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二十六 難道他真的有那麽一點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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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 難道他真的有那麽一點喜歡她……

她的胳膊因為害怕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甚至讓他有些喘不上氣。這種距離讓他更清晰地嗅到了她陸朝朝身上的幽香,淡淡的,又帶著一點香甜。

她抱他太緊了, 所以胸口幾乎也貼在他胸口, 如今氣溫回轉, 衣裳也輕便,故而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軟。謝妄僵硬地站著, 意識到這件事後, 只覺得渾身仿佛有種細碎的電光躥過似的。

他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殿下可以從臣身上下來了。”

他的用詞怎麽這麽怪異,陸朝朝撇嘴, 低頭看了眼自己。

好吧,她好像確實有點無禮。

陸朝朝迅速從他身上跳下來, 可周遭的風陰惻惻地吹過來,她又很害怕,又往謝妄身邊貼了貼。她想伸手挽住謝妄的胳膊,想了想, 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只是太害怕了而已。”她為自己方才的失禮解釋,“你看見了沒?剛才有個東西從我裙子旁邊飛過去了, 好恐怖。”

她抓他的衣袖也抓得趕緊, 幾乎讓他胳膊都動彈不得, 謝妄瞥了眼她, 還是沒有出聲提醒。他將手中的燈籠往前送了送,燈光照亮四周, 露出一只黑色的小貓。小貓警惕地盯著他們, 眼睛裏映著燈光,往後退開。

陸朝朝松了口氣:“……原來是野貓啊,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是……”她拍了拍心口。

謝妄道:“世上本就沒有鬼。”

陸朝朝睜大眼:“啊啊啊啊你不要說那個詞,好可怕,我等會兒會睡不著的!”

她松開手,捂住耳朵。

謝妄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繼續說:“比起佛寺,皇宮裏死的人更多,公主在宮裏住著都不怕,又何必在這裏害怕?”

陸朝朝:“……”

她瞪了他一眼,什麽話啊,等下她回宮也要害怕了!

謝妄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這本來就是實話。

她說自己嘴巴臭,講話難聽,所以這麽多年每次和他見面都甚少有相談甚歡的時候,反觀章安瀾,她每次和章安瀾見面都挺開心的,想必章安瀾說的話她更愛聽。

謝妄無端想到這,開口:“公主若是嫌臣說話不好聽,可以聽章大人說。”

陸朝朝面露怪異地看他一眼,他幹嘛突然提到章安瀾,他們有哪句話和章安瀾有關系嗎?好莫名其妙,搞不懂。

“這和章安瀾有什麽關系?你好莫名其妙。而且你聽起來很不喜歡章安瀾,他哪兒得罪你了嗎?”陸朝朝直言。

謝妄:“沒有什麽關系,臣也沒有不喜歡章大人。”

陸朝朝瞇了瞇眼:“雖然你平等地不喜歡所有人,但是你的話還是聽起來對他很有敵意。”

陸朝朝真的不解,章安瀾在翰林院,謝妄在刑部,他們兩個人在公事上總不可能有什麽交集吧,章安瀾待人也一向和顏悅色的,更不可能得罪他了吧。好奇怪。

他對章安瀾哪有什麽敵意?謝妄否認:“臣沒有。公主這麽晚了為何在此處?”

他不想繼續和她探討他喜不喜歡章安瀾這件事,轉而提起另外的事。

陸朝朝努努嘴:“在抄寫經書,太後娘娘說了明日祭祀需要用。”

謝妄哦了聲,沈默下來。

陸朝朝低頭看了眼謝妄手中的燈籠,燈籠把他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似乎刮得更厲害了。風荷還沒有回來,如果謝妄走了,她就要一個人等在這兒,還是感覺有點嚇人,所以她決定和謝妄再聊幾句。

“你的夢游之癥嚴重嗎?我只聽說過這種病,沒想到你竟然會得,夢游的話會幹什麽嗎?”她問謝妄,不是在諷刺他,而是真的想知道。

謝妄沈默了,這很顯然是他信口胡謅的一句。小公主真的很不聰明,他抿唇。

他才沒有夢游之癥,他只是夜裏有些睡不著,便想出來走走,結果在路上看見她的婢女急匆匆地走過去,不知道要幹嘛。

她的婢女半夜不睡覺,該不會她也在這兒吧?

謝妄看見她的婢女時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然後就莫名其妙地走到了這兒。

沒想到她真的在這兒,還直接撲了他滿懷。

在滿懷二字在心裏落下時,他的腦海中閃過方才被她抱著時的觸感,柔軟的觸覺,淡甜的香味,那種細碎的電光再次在他心頭綻放,躥過周身。

這回更甚,隱隱勾動了他的情思。

夜風晃動少女的裙角,她似乎有些冷,胳膊往裏收緊了些,單薄的身體被風勾勒在他眼簾。她的身材很好,窈窕有致,盡管有衣料遮擋,他也並未見過任何,但他在夢裏見過。

他也見過一些,她雪白的後頸,那裏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那時候,他曾經肖想過她。

正如此刻。

這種舉動顯然很不禮貌,雖然他也沒有多少禮貌。好在她並不會知道,謝妄不自然地側了側身。

陸朝朝對他的沈默很不滿,目光盯在他身上:“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禮貌,我在跟你講話誒,你就算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也可以說一句你不想說吧。”

他的確很沒有禮貌,比她想的還要沒有禮貌。

謝妄喉頭微渴,垂下長眸,已經忘了她的問題:“公主方才問什麽?”

陸朝朝更為不滿:“你都沒聽我說話嗎?”

哦,夢游,謝妄想起來了,“會提著燈籠到處亂逛,然後被人說沒有禮貌。”

他又開始陰陽怪氣了,陸朝朝甚是語塞,緩了緩終於意識到他在打趣她,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夢游吧……

難怪他陰陽怪氣她,意思又在說她愚笨了。陸朝朝有點生氣,誰讓他要說自己在夢游啊,正常人誰會天天講反話陰陽怪氣別人!

“謝妄,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章安瀾就是比你會說話啊,至少章安瀾說話不會天天惹人生氣。”

謝妄冷淡地哦了聲:“那公主現在可以去找章大人說話。”

陸朝朝又瞪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講話了,她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謝妄,心想風荷怎麽還不回來。

就在她和謝妄僵持沈默的時候,風荷終於回來了。

“殿下,奴婢回來了。”風荷一怔,看著面前長身玉立的男人。

謝大人怎麽會在這裏?好奇怪的一幕。

風荷不敢多問,給陸朝朝披上鬥篷。風荷回來了,這個討厭的男人也就沒有用了,陸朝朝硬氣起來:“時辰不早,謝大人還是早點回去睡吧。”

說罷,便帶著風荷進了佛堂,又讓風荷把佛堂的門關上。

謝妄靜靜立在廊下,待心緒平靜下來,才提著燈籠離開。

回到廂房裏,謝妄在燈下靜坐,想到今天的事有點心煩。

他以前對她有所反應,是以為她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可現在已經知道沒有,為什麽還會有這種反應?

他好看的眉頭擰在一起,別人也許會單純因為美色起反應,但謝妄清楚自己不會,他不是這種人。

他想到一種荒謬的不願承認的可能,難道他真的有那麽一點喜歡陸朝朝嗎?

謝妄眉頭皺得更深,這真的很荒謬。

他揉了揉眉心,決定不再想這麽荒謬的事,吹滅了燈躺下。

他閉上眼,隱隱知道自己今晚的夢又將荒謬而旖|旎。

誠然如他所料,這天夜裏,他夢見他吻過小公主後頸上那顆紅色的小痣,小公主在他的吻裏顫|抖不已,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回頭看他,聲音更是嬌柔婉轉,好聽極了。

她說別,說不要,但是他沒有聽,一邊吻她,一邊繼續下去。

這一場夢夢得有些久,他難得比平時起遲了些。醒過來的時候天光照進窗牖,帶著些許冷意。

——篤篤篤。

“縝之。”謝正霄在廂房門口叩門,過了好一會兒謝妄才打開門。

謝正霄有些疑惑:“你怎麽這麽久才開門。”

謝妄沒答,問:“父親可是有什麽事?”

謝正霄當然是有事才來找他,沒有繼續追問他為什麽這麽久才開門,轉而說起要找他的事:“我昨夜忽地記起一些事,和你手中在查的案子有關……”

父子二人聊完公事,一起去齋堂用早膳。

崇光帝帶了禦廚,負責皇室的飲食,故而齋堂只有官員們和寺裏的僧人們在此用早膳。謝正霄和謝妄各自領了齋飯,尋了個位子坐下。

沒一會兒,謝正霄看見章安瀾,熱情招呼:“晏之,坐這兒吧。”

章安瀾端著齋飯過來,他是晚輩,總不好挨著謝正霄坐,便在謝妄身邊坐下。

“縝之兄。”

謝妄:“晏之兄。”

謝正霄對章安瀾很欣賞,話有些多,先是問了一些他在京城做官習不習慣的事,又問到他的私事。

“上回聽你說你有心上人,不知是哪家姑娘?是河西的人士麽?”

章安瀾搖搖頭:“不是,她是京城這邊的人。”

謝正霄:“瞧你這神態,便知你很喜歡她了。好啊,好,年輕人麽,不止要立業,也要成家才好,兩全其美。”

這話就是在點謝妄了,謝妄只當沒聽見,安靜地用著齋飯。

心裏卻在想,小公主喜歡章安瀾,可章安瀾卻有喜歡的人,她註定愛而不得,只能傷心。

不過他似乎記得上次宴請章安瀾的時候,章安瀾隱約和自己打聽過陸朝朝的事,當時他還以為他喜歡陸朝朝,可後來卻說自己已經有心上人了。

謝妄思及此,忽地瞥了眼章安瀾,對他有些不好的揣測。

世上有些人會用感情換取權勢利益,謝妄不是這種人,但見過很多這種人。他不知道章安瀾是不是。

觸到謝妄的目光,章安瀾沖他笑了笑。

謝妄收回視線,又想,這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用過早膳,謝正霄還有別的事忙,便先行離開了。章安瀾和謝妄一道離開齋堂,晨間的空氣很是清新,章安瀾與謝妄並肩而行,二人都風姿出眾,很是養眼。

章安瀾忽地開口:“縝之兄,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吧,其實我心儀之人正是昭陽公主。當年昭陽公主與陛下一道駕臨河西,曾在章家住過一些時日。”

他微微一笑,眸中盡顯溫柔:“昭陽公主在章家的時候,曾與我有過一段淵源,我一直記得她。她真的很好,就像天上的太陽一般耀眼,我一直努力,努力到今日,終於到了京城,入了朝堂,站在了她面前。可是她似乎不記得我了,我有些擔心,她會不喜歡我。縝之兄,你與公主相識多年,你替我參謀參謀,若是我向公主表明心意,她會接受嗎?”

謝妄腳步一頓,看著章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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