特麽就從來沒見過這麽離奇的分數！”
大家的胃口被他吊得十足，連戴著耳機、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肖卓都下意識擡頭朝他看過去。
見火候拿捏得差不多了，李思遠拿起手上的一張答題卡，正面朝著觀眾，一邊搖頭，一邊嘆息：“46分！我都想不出得那啥到什麽程度才能考出這種分數？！”
喬睿一聽這話，心裏暗道一聲不好。
文科班雖然數學成績普遍不如理科班，但他們是文科1班，尖子班，以往班上數學最差的同學，最低也能考個八九十分，這個46分，莫不是……
果然，肖卓擡起黑漆漆的雙眸，朝李思遠伸手道：“是我的答題卡麽？給我吧。”
他表情漠然，聲音裏其實沒帶多少情緒，但喬睿楞是從中聽出了無窮的屈辱和難堪。
他放下書本，快步走到李思遠面前，一把奪過那張答題卡：“你懂不懂尊重他人隱私？數學老師沒跟你說麽？答題卡發到本人，不允許公開念成績，你明知故犯是不是？”
對上喬睿，李思遠的聲音頓時小了一半：“我這不是因為一時太過驚訝，給忘了麽？”
喬睿冷笑一聲，沒搭理他，轉身把答題卡倒扣著小心翼翼放到肖卓桌面上。
原本想出聲安慰一下對方的，想了想，又覺得這種時候，說什麽都多餘，說多了只會讓人越發尷尬。
肖卓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那張答題卡，擡起頭看著喬睿，表情有點呆呆的，連平時一直翹起的唇角似乎都拉平了。喬睿不忍心再看，連忙轉開眼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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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不多，三章之內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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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對點外賣這件事有點PTSD，不太想輕易嘗試。那樣的相遇場景，他不喜歡，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心裏猜測，肖卓應該也不喜歡在那種場景下跟他相遇吧？
不對。應該說，肖卓不喜歡在任何場景下跟他相遇。畢竟，他當初曾親口說過，“別再讓我看見你！”
只不過，點外賣、送外賣這種場景，應該是格外不討人喜歡的。
雖說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是為人民服務，或者說，都是為老板當牛做馬。但社會上普遍有一套自成體系的價值觀擺在那裏，哪些職業是體面的，哪些又是不太有出息的，人們心裏自然而然都會有一番衡量。身處其中的人，不能假裝這套體系不存在。
他不想讓肖卓尷尬，也不想讓自己心裏不舒服。
到樓下電梯口，正好遇上下班回家的晚高峰，等電梯的人越聚越多。
喬睿一進電梯就自覺縮去最裏邊的角落。他家在次頂層，一般都是最後一兩撥才下電梯。
等在門口的人看著挺多，最後居然也都擠上來了。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剎那，又被人從外面重新按開。提著餐盒、身穿淺黃色外賣服的高個子青年步履匆匆擠進來，電梯裏立刻有人發出不滿的“嘖”聲。
大家都著急回家，喬睿可以理解，但他還是以自認最輕蔑、最冷酷的眼神狠狠盯了那個發出“嘖”聲的人一眼。因為最後進來的人是肖卓。
肖卓自己倒是絲毫沒有留意到別人的嫌棄，更沒有發現躲在角落裏的喬睿，因為他一手提著餐盒，一手舉著手機，正在跟人通話。
電梯裏人很多，但身處擁擠的陌生人環境，大家下意識都很安靜，肖卓手機裏的聲音便顯得格外刺耳。
細小而尖銳的女聲從聽筒裏爬出來，穿過人群，又鉆進喬睿高高豎起的耳朵：“我不管你什麽理由，晚了就是晚了，你必須得給我個說法！”
肖卓的聲音裏透著疲憊和無奈：“那您想要什麽說法？”
對面的女聲說：“你們平臺自己沒有相關的政策或者規定嗎？還要我說？！”
肖卓耐心解釋：“現在是用餐高峰時段，您訂的那家餐廳人比較多，出餐慢，不是我們平臺這邊的問題。”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反正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不能說晚了就晚了！”
“那您想要怎麽處理？您這一單，本來就是免配送費的……”
“免配送費就能不管服務質量了？本來就是你們自己搞的優惠活動，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認為，你們這單應該全額免單才合理！”
“女士，全額免單是餐廳方面才有的權限，我們外賣這邊沒這個權限……”
肖卓的聲音依舊溫和，對面的氣焰卻越發高漲起來：“行，不免是吧？那你就等著投訴吧！”說完這句，對方立刻掛斷了電話。
一通電話結束，電梯裏的人已經下去大半。肖卓將手機收進兜裏，微微垂著頭盯著電梯門發呆。
毫無預兆地，他猛然回頭，目光直直對上一直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裏的喬睿，一側眉毛微微往上擡了擡。
喬睿十分嫌棄地瞥了一眼光可鑒人的電梯門，扯開僵硬的唇角朝肖卓笑了笑：“真巧啊！”
肖卓唇角也跟著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算巧吧。你們這樓，我一天要來好幾趟。”
“以前……怎麽沒見過？”講臺上滔滔不絕的文學教授此刻語言表達能力急劇下跌。
“最近剛調整到這一片區。”肖卓說完，擡頭看了一眼樓層指示燈，微微頷首道，“我到了，回見。”說完，人就出了電梯。
回見……就是還會再見的意思？
也是啊，一天要來好幾趟，就算喬睿不點外賣，也是躲不開的。
出電梯，進門，換鞋，換衣服，直到整個人直挺挺倒在大床上，喬睿的神思始終都是恍惚的。
剛剛電梯裏那個疲憊、無奈、和氣、隱忍，甚至稱得上忍氣吞聲的人，真的是肖卓麽？喬睿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肖卓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喬睿沒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時至今日，他都還清晰地記得他跟肖卓的初遇。
喬睿高中讀得是Z城外國語學校文科1班，省重點，尖子班，他還擔任班長。
高三上學期開學，班上要來個插班生，班主任老餘特意把喬睿找去辦公室，讓他平時多註意關照一下新同學。
下午班會課上，新同學終於來了。
人一進教室，班裏立刻響起一片喧嘩，其中以女生的吸氣聲居多。
坐在喬睿前排的徐曼曼誇張地捂臉低呼：“哇，這也太帥了吧！”
坐她旁邊的李思遠立馬不屑地“嘁”了一聲：“帥有屁用，沒準是個菜雞呢？”
徐曼曼轉頭不滿地狠狠瞪了李思遠一眼，李思遠扯向一側的唇角便越發顯出些不屑來。
喬睿在後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早就看出李思遠暗戀徐曼曼，聽見她誇別的男生，心裏肯定不爽。不過，無論他怎麽不爽，也不得不承認新同學確實帥氣逼人。
而且，不僅長得帥，看上去還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從進來之後，微微翹起的唇角始終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話也很少，自我介紹加起來統共只有兩句：“我叫肖卓，請大家多多關照。”
說完淺淺鞠了一躬，妥妥一枚文靜內向小男生。哦，不對，個子太高了，算是一枚文靜內向大男生吧。
想到自己身上還擔負著照顧新同學的重任，一絲猶如老父親一般的憐愛之情從喬睿心底油然而生。
老餘給新同學安排的座位，跟李思遠隔了一個過道，跟徐曼曼隔了個李思遠。
徐曼曼生性開朗，還沒下班會課，就隔著同桌遙遙跟新同學搭訕：“肖卓，你是從哪兒轉來的呀？”
肖卓偏頭看了她一眼，簡單答了兩個字：“京城。”
夾在兩人中間的李思遠立刻陰陽怪氣：“我天！聽說你們京城高考超簡單，你高三轉我們這兒來，能跟上麽？”
喬睿和徐曼曼眼睛都瞪圓了。有這麽不會說話的人麽？這也太氣人了吧？
沒想到新同學絲毫沒生氣，聲音照舊溫和，連唇角慣有的那點笑意都沒有收回去：“跟不上就慢慢跟唄。”
沒有當場爆發沖突，喬睿懸起的心悄悄放下，心裏越發篤定，新同學不光文靜內向，膽子也很小，分明就是不敢輕易得罪人。
徐曼曼趕緊另找話題想給肖卓把面子圓回來：“京城一定很好玩吧？我都還沒去過呢。故宮啊、長城啊，想想就很有意思。”
誰知她這種態度，讓李思遠越發不滿，他繼續揪著剛才的話題不放：“你叫肖卓對吧？你聽我一句勸，趁早還是回你原來的學校比較好，我們這邊可不太好混哦。你說慢慢跟，哪兒那麽容易？”
肖卓還沒開口，喬睿先忍不了了：“李思遠你有病吧？不會說話就趕緊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前排三個人齊刷刷回頭朝喬睿看過來。
李思遠面紅耳赤道：“你才有病！當個班長了不起了？我說兩句實話怎麽了？人新同學都沒說什麽，用得著你管閑事？”
喬睿很了解李思遠，欺軟怕硬，慕強心理很重，所以他絲毫不怕跟對方起沖突：“你都說了，我是班長，我管班裏的事怎麽叫多管閑事了？”
李思遠果然不太願意跟喬睿多吵，罵罵咧咧轉回頭去：“行吧行吧，新來的是你們的祖宗行了吧？”
“祖宗”黑黑的眼珠盯著喬睿的臉看了一會兒，唇角比平時翹得更明顯，不過仍舊一句話沒說。
徐曼曼說：“肖卓你別在意，李思遠這人說話就這樣，只有咱班長才能制住他。”
一直不愛說話的肖卓第一次表現出幾分主動參與話題的積極性：“為什麽啊？”
“因為班長是文科年級第一啊！他這人，只服學習比他好的。”
肖卓翹起唇角輕輕“哇”了一聲：“這麽厲害。”眼珠有意無意又往喬睿這邊看了一眼。
第二天，是各學科開學進門考。這是Z外的傳統項目，大家早都習以為常。只有肖卓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低聲嘀咕了一句：“沒學就考？”
李思遠聽見了，抓住時機朝他遞過去高冷又輕蔑的一笑。臉上那表情仿佛在說：老子虐菜的一刻終於來了！
徐曼曼雖然活潑開朗，但長相出色的女生，平時到底還是有幾分女神範兒在的，以前從來沒見過她對哪個男生像對肖卓那樣熱絡。
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喬睿早就看出來了，李思遠心裏的怨氣和不爽已經越積越多。
考完試第二天，各科成績就都出來了。李思遠是數學課代表，他拿著一摞判完的答題紙在過道裏來來回回往大家桌子上發。
喬睿正埋頭看書，忽然聽到李思遠發出一聲超級誇張的驚嘆：“我C！”
他擡起頭，周圍的同學也紛紛擡頭：“怎麽了怎麽了？什麽情況？是誰考了啥了不得的分數？”
李思遠把剛剛那句口頭禪又著重強調了一遍：“我C！自從考進Z外，我特麽就從來沒見過這麽離奇的分數！”
大家的胃口被他吊得十足，連戴著耳機、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肖卓都下意識擡頭朝他看過去。
見火候拿捏得差不多了，李思遠拿起手上的一張答題卡，正面朝著觀眾，一邊搖頭，一邊嘆息：“46分！我都想不出得那啥到什麽程度才能考出這種分數？！”
喬睿一聽這話，心裏暗道一聲不好。
文科班雖然數學成績普遍不如理科班，但他們是文科1班，尖子班，以往班上數學最差的同學，最低也能考個八九十分，這個46分，莫不是……
果然，肖卓擡起黑漆漆的雙眸，朝李思遠伸手道：“是我的答題卡麽？給我吧。”
他表情漠然，聲音裏其實沒帶多少情緒，但喬睿楞是從中聽出了無窮的屈辱和難堪。
他放下書本，快步走到李思遠面前，一把奪過那張答題卡：“你懂不懂尊重他人隱私？數學老師沒跟你說麽？答題卡發到本人，不允許公開念成績，你明知故犯是不是？”
對上喬睿，李思遠的聲音頓時小了一半：“我這不是因為一時太過驚訝，給忘了麽？”
喬睿冷笑一聲，沒搭理他，轉身把答題卡倒扣著小心翼翼放到肖卓桌面上。
原本想出聲安慰一下對方的，想了想，又覺得這種時候，說什麽都多餘，說多了只會讓人越發尷尬。
肖卓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那張答題卡，擡起頭看著喬睿，表情有點呆呆的，連平時一直翹起的唇角似乎都拉平了。喬睿不忍心再看，連忙轉開眼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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