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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他在……肖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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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他在……肖想她。

謝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不要亂看,只將眼神定在她瘦削的肩膀之上。

陸朝朝品了一口盞中清茶,茶香從舌尖沁入五臟六腑,令人心情舒暢。當然了,令人心情舒暢的不是茶,是謝妄在給她按肩。

好爽!

她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謝大人,你怎麽還不開始啊?”陸朝朝催促了一句。

謝妄終於伸出手,捏住她的肩膀。

他是謝家二公子,生來便含著金湯匙,哪裏做過這種伺候的人的活計,加之他又有習武的習慣,一捏住陸朝朝的肩膀她就吃痛地驚呼一聲:“謝妄你是不是想謀害本宮?”

謝妄當即松開力道,只虛虛地將手搭在她肩上。

陸朝朝道:“你輕點行不行?”

謝妄沒說話,只是收了手上的力道,很輕很輕地按住她的肩膀。他不會給人按肩,只好隨意地捏了一通,這感覺當然算不上舒適,所以只聽見小公主挑剔的聲音此起彼伏:“輕一點好嗎?你要捏斷我的肩膀嘛。”

“重一點啊,你在撓癢癢嗎?”

“你怎麽這麽笨,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

……

其中有陸朝朝故意挑刺的成分,她故意借著這件事在找謝妄的茬,而謝妄竟然一句話也沒有反駁。這種感覺也太好了吧,他簡直像被毒啞了一樣,一言不發,任由她挑剔。

陸朝朝心中大喜,又不免有些詫異,她狐疑地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人,只見他一雙眸子微微垂著,不知在想些什麽,連同平日裏那股高傲的氣質都斂去幾分。

還真別說,他這副樣子看起來……的確很賞心悅目,像一個芝蘭玉樹的溫潤君子。

如果他一直保持這樣,她應當會將他納入自己未來夫婿的選擇裏。

但這念頭只是一瞬間,陸朝朝可不會忘記這麽多年以來他的惡劣,歷歷在目。

她當即開口:“謝妄,你不會在心裏偷偷罵我吧?”

謝妄壓低眉頭,淡淡回答:“臣沒有。”

他的確沒有。

他從來不會在心裏罵別人,倘若有什麽不滿,他一向是當面直言,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歡他,覺得他太狂妄了些。何況他認為他和這位小公主之間,遠沒有到需要罵人的程度,他只覺得她不夠聰明,偏偏又總愛招惹他。

有時候會覺得看她這樣還挺有意思的。

至於適才,他在想些別的東西。

一些比起在心裏罵她,大概會更讓小公主大發雷霆的東西。

他在……肖想她。

用詞不算準確,但他已找不到一個更合適的詞語。

他只是想到了昨夜的事,那件堪稱荒謬的事,他想著她,釋放了欲|望。那些濕潤在他手心裏殘留了許久,直到被他清理掉,也仍然以一種幻覺殘留在他手心。

而現在,他用這只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柔軟,捏在手裏的感覺像捏面團,她身上的幽香再次襲來,絲絲縷縷,鉆入他鼻腔。

這感覺很微妙,仿佛他用幹凈的手玷汙了她,但是她全然無知無覺,甚至樂在其中。這些念頭在謝妄腦海裏閃過,好像煙火的那條引線,點燃的火花一路燃至周身,而後砰地一聲炸開。

所幸沒有人會發現,宮婢們都低著頭,站在亭子外面,而小公主背對著他,不會看見他的異常。

謝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放下手,喉頭微動:“殿下,臣還有諸多公事要處理,便先告退了。”

說罷,不等陸朝朝開口,謝妄已經轉身離開。

陸朝朝看著他背影,皺了皺眉,喚他:“站住,我還沒說完呢,你回來。”

但謝妄步履未停,反而快步離開。

陸朝朝撇了撇嘴,算了,懶得和他這種沒禮貌的人計較。他大概是覺得自尊心受挫,接受不了,所以這才走了。

她只是用他的方式回敬他他就受不了了,哼。

陸朝朝沖著謝妄的背影努努嘴,起身回宮。

謝妄登上自己的馬車,吩咐他們駕車回府。他臉色不太好看,千山二人也不敢說話,只安靜地駕車,心道方才昭陽公主攔下自家公子不知做了什麽,讓公子如此生氣。昭陽公主還是厲害,就連陛下訓斥公子,公子臉色都不曾如此難看呢。

謝妄靠著馬車車廂壁,闔上眸子。

他的那種反應終於消退下去,身體上的是,但心裏的還沒有。一種巨大的荒唐感將他包圍,太荒謬了,他到底在做什麽?

這不是他的本意,這種想要控制卻微妙失控的感覺讓謝妄覺得很難受。

難道真的因為他太久沒有紓解過嗎?所以他心裏積攢了一些欲|望?

大抵如此。

物極必反的道理謝妄還是明白的,堵不如疏的道理他也懂,或許他需要好好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謝妄黑著臉回到謝府,正巧遇上林嬌,林嬌見他臉色難看,當娘的還是關心自己親兒子的,便叫來萬山盤問發生何事。

“他今日被陛下訓斥了?”

萬山老實地搖頭:“應當不是,公子從千福殿出來的時候心情還挺好的,後來在路上撞見了昭陽公主,昭陽公主將公子叫去了一會兒,公子回來之後就不大高興了。”

林嬌了然,若有所思。

小情侶吵架了啊,看他冷著這張臉就回來了,肯定不會哄人家的。林嬌嘆了聲,為小兒子的終生大事發愁。

林嬌來到明心堂時,謝妄還在書房坐著,為今日的事煩躁。

林嬌推門進來,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又說難聽的話惹昭陽公主不高興了,所以她才跟你吵架?”

謝妄聞言,眉頭蹙得很深,他親愛的阿娘到底為什麽執拗地以為他和陸朝朝是一對?

“沒有。”謝妄煩悶開口,“而且,娘,我已經說過了,我和昭陽公主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他本想說清清白白,轉念想到也沒那麽清白,改了口。

林嬌全然不信:“沒有,沒有才怪。”

她的兒子她還不知道,那張嘴能嗆死人,他自己還完全沒感覺。他當然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了,但在女兒家眼裏,許多話都不能說。

她試圖傳授一些經驗:“你得順著人家的話說,你知道嗎?甭管她說得對不對,你都得點頭應是,別給人家講什麽大道理事實的。你聽進心裏去好不好?”

謝妄按了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說服不了林嬌,也不想聽林嬌說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只好道:“好了,娘,我還有正事,您先出去吧。”

謝妄將人送出書房,關上門,世界終於得到暫時的清凈。

林嬌看著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真是的,自己不行,還不肯學。

他回身在檀木桌案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做一些正事,而非關註這些荒謬的無關緊要的事。

待忙完正事,天色已晚。

暮色不知何時四合,房中的燈已經上了,似乎不久前萬山進來過一次。謝妄擡眸,果真看見擱在方桌上的晚膳,已經有些冷了。

他長舒一口氣,喚萬山進來將飯菜端下去熱一熱,而後用了晚膳,洗過一個熱水澡後,躺下歇息。

房中燈已經熄滅,餘下幽微的夜色,靜謐著。

謝妄有些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思緒有些散亂,想到了白日裏的事。

他的確應該做些什麽,不能再讓這種荒謬的事和荒謬的夢發生了。他並不喜歡這種被欲|望支使的感覺。

謝妄手往下,握住自己,或許多紓解幾次就好了。

他闔上眸子,想要讓自己有所發洩,只是並沒有什麽感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靜了靜,再次嘗試,但仍沒有什麽感覺。

謝妄一時默然,這才是他的常態。

只是為何……

謝妄試探著想了想今日在陸朝朝後頸看見的那顆紅痣,當即有所反應。

他倏地睜開眼,皚皚白雪裏的紅梅,仿佛能感知到白雪的冷,能嗅到紅梅的香氣,感官在他想到那場景的時候自動展開那活色生香的畫卷。

謝妄有些挫敗。

怎麽會……

他又強迫自己忘掉那畫卷,轉而想一些別的東西,試圖調動自己的情緒,只是都毫無反應。而腦海中的畫面只一瞬閃過他的夢,他的情緒便被調動起來。

甚至於,只是吻她的夢,而非更旖|旎的,就足夠讓他的情緒起來。

一想到陸朝朝,就仿佛那枯死的樹重新綻放出生機似的。

謝妄在黑暗中滾了滾喉結,還是只能想到或許因為他只與她有過一些親密接觸,所以才會如此。

或許,他近來應該避開見她,待他適應一番。

謝妄在心裏打定主意,而後翻身下床,喚他們備熱水沐浴。

自第二日起,謝妄便開始躲著陸朝朝。

若需要進宮,會掐著點特意避開陸朝朝出現,不在宮裏的時候,就很好辦了,陸朝朝並不常出宮。他是聰明人,想要躲一個人對他來說並非難事。

一連十數日,他都未曾見到陸朝朝。

他也刻意讓自己忘記那些旖|旎的念頭,故而這些日子,他又恢覆如常。

這讓謝妄松了口氣。

但京城這樣大,偶爾也會有失策的時候。這日謝妄在長樂樓與人討論一些公事,他不像別人那般還寒暄閑談,故而很快便談完了,謝妄起身正欲離開,一只腳剛跨出門檻,就聽見走廊裏傳來一聲呼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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