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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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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不知道柏理最後是怎麽說服了金,金終於答應只要柏理的演出獲得所有人的同意就能留下。

表演時間就定在村莊演出結束後。

結果柏理非但沒有回去準備,還往雜技團跑得更勤了,安娜好奇問他有沒有準備好。

柏理笑得露出小虎牙,拍著胸膛保證他馬上就要成為名正言順的馴獸師柏理。

自從第一天後金安生幾天,沒再搞出什麽幺蛾子,表演也順利進行,只是盯商允盯得更緊,生怕他偷懶。

接連幾天,表演結束後都是安娜和小七扶著商允回去的,在路上正好說起整天跑來跑去的柏理。

“他最近都在雜技團晃蕩,”安娜抱怨,“而且我看見他跟在溫蒂大嬸的身後。”

她在場地裏掃視幾圈,最後擡著下巴示意他們看。

小七看了眼,又回來專心扶商允,商允則是累的連轉頭都費勁。

安娜好心用手掌撐起他的下巴,又把被汗打濕的頭發往後梳了幾下,扭著手讓他看。

商允擡起眼皮,看見柏理正在幫溫蒂大嬸收拾毯子,兩人一邊笑一邊說話,溫蒂大叔沈默跟在身邊,身邊人偶爾還會搭句話,看起來氣氛很不錯。

“你說他怎麽不回去練習準備呢,”安娜憤憤道,“難道和溫蒂說幾句話就能學到怎麽馴獸了?”

因為溫蒂大嬸的多嘴,安娜現在看溫蒂,連帶著和溫蒂關系好的人都不順眼。

小七看商允走得費勁,胳膊用力把人架起來:“可能他已經練好了。”

安娜這才收回目光,轉而落到商允軟塌塌的腦袋上:“等下小七,帕頓的臉色怎麽這麽白?”

今天是最後一場表演,表演的時間比往常長,而且在觀眾的強烈要求下,金又加了兩場表演。幾天下來商允本就到極限,今天跳完更是直接摔下鼓。

好在金準備增加第三場的時被納斯大叔攔下,演出這才徹底結束。

納斯大叔正在旁邊的馬車裏躲著偷懶,聽見安娜的叫聲探出頭來看:“怎麽了?”

安娜湊近看,發現商允瞳孔都有些渙散,人半天都沒出聲了。

納斯大叔聞言跳下馬車,幾步走到小七面前掐住商允的臉面向自己:“該死的金,是太累了,快送到醫師那去!”

說話間商允徹底失了力氣,整個人往下滑,小七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扛在肩膀上,安娜和納斯大叔扶住後背,三人急忙往救濟院走。

商允只覺得眼前畫面萬花筒似得轉,轉的人想吐,耳邊陣陣吵鬧聲,他想讓他們安靜點,張嘴努力一陣,什麽都說不出來。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眩暈感逐漸消失,商允費力擡起眼皮,看見一片白色天花板。

“你醒了?”

商允眨了下眼,慢慢轉頭。程見己正坐在床邊撐著下巴看他。

兩人對視一會,程見己把被子往上拽了兩下:“頭還暈嗎。”

商允搖頭,耷拉著眼皮自言自語:“看來我這次是被累死的。”

“還沒死呢,”程見己坐在他床邊,“快死了,你趕緊好起來吧,要不然要給你紮針放血治病了。”

商允頓了下,看著他若有所思:“所以死亡是可以拉長的嗎。”

兩人說的話題完全沒在一個頻道上,程見己看他臉色逐漸好轉,坐正身體:“你在重新經歷魔術師的人生。”

他的聯絡器被屏蔽,聯系不上人臉,對這個副本的了解也不多,只能通過商允的視角猜測。

商允收回思緒:“對,他不是魔術師,是巫師,每次使用巫術都會減少生命。”

程見己不動聲色往他被蓋住的腳看:“他總是在找各種各樣殺死你的辦法。”

無論是剛開始施虐|癖的老皮特,還是後面總找茬的老帕頓,最後到古德,都是先對商允表現出殺意,而後被商允反殺。

直到現在金也想殺了他。

這麽看來,好像所有人都想讓商允死。

商允仔細回想:“但我覺得殺了我並不是他的目標。”

副本由魔術師控制,要是想讓他死,可以剛開始就殺了他,或者一次次覆活他再殺死。

程見己盯著他半長的頭發,從手腕上把阿隨的發帶解開,站到他身後:“魔術師雖然背著系統把副本篡改,但不能隨便殺人這條是死命令,他還是要服從。頭發亂了,我幫你紮上。”

商允摸了下因為演出散開的頭發,剛想說自己來,程見己雙手已經搭上他的肩膀:“紮頭發也很累,我來吧。”

指肚劃過頭皮,帶起一陣細小的電流,商允攥住被子,把拒絕的話又咽下去,鬼使神差道:“你手法還挺熟練的。”

程見己摁過頭上幾個穴位:“學過。”

商允想起那個去世的愛人,生硬轉移話題:“哦,那個,我現在是魔術師,不過好像沒有經歷他的人生。”

程見己把手上細膩的發絲攏到一起:“我對魔術師曾經的事了解很少,並不能排除他在引導你重走他人生這一可能。”

商允下意識想搖頭,想起他在幫自己紮頭發又忍住不動,脖子僵硬地挺著:“選擇不同。”

程見己用小指勾著頭發,熟練綁了一個蝴蝶結:“嗯?”

“選擇不同,”商允看他坐下,“人一天至少要做35000個選擇,只要我和他做出所有的選擇都相同,我才算是重走他的人生。”

即便35000個選擇裏面有些選擇是些無傷大雅的選擇,但只要在重要節點上稍微不同,就會導致兩個人的人生走向不同方向。

除非魔術師刻意控制,否則相同的概率可以說是零。

程見己聽完他的想法:“就像在老皮特欺負你的時候,你可能選擇殺了他,但是魔術師可能會選擇忍耐。”

“沒錯,”商允回想過一遍,越想越流暢,頓時覺得腦袋的昏沈去了大半,整個人也有精神了,“不過他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就是看他最後能走出怎樣的人生?

商允坐直身體:“他還和你一起看副本……你要消失了?”

程見己的腿已經消失,上身也開始變得模糊:“嗯,你脫離瀕死狀態,我也就該回去了。”

根據魔術師的意思,商允死亡會轉移到程見己身上,剛才商允是瀕死狀態,程見己雖然和他感受同樣痛苦,但商允最後挺過來了,他也就不會死,也就不能留在這。

脖子邊有點癢,商允伸手摸,摸到發帶長出來的那一小塊布料:“再見。”

程見己輕輕點頭:“等下次我們再討論。”

商允應聲,看他臉慢慢消失的最後一刻身子往後歪到,整個人再次被拉入黑暗。

“還能不能醒啊?這臉還是白。”安娜皺眉看還在昏迷的商允,“他真的沒事了嗎?”

納斯大叔靠在床邊喝酒:“看這小子的命了。”

安娜擔心地在病床邊走來走去:“這金也是真黑心,都不讓帕頓休息,擺明就是看他不爽。”

納斯大叔冷哼:“當然了,最好能累死帕頓,這樣就沒人和他爭團長的位置了。”

商允剛睜眼就聽見納斯大叔和安娜罵金罵的正歡,他嘗試動了下手臂,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間彌漫全身,痛得他低嘶一聲。

安娜聽見動靜趕忙迎上來,“你醒了?”

小七看他嘴唇幹裂趕忙去倒水。

納斯大叔放下酒瓶:“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不對,你現在哪裏都不舒服……”

商允搖頭示意沒事,想起來又起不來,只能啞著嗓子問:“醫師……給我放血了嗎?”

安娜幾人楞了下,最後納斯大叔先反應過來:“沒有!沒放血!放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安娜隨之反應過來,笑得眼睛彎彎:“小帕頓,你是不是害怕見血啊?”

小七也跟著笑。

“誰都不希望自己身上被劃幾個刀口。”商允這才放心,繼續半瞇著眼看天花板。

程見己又騙他。

算上關之洲這件事,程見己已經騙他兩次了。

這些天忙著在副本找線索,商允還沒好好想過程見己說讓他考慮的那件事,或者說刻意避免了去想。

現在躺在床上也動不了,那天在長椅上說話時的場景又開始自動播放。

程見己說喜歡他。

哦,喜歡他,喜歡商允。

但是薩麥爾說他曾經有過一個很喜歡的人,但是死了。

那程見己是不是把他當替身?

他說沒有,他喜歡的就是商允。

安娜幫小七給商允餵過水,抱著肩膀站在床邊看他一會皺眉一會笑,小聲問小七:“我怎麽看著帕頓像是傻了的樣子呢。”

小七搬來椅子讓她坐,聞言看了眼商允:“是不是在思考什麽事。”

“那也不能表情這麽豐富啊,”安娜鼓著腮幫子想形容詞,“這種表情就像……”

小七接話:“像我剛和你談戀愛的時候。”

“對,就是這種感覺,嗳……”安娜恍然大悟,“帕頓談戀愛了?”

納斯大叔掀開被子一角,毫不客氣坐上病床:“談戀愛?那也是讓你們帶壞了。”

“怎麽是我們,”安娜不服氣。

納斯大叔哼笑聲,沒說話。

安娜嘀咕半天,臉上突然掛起假笑,大聲喊了句:“團長!”

商允思緒一下被拽回來,看金從門口慢慢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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