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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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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金從門口慢慢走進來,最後在病床邊停下。

納斯大叔從鼻子裏哼出氣音,算是打過招呼。

商允擡起眼皮,掙紮著想起身,安娜趕緊跑到他身邊摁著讓他躺下:“你都累成這樣了,就不要起來了。”

她聲調拔高:“團長也知道你累,肯定不需要這些形式上的禮節,是不是啊?團長?”

金用腳尖勾過椅子,掀起鬥篷坐下,“是,累壞了就多休息一會。”

商允順勢躺下,聲音虛弱:“那就謝謝團長了。”

安娜也在旁邊幫腔:“我就說嘛,金團長還是很關愛員工的。”

納斯大叔又哼了聲:“也不知道是誰把人搞成這個樣子的……”

他聲音不算小,金又坐在他身邊,自然聽得清清楚楚,臉色當即有些難看。

“是我說要打鼓的,”商允出聲打斷他,“等我休息好會加強訓練。”

納斯大叔翻了個白眼剛想說話,被小七抓了下胳膊,又滿臉不樂意閉上嘴。

金緊皺的眉頭稍微松開:“打鼓的活對你來說還是有些困難。”

安娜不動聲色翻了個白眼,三個小時的打鼓時間當然不算困難,困難的是隨便延長演出時間,更改演出安排。

不僅商允,就連雜技團其餘的人也有些吃不消,礙於金團長身份不敢說而已。

“我會再招一個人代替你,”金站起來,撣幹凈鬥篷沾上的灰塵,“你安心休息,等你好了我再給你安排。”

話雖這麽說,但誰都能聽出來,恐怕帕頓又成雜技團最可有可無的人了。

情況好點還能在團裏待著,不好沒幾天就會被金找由頭扔下。

納斯大叔皺著眉頭,沒等出聲就聽商允說:“好,那就謝謝您了。”

金這才滿意,高傲點頭轉身離開。

安娜和小七抱著肩膀,一個接一個說團長慢走,納斯大叔晃著腦袋:“慢走,這幾天演出也辛苦團長了,趕緊回去歇一歇吧。”

金只當沒聽見他陰陽怪氣,腳步不停離開病房。

等人走了,病房安靜幾秒,安娜又去門口確認一遍,這才回來:“走了。”

納斯大叔滿臉不高興:“他說什麽你就答應什麽,是不是他現在要把你趕出去你也立刻答應啊?”

商允扯起嘴角笑:“現在沒必要和他起爭執。”

金現在的目標只有他一個,要是剛才納斯大叔替他出頭,那目標的範圍就會擴大。

安娜搖頭:“這麽看來,老帕頓死時,你還不如讓納斯大叔當團長呢,至少能讓你在雜技團多待幾天。”

納斯大叔冷哼:“我可不坐那位置,整天一堆破事,連喝酒都不行。”

納斯大叔不想當團長是一方面原因,還有另一方面是納斯大叔曾經被逐出過雜技團,突然當團長不能服眾,雜技團肯定會內訌。

但是金不同,他自從年輕就待在馬戲團,在團員間也有話語權,是最合適的人選。

至於現在變成這樣……

商允垂下眸子,這樣的人留在團裏早晚都要出事,不如早些解決。

三人說話間,門口偷偷摸摸又伸出一個腦袋,看見安娜才站直身體竄進來。

“你沒事吧?”

安娜歪頭看柏理:“你怎麽來了,幫溫蒂大嬸搬完東西了?”

柏理對溫蒂大嬸和商允之間的恩怨也零星聽過幾句,摸摸鼻子:“好啦,安娜小姐,你們之間的恩怨可不關我的事……”

安娜撅著嘴不說話,小七捏她的手,小聲和她說話。

柏理趴在商允床頭:“你真的累慘了,現在臉還是白的。”

商允示意他不用擔心:“你的表演準備好了嗎。”

金訂下的表演時間就是今晚,應當是等商允幾人回去便開始。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柏理兜動了幾下,小四雞探出頭來,跳到商允的身上一陣踩。

柏理剛開始還有些緊張,好在雞|小,沒什麽重量,踩不壞,便任由它踩,繼續和商允說話:“你等著看,我今晚一定能驚艷四座。”

商允點頭,眼皮又開始發沈。

柏理還在喋喋不休,納斯大叔偶爾潑兩句冷水,最後還是被小七哄好的安娜發現商允困了。

“行了,你晚上表演,我們都會去評分的,”安娜往外趕人,“讓帕頓好好休息。”

納斯大叔也被她拉下來,半強迫地穿上鞋:“那就小七留在這吧,我們先回去。”

“不用了,”商允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還在強撐著說話:“麻煩小七哥幫我回去收拾下房間,明天就要離開了,我怕來不及收拾。”

“收拾東西而已,我去。”納斯咂嘴,“你這怎麽也得留下個人。”

商允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羞赧:“還是讓小七哥去吧…有些不方便。”

納斯大叔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搖著腦袋妥協:“好吧好吧,看來孩子大了就是有點小秘密……那我或者安娜留下看著你?”

商允笑笑:“不用了,你們也得收拾呢,我睡一會就回去了。”

安娜又勸了幾句,看他態度堅決,還是妥協,讓他不舒服就叫護士。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離開,病房重歸平靜,偶爾能聽見外面傳來說話聲。

商允睜開眼,眸子清明,全無睡意,半晌撐著胳膊坐起來。

休息半天,身上恢覆大半力氣,他伸手拿過桌上的玻璃杯——小七臨走前怕他渴還特意裝滿水。

商允擡手把水倒進桌上擺著的花盆裏,水柱傾斜,沒入泥土裏消失。

隨後他把杯子包進衣服,對著桌角狠狠一砸。

沈悶一聲響,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瘦弱修長的手探進衣服,隨後一片閃著光的玻璃碎片夾在指尖被慢慢抽出來。

光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後響起有節奏的滴答聲。

商允握住胳膊,臉色急速蒼白,表情卻依舊鎮定。

紅色在地上彌漫開來,血腥氣越來越明顯,直到眼前發白,他沒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

血液流失的更快了,商允在心裏倒計時,還有十個數的時候,手腕被人抓住了。

“你這是在幹什麽。”

程見己聲音重新響起,眉頭緊皺,迅速撕下床單幫他把傷口紮緊。

商允看著他動作:“這麽快又見面了。”

程見己微停,繼續垂頭小心包紮。

商允視線落在空中一小點,很高興地輕聲道:“看來我猜對了。”

程見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但這不安全。”

商允渾然不在意:“放心,我有分寸,你再不能出現我就叫護士了。”

程見己消失之後他就在思考,假如處於瀕死狀態,但不會真的死亡,是不是程見己就能出現,等自己脫離危險狀態再消失。

於是趁著還在醫院,他支開安娜他們進行嘗試,即便最後程見己沒有消失,他也能制造聲響吸引護士註意。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安靜下來,每次程見己出現,時間都會靜止,只有撕布發出的輕微聲響。他看起來情緒不高,下頜線繃緊,抿著嘴不說話。

商允幾次嘗試開口,最後又閉上。

“商老師不但聰明,還對自己下得去手。”

眨眼間,魔術師坐在窗臺上,臉上還帶著那張面具,手上的撲克牌翻轉飛舞。

“還真讓你找到了這個漏洞。”

商允扭頭看他:“怎麽,這麽著急來填補漏洞了?”

魔術師指尖轉出殘影:“當然不會,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程見己確認綁好,這才擡頭看他:“你收留了薩麥爾。”

雖然他們兩個在另外空間,但說話不超過三句。程見己不想說話,魔術師則是專心看商允。

“哦,那個被你追殺的小可憐?”魔術師終於擡頭看他,“我們聊了兩句,挺投機的,我就幫了他一下。”

他頓了下,拉長調子:“他還告訴我一些關於排名第一‘異形’的小故事呢。”

程見己臉冷下來:“除了你還有誰。”

魔術師把撲克牌收起來:“都這個時候就不要想著套話了。”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窗戶憑空消失,冷風呼呼灌進來,“商老師,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嗎,我和你保證,當你走出這個副本,你就會明白一切的。”

說完他向後仰身,整個人直直掉下去。

商允和程見己收回視線,前者小聲抱怨:“跳就算了,這天這麽冷,也不知道把窗戶變回來。”

程見己應了聲,把包著玻璃碎片的衣服扔掉,“不講究。”

冷風頓了下,輕輕噗的一聲,窗戶重新出現,關的嚴嚴實實。

商允又說:“偷聽咱們說話,還是不講究。”

他等了會,沒反應,自顧自笑得眸子亮晶晶。

雖然在副本裏不能做什麽,但讓魔術師稍微吃點癟也能讓他稍微高興點。

程見己看他笑,唇邊終於有了點弧度:“這個辦法不能常用。”

瀕死雖然能讓兩人短暫見面,但每次都要讓商允使自己處於瀕死狀態,過程太難熬。

商允也知道危險,稍微不註意就要讓程見己再替他死一次:“有重要發現我再找你。”

程見己攥著的手終於松開:“魔術師認識薩麥爾,應該是早有預謀。”

看來馬戲團表演也是為了讓他們上鉤設的套。

商允餘光瞟見他身體逐漸消散:“還有疑點,恐怕他們還有同謀,等出去再找。”

程見己摸了下他頭發上的蝴蝶結:“嗯,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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