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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 想必這點情愫還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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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 想必這點情愫還很淺。

謝妄沒有想到, 章安瀾所說的那位心上人,竟然會是陸朝朝。所以他為了陸朝朝,拒絕了二公主的青睞。他和陸朝朝還曾經在河西有過一段故事, 如此說來, 倒也稱得上青梅竹馬。

陸朝朝也喜歡他, 原來他們兩情相悅。

這與謝妄似乎無甚關系,與己無關的事, 一向不會影響到他的情緒。但是此刻他感覺到自己有些難以名狀的不高興, 為什麽?

他別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聲音不疾不徐,並未傾瀉出任何情緒:“晏之兄風流倜儻, 年輕有為,依我看,昭陽公主極大可能會接受你的心意的,晏之兄不必擔憂。”

何止, 她估計會開心地接受,或者當場就去找陛下要求賜婚。

而他當時說要去求娶的時候, 她幾乎立刻就拒絕了。

她那般不想嫁, 以為自己難道很想娶她嗎?他只是想著他是男人, 她是女人, 這種事終究是她吃虧,所以才有擔當地決定娶她罷了。若是換了旁人, 興許未必願意娶她。

可她只是在騙他, 拿這種事當做報覆他的工具。

謝妄越想氣越不順,眸色都陰沈了幾分。

章安瀾聽見謝妄的回答,似乎安心了些:“多謝縝之兄, 如此,我心下便有了幾分底氣。待此番祭祀結束回到京城,我便尋個機會與公主表明心意。若是公主願意接受,我定會好生感謝縝之兄。”

“不用。”謝妄並不覺得在這件事上章安瀾需要感謝自己,他在其中什麽作用也沒有,他們本來就兩情相悅,輪得到他來做些什麽撮合?

“我還有些事,先走了。”謝妄說完,也不管章安瀾的反應,徑直離開。

祭祀的事主要歸禮部負責,故而他們別的官員並不怎麽忙碌,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就好,所以謝妄其實也沒什麽事要忙,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和章安瀾繼續聊下去。他想到昨晚小公主說的話,章安瀾說話比他好聽,是嗎?他似乎也沒感覺到。

謝妄和章安瀾分開後,漫無目的在佛寺裏走動。他在想一些事,他也許真的對陸朝朝有些不同的情愫,但應該只有一點點,畢竟兄長所說的那些問題他只對上了一條而已,想必這點情愫還很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陸朝朝產生這種情愫,畢竟他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在過去這十幾年裏,他都沒有喜歡上陸朝朝,可最近這一兩個月,他卻突然誕生了這種情愫。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情愫既然還淺,那就也沒什麽影響,她既然與章安瀾兩情相悅,想必等回了京城,不久之後陛下就會下旨賜婚,等到他們成婚,他這點淺淡的情愫應該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

他自胸中長吐出一口氣,一擡頭就看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朝朝穿了一身淺碧色的襦裙,和婢女一起走在路上。

謝妄垂下眸子,覺得自己應當離她遠一些。一來他希望他心裏這點淺淡的情愫早日消失,二來既然她和別人相悅,他也不必要和她多見面。

正欲轉身,忽地被陸朝朝叫住:“謝妄。”

她拎著裙擺,輕盈地行到他跟前:“忘了問你,你的傷還好吧?昨天晚上應該沒有讓你的傷更嚴重吧?”

她的視線落在謝妄的右邊胳膊上,想到自己昨晚無禮的舉動,應該沒有加重他的傷勢吧。

昨晚陸朝朝抄寫完經書已經到了半夜,她困得不行,回去倒頭就睡,所以今早才想起來這件事。

所以她昨天撲他了,可是她又不重,而且她也沒有碰到他的胳膊吧,不對,也許碰到了。她自己胡亂想著,看向謝妄。

謝妄的傷口好得還算快,或許因為用了她給的那瓶藥膏,所以已經開始結痂。昨晚她的動作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傷口,只影響到了他的心情。

“多謝公主關心,臣的傷沒有大礙。”

“你沒事就好了。”陸朝朝說,頓了頓,又說,“昨天晚上的事,你可不許說出去。”不然顯得她好丟臉。

她威脅道:“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把你學過狗叫的事也說出去。”她哼了聲。

謝妄看她一眼:“公主放心,臣不會說出去。”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怕自己把這種事說出去,難道他是個很愛嚼舌根的人嗎?

她反正很討厭自己,對自己總有各種偏見。

得到謝妄肯定的回答,陸朝朝放心地走了。

祭祀每年都會舉行,禮部只需要按部就班,保證不出什麽岔子,就可以圓滿結束。所以這三天過得很快,歸京的這天也沒什麽意外,一切都很平穩順利。

回到京城已經是黃昏時分,官員們各自歸家,陸朝朝他們就回皇宮。

坐了一天馬車,陸朝朝累得不行,一回到曦光殿,她就讓她們趕緊備熱水沐浴,而後換上寢衣,滾進柔軟的被窩裏,舒舒服服睡了一覺,一夜無夢。

她不知道,自己入了別人的夢。

舟車勞頓,謝妄沐浴更衣後,便躺下安寢。按說他有些疲憊,應當入睡得很快,可閉上眼睛,卻又睡不著。

謝妄翻了個身,不知怎麽,想到了陸朝朝。

不知道章安瀾會什麽時候和她表明心意,或許,明日?

若是明日,那她會不會明日便去向陛下開口求下旨賜婚?

謝妄心緒有些淩亂,不知幾時才終於入睡。

這夜他也做了夢,和前幾次不同,這回他竟是做夢夢見崇光帝問他可願娶陸朝朝,他點頭同意,崇光帝便下旨給他們二人賜婚。

洞房花燭夜,他與陸朝朝身著大紅喜服,他掀開紅蓋頭,卻對上陸朝朝一張滿是淚痕的臉,她哭著說:“我不要嫁給你,我要嫁給章安瀾。”

夢境在這裏結束,謝妄按了按眉心,已是卯時末,他索性起床練劍。

今日沒有早朝,他只需要按時去官署。一切都和往日差不多,謝妄坐在官署的房間裏,看著面前的公文,忽地有些走神。

若是陛下下旨賜婚,這件事很快便會傳遍整個京城。

他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繼續看眼前的公文。

就這麽忙碌到中午,中午有休息的時間,若是官署離家中近的,會選擇回家中用午飯,畢竟官署裏雖然也提供午飯,但廚子的手藝頗為一般,只能說飽腹,稱不上好吃。但謝家離刑部的官署並不近,一來一回太過浪費時間,所以謝妄一般不會回家中,而會選擇在官署吃午飯。

謝妄領了飯食後,與另外幾位年紀大些的官員們坐在一處,他平時不茍言笑,和其他人關系都一般,其他人或許還會在吃飯時說笑,聊些別的話題,謝妄卻只會沈默地吃完飯,便回房中睡個午覺,而後繼續忙碌公事。

他們就和往常一樣,聊起一些各自家中的私事打趣,忽地聽見那位謝大人問了一句:“今日城裏可有什麽大事發生?”

他們原本還在說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彼此對視一眼,開口問:“謝大人是說哪方面的大事?”

另一人道:“據我所知,今日一切如常,並未有什麽大事發生啊。”

謝妄嗯了聲,便沒再言語。

那就是陛下還未下旨賜婚。

若是陛下下旨給昭陽公主賜婚,這些人定然會有所知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這樣一句,在得到否定的答案時,他好像有些松了一口氣。

眾人見他不再言語,都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了這麽一嘴,而且他提問的語氣,好像在等待什麽事發生一般。

便有人猜測,莫不是陛下和謝大人商討過什麽新政策,要頒布下來,所以謝大人要問這麽一句?

有人大著膽子去問,只得到一句“沒有”的答案。

他們就更奇怪了。

而且接下來幾日,謝大人每日中午都要問這麽一句,也只問這麽一句。當得知沒有什麽事發生時,又不說話了。

連續幾日後,終於又有人猜測,莫非是陛下想好了立儲的事,要頒布旨意?

這可的確是一件大事,這點風吹草動很快有人傳到兩位皇子耳中。

兩位皇子聞言,皆是一驚,又覺得很有道理,畢竟父皇從不向他們透露任何關於立儲的事,但謝妄深得父皇寵愛,或許父皇真的會告訴他也說不定。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了想,輪番來找謝妄套近乎,試探他的意思。可誰都沒有從他口中套出任何事,這讓他們不確定起來。

兩位皇子和謝妄走近的消息,當然瞞不過崇光帝的耳朵。這日謝妄進宮時,便聽崇光帝提起:“他們倆又想做什麽?”

謝妄也很莫名,只搖頭說不知,崇光帝嘆氣:“他們若是能多花些心思在政事上,朕才欣慰,不成器。”

謝妄站在一旁,沒有接這話。

沈默之際,聽得林順來稟報:“陛下,昭陽公主來了。”

崇光帝道:“讓她進來。”

聽得這話,謝妄眸色微變。

她終於來向陛下開口求賜婚了麽?

未幾,陸朝朝便進來了。她進門便道:“父皇父皇,過兩日令嘉姑母要辦一場馬球會,讓我問問您去不去?”

令嘉長公主是崇光帝的另一位妹妹,比姝真長公主小一些,她的駙馬早年病故之後,便一直寡居,沒有再嫁。比起姝真長公主,陸朝朝更喜歡令嘉長公主。

崇光帝道:“那是你們年輕人的活動,朕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去湊什麽熱鬧,朕去了,你們到底不自在。”

陸朝朝游說:“誰說的,父皇正當壯年呢,父皇若是上場,定會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父皇,你就去嘛,你老坐在這兒處理政事,也該多活動活動。”

崇光帝架不住她勸,只好應下:“好好好,朕去。”

陸朝朝當即喜笑顏開:“那就這麽說定了。”

她沒有說賜婚的事。

謝妄的心又落下去,他只覺得他們倆的感情好像懸在自己頭頂的一把利劍,折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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