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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他就是個工具,用完了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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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他就是個工具,用完了就扔?……

謝妄又將左腳伸了回來,回身在凳子上坐下。宋恒原本已經站起身要走,見狀也只好重新坐下,惴惴不安地和謝妄對視一眼,等待著他的吩咐。

他這位頂頭上司不算一個很難相處的人,畢竟在官場上爾虞我詐是很正常的事,但謝大人一向是直言不諱,並不會搞兩面三刀那一套,他有什麽不滿會直接說出來。但他也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謝大人要求嚴格,又深得陛下器重,加之總是冷著一張臉,有時候說話更是絲毫不留情面,大家都不太敢和他接近。

宋恒扯出一個微笑,而後聽見謝妄開口:“聽聞你前些日子剛成婚,恭喜。”

宋恒眨了眨眼,沒想到謝妄開口說的竟然是這個,要知道謝大人對他們的私事一向不關心。

宋恒雖然詫異,還是老實答話:“是,下官兩個月前剛成婚,多謝謝大人。”

謝妄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凝神聽門外的動靜,腳步聲漸漸靠近門口,他的心也跟著有些緊張。這太詭異了,他見過那麽多大場面,竟然今日會為了一個女子而緊張。

他繼續隨口一問:“你與你妻子是如何相識?相看麽?”

詭異,真的很詭異。

宋恒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出現幻覺了,他暗暗掐了掐自己手心,疼痛感頓時襲來,好痛,這不是做夢。謝大人為何突然問起這些事,難不成是突然體恤下屬?

這讓宋恒有些受寵若驚,不由得說得有些多了起來:“那倒不是,我和我妻子是自幼相識,就住在一條巷子裏,住對門兒,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宋恒撓了撓頭:“不過也不太對,青梅竹馬好像都是關系很友好的那種,我和我妻子麽,小時候是對冤家,總是互相看不順眼,對著幹。就像您同昭陽公主那般。後來我長大了一些,忽然發現其實我特別喜歡她,但是我又不太好意思告訴她,還因此差點錯過她。她那時候十六歲,跟別人相看,聽說是個比我好很多的人,我很害怕她看上那個人,還特意去找她,結果倆人又吵起來了。吵完架,她哭了,我突然就覺得我怎麽能這樣,我太渾蛋了,我就跟她表明了心意,而後便在一起了。我們兩家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父母們當然很開心便同意了。”

宋恒回憶起來,仿佛沈浸進去,面上不自覺帶著幸福的笑容。

謝妄聽罷,默然不語。

什麽叫就像他和陸朝朝那樣?

這情況分明就很不一樣,可謂是完全不同。

他正欲開口糾正,聽見腳步聲到了門口,便又咽下話頭。

隔著一扇門,門外婢女的聲音清晰無誤地傳進謝妄耳朵:“公主,人已經到了。”

“好。”

哦,不是陸朝朝。

也對,陛下有這麽多個女兒,怎麽會這麽巧就遇上她?

謝妄似乎是松了口氣,可不知怎麽,又隱隱有些失望。

他再次站起身,推開門,回頭對宋恒道:“祝你們百年好合。”

宋恒點頭道謝,目送謝妄背影離去。待回到家中,與妻子說起此事:“小敏,你定然想不到今日發生了什麽事?”

小敏聞聲從廚房裏出來,面露驚喜:“怎麽了夫君?”

宋恒看見她的臉,不由得失笑。原來她臉上不知怎麽蹭上了鍋底灰,沾在鼻尖上臉頰上,一塊一塊的,甚是滑稽。宋恒拿出帕子溫柔擦拭,小敏有些不好意思,解釋說:“我想給你做飯吃,不過不大熟練,這才弄臟了。”

宋恒搖搖頭,眼中的笑意更深:“今日謝大人竟然破天荒地問起我與你的事,還同我道賀,祝我們百年好合。”

小敏驚訝得睜大眼睛:“你不是說這位謝大人一向不近人情,從不過問你們的私事麽?怎的今日竟會問起這些?”

宋恒搖頭不解:“不知道,我也覺得奇怪。或許是因為昭陽公主的事?我今日說到我們就像謝大人和昭陽公主那般的時候,謝大人表情都變了。”

小敏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看來先前那些傳聞是真的咯,謝大人和昭陽公主當真也是一對兒啊。”

她露出欣喜的笑容,當即回屋中拿出紙筆,又有了創作的靈感。

先前有一回夫君回來,說起他的頂頭上司謝大人出去相看,結果和昭陽公主吵了一架的事,她當時便覺得這二人定是一對冤家愛侶,之後便以此為藍本創作了一番,而後寄給了一些說書人。這是她的愛好,偶爾寫些故事給那些說書人供稿,賺些零花錢。

-

謝妄自房中出來時,瞥了眼隔壁,窺見一角,方才那位被稱公主的,乃是明月公主陸皎月。她似乎與人約在雅間之中,謝妄匆匆一瞥,雖看得不真切,但還是認出了章安瀾。

他微微蹙眉,明月公主與章安瀾?

那夜明月公主大膽示愛的事謝妄還記得,便也沒多想,只是行至下樓梯時,忽地想到陸朝朝。

她也喜歡章安瀾。

但這些與自己無關。

謝妄按下所有思緒,提步下樓,出了茶樓大門,正欲上馬車時,忽地聽得一聲熟悉的女子嗓音:“謝妄!”

他心微微一提,擡眸,看見小公主提著裙角朝自己跑來,形容匆忙。

這相遇實在猝不及防,謝妄有一瞬的怔神。

就在這晃神之際,小公主已然大步跨上他的馬車,擠進車廂裏。除了陸朝朝,還有她的好友傅寶嘉。

二人在他對面坐下,只吩咐千山:“你你你,看見前邊那兩個人了嗎?跟著他們!”

千山面露為難,看向謝妄,等待吩咐。

謝妄頷首,他這才駕車。

陸朝朝跑得氣喘籲籲,一邊給自己扇風一邊和他解釋:“太好了,我們的馬車不知怎麽出了些故障,又急著追人。還好看到你了。”

謝妄哦了聲,而後沈默。

他為何要答應她們?罷了。

謝妄沒看陸朝朝,只閉目養神。

陸朝朝看了眼他這樣,心道最好別說話,她就當他不存在,只和身邊的傅寶嘉說話。

“你放心,寶嘉,他要真敢對不起你,我殺了他!”陸朝朝咬了咬牙,顯然甚是氣憤。

並未聽見傅寶嘉回答。

謝妄微微睜眼,見傅寶嘉垂著頭,有些喪氣,陸朝朝摟著她的肩,一臉憤怒。

察覺到謝妄的眼神,陸朝朝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

謝妄沒想到自己會被波及,再次移開視線。他纖長手指挑起簾櫳一角,往陸朝朝方才說的那兩個人方向看去,只能看見一男一女兩道背影。

聯系到她們方才說的話,謝妄猜測男人應當是傅寶嘉的未婚夫,本屆的新科進士之一,薛仲霖。至於那女人,便不知身份了。

但顯然眼前的一切和謝妄最不關心的愛恨糾葛有關系,他落了簾櫳,再次沈默不語。

到目前為止,他遇見陸朝朝的心情還算平靜,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十來天了,想必也已經差不多了。

馬車慢慢往前行駛著,忽然陸朝朝叫了一聲停,而後便拉著傅寶嘉下了馬車。

謝妄看著她們二人背影,這種愛恨糾葛一般很難平和解決,極其引發一些暴力沖突,遲疑片刻,還是跟著下了馬車。

薛仲霖與那女子進了一家客棧,陸朝朝拉著傅寶嘉跟了進去,並未讓人察覺。

傅寶嘉隔著距離看向那對身影,心中忐忑不已,若是平日裏她聽聞這種事,自己是憤而拍桌的那一個,可真輪到自己,她又成了遲疑不定的那一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果真如此。

傅寶嘉今日原與陸朝朝相約逛街,誰知曉半道上竟撞見薛仲霖和一女子私會,有說有笑,瞧著關系並不簡單。那女子還投懷送抱,更惹人懷疑。

傅寶嘉說不清自己的感覺,若說她對薛仲霖的感情,有多深厚也不至於,她認識薛仲霖的時間短,兩個人也沒有感情基礎,還是榜下捉婿才開始發展感情。這些日子,她對薛仲霖自然是喜歡的,只是若是他當真對不起自己,她不會繼續與他成婚的。

傅寶嘉不是受那些世家規訓長大的女子,什麽三妻四妾三從四德,她們家不興這些。她爹雖是個武將,舞刀弄槍的,厲害得很,但在家裏還是得乖乖聽她娘的話。她爹只娶了她娘一個人,她自幼便覺得她以後的夫君也只能娶自己一個人,她的眼睛裏可容不得沙子。只是心裏想得再灑脫,可想到那種局面難免還是傷心不已。

只見薛仲霖與那女子對坐桌邊,那女子姿態楚楚可憐,開口說話:“薛大哥,你果真考中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中的。”

薛仲霖道:“多謝。”

還是克己守禮的。

那女子又道:“我聽聞你已經與傅將軍的女兒定下親事,恭喜你了。那傅將軍的女兒是不是很漂亮?”

提到傅寶嘉,薛仲霖臉上露出了些許羞澀的神情:“是,她……很漂亮。”

傅寶嘉聽見這話,不由得咬唇失笑。

那女子道:“薛大哥,你我二人自幼相識,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也清楚,是不是?我知道這些話我不該同你說,可是我也沒辦法了。薛大哥,我爹娘要將我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做填房,我不願意,這才從家中逃了出來。

途中聽聞你考中了功名,便想著來投奔你。你……你能不能讓我做你的妾,你放心,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位傅姑娘,我不會破壞你和傅姑娘的感情,只要能待在你身邊就好了。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先前從來未與你說過,一來我怕耽誤你考功名,二來怕我爹娘知曉,為難你。”

那女子說著,竟抹眼淚。

薛仲霖顯然有些無措,安慰道:“錢姑娘,你莫要太過傷心,此事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

那女子驚喜道:“所以,薛大哥你答應了是麽?”

傅寶嘉與陸朝朝二人咬牙切齒,面露狠色,傅寶嘉道:“他若敢答應,我就不要他了!”

薛仲霖當即便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能答應你,我答應了傅姑娘,此生我絕不會負她,只娶她一人的。”

他說著,又羞赧一笑:“她是個極好的人,漂亮,體貼,真誠,善良……總之,我很喜歡她,能被她挑中為婿,我很開心。我既然已經允諾了她,便絕不可能違背誓言。所以錢姑娘,恕我實在不能答應你。至於你的困境,或許我可以替你說服伯父伯母。”

那女子顯然有些失望,垂下頭,不死心道:“若是傅姑娘介意,我願意做外室……”

薛仲霖打斷她:“不成,那更是萬萬不行了。”

那女子還想說:“薛大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傅寶嘉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看來她的眼光還不錯,挑中的男人還行。傅寶嘉清了清嗓子,走近到薛仲霖身側,打斷了那女子說話:“你幹嘛老想著做他的小妾?他都說了他心裏只有一個人了。”

薛仲霖沒想到傅寶嘉竟在這裏,驚得站起身來,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局促:“寶嘉……你……你怎的在此?”

他話音未落,臉已經紅了起來。

陸朝朝看著,想到傅寶嘉說過的話,不由得挑眉。

傅寶嘉看向那女子說:“行了,我幫你解決這件事,你走吧。你還年輕,長得雖然沒我漂亮,但也不錯,老想著做小妾有什麽好的,真是,丈夫怎能與旁人分享。”

那女子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看了眼傅寶嘉,臉臊得通紅,硬著頭皮道了聲謝,便跑了出去。

傅寶嘉咳嗽了聲,伸手牽住薛仲霖,“你今天表現得不錯,繼續保持。”

薛仲霖臉更紅了,胡亂點頭,跟著傅寶嘉走了。

陸朝朝看著他們的身影,也面露欣喜。

該死的小情侶,真甜啊!

她有點羨慕了。

方才想罷,身後忽地傳來一句:“人心易變。”

陸朝朝回頭,對上謝妄的臉。

她皺眉:“你怎麽也跟來了?”

意思是,他就是個工具,用完了就扔?謝妄凝眉,虧他還好心跟過來,怕她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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