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 忽然很不想看見他們兩情相悅……

關燈
第28章 第二十八 忽然很不想看見他們兩情相悅……

這種等待早已知曉的結局被宣告的感覺並不好, 讓謝妄想到刑部大牢裏那些被判處秋後問斬的死刑犯,他在這幾日某些時刻也像他們一樣,等待著秋後的到來。偏偏他無從知曉那一日到底何時到來, 頭頂的利劍何時落下, 這等抓心撓肺的感覺讓謝妄感覺很煩躁, 他一向喜歡掌控局勢,這種被動的等待於他而言實在是一種煎熬。

謝妄不知道她和章安瀾到底如何了, 是章安瀾已經告訴了她, 還是沒有……

她一張芙蓉面上笑意盈盈,她的喜怒哀樂都是寫在臉上的, 只是她此刻的喜樂是為了什麽?

為了章安瀾,亦或者是為了別的?

他凝神想著, 崇光帝卻忽然和他說話:“縝之啊,到時候你也來吧,朕記得你的馬球打得不錯。朕糊塗了,你身上有傷, 沒事,也可以去看看, 熱鬧嘛。”

謝妄道:“是, 臣一定去。”

陸朝朝瞥了他一眼, 這種場合, 如果謝妄也去的話,就算他不能上場, 也一定會出盡風頭。那些年輕的姑娘們一定都會盯著他看, 畢竟他確實擁有一張好看的皮囊。

但好看的皮囊之下,是一個討厭的靈魂。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千福殿,陸朝朝步子走得快, 謝妄慢她一步,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近來和你的章大人如何?”

又開始諷刺她了,陸朝朝小臉一垮,他不就是想說,她喜歡章安瀾,章安瀾卻喜歡別人嘛。

陸朝朝沒好氣說:“與你何幹?就算他不喜歡我,那你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呢。你長這麽大,你知道喜歡別人是什麽感覺嗎?你這個冷血無情的大木頭。”

謝妄無端被她嗆了幾句,眉頭微蹙,搞不懂她為何又開始惱怒自己,他分明又沒說什麽。

不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原來章安瀾還未曾告訴她他的心意,她還傻傻地以為章安瀾另有所愛。

謝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想要告訴她,其實她與章安瀾兩情相悅,如此也可以終結自己的煎熬。

“其實……”他話到嘴邊,被陸朝朝打斷。

“你別說話了,看見你就煩。”她說罷,撂下謝妄下了庭階,走遠了。

謝妄看著她的背影,眸色微垂,喜歡別人的感覺麽,他現在應該知道一點。

-

曦光殿中,陸朝朝撐著下巴,正在思考。

上回她騙謝妄的事,她總覺得謝妄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那天看起來真的生氣極了。可是這些天謝妄對她除了陰陽怪氣和嘲諷,並沒有做什麽,這讓陸朝朝覺得不對勁,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她總疑心謝妄還憋著一個大的。

可謝妄又並未做什麽,這就讓陸朝朝有些焦躁不安,她不時便會想,謝妄會怎麽報覆回來。

她又想不出來。

沒辦法,她覺得自己的腦袋確實沒有謝妄的聰明,但是那也只是沒他聰明而已,絕對稱不上愚笨。他說自己愚笨,就是很討厭。

這些日子,謝妄似乎經常提及章安瀾,難不成他因為自己喜歡章安瀾,所以想對章安瀾做些什麽來報覆自己?

陸朝朝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雖然她覺得謝妄這人挺差勁的,但他在某些事情上還有點原則,應該不至於做這種事,而且這種手段未免太幼稚了,謝妄應該不會用這麽幼稚的手段吧。若是她和章安瀾兩情相悅,她可能還要擔心謝妄會不會做什麽拆散他們,可她和章安瀾又不是兩情相悅,章安瀾喜歡他的小青梅……

想到這,陸朝朝小臉更垮了。

章安瀾的小青梅聽起來真的很好,又幫過他,難怪他念念不忘。其實助人為樂這種美德,她也有的。她記得她小時候好像也幫過別人,是一個大哥哥,那個大哥哥被人欺負,還被兩個人打,她路過瞧見,就制止了他們。

陸朝朝思緒一頓,只覺得仿佛有什麽記憶在覆蘇似的,可又有些模糊。

她猛地站起身來,著急地喚風荷進來:“風荷,風荷……”

風荷趕緊進來,詢問:“殿下,怎麽了?”

陸朝朝抓住風荷的手,激動得有些顫抖:“你記不記得,我小時候是不是跟父皇去過河西?那時候我們住在章家,對嗎?有一次,我要去放風箏的時候,路過看見章家一位小公子被另外兩位小公子欺負,便幫了他,你記得嗎?”

風荷想了想,點頭:“奴婢記得是有這麽一回事,殿下怎麽忽然想起來問這個?”

陸朝朝開心地說:“他就是章安瀾!那個人就是章安瀾啊!原來是我幫了他,那他說的那個心上人,不會是我吧?”

想到這種可能,陸朝朝越發激動,甚至想現在立刻就去問問章安瀾。可是這樣未免也太不矜持了,而且她也不知道章安瀾住哪兒,總不能她明目張膽地跑到翰林院的官署去問。那萬一要不是她呢?她不就丟臉丟大發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又吩咐風荷:“過兩日令嘉姑母的馬球會,你差人打聽打聽章安瀾他去不去?”

若是他去,她便問問他,他所說的那個心上人,是不是自己?

若是自己的話,那他們豈不就是兩情相悅!

風荷應下,很快去辦。

“奴婢問過了,章大人也會參加的。”風荷回來回話。

陸朝朝咬住下唇,無比期待馬球會的到來,若是他們兩情相悅,她便去告訴父皇,請求父皇下旨賜婚。想到這些,陸朝朝止不住眉梢的笑意。

在度日如年的等待裏,終於到了馬球會這日。

這日天空碧藍如洗,陽光明媚卻並不顯燥熱,微風拂面,是很舒服的天氣。陸朝朝盼這天已經盼得望穿秋水,一早便來了馬球場。

“姑母!”陸朝朝嘴甜地和令嘉長公主打招呼。

令嘉長公主保養得宜,雖說已經四十歲的年紀,但臉上並沒有什麽皺紋,皮膚也很光滑,看著就像才三十歲。她慵懶地倚著美人榻,正吩咐下人們準備馬球會的一應事宜,此番馬球會她精心操辦,邀請了許多人,連崇光帝和皇後也會來,可不能出什麽岔子。

陸朝朝誇道:“姑母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令嘉長公主嗔她一眼:“就你嘴甜,怎麽來得這麽早,都還沒準備好呢。”

陸朝朝笑說:“還不是想念姑母了嘛,所以想早點見到姑母。”

令嘉長公主直起身子,用手指點了點陸朝朝的腦袋:“你呀,我看你就是貪玩的興致來了,還說這些話哄姑母高興,姑母還忙著呢,你自去玩吧。”

陸朝朝應下,和令嘉長公主告退,而後便自己在長公主府中轉悠。這馬球場是令嘉長公主的長公主府裏的,因著令嘉長公主喜愛打馬球,當年先帝便許她在公主府裏建了一個馬球場,她自己也養了幾支馬球隊伍,每年更會舉行馬球會,邀請大家來參加,或是觀賞馬球比賽。

陸朝朝來令嘉長公主的府邸的時候不少,對這裏頗為熟悉,便帶著風荷游玩一番。她一面走著,忽然想到,待她與章安瀾定下婚事,也該給她建公主府了。

她的公主府要建在哪兒呢?最好能離姑母近一些,她好常來找姑母玩。

思緒一下子發散開來,不禁想到與章安瀾舉案齊眉的日子。陸朝朝有些害羞,捂住了臉。

又過了些時辰,陸續有賓客過來,長公主府的下人們便指引他們往馬球場走。陸朝朝聽見動靜,也往馬球場去。

她擡頭眺望,不由自主地尋找著章安瀾的身影。

章安瀾身姿出眾,陸朝朝一眼便看見了他頎長的身影,正欲提步去尋,視線又落在他身側另一道頎長身影上。

這人怎麽看著是謝妄?

她嘟嘴,定睛一看,果真是謝妄。

謝妄和章安瀾在過來的路上恰巧遇上,便一起過來了。章安瀾忽地笑起來,謝妄循著他視線,見到了陸朝朝。

陸朝朝朝他們揮了揮手,也許只是對章安瀾揮手。章安瀾也揮了揮手。

好,很好,他們見面了,想必今日就能互訴衷情。

謝妄背過身,不去看她礙眼的笑容。

他撚著指腹,等到了結果,他應當如釋重負,可心卻更沈沈地往下墜,像戴上了更重的枷鎖。好奇怪的感覺。

他想,他的確在吃陸朝朝和章安瀾的醋。醋是酸的,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酸澀。

這便是喜歡一人的感覺麽?

可兄長分明說,喜歡一個人應該會覺得喜悅幸福。謝妄垂下長眸,很討厭這種心情,好像一個失敗者。他從來不做一個失敗者。

忽然很不想看見他們兩情相悅的戲碼。

陸朝朝已經走了過來,停在他們身側,“謝大人,章大人。”

謝妄知道她根本不想和自己打招呼,因為她的視線完全黏在章安瀾身上,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她眸中帶著笑意,嘴角更是翹著,她從來不會用這種神情看自己。

她的笑容很是刺眼,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原來這就是失敗者的滋味嗎?

還真是不好受。

陸朝朝終於擡眸看他,卻道:“謝大人,你可以先讓開一下嗎?我有些話,想和章大人說。”

謝妄對著她瑩潤的眸子,非常堅決地拒絕:“不可以。”

陸朝朝:“……”

他又開始了。

不讓就不讓唄,她可以和章安瀾換個地方說話,正待開口,令嘉長公主與崇光帝一起出現。

眾人皆行禮參拜,陸朝朝只好先打消了念頭,想著等會兒再問章安瀾好了。

令嘉長公主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三人,打趣道:“嗯,都跟你很般配。”

陸朝朝面露羞澀,瞥了眼章安瀾。

謝妄在一邊看著他們眉來眼去,更煩了。他倏地開口:“殿下上次戲弄臣的事,就這麽過去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