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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黑心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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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黑心煤

金花就像個不願意洗澡的小孩一樣, 被宋軟按著,嗷嗷嗷嗷地叫著。

來人!來人!救虎啊!!

周圍人看似目不斜視一臉正經,實際上眼球都瞟得要翻過去了, 興致盎然氣息的都要從頭頂上溢出來, 但是對上金花的視線, 又一個個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你們一個小母老虎一個真母老虎的事,還是你們自己去解決吧。

金花被宋軟按脊梁骨著從頭到腳好好搓了個徹底, 結束後整只虎都是飄的。

它一個猛子抖掉身上殘留的雪渣渣, 像個被洗衣機蹂.躪的布娃娃一樣, 終於安靜了下來。

大隊長正忙著指揮隊員燒水的燒水,給豬吹氣的吹氣,預備著一會兒好燙豬毛。

豬肉是要按照工分分給隊員們的, 豬血已經被各家婦女搶分幹凈了,但是像豬內臟、豬頭豬耳這樣不好換的邊角,是要做成殺豬菜每家分一碗的。

石磨坊裏又響起了磨盤碾過黃豆的聲音, 這是又要做香噴噴的白豆腐了!

小孩子們都興奮起來, 蹦跳著想要去看,又舍不得這邊大隊長刨豬的場面,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 看兩眼又躍躍欲試地往磨坊那面跑兩步, 又停下回頭,一個個糾結地都快有絲分裂了, 看上去就和那竄過去又竄回來的小陀螺一樣。

做殺豬菜的都是隊上的老嬸子們,做了幾十年飯了,個個都是熟手,揮著菜刀刷刷刷幾下,酸菜就被切成了整整齊齊的模樣。

竈膛裏的火舌熊熊地舔著鍋底, 很快,香氣就從鍋裏溢了出來。

這下孩子們終於狠下心拋掉大隊長刨豬的場面了,一個個圍到了大隊廚房的門口。

宋軟帶著金花,倒是沒被分配到什麽活兒,大隊長對她倆唯一的期望就是好好待著別鬧事。

但是該說不說,他們大隊來了一頭老虎,說出去還是挺長面子的。隔壁周家屯大隊那群老畢|登,有本事現在來他們大隊找事啊,他倒時候第一個把宋軟和金花放出去,嚇不是那群欠削的!

大隊長幻想著那副場面,整個人嘿嘿嘿地就笑了出來。

但他正剖著豬呢。

被刮幹凈毛的豬倒掉在蹄子上,雪白雪白的;刀尖在豬肉間游走,殘留的豬血把刀尖染紅,又順著刀柄往下流,連帶著他的手也是鮮紅鮮紅;刨開的肚子裏,白花花的內臟大敞著,他這麽沈醉幻想嘿嘿一笑,乍一看上去就跟那什麽變態殺豬狂似的。

僅剩的幾個小孩看見這樣的場面,嚇得渾身一哆嗦,鬼哭狼嚎掉頭就往廚房裏跑。

嗚嗚嗚大隊長爺爺真嚇人!!

連金花都嗷得一聲豎起了渾身的毛發,警惕地看著大隊長。

這個兩腳獸,好生奇怪。

大隊長從幻想中回過神,再看著金花,眼神都和緩了些:“金花今天也幫忙啦,也給它分一點。”

他割了小半片豬腰子,看著金花的大嘴大爪子遲疑了一下,轉手遞給了宋軟。

別看只是小半片豬腰子,但在這個連人都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肉的年代,已經是很大方的贈禮了。

宋軟反手餵給金花,金花天降大餅,瞇著眼嚼得嘎吱嘎吱的。

這個老兩腳獸,不錯,不錯。

眼見著殺豬菜快要做好,宋軟回家取飯盒,順便把金花關在屋裏面去。

金花玩夠了,這次倒沒怎麽反抗,在炕邊一趴又開始睡,嘴邊的胡子一動一動,那小表情美的喲。

宋軟看不得它這麽舒服,故意把臥室門打開了,讓西北風對著它嗚嗚吹。

金花:……

這兇婆娘真討厭!

宋軟這下心滿意足地端著飯盒去打飯。

打飯的還是大隊長媳婦,見宋軟來,眉開眼笑,手抖的毛病都好了,哐當就是滿滿一大勺子。

宋軟瞬間露出了驚喜得表情,咧著小白牙對大隊長媳婦甜甜地笑了笑,情緒價值給的那叫一個到位。

大隊長媳婦心飄飄,結果下一轉頭,看見了林信平。

大隊長媳婦:…………

臉瞬間耷拉下來,連著手抖的毛病也跟著回來了,看著還有點加重的趨勢。

林信平仿佛感覺不到大隊長媳婦對他的嫌棄似的,還是一副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模樣,交接過飯盒的時候還道了一聲謝。

去去去,一邊去,看見你就煩。

一想到自己被禁足的小閨女,大隊長媳婦對著眼前這人眉不是眉眼不是眼的。但感受到周圍人開始用看戲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們,她不想當眾給人看笑話,於是不得不勉強把自己皺成一團的臉舒展開,但實在擠不出客套話,只是徑直叫下一個人上來。

好在大隊長媳婦手上正捏著分菜大權,緊跟上來的人雖然一臉好奇,但看著她的臉色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自己說了後被這個打菜的記恨然後被克扣菜。

別看殺豬菜裏面都是豬雜,但也這能算半味葷呢,還有豆腐和酸菜,都是好菜!

這年頭,沒有什麽比吃還重要的了。

一碗連湯帶水的殺豬菜灌下去,東風大隊香了好幾天,大人小孩的臉上都帶著笑,過年的氣氛也越發濃郁了。

過年可是個大日子,幾乎每家每戶都老早就開始準備相應的東西,就跟螞蟻搬家似的,一點一點的就把年氣攢起來了。

今年雖然過年早,但是大家一點也沒含糊。

甚至還有有餘糧又寵小孩子的人家,早早給小孩子買了小鞭炮,村道上時不時響起炮仗爆炸的響聲,夾雜著小孩們的歡呼。

但這些還只是先行兵,虎頭說真正的放炮大部隊還要等到過年那幾天,那才是這群孩兒兵炮彈最充足的時候,他們還會在地上找沒燒幹凈的鞭炮當補給,從村頭放到村尾,那才叫熱鬧。

宋軟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一天天的窩在自家炕上貓冬,原本以為就這樣古井無波地直接等過年就成了,沒成想,在正式過年之前,公社還有一個“社會主義大集”要趕。

這個說法最早好像是從隔隔壁遼省的套鎮傳出來的,原本是生產隊和農民按照公社指定時間和地點,用國家規定的價格把自己的各種農副產品交換給國家相關部門,上交農副產品的數量也有要求,幹部黨員還鼓勵多交,參加這個“社會主義大集”還是政治任務呢。

但是傳到他們這邊,又因地制宜地有那麽一點點稍微的變動。

還是公社組織場子和日子,還是相關的幹部必須到場露面,但卻不限制只能交給國家生產部門了。

當然還是不準個人賣東西,但農民們可以先把東西交給生產隊,然後生產隊指定人在大集上擺攤,賣東西的錢交給生產隊一部分,剩下的才會給農民。

再加上人多,雖然規定上不允許,但也有不少不是生產隊指定的人也會渾水摸魚地偷摸賣東西——畢竟交給大隊雖然安全,但要被大隊拿一半呢,多劃不來啊!

這年頭的農村裏,即使是一分兩分,也是很要命的啊。

再說快過年了,大家都要買東西,相關領導基本上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也就是說,除了規模大點、還有相關的領導露面,基本上和後世趕的集沒什麽區別了,聽說還會有大喇叭放樣板戲呢。

雖然家裏的東西十分的充足,但是這麽新鮮的事,宋軟肯定要去湊熱鬧的,啊不是,積極參加政治任務的。

畢竟天天躺著也無聊啊。

沒想到韓珍珍比她還積極,一大早的就過來哐哐拍她的門。

宋軟打著哈欠出來,韓珍珍急切地拽著她的手:“老王頭說去的時候牛車要拉菜載不了我們,我們得自己走著去,快走快走,別一會兒散場了。”

宋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隔壁孫婆子家的大門也嘩啦一下打開了。

耷拉著一張臉的趙為軍推著自行車走在最前頭,看見一身輕松、兩手互相揣在衣袖裏的宋軟,眼珠子都突出來了,鼻子也皺起來,一副看見人形蟑螂的厭惡的樣子。

宋軟:??

沒事吧這人?她今天又沒招惹他!大早上的火氣這麽重,還是鄰裏鄰居呢,怎麽一點都不友好。

然後就看見趙為軍的自行車後面系了好幾條又長又粗的繩子,一輛板車被拖了出來,老趙家一家子都在上面,五個大人兩個小孩,一個不少。

甚至板車扶手上還別出心裁地掛著一朵的大紅花,紅飄帶在空中舞啊舞的。

宋軟瞬間就明白了——怪不得趙為軍看她是這副表情啊,嘖嘖嘖。

趙為軍橫跨到自行車的坐墊上方,感受到後面傳來的沈甸甸的後拉力,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買自行車是為了自己方便、去公社省力的,結果現在把自己整成牛馬了。最關鍵的是,這個方便人使喚的牛鼻環和馬鞍還是他這個牛馬自己買的!

這叫什麽事啊?

趙為軍現在連帶著看自行車都不順眼。

再看一邊悠哉悠哉揣著手像是看戲似的罪魁禍首,整個人更加不滿了。

想著板車都拉上了,一家子人都坐上了,左右也不會有比現在更壞的局面了,他惡聲惡氣地開口:“你看什麽看?”

宋軟:?

蹬鼻子上臉是吧?!

她看著趙為軍一副“你這個賤人還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想著正好坐不了的牛車,冷笑了一下。

她轉頭,用一種羨慕的語氣對著孫婆子:“孫婆婆,你這車真好,現在你去公社可方便了,還拉風。”

孫婆子也覺得不錯,得意洋洋地說:“那可不,我都這把年紀了,也該享享福了。”

“而且這可是自行車拉的板車,你這可是十裏八鄉第一輛啊!說出去誰不覺得您有福氣、養了個好孩子?”

孫婆子更得意了。

破天荒也得了一句誇讚的趙為軍卻連寒毛都豎起來了,本能反應要他叫這個黑心煤閉嘴。

沒來得及,黑心煤已經叭叭地展現出了她兇惡的真實面目:“孫婆婆,我還沒坐過這種車車呢,正好我今天我和珍珍要去趕集,能不能帶上我們?”

孫婆子不樂意。

她雖然好面子,但是也不是完全並不心疼兒子的,已經拉了這麽多人呢,可別累壞了。

最主要是兩句好話就想白坐車?不可能,沒有人能占她孫小花的便宜!

還不等她拒絕,宋軟湊近了些,小聲地開口:“孫婆婆,我也不是不懂事的,大隊的牛車一次要兩分,您這車更是不同凡響,我要是坐了更得表示一下。”

孫婆子拒絕的話就那樣停在了喉嚨管裏,下意識地就問:“怎麽表示?”

宋軟湊近了些,悄悄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圍了個圈:“一個雞蛋。”

那可是五分錢呢!

孫婆子的眼睛瞬間就瞪起來了,像鷹隼一樣放著光。

宋軟又加了一句:“一人一個。”

整整一毛錢!她都能去公社的國營飯店白吃一碗面了!

孫婆子瞬間眉開眼笑,搓著手義正言辭:“說得什麽話,什麽表示不表示,咱們可是好鄰居,那個詞兒怎麽說的,互幫互助,對,就得互幫互助。”

她指揮著陳桂芬抱著妞妞、趙為民抱著鐵蛋,空出兩個座,自己也飛快地向邊上移了移,熱情地招呼道:“快來坐,快來坐!”

宋軟對趙為軍齜牙一笑,趾高氣昂地拽著韓珍珍上了車。

韓珍珍雖然還沒反應過來,但她聽懂自己不用走路了,兩腿爬得很是利落。

爬上車,興致勃勃地看著前面預備蹬車的趙為軍,整個人很是興奮——她還是第一次坐自行車拉的板車呢。

從兩個雞蛋的意外之喜中回過神來,孫婆子這才回想起前頭拉車的是兒子,連忙描補道:“為軍,你看這鄰裏鄰居的,也就兩個小姑娘,沒多重的,你就幫幫忙,辛苦一下。”

宋軟在座位上裝模做樣:“我們這麽多人,趙同志會不會拉不動呀?”

那你下去啊!

趙為軍看著宋軟那副做作樣就煩,想一把揪死她。

但此時的孫婆子已經被兩個雞蛋迷暈了頭,生怕到手的好處飛了:“怎麽會!為軍以前是當兵的,天天訓練,體力好著呢!”

老娘都這樣說了,趙為軍還能怎麽辦?說自己不行嗎?

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尤其是是在討厭的人面前,那嘴更是一等一的硬。

宋軟得意洋洋地看著趙為軍:“那辛苦趙同志了。”

什麽辛不辛苦,主要是命苦!

趙為軍那叫一個咬牙切齒:他錯了,情況還能更壞!

啊啊啊這個該死的黑心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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