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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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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商允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躺在籠子裏奄奄一息的小紫。

他不是去追薩麥爾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怎麽會成為魔術師的道具?

魔術師遺憾的聲音響起:“好吧,看來不是我的襪子。”

旁邊的小醜擠眉弄眼附和他:“好吧親愛的先生,看來你需要再買一雙襪子了。”

在場的怪物如夢初醒,紛紛去看阿棒手裏的鑰匙。

阿棒呆楞楞舉手,沾上汗液的鑰匙在燈光下閃著寒冷的光。

叫好聲炸開,魔術師站在臺子中間,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隔著數排座位直直和站在最後的商允對上視線。

一陣寒意猛地竄上全身,商允下意識去看程見己,後者垂著眸子,神情冷漠。

“這是小紫。”

程見己沒有反應,旁邊的阿隨也垂著腦袋不說話。

商允加重語氣:“這是小紫。”

他們都知道這是小紫,但是卻沒人在乎,只有商允一個人站起來。

魔術師笑容越來越大:“看來我們已經有觀眾迫不及待了,沒關系,那我們現在就來看看我該如何使用我精心準備的道具。”

他打了個響指,籠子慢慢降下,商允剛要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魔術師的動作。

和在副本的情況一樣。

不同的是,在副本時是所有人都停下了,現在被定住的只有商允一個,他站在絲毫沒有發現異樣的大怪物們的身後,看著魔術師慢慢走近小紫。

阿棒早就把鑰匙交還給小醜,小醜幫魔術師打開籠子,站在旁邊看他像拖死狗一樣把小紫拖出來。

小紫還穿著走時那件衣服,渾身都是傷口,血液把衣服浸濕,雙眼緊閉,灰紫色頭發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嘖嘖,”魔術師抱著肩膀打量:“不好不好,這個道具形狀不好。”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指尖飛出幾張撲克牌,把小紫的四肢整齊切割下來。

血液噴濺,小紫卻只是身體顫動幾下,沒有絲毫反應。

明明距離舞臺幾十米,商允卻感覺那血噴了自己滿臉,粘稠的感覺從臉上慢慢滑下,他連伸手觸摸都做不到。

喉嚨湧上一股生理性惡心,又被硬生生憋回去。

臺下的怪物津津有味看著,熟悉或陌生的臉上帶著相同玩味、戲謔,以及對生命的漠視。

這才是一個副本怪物應該有的表情。

接下來,魔術師用撲克牌緩慢劃過小紫全身,血液噴濺,開始一場盛大又血腥的表演。

等到最後表演結束,商允雙腿都有些發麻,而臺上七零八落的小紫在一聲響指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商允深呼吸幾次,竟然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動動手指,又去看旁邊的程見己。

“這也是幻覺嗎?”

程見己沒說話,睜著漆黑的眼睛看他。

阿隨又重新帶起她的兔子頭套,詭異的兔子笑臉在燈光下逐漸變大。

“我們的觀眾對這場魔術感覺怎麽樣?”魔術師拍拍手,身後的小醜裝模作樣地拿著拖布在地上拖還要嘟囔抱怨幾句。

魔術師掃視一圈,好像才發現商允站起來,“怎麽了商老師,你是對這場表演不滿意嗎?”

話音落下,怪物們齊刷刷向後看來,無數張冷漠的臉盯著商允看。

商允神色平靜:“這場表演什麽時候會結束,或者說,幻境什麽時候會結束?”

魔術師拍拍手,下一刻出現在商允身前,“好吧,看來你很不喜歡我的魔術,已經迫不及待想離開了,馬戲團尊重所有客人選擇,但是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向您進行訪問。”

“您是因為我們對道具太過殘暴,所以不想繼續看下去的嗎?”

帳篷裏陷入安靜,只有燈光瘋狂閃爍。

“是。”商允回答。

魔術師雙手遺憾交握:“可是我親愛的客人,我們都是怪物,和外來者是天生的仇敵,自然是越折磨他們我們就越高興。”

“可是你現在卻說你不能接受這種表演,好吧,看來你還是選擇站在人類那邊。”

商允想說:“我沒有說過這種話。”說出口的話卻自動成了:“我就是這麽想的。”

他皺眉又嘗試一次,說出來的話卻還是言不由衷。

商允看向魔術師,在他眼裏看見了幸災樂禍。

“好吧,看來您是要與我們為敵了,那請問異形大人,我們要如何處置這個公開示威的年輕人呢?”

程見己站起身,轉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按照社區規則來。”

魔術師沈吟:“按照規則來……嗯,規則上說,當眾宣傳不良思想,引起恐慌動亂的怪物,要承受萬怪之罰。”

怪物們沈默站起,慢慢向商允靠近。

還沒等他跑,離他最近的過山蟒夫婦直接吐出蛇信子纏住他手腕,芒果有樣學樣纏住他的腰。

過山蟒的蛇信子帶著普通的衣物無法阻擋的麻藥,不出半秒商允全身都失了力氣,要不是被拉著會直接滑倒。

怪物們蜂擁而上把他拉出帳篷,刺眼的陽光照射在眼睛上,商允下意識閉上眼,再睜開時周圍已經換了一種模樣。

他知道章魚爸爸的神色為什麽變得這麽驚恐了。

剛還熱鬧萬分的馬戲團現在變得淒涼無比,人來人往的小攤無一變得臟亂荒涼,地上都是暗紅色的痕跡,在地上還能看見斷裂的人體殘肢。

氣球攤的墻上掛著的是人頭,其中幾個頭顱上還釘著木箭,不甘地看著前方,套圈地上擺著的都是人類的身體部位,最豐厚的獎勵是人的心臟。

這都是他們剛才玩過的游戲,商允不忍再看,強忍著胃裏的惡心看地上塵土,腦海裏瘋狂思索。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進入幻境的?開始看馬戲的瞬間,還是在玩游戲時,又或者是更早,早到當他邁進馬戲團大門時。

“商老師是不是還不知道萬怪之罰是什麽意思?”魔術師慢慢走到他身前。

“就是每個怪物都要對你實施一種懲罰,只要你能挺下去,你就會獲得新生,並且直接取代異形的位置,成為副本第一的怪物。”

他拉長聲調:“但是你要是挺不下去……那真是可惜了。”

隨著他的聲音,第一個怪物上前,正是阿棒一家。

“交給你了,”魔術師退後,小醜很有眼力見地踢過來一把椅子。

頭上陰影逐漸靠近,阿棒稚嫩卻冷漠的臉逐漸靠近,高高揚起手上的骨棒——

小醜刺耳的笑聲重新響起,像是為這場處罰伴奏,商允連扭開頭的力氣都已經消失,只能側躺在地上,看著骨棒一點點靠近。

砰的一聲,是□□砸到身上的沈悶聲響。

商允胸口被震得發麻,五臟六腑彌漫著細細的疼,而比他更嚴重的卻是阿棒。

阿棒被震飛出去三米遠,砸到身後的怪物們身上才停下來,半蹲在地上嘔出幾口鮮血。

小醜的笑聲戛然而止,魔術師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起身到商允身邊繞了一圈。

“真是令人奇怪的現象,”他神情有些不悅,“不過沒關系,我想總會有處罰能傷害到你。”

停頓半秒,他手指在些虛空中點了幾下:“看來又有人要參加我們的游戲了。”

話音落下,下一個進行處罰的怪物上前,是野人爸爸。

與阿棒不同,野人爸爸的骨棒砸下來能把一頭成年猛虎砸成肉泥,更不用說是人類。如果商允算是僥幸,現在這棒就是必死無疑。

商允躺在地上掙紮幾下,身上恢覆了點力氣,卻還是動不了,更不用說逃跑。

魔術師抱著雙臂,冷冷旁觀。

悶聲再起,商允楞楞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眸子睜大:“程見己?”

程見己雙手撐在他身體上面,眼皮下垂,黝黑的瞳孔裏滿滿當當全是他:“嗯。”

“你怎麽,”商允看著他嘴角慢慢溢出的血啞聲,“是你嗎?”

“是我,”程見己護在他身上沒起,話卻是對著魔術師說的,“你在挑釁。”

魔術師蹲下身:“我沒有啊,我只是聽說新來的幼兒老師能夠找到副本的第二把鑰匙,於是想求他來幫我也找一找。”

話雖這麽說,但他做的事卻沒有一絲求人的樣子。

商允強撐著把胳膊支起來:“你身上還有傷,讓開。”

程見己垂著頭看他:“我起不來,這是這個副本的規則。”

普通怪物副本裏的規則對程見己來說是沒什麽牽制作用的,但魔術師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偷偷把副本的設置給改了,程見己也因此才這麽晚發現商允不對勁。

魔術師慢慢整理手套,最後打了個響指,所有怪物消失不見,只剩他們三個。

“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好好享受我為你們搭建的舞臺吧,”他很是興奮,“異形老大也很久沒有視察我的工作了不是嗎?”

他在周圍慢慢踱步:“商老師是不是對副本規則很感興趣?其實很簡單。”

魔術師伸手在程見己的後背上點了點:“你做的所有選擇,後果都是他來承受。”

“你生他生,你死他替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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