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喊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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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喊他爸爸
上晚自習的時候，從進班起就從沒主動跟人說過話的肖卓，捏著一摞數學試卷找到喬睿，垂眼道：“老師上課答疑，我還是有好多沒聽懂，你能給我講一下這幾道題麽？”
喬睿心裏一喜。
他正在發愁，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既照顧好新同學的自尊，又能照顧好他的學業，完成老餘交給自己的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
沒想到對方自己主動找上門了。
他忙叫自己的同桌先去肖卓那邊坐，整個晚自習，以十二萬分的熱情投入到那張只得了46分的數學試卷上。
一晚上過去，喬睿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肖卓不是某幾道題不會做，而是連最基本的概念都還沒搞清楚。
口幹舌燥講了一晚自習，效果並不理想。臨放學，他斟酌著語氣問肖卓：“你願不願意過來跟我坐同桌？我後面可以慢慢給你補上來。”
“好呀。那麻煩你了。”肖卓的唇角勾起得很明顯，顯然很高興也很樂意。
於是，喬睿當即找了老餘，把肖卓的座位調到自己身邊。他至今都還記得，他原來那個高高壯壯的同桌搬東西離開時露出的無比幽怨的眼神。
坐了同桌，天天一起做題講題，喬睿才發現肖卓居然還打耳洞、戴耳釘。剛開始遠遠看見的時候，他還以為肖卓耳朵上長了顆小痣，現在湊近了才發現，居然是一顆小小圓圓的黑色耳釘。
對他這種從小就乖巧聽話、儀容儀表堪稱楷模的孩子，這小小的發現還蠻令他感到新奇的。
他想，京城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文靜內向小男生居然也會打耳洞呢。不過除此以外，也沒有產生更多其他想法。
肖卓跟喬睿坐了同桌，最激動的人當屬徐曼曼。以前跟肖卓搭訕還要隔著李思遠，現在她只要一回頭就能跟肖卓說上話了。
不過，肖卓對她依舊不怎麽熱情，更不會主動搭話。應該說，除了喬睿，肖卓跟誰都不主動。整個學校裏，能讓他主動擡頭、主動說話的人，只有喬睿。
喬睿猜，這是因為他照顧新同學照顧得還不錯，成功贏得了對方信賴，心裏越發有成就感了。
開學兩周後，學校召開高三年級家長動員大會。
喬睿被老餘抓去辦公室幫忙登記名單、整理材料；徐曼曼、李思遠等人在教室門口負責接待本班家長；老餘則樓上樓下、辦公室教室之間來回奔忙。
過了不多會兒，肖卓也被老餘抓到辦公室寫個人情況說明材料。
原來，發通知時，校領導、年級組三令五申，這次家長會非常重要，務必父母雙方中的一方前來參加，沒想到肖卓家仍是只來了個姥爺。
老餘要求肖卓白紙黑字親筆把自家情況說清楚，否則他沒法跟上面交代。
同桌兩人一個坐在老餘的辦公桌這頭，一個在那頭，安安靜靜各忙各的。
樓道裏響起“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有人停在辦公室外面敲門。
老餘說了聲“請進”，喬睿若有所感跟著擡起頭，門口進來的果然是他媽。
李梅臉上帶了一點程式化的笑容，看也沒看喬睿，徑直走到老餘面前，伸出手跟對方輕輕握了一下：“餘老師，真不好意思啊，您這麽忙還跑來打擾您。”
“啊哈哈哈，沒事沒事，喬睿媽媽，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兒？”
餘光裏，喬睿看到肖卓筆下一頓，擡頭往兩個大人那邊看了一會兒。
“餘老師，是這樣，您能不能給喬睿調一下座位？就是……給他換個同桌。”
喬睿立馬放下手頭的表格，擡頭急道：“媽！你幹嗎啊……”
李梅臉上本來就不多的笑容霎時收了個幹凈：“我跟老師說話呢，沒你事兒！”
老餘忙笑道：“喬睿媽媽，您先別急。喬睿的同桌是最近才剛剛換的，對他們來說，座位變動太頻繁了也不是什麽好事。您能說說您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嗎？”
李梅往後捋了一把頭發，臉上不再強裝笑容：“餘老師，我們家的情況您也了解。本來喬睿當班長，我就不太讚同，他管了班裏的事，自己的學習就難免受影響。現在，我聽說班裏來了個學……學習不怎麽好的學生，還要讓喬睿負責給他補課？現在都高三了，誰的時間不是時間？”
老餘雖然是個笑面佛，但也並不那麽好拿捏，他臉上笑容依舊溫煦，說出口的話裏卻藏著機鋒：
“喬睿當班長，的確是耽誤了一些他個人的時間，但是呢，也讓他在同學和校領導那裏刷了不少存在感。這兩年評優，次次都有他，不能說跟這個毫無關系。這孩子呢，也的確懂事識大體，配得上這些榮譽。這次換座位幫助新同學，也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李梅不以為然地偏了偏頭：“他一個孩子，懂什麽輕重緩急？這都高三了，哪能容得他胡鬧？這同桌要是咱們1班的其他同學，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再差那也差不到哪兒去。可我聽說這個新來的，數學才考46分，還戴耳環，炫名牌，這不妥妥一問題學生嗎？”
老餘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您這都聽誰瞎說的？這孩子才來兩周，在班裏話都沒多說過幾句，怎麽就能說人家是問題學生？”
“這可不是我瞎說！就你們班那個回回考第二名的孩子，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麽？”
雖然向來不敢忤逆母親，但當著肖卓的面聽到這些話，喬睿簡直如芒刺在背，實在忍不下去了：
“媽，你能聽我說一句麽？李思遠那種人說的話，你怎麽能當真？我同桌這次數學的確沒考好，但那是因為他是新來的，還不適應咱們這邊的考試環境。而且，他很文靜很內向，性格特別好，根本不是你所說的什麽問題學生，你就別給老師添麻煩了好麽？”
當著老師的面被喬睿詰問，李梅怔了怔，臉色當即垮了下來。
她嘴角一撇，聲音裏帶出一絲輕顫：“要不是為了你，你以為媽媽願意跑到老師這兒來沒事找事、丟人現眼？咱們家就全指著你了，你要是高考考砸了，我這一輩子也就完了。跟你學習成績有關的事，我敢大意麽？哪怕只有一丁點不利因素，我也承擔不起啊！”
一見他媽這個樣子，喬睿整個人都矮了一截，他忙湊過去輕聲道：“媽，你先別生氣別著急，你看我表現還不行嗎？過一陣子期中考試，我保證還是文科第一，至少拉開第二名二十分以上。如果做不到，我自己主動找老師換座位，行嗎？”
李梅撇開臉輕哼一聲，雖然沒再說話，但眉頭緊蹙，不像是有所松動的樣子。
這時，一直默默坐在桌子另一頭的肖卓慢慢起身朝李梅走過來。
喬睿看他始終安安靜靜垂著眼，唇角甚至還帶了一絲乖覺的笑意，心裏不由愧疚萬分。原本是想幫幫他、替他維護一點自尊的，沒想到因為自己的親人，反倒讓他忍受了更大的羞辱。
肖卓走到李梅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阿姨您好，我是肖卓。”
李梅不明所以地擡起頭，一臉納悶地看著眼前帥氣又乖巧的少年：“呃……你好。”
“我就是喬睿的新同桌，開學考數學只考了46分的那個學渣。”他一臉平靜地說出了李梅之前想說又沒說出口的那個詞兒，倒惹得對方表情瞬間尷尬起來。
“不過阿姨您放心，我這次沒考好，不是因為我很笨或者不努力，而是因為我原來的學校還沒學過這些內容。而Z外這邊，高二暑假就已經把高三的內容全都學完了。所以，接下來，我會努力學習，趕上進度。期中考試的時候，我向您保證，我的總分一定會超過那個考班級第二的同學。如果考不過，我主動換座位，決不再打擾喬睿。”
“啊……這……”李梅似乎被他鎮定自若、不卑不亢說出口的這番狂妄不已的話給震住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肖卓輕輕垂眼，聲音放得很低：“所以，阿姨，能不能請您先暫時允許我繼續跟喬睿做同桌？我剛轉來新學校，對同學和環境都還不熟悉，就只跟喬睿玩得來。如果不能跟他做同桌的話，我可能會有點難受。”
李梅雖說為人強勢又控制欲強，但到底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聽肖卓說得可憐巴巴，她臉上露出一絲赧然：“那……那你們倆一起好好學習，呃……爭取期中都能考個好成績吧。”
她慌忙轉頭尷尬地沖老餘笑笑：“餘老師，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家長會估計快開始了。”說完便步履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四周重新恢覆寧靜。喬睿默默看了肖卓一眼，表情一時有點一言難盡。
雖說他仍然對肖卓感到抱歉，但此刻內心深處更多的是一種感到十分離譜的震驚。
期中總分超過班級第二是什麽鬼啊？肖卓以為考班級第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麽？他們可是Z外文科1班！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事還在後頭。
家長會結束，肖卓跟他一起回教室。一進門，他便越過喬睿走在前面，徑直朝著李思遠的座位走過去，沒等喬睿反應過來，擡起長腿對著李思遠的課桌桌沿就是狠狠一腳！
這一腳力道拿捏得剛剛好，桌沿整整齊齊朝李思遠的胸口擠過去，將他硬生生直挺挺擠靠在椅背上，旁邊徐曼曼的座位卻絲毫沒受影響。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李思遠本人也只會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個勁兒地吸氣，半天都發不出聲音來。
文靜內向、沈默寡言的轉學生不見了，肖卓壓著眉峰，滿臉戾氣，說話的聲音涼薄到了極致：“聽說你到處跟人宣傳我是個學渣？”
李思遠的眼神飄忽了一瞬，但嘴還是硬的：“怎麽了？實話實說也不行了？”
“當然行！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賭，這次期中考試，看看誰才是學渣？”
李思遠原本慌亂的眼神頓時微微一亮：“你的意思……你期中要跟我比成績？”
“對！這次期中考試，如果你全科總分比我低，就管你同桌叫一周的媽，每天當著全班同學和本人的面開口不少於三次。”
原本一臉肅穆、嚴陣以待的喬睿“噗嗤”一聲，瞬間笑崩了。周圍的同學全都忍不住哄笑出聲。
管自己暗戀的女神叫媽？這……這也太陰損了吧？……這是什麽魔鬼腦回路才能想出來的賭註？
李思遠的臉果然光速漲紅了：“你他媽……你這算什麽賭註？！”
肖卓冷聲道：“怎麽著？不敢賭？怕輸？”
“嘁！就憑你，誰怕了？那你呢？你光說我，你輸了又怎麽說？”
肖卓偏頭看了身邊的喬睿一眼，眉目霎時間柔和下來：“我要輸了，管我同桌喊一周爸爸。”
李思遠呆了一瞬，立馬意識到不對勁：“這不公平！”
“怎麽不公平了？不然，你換個男生做同桌，也管人叫爸爸？”
換是不可能換的。而且，李思遠絲毫不認為自己會輸。單數學一科，就要拉出去將近100分了，他根本不在怕的。
“行！賭就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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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睿心裏一喜。
他正在發愁，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既照顧好新同學的自尊，又能照顧好他的學業，完成老餘交給自己的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
沒想到對方自己主動找上門了。
他忙叫自己的同桌先去肖卓那邊坐，整個晚自習，以十二萬分的熱情投入到那張只得了46分的數學試卷上。
一晚上過去，喬睿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肖卓不是某幾道題不會做，而是連最基本的概念都還沒搞清楚。
口幹舌燥講了一晚自習，效果並不理想。臨放學，他斟酌著語氣問肖卓：“你願不願意過來跟我坐同桌？我後面可以慢慢給你補上來。”
“好呀。那麻煩你了。”肖卓的唇角勾起得很明顯，顯然很高興也很樂意。
於是，喬睿當即找了老餘，把肖卓的座位調到自己身邊。他至今都還記得，他原來那個高高壯壯的同桌搬東西離開時露出的無比幽怨的眼神。
坐了同桌，天天一起做題講題，喬睿才發現肖卓居然還打耳洞、戴耳釘。剛開始遠遠看見的時候，他還以為肖卓耳朵上長了顆小痣，現在湊近了才發現，居然是一顆小小圓圓的黑色耳釘。
對他這種從小就乖巧聽話、儀容儀表堪稱楷模的孩子，這小小的發現還蠻令他感到新奇的。
他想，京城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文靜內向小男生居然也會打耳洞呢。不過除此以外，也沒有產生更多其他想法。
肖卓跟喬睿坐了同桌，最激動的人當屬徐曼曼。以前跟肖卓搭訕還要隔著李思遠，現在她只要一回頭就能跟肖卓說上話了。
不過，肖卓對她依舊不怎麽熱情，更不會主動搭話。應該說，除了喬睿，肖卓跟誰都不主動。整個學校裏，能讓他主動擡頭、主動說話的人，只有喬睿。
喬睿猜，這是因為他照顧新同學照顧得還不錯，成功贏得了對方信賴，心裏越發有成就感了。
開學兩周後，學校召開高三年級家長動員大會。
喬睿被老餘抓去辦公室幫忙登記名單、整理材料；徐曼曼、李思遠等人在教室門口負責接待本班家長；老餘則樓上樓下、辦公室教室之間來回奔忙。
過了不多會兒，肖卓也被老餘抓到辦公室寫個人情況說明材料。
原來，發通知時，校領導、年級組三令五申，這次家長會非常重要，務必父母雙方中的一方前來參加，沒想到肖卓家仍是只來了個姥爺。
老餘要求肖卓白紙黑字親筆把自家情況說清楚，否則他沒法跟上面交代。
同桌兩人一個坐在老餘的辦公桌這頭，一個在那頭，安安靜靜各忙各的。
樓道裏響起“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有人停在辦公室外面敲門。
老餘說了聲“請進”，喬睿若有所感跟著擡起頭，門口進來的果然是他媽。
李梅臉上帶了一點程式化的笑容，看也沒看喬睿，徑直走到老餘面前，伸出手跟對方輕輕握了一下：“餘老師，真不好意思啊，您這麽忙還跑來打擾您。”
“啊哈哈哈，沒事沒事，喬睿媽媽，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兒？”
餘光裏，喬睿看到肖卓筆下一頓，擡頭往兩個大人那邊看了一會兒。
“餘老師，是這樣，您能不能給喬睿調一下座位？就是……給他換個同桌。”
喬睿立馬放下手頭的表格，擡頭急道：“媽！你幹嗎啊……”
李梅臉上本來就不多的笑容霎時收了個幹凈：“我跟老師說話呢，沒你事兒！”
老餘忙笑道：“喬睿媽媽，您先別急。喬睿的同桌是最近才剛剛換的，對他們來說，座位變動太頻繁了也不是什麽好事。您能說說您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嗎？”
李梅往後捋了一把頭發，臉上不再強裝笑容：“餘老師，我們家的情況您也了解。本來喬睿當班長，我就不太讚同，他管了班裏的事，自己的學習就難免受影響。現在，我聽說班裏來了個學……學習不怎麽好的學生，還要讓喬睿負責給他補課？現在都高三了，誰的時間不是時間？”
老餘雖然是個笑面佛，但也並不那麽好拿捏，他臉上笑容依舊溫煦，說出口的話裏卻藏著機鋒：
“喬睿當班長，的確是耽誤了一些他個人的時間，但是呢，也讓他在同學和校領導那裏刷了不少存在感。這兩年評優，次次都有他，不能說跟這個毫無關系。這孩子呢，也的確懂事識大體，配得上這些榮譽。這次換座位幫助新同學，也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李梅不以為然地偏了偏頭：“他一個孩子，懂什麽輕重緩急？這都高三了，哪能容得他胡鬧？這同桌要是咱們1班的其他同學，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再差那也差不到哪兒去。可我聽說這個新來的，數學才考46分，還戴耳環，炫名牌，這不妥妥一問題學生嗎？”
老餘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您這都聽誰瞎說的？這孩子才來兩周，在班裏話都沒多說過幾句，怎麽就能說人家是問題學生？”
“這可不是我瞎說！就你們班那個回回考第二名的孩子，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麽？”
雖然向來不敢忤逆母親，但當著肖卓的面聽到這些話，喬睿簡直如芒刺在背，實在忍不下去了：
“媽，你能聽我說一句麽？李思遠那種人說的話，你怎麽能當真？我同桌這次數學的確沒考好，但那是因為他是新來的，還不適應咱們這邊的考試環境。而且，他很文靜很內向，性格特別好，根本不是你所說的什麽問題學生，你就別給老師添麻煩了好麽？”
當著老師的面被喬睿詰問，李梅怔了怔，臉色當即垮了下來。
她嘴角一撇，聲音裏帶出一絲輕顫：“要不是為了你，你以為媽媽願意跑到老師這兒來沒事找事、丟人現眼？咱們家就全指著你了，你要是高考考砸了，我這一輩子也就完了。跟你學習成績有關的事，我敢大意麽？哪怕只有一丁點不利因素，我也承擔不起啊！”
一見他媽這個樣子，喬睿整個人都矮了一截，他忙湊過去輕聲道：“媽，你先別生氣別著急，你看我表現還不行嗎？過一陣子期中考試，我保證還是文科第一，至少拉開第二名二十分以上。如果做不到，我自己主動找老師換座位，行嗎？”
李梅撇開臉輕哼一聲，雖然沒再說話，但眉頭緊蹙，不像是有所松動的樣子。
這時，一直默默坐在桌子另一頭的肖卓慢慢起身朝李梅走過來。
喬睿看他始終安安靜靜垂著眼，唇角甚至還帶了一絲乖覺的笑意，心裏不由愧疚萬分。原本是想幫幫他、替他維護一點自尊的，沒想到因為自己的親人，反倒讓他忍受了更大的羞辱。
肖卓走到李梅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阿姨您好，我是肖卓。”
李梅不明所以地擡起頭，一臉納悶地看著眼前帥氣又乖巧的少年：“呃……你好。”
“我就是喬睿的新同桌，開學考數學只考了46分的那個學渣。”他一臉平靜地說出了李梅之前想說又沒說出口的那個詞兒，倒惹得對方表情瞬間尷尬起來。
“不過阿姨您放心，我這次沒考好，不是因為我很笨或者不努力，而是因為我原來的學校還沒學過這些內容。而Z外這邊，高二暑假就已經把高三的內容全都學完了。所以，接下來，我會努力學習，趕上進度。期中考試的時候，我向您保證，我的總分一定會超過那個考班級第二的同學。如果考不過，我主動換座位，決不再打擾喬睿。”
“啊……這……”李梅似乎被他鎮定自若、不卑不亢說出口的這番狂妄不已的話給震住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肖卓輕輕垂眼，聲音放得很低：“所以，阿姨，能不能請您先暫時允許我繼續跟喬睿做同桌？我剛轉來新學校，對同學和環境都還不熟悉，就只跟喬睿玩得來。如果不能跟他做同桌的話，我可能會有點難受。”
李梅雖說為人強勢又控制欲強，但到底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聽肖卓說得可憐巴巴，她臉上露出一絲赧然：“那……那你們倆一起好好學習，呃……爭取期中都能考個好成績吧。”
她慌忙轉頭尷尬地沖老餘笑笑：“餘老師，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家長會估計快開始了。”說完便步履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四周重新恢覆寧靜。喬睿默默看了肖卓一眼，表情一時有點一言難盡。
雖說他仍然對肖卓感到抱歉，但此刻內心深處更多的是一種感到十分離譜的震驚。
期中總分超過班級第二是什麽鬼啊？肖卓以為考班級第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麽？他們可是Z外文科1班！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事還在後頭。
家長會結束，肖卓跟他一起回教室。一進門，他便越過喬睿走在前面，徑直朝著李思遠的座位走過去，沒等喬睿反應過來，擡起長腿對著李思遠的課桌桌沿就是狠狠一腳！
這一腳力道拿捏得剛剛好，桌沿整整齊齊朝李思遠的胸口擠過去，將他硬生生直挺挺擠靠在椅背上，旁邊徐曼曼的座位卻絲毫沒受影響。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李思遠本人也只會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個勁兒地吸氣，半天都發不出聲音來。
文靜內向、沈默寡言的轉學生不見了，肖卓壓著眉峰，滿臉戾氣，說話的聲音涼薄到了極致：“聽說你到處跟人宣傳我是個學渣？”
李思遠的眼神飄忽了一瞬，但嘴還是硬的：“怎麽了？實話實說也不行了？”
“當然行！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賭，這次期中考試，看看誰才是學渣？”
李思遠原本慌亂的眼神頓時微微一亮：“你的意思……你期中要跟我比成績？”
“對！這次期中考試，如果你全科總分比我低，就管你同桌叫一周的媽，每天當著全班同學和本人的面開口不少於三次。”
原本一臉肅穆、嚴陣以待的喬睿“噗嗤”一聲，瞬間笑崩了。周圍的同學全都忍不住哄笑出聲。
管自己暗戀的女神叫媽？這……這也太陰損了吧？……這是什麽魔鬼腦回路才能想出來的賭註？
李思遠的臉果然光速漲紅了：“你他媽……你這算什麽賭註？！”
肖卓冷聲道：“怎麽著？不敢賭？怕輸？”
“嘁！就憑你，誰怕了？那你呢？你光說我，你輸了又怎麽說？”
肖卓偏頭看了身邊的喬睿一眼，眉目霎時間柔和下來：“我要輸了，管我同桌喊一周爸爸。”
李思遠呆了一瞬，立馬意識到不對勁：“這不公平！”
“怎麽不公平了？不然，你換個男生做同桌，也管人叫爸爸？”
換是不可能換的。而且，李思遠絲毫不認為自己會輸。單數學一科，就要拉出去將近100分了，他根本不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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